信徒
三心不二意：甜又虐的奇妙爽文（混沌合集）
1
五月假期的第一天，一条关于许枝然的热搜爆了。
【许枝然校园暴力】
这个词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几分钟内登上了热搜榜单的第一名，并火速爆了。
这天许枝然的行程本来安排得极满，天不亮她就被经纪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打算去参加活动。
结果许枝然刚收拾好上车，就被经纪人通知暂时不用去了。
那条热搜里的内容很简单。
说许枝然曾经参与过校园暴力，还曾经把对方逼到退学自杀。
内附了几张有些糊的照片和一段更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还是高中生的许枝然正挥着拳头疯了一样地打人，而她背后则站了一群看起来像是在起哄的同学。
比较实锤的是，许枝然一边打人，还在一边威胁对方，说要么退学要么死。
而其他几张照片，则基本是视频里的截图。
最被广泛流传的，是一张许枝然察觉到闪光灯，单手挡住一侧光，脸上还溅着血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都是在骂许枝然，说她果然人如其貌，是个坏坯子恶种，要她立马退出娱乐圈，还有要当事人的家人报警抓她的。
「枝然，」许枝然的经纪人方姐等她看完热搜内容后问，「这件事属实吗？」
2
因为热搜的影响，在公司发了一系列的声明后，许枝然的所有活动还是被停了。调查取证需要时间，在此期间，许枝然澄清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索性，许枝然直接回了自己的高中母校一趟。
数年过去，听说校长已经换了好几任，校园环境也改善了不少。
以前这所学校还是可以浑水摸鱼溜进去的，现在管理严格了不少。
再加上许枝然高中一毕业就嫌晦气似的跟所有人断了联系，所以现在许枝然也只能绕着学校围墙走几圈，回忆回忆当初。
现在的许枝然被业内笑称为「无感机器人」，其实以前的她也和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十二中的许枝然就是条疯狗，不怕疼不怕死，谁敢惹她，她就真敢咬死对方的那种。
不过为她打出名号的，还是今天挂在热搜第一位的那件事。
那时她还差点被送进少管所，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她被保了出来。
否则，许枝然的人生，一定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全都毁了。
「许枝然？」
好像有人认出了她。
许枝然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清爽少年，他手里还拿着几本书。
「枝然姐，」对方笑了笑，「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许枝然正困惑于眼前这个少年的自来熟，就听到对方继续道：「我是卫晟的弟弟，我叫卫宴。」
3
许枝然当年有个追求者，名字就叫卫晟。
但因为卫晟身体太差，常年来不了学校。所以其实本来许枝然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许枝然之所以能记住他，完全是因为卫晟当年曾经带给过她一段「奇妙」的时光，但又好像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许枝然从小跟着自己的外婆长大，也因此养成了独立要强的性子。
小时候同龄人还都在为自己不小心摔出的伤口又哭又闹，许枝然却已经开始学会自己给自己上药，还顺便为生病的外婆熬药。
直到后来上高中，外婆的病情愈发加重，最后去世。
许枝然的处境，更加艰难起来。
有时候人的恶意，真的没办法用道理去说明。
刚上高中时的许枝然就是这样。
她被动地承受了那个年纪的某些莫名其妙的恶意。
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直到有一天，一向很少来学校的卫晟跟她表白了。
许枝然突然就成了一个「香饽饽」，所有人都对她伸出了橄榄枝，想让她做自己最好的朋友。
许枝然拒绝了卫晟，也拒绝了所有想接近自己的人。
饶是如此，想接近许枝然的人还是不在少数――毕竟，谁能拒绝这么好的接近卫家太子爷的机会呢。
于是，从这时候开始，许枝然迎来了一段难以言喻的奇怪时光。
卫晟没出现之前，她从来不被任何人接纳。
卫晟出现后，她成了众人争相交好的「宝贝」。
许枝然都不用开口，就有人为她出头「教训」了之前传过她某些谣言的家伙，事后他们还会拿着照片来居功。
若是恰好卫晟来了学校，那一定有更多人对她示好。
所有事情的转折点，大概落在那一天。
放学的路上，许枝然被堵住了去路。
来人并不是什么找她麻烦的人。恰恰相反，他们是来给她送证据的。
证据是一段录音。
录音的开头是一段哼哼啊啊的女声，随后是几道嘈杂的笑声――
「我说老太太，这可就是您的乖孙女啊。」
「果然没爹没妈的人，就是路子野，哦？」
「哈哈哈哈哈……」
录音的最后，是老人喘不过来气的挣扎声。
许枝然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当时以为是因病去世的外婆，是被人用合成的假视频活活气死的。
可是为什么呢？
许枝然心头空空的，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和家人要承受别人这么大的恶意。
后来许枝然明白了，其实人的恶意，真的就是这么的不可理喻。
疯狗如许枝然，在听完那段录音后，直接找到了那个背后的主使人，将对方按在地上打，并说出了热搜上的那些话。
当时周围都是起哄的人，大家好像都拿这个当成一场游戏。
有人起哄说「许姐牛逼」，有人拍照录视频。
因为光线渐渐暗下来，拍照时的闪光灯逐渐唤回了许枝然的神志。
她伸出单手挡住一侧光，眯着眼朝那个拍照的女生看过去。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为影响恶劣，且被举报涉及校园暴力，许枝然差点儿进少管所。
结果被人保了出来。
再后来，许枝然疯狗的名号传得很开，直到上了大学。
许枝然被现在的公司发现，一炮而红，成了当下势头正猛的当红女顶流。
她看起来，似乎终于脱离了过往的种种。
直到今天的热搜，她又被万人唾骂。
4
卫宴是来学校取自己落下的书的。
在礼貌的寒暄过后，卫宴突然提起：「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哥？」
许枝然刚想拒绝，对方却说：「我哥前几年去世了。」
卫晟去世了。
许枝然本来想拒绝卫宴的邀请的，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的热搜，仿佛又将她拉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她突然就想看看他了。
「其实，」卫宴看了眼旁边座位上终于摘下墨镜和口罩的女人，「当年是我哥劝我爸妈把你保释出来的。」
许枝然没说话，其实过了这么久，她也猜到了，甚至猜到了卫晟后来不露面的原因。
果然，卫宴又说：「当年我哥跟我爸妈他们做了一个交易，用他们保释你来换自己不再接近你。」
「很幼稚可笑对吧？」卫宴笑了笑，「我哥他真的很单纯。」
「……你哥的墓地快到了吗？」沉默了许久，许枝然才道。
卫晟的墓地在一大块墓园的深处。
他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很年轻，跟当年他高中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连他的病容都一模一样。
许枝然蹲在他墓前看了半晌，最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照片。
临到要离开时，卫宴又问许枝然：「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5
许枝然跟卫宴回家时，没有碰到卫家父母。他们都是大忙人，卫晟去世后，他们更是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卫晟的房间在三楼。
许枝然跟着卫宴上楼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许枝然就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她实在没想到，卫晟居然也会找人偷拍她的照片，甚至将所有她的照片裱在墙上，或者穿在一条线上挂了起来。
房间内她的海报被铺在角落里，一旁的画架上还放着半幅没画完的画像，也是关于她的。
卫晟简直像是她的狂热私生。
「怎么？吓到了吗？枝然姐？」
卫宴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像是情人间呢喃的语气问她。
许枝然垂着目光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还好。」
卫宴这回暂时跟她拉开了距离，他笑，「我哥他，真的很喜欢你。」
6
从卫家出来时，卫宴叫了自家的司机送许枝然回去。
当然，许枝然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联系学校找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拍照片的那个女生。
过了这么多年，许枝然仍然记得那天。
那天到最后警察来之前，周围围观的人叫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涂星，怎么样啊，都拍好没？」
许枝然赶到时，涂星和她的家人正收拾东西想跑路，被截个正着。
于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许枝然拿到了一段涂星的「口供」，和剩余未公开的底片。
剩下没公开的那些底片上，是许枝然流泪和周围人看着她笑的画面。
收拾好证据，许枝然才终于回了公司。
她回去时，公司还在开会。隔着厚厚的玻璃门，许枝然都能听到里面怒斥自己的声音。
方姐正压着怒气跟其他人商量后续对策。
许枝然进去，将自己找的证据摆到了方姐面前。
另外剩下的，不管是当年那些事件的参与者，还是警方，都由方姐他们跟进处理了。
许枝然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继续待在家里，等待风波过去就好。
事情看起来处理得十分顺利。
但仍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放一些关于许枝然的黑料出来，说她小小年纪不洁身自好，说她背靠大树才乘凉，最离谱的，是说她害死了卫氏曾经的太子爷。
一时间，许枝然这边的公关颇有些焦头烂额的意味。
不过许枝然自己倒是没什么危机感。
网上对她骂声一片，她却在家里悠闲自在。
这还是自她出道以来，第一次有这么长时间的休假。
期间关心她的人不少，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卫宴竟然也主动联系了她。
他跟她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
这话说得许枝然有些想笑。
卫宴他本人还只是个即将高中毕业生的学生，他怎么帮她，难道要像当年的卫晟一样？
两天后，许枝然的公关终于初见成效。
当年的事实真相被公开，相关证据和警方的调查结果，也表明了许枝然的清白。
由此，许枝然再次忙了起来。
方姐为她签了一个好本子，据说是个极容易出彩的飒爽复仇大女主人设。
7
许枝然进组的前一天晚上，卫宴又给她发了消息。
这次不是什么寒暄类的话，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题。
他问许枝然：「枝然姐，这道题你会吗？」
那是一道数学题。
许枝然从高中毕业的那天起，就把所有的高中知识「还」给了老师，哪里还会什么高中的数学题。
于是她半是好笑地回：「你觉得我能会？」
这话也不知道是挤对自己，还是挤兑对方。
但卫宴显然不是单纯为了问问题，在收到许枝然的回复后，他也顺理成章换了话题，「怎么还不睡？」
这话其实略显亲昵，不过许枝然还是回复他：「明天进组，今天睡不着。」
这么多年来，她都有这个习惯。一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许枝然就容易失眠。虽然她给外界的形象，一直都好像什么都不过心。
卫宴这回发了语音过来，少年人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让人悸动，「枝然姐，要不然我给你讲几道数学题助眠？」
这还是大学毕业后，许枝然第一次听到有人要给她讲数学题。
这场景滑稽中又莫名带着几分诱惑。
「不用了……」几个字刚打了一半，对面就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许枝然拒接，对方便又发过来一长段语音。
鬼使神差地，许枝然点开语音听了听。
「这道题……双曲线……所以结果……」
「……枝然姐，晚安。」
许枝然听得昏昏欲睡，连「大师，果然有效」几个逗乐的字眼都没发过去，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方姐捏着她的鼻子，才把人勉强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许枝然这次进的组，要去外省的深山里取景。
为此，许枝然不得不带了大白兔玩偶一起走。
路上的时候，卫宴又给她发了消息：「枝然姐，你们已经出发了吗？」
许枝然忍着颠簸给他回：「是啊。」
其实许枝然的表情正常极了，但经纪人方姐还是用一种看透世俗的目光审视她，「枝然，你刚从风波中走出来，可不能再出谈恋爱这种事。」
许枝然扔下手机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可惜方姐并不相信她。
到了取景的地方时，已经是深夜。
因为条件实在艰苦，许枝然不得不让人搬了一个很大的澡盆进屋放水洗澡。
许枝然洗澡的时候，那只大白兔就被放在对面的床上。
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许枝然看了看，还是将大白兔捂住眼睛放到了。
一直到洗完澡上床睡觉，她的手机上突然传过来一条匿名短信：【我也想被你抱着。】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言语骚扰了。
许枝然端详半天那条短信，最后面不改色拎起大白兔将其扔出了门外。
关门重新进来后，又有消息进来：【好冷。】
……
截图保留证据后，许枝然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结果又来了一条消息。
这次不是那个匿名短信，而是方姐的消息：【明早五点，别太晚睡。】
8
第二天五点，方姐果然按着时间过来叫她。
许枝然想将昨晚保留好的证据给她看，结果打开手机却发现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一切都仿佛是她的梦一样。
因为着急拍第一场戏，许枝然不得不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
到下戏回来，许枝然却发现昨晚被自己扔出门外的大白兔又被捡了回去，还端端放在她的床最中央。
没有顾忌什么，许枝然又一次将其扔了出去。
为了防止再有人替她捡回去，这次她绕了好几个弯将大白兔扔掉。
这次手机里那个匿名短信又发了过来：【你不要我了吗？】
【我真的好冷。】
许枝然这次拿准时机要把短信拿给方姐看，顺便处理一下这件事，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短信自己消失了。
就好像知道许枝然要做什么一样。
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许枝然想连手机也扔掉。
但对面又发了过来：【别扔。】
【不管你扔多少，我都有办法找到你。】
因为对方暂时没有提别的什么过分的话，许枝然跟方姐提了几句后，也干脆再没管。
第四天晚上排了夜戏。
许枝然有方姐在，干脆连手机也不带了。
这几天晚上，每到 12 点，那个匿名短信就会发来一条：【好冷。】
跟有病一样。
这天，下了夜戏已经是凌晨四点。
除了手机上每天必有的那条【好冷】外，今天意外地，许枝然还收到了卫宴的消息。
他说明天他要参加篮球赛，问许枝然能不能给他加个油。
加个油而已，许枝然大大方方回了两个字：【加油。】
明天还有戏，许枝然放下手机便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看手机，才发现卫宴早上六点给她回了消息：【谢谢你，枝然姐。】
十二中篮球赛的视频因为卫宴的帅脸上了热搜。
当天拍戏的空当，卫宴的视频已经被组里的小姑娘们传得人手一个了。
许枝然也因为好奇跟她们要手机看了眼，不过她最关注的，是视频标题后的内容概要：【5 月 12 日上午，xx 省十二中校篮球队新老队友篮球友谊赛……】
卫宴比卫晟长得高一些，但却跟卫晟一样瘦。
不过瘦归瘦，他打球却很猛。
像是脱笼的野兽，又像灵活的狐狸。
少女们为他动作间不小心露出的腹肌尖叫。
许枝然看了几眼便再没看。
晚上回去时，手机上照例是一条匿名的【好冷】。
许枝然洗完澡上床时，卫宴又发了消息过来：【因为今天有枝然姐的加油，所以篮球赛很顺利。】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许枝然都懒得再仔细揣摩。
但戏台都搭好了，戏总要继续唱下去。
【是吗？】许枝然回。
对面的卫宴也回：【枝然姐，有你真好。】
9
拍戏将近一个月后，许枝然跟剧组请了假。
因为前一天晚上，许枝然一直以来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突然变了，变成了：【枝然，我好冷，你把我忘了吗？】
许枝然本来没打算再管，直到对面又发来一条：【枝然，我是卫晟。】
卫晟早就去世了，虽然不清楚他具体的去世原因，但许枝然并不会相信已经死去的人还会给自己发消息。
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背后搞鬼的人一定时刻注意着许枝然的动向，所以接下来许枝然只需要回去，便能很快引出那个人的下一步举动。
果不其然，在许枝然回去后不久，那个匿名的号码便联系她了：【枝然，你要来看我了吗？】
接下来还发给许枝然了一个定位，定位显示是卫晟的墓地。
许枝然正打算先一步报警，就收到了卫宴的消息：【枝然姐，你什么时候拍戏回来？】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许枝然回复。
卫宴也回复得很快：【等我。】
再接着过了没十五分钟，许枝然的面前便停下来一辆车。
今天本来还应该是上课的日子，但卫宴却跷了课出来，甚至他身上还乖乖正正穿着校服。
这令许枝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罪恶感。
上了车，许枝然才摘了墨镜和口罩，「你怎么来了？」
卫宴笑，「上次因为枝然姐你赢了篮球赛，所以我想请你吃点儿东西。」
「我哥说你喜欢吃甜食，要不要吃点儿甜品？」
最近拍戏，许枝然自然拒绝，「还要上镜，还是不了。」
卫宴也没失望，「那就当我学习累了，你陪我出去逛逛。」
……
许枝然默了默，「学习累了？」
卫宴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回答，就听到许枝然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的声音。
许枝然打开看：【枝然，跟我弟弟在一起很开心吗？】
「怎么了？枝然姐？」卫宴关切似的问。
许枝然看着他明显没有其他动作的手，目光顿了顿，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垃圾短信。」
卫宴最后带许枝然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式料理店。
两个人出来时，有明显也是逃课出来的小女生过来问卫宴要联系方式，均被卫宴回以一句：「啊真抱歉，旁边这位是我女朋友。」
重新上了车，卫宴还跟许枝然道歉：「对不起啊枝然姐，刚才一时情急……」
许枝然摆手，「没事。」
车子一路将许枝然送回了她的住处。
临下车前，卫宴突然拉住许枝然的手问：「枝然姐，我能叫你枝然吗？」
少年的眼睛里似乎有股莫名的引力，想拉扯着人共赴地狱。
10
许枝然这次回来，并未彻底解决掉匿名短信的事情。
甚至在她重新进组后，还惹上了另一件事。
在她沉寂许久后，关于她的黑料再次卷土重来。先前录了音的那位涂星，突然发文称自己是被胁迫才说出那番话。
这次关于她确实校园暴力别人，甚至害死卫氏曾经的太子爷的消息愈演愈烈，公司不得不又出了声明。
但声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雪上加霜的是，许枝然在拍戏期间出组跟一个高中生一起吃饭的画面被曝光了。
虽然照片已经极力在撤了，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网上对于她的辱骂越来越严重，一时之间，许枝然声名狼藉，有人说她道德败坏，有人说她是个潜藏的「杀人犯」。毕竟一个成年人跟一个高中生纠缠不清，这件事情实在太触犯红线。众多品牌争先恐后想跟她解约，原本谈好的高端代言也被人截和。
剧组那边暂停了许枝然的戏份拍摄，打算再观望观望。
许枝然暂时又「闲」了下来。
许枝然闲，卫宴也闲。
于是卫宴便开始频繁联系许枝然。
又一次用手机联系完后，卫宴动作娴熟地拿出另一部手机给许枝然发消息：【枝然，我好冷。】
在收到许枝然的回话【我会来看你】之后，他才「安分」地暂停了自己的「骚扰」行为。
许枝然这边。
方姐在目睹了许枝然曾经给她说过却被忽视掉的短信后，也在尽力劝说许枝然直接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但许枝然却摇了摇头。
方姐也是着急。
在瞬息万变的娱乐圈，今天有万人捧，明天就可能被踩得糊到直接消失。
变化实在太快了，许枝然这事儿要是不尽快解决，恐怕会将她打入深渊。
然而许枝然却乐观得很，「方姐，你知道触底反弹吧。」
方姐当然知道，可论许枝然如今的处境，这么做无疑是在冒险，且这个风险完全不可控。
「枝然，这么做太冒险了，你……」
许枝然扬唇笑，「方姐，我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冒险才出头的吗？」
「都是在赌，就算我输了，也只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方姐沉默了半晌，对上许枝然那双总能让人从其中获得安静力量的双眸，终是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暂时有我周旋。」
11
许枝然去了墓地看卫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问题，她总觉得，墓碑上卫晟的照片，笑得没有上次开心了。
但作为忠实的唯物主义者，许枝然依然不认为这是什么超自然力量。
在陪卫晟的墓聊了一会儿后出来时，许枝然又遇到了卫宴。
卫宴一个高中生，他的空暇时间未免太多了。
默默感慨完，许枝然跟他打了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卫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勉强回答许枝然：「昨晚我梦到我哥了。」
梦？
许枝然刚想问，就听卫宴又主动答道：「我梦到……我哥似乎很生气。」
生气什么？
卫宴看着有些难以启齿，他主动提出：「对不起，枝然姐，我可能这段时间跟你走得太近了……」
这是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许枝然看了眼他在这大热天还捂得严实的衣服，了然地点点头，「抱歉。」
回到家，方姐不在，大概是去公司跟那些「老狐狸」们周旋了。
许枝然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拿起手机编辑备忘录。
【对不起，卫晟。我好像，对你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简单利落两句话。
许枝然编辑完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转头开始找些经典的片子看。
另一边，卫宴在用可以远程传输另一部手机界面的程序，看完许枝然刚才在备忘录里编辑的内容后，不受控制地摸过手边的键盘一把砸到了地上。
砸完后他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惊恐地跑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充斥着一股霉味，黑漆漆的，叫人忍不住产生一种要精神崩溃的压抑感。
卫宴冲进地下室后就席地坐下，用双臂死死环住膝盖，将头埋进去，不再有任何过激反应。
像是个孤立无援的小朋友。
又过了一会儿，卫宴摸索着从身上掏出手机――是用卫晟身份来联系许枝然的那部。
他发了一句：【我爱你，枝然。我爱你。我爱你。】
像是在提醒许枝然不许背叛一样。
等消息发出后，他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不过若是有光，就能看清他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可怕得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12
网上关于许枝然的消息依然没有压下去。
网民们也基本确信了许枝然这是无锤可放，默认己罪。
所以新一轮以许枝然为灵感的小段子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譬如：【某天上帝路过我家，他问我为什么不信奉他而要信奉许 xx。我双手合十：对不起我的上帝，许 xx 才是真圣母。】
这是在讽刺许枝然之前的澄清内容，当时许枝然的粉丝还评论说许枝然没有变坏真是圣母本人了。
再譬如：
【我校暴我打架我逼死人，但我是个好顶流。】
【许 xx：她失去的只是一条命，而我失去的可是顶流的位置啊！】
许枝然对于网上这些消息并未太放在心上，甚至在看第一个段子时她还笑了笑。
不过在瞥见手机上的摄像头后，她的表情很快又转为了苦笑，再接着闭了闭眼，最后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一套戏做完，许枝然又看了眼桌上方姐给她叫的外卖。
然后不得不忍住想吃的欲望，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枝然房间里装的遮光帘效果惊人，几乎是关了灯就一眼黑的程度。
这给了许枝然不小的安全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天，有人匿名给许枝然叫了餐。
许枝然让人把餐放在门口后，才看到手机上熟悉的匿名短信：【枝然，要吃饭。】
许枝然没理这个装卫晟的人，但对方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枝然，听话。】
许枝然端详了这条消息半天，终于起身将餐取了回来。
方姐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公司自然不可能放着许枝然这棵大树自己坏死。所以该有的洗白通告还是给她安排上了。
只不过就在许枝然去赶通告时，被人差点泼了硫酸。
那人是周琪的哥哥。周琪就是当年害死许枝然奶奶的主谋，当时被许枝然骑在身下狠声威胁的就是她。只不过后来许枝然还没听到她道歉，她就自杀了。
方姐和保镖忙着挡那人，但就在错神间，许枝然被人偷偷带走了。
13
带走许枝然的，是许枝然的狂热粉丝。
许枝然记得她，她曾经是个被室友排挤的小姑娘，当时许枝然没爆火时，还曾为她打过气。
时过境迁，没想到许枝然会被自己的粉丝绑架。
这个粉丝小姑娘看起来极普通，是掉在人群里一眼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就是这么普通的小姑娘，她正拿刀对许枝然比画着，「枝枝，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许枝然摇头。
但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之前帮我，我以为你很好的，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为什么要校园暴力逼死别人？你当时开导我时，不是还痛骂那些人吗？
「你为什么要成为那种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虚伪？
「枝枝，我对你真的好失望――」
说完，她的刀就要冲着许枝然的脸直直划下来。
好在许枝然敏捷，往后一倒躲过了。
但躲得了一回，躲不了第二回。
许枝然被绑住，失去了行动力和反抗力，即便对方只是个普通小姑娘，也足以对她下手。
「枝枝，你去死吧，去赎罪，赎完罪我们还会喜欢你的――」
一道白光闪了闪，刀就这样横劈下来。
不过许枝然并没有受伤，有人进来救她了。
是个少年。
他劈手夺过那个小姑娘手里的刀，一脚将对方踹飞，然后过来给许枝然松绑。
期间小姑娘爬起来想偷袭他，被许枝然翻身挡住了。
许枝然受伤流血，那个下手的小姑娘也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了。
但少年没有，见许枝然受伤，他虽也慌了一瞬，但却小心翼翼抱起她要带她治伤。
「枝然姐，许枝然，枝然，」少年急声叫她，「别睡，不许怕！」
许枝然虽然觉得他大惊小怪，但也没有再破坏气氛。
就这样，许枝然被带回了卫家。
14
许枝然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极熟悉的房间里。
房间内到处都是她的海报照片和画像，有她吃饭的、走路的、睡觉的，甚至还有她高中时打架那次被拍的画面。
卫宴说这是卫晟的房间。
可许枝然知道，卫晟不会画画。
她虽对他了解得并不多，但起码也知道他被家里要求一心只能学「有用的」，画画这类自然不在其列。
「咳……」
许枝然下意识咳了一声，却因为背部的伤不得不轻吸了口气。
就在许枝然咳完后，房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宴。
卫宴像是手受了伤，端水的姿势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在将水杯放到一边后，他才哑声开口：「枝然姐。」
许枝然「嗯」了一声，「谢谢你救我。」
卫宴像被烫到似的，「不。」
许枝然又道：「我的手机呢？我可以给我的经纪人打个招呼吗？他们一定很着急。」
卫宴主动道：「我帮你打电话说过了。」
「哦，这样，谢谢你。」许枝然再次道谢。
接下来的几天，许枝然一直都在这个房间内养伤。
只不过肉眼可见的，许枝然的意志还是逐渐消沉了下来。
似乎因为那个绑架她小姑娘的话，许枝然大受打击。
每每卫宴看监控时，都会看到她躲起来一个人默默流泪。
最危险的一次，许枝然差点开窗跳了下去。
还是卫宴反应及时，叫人拦住了她。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许枝然的伤口发炎，她又昏了过去。
这次卫宴不敢再马虎，找了位极有经验的老医生过来给许枝然看伤口。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几天，许枝然总是红着眼问他她是不是真的像坨烂泥，卫宴终于率先投降――
「许枝然，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神明。」
许枝然没有看他，但是却喉咙干涩地问他：「是吗？」
她眼里完全没有了生的意志。
「你是我的神明，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此刻的卫宴终于褪下了所有伪装，如同一个卑微乞怜的乞丐。
他摊出他的底牌，只求她不要伤害自己。
15
卫宴那番告白似的话，终于让许枝然的状态稍微有了些改变。
许枝然虽没有明确接受他的感情，但也开始尝试着主动接近他了。
对于许枝然的变化，卫宴的心里却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明明是喜欢她变化的，但也是这种喜欢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许枝然发现了端倪。
那是某个夜晚，许枝然睡不着想要找卫宴，却发现哪里都没有卫宴的影子。
她翻遍了整个卫家，甚至找出了卫晟当年重病离世的死亡报告，以及卫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才终于在地下室的门口听到里面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敲了敲门，「卫宴？」
里面的声音一顿。
良久的沉默后，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卫宴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捏着一部手机。
「你不是高中生？」许枝然直截了当问他，「我看到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卫宴死死盯着她，眼底猩红一片，「是。」
抿了抿唇，许枝然不敢置信地问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卫宴这次的眼神变了变，更锋利了一点，「枝然，你怎么能喜欢别人？」
「我没有喜欢任何人，」许枝然这次的声音更冷静了，「所以一开始爆出关于我校园暴力的人是你，后面收买了涂星的也是你，甚至以你哥的名义给我发骚扰信息的也是你？我那次回来后，你穿着校服跟我一起被拍，也是你的安排？因为你哥，你想害死我？」
「枝然姐，你在套我话？」卫宴忽地笑了笑，「不可以。」
「事已至此，你不能退出的，你和我，都应该给我哥赎罪。」
说完，他收敛了笑。
还没等许枝然反应过来，她身上的录音设备就被强行收走了。
许枝然身上没了录音设备，卫宴仔细检查完以后，也开始跟她倾诉衷肠。
「枝然，你是我哥从小到大喜欢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生。
「我第一次看我哥为了一个女生，不顾身体上的病去学校那么勤。
「后来我找人去调查了你，发现你其实也并没有多不一样。
「可我哥喜欢你。
「为了保释你，他破天荒去求了我爸妈。
「可你呢？你好像根本不记得他。
「我哥他对你那么好……」
16
卫宴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哥哥身体不好。
但因为是长子，家里人还是对卫晟投注了不少目光。
作为家里生意的接班人，卫晟不能像卫宴一样爱玩儿，他必须一板一眼完成所有课业，他必须比别人更聪明上进。
但饶是如此，卫晟也丝毫没有嫉妒过自己的弟弟。并且，从小到大，家里最宠卫宴的就是卫晟。
但随着许枝然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许枝然吸引了卫晟的注意力，卫宴好奇，所以也就开始关注许枝然。
直到许枝然出意外，卫晟为了保释她跟家里达成约定。
卫宴对许枝然充满怨气的同时，也为哥哥松了口气。
可卫晟的病还是恶化了，据说是因为心理状态牵连。
卫晟这一死，家里的重担便落到了卫宴身上。
然而卫宴习惯了玩，压根儿静不下心学习。所以每每他便会被关进地下室好好反省。
明明还是个孩子，卫宴却要被迫迅速成长起来。
卫宴一方面被揠苗助长，一方面也在找人默默收集许枝然的消息。
甚至因为哥哥的死，他让人去找了那个造成许枝然奶奶死亡的祸首，叫人逼她自杀。
但长期的关注与好奇，同样会令卫宴不由自主地对许枝然上心。
发现自己会像个痴汉，忍不住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会因为许枝然而有情绪波动时，卫宴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是害怕的，或许还有一丝心虚。
所以每次收集完许枝然的消息，他都会像父母曾经惩罚他的那样，将自己关进地下室。
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自残。
从胳膊到腿，卫宴全部都用小刀划过。
这也是为什么，许枝然之前从未见过他穿短袖一类的衣服。
卫宴其实是想报复许枝然的。
因为他发现，许枝然竟然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他哥哥存在过一般。
明明哥哥对她那么好，哥哥那么喜欢她。
于是，卫宴展开了他的计划。
最开始便是用「校园暴力」那个新闻，来创造自己和她的相遇。
他明明早已不是高中生，但在她去高中那天，他还是假扮高中生接近了她。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她相信他。
后来不管是收买涂星，还是故意穿校服让人拍到他和她的照片，甚至是在她最喜欢的大白兔里装摄像头，装成他哥去「骚扰」她，偷偷换掉他哥墓碑上的照片，以及各种网上的推波助澜，都是他的主意。
他要替他哥哥惩罚许枝然。
可他又变态似的喜欢许枝然。
所以每一次动手后，卫宴都会躲进地下室「惩罚」自己，用自残这种方式来求取一丝心理安慰。
直到事情的发展开始「失控」了。
许枝然竟然会在备忘录里写她对他动了不该动的感情。
这怎么能够？
卫宴一面觉得高兴，但另一面却也死死压制住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摔了键盘，又去了地下室。
许枝然怎么能喜欢他？
卫宴慌了，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停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许枝然遭遇了意外。
他去救她。
这一次，卫宴居然不想放手了。
他对不起他的哥哥。
卫晟那么好，好到像颗太阳，照亮了卫宴的整个世界。
可卫宴，他就像是个自私的灰毛老鼠，肮脏又可怜。
再一次经历了许枝然的求死后，他终于对她表露了自己的感情。
他想，或许可以粉饰掉一些东西。
但不可能，卫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喜欢自己哥哥喜欢的女生。
于是他开始无休止地自我折磨。
直到，许枝然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17
许枝然没想到背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故事。
在那次卫宴对她坦白一切后，许枝然便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想逃跑。
结果就在某次她想逃时，被卫宴抓了回去。
情绪失控的卫宴在下面立了一根被削得很尖的木刺，他抱着许枝然一起了跳下去。
这时警方和方姐一起赶到了。。
幸运的是，最后关头，许枝然被卫宴推开到了另一边。
而卫宴自己，则被下面的木刺从胸口处贯穿，当场毙命。
18 尾声
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
尽管当时虽然被卫宴收了录音设备，但她其实早有准备。
被周琪的哥哥泼硫酸是她算计好的，她就是在引卫宴重新出来。
为此，她早就在某处皮肤下植入了一块窃听芯片。
许枝然提供的录音及其他证明在网上曝光了一部分，虽然还有人对此深表怀疑，但一份警方的通报还是还原了事实真相。
她流失掉的粉丝也有部分被挽回，甚至有人刷起了要给许枝然道歉的帖子。
至此，许枝然的顶流地位只是略有被冲击，好在，许枝然志不在此。
之前许枝然翻找经典的片子看时，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路。
流量不长久，她要靠的，终究还是实力。
方姐在事情发生后，很关心许枝然的心理健康，为此，公司也安排了心理咨询给许枝然。
「枝然，你真的不需要吗？」方姐犹豫道。
许枝然虽然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卫宴自杀的画面，但她却也道：「方姐，你忘了吗？我高中时可有个绰号，叫『疯狗』。」
「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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