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一线生机 - 知阅全览

一线生机

奇说妙语 2：看完了结尾，又怀疑开头的 20 个故事

一

人在床上，刚发现贼。

「冷静！冷静！冷静！」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我努力调整呼吸，通过镜子又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那张毁容脸，肾上腺素一下子涌上来，心脏都要麻痹了。更可怕的是，我还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我想要跳起来夺门而出，但是与生俱来的恐惧占据了上风。现在肾上腺素开始褪去，我只感觉手足酸软，刀都举不起来了。这个样子逃跑，不出五步我就会摔倒在地。

他为什么还不动？难道这是一个谁先动手谁就输的游戏吗？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呀！！

闺蜜 get 到我的意思了吗？真可恶，在最后一刻手机没电了！从闻到酒味开始我就发觉不对劲了，但我不敢俯身下去查看。早知道就把床腿锯掉防鬼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怎么办啊？爸爸，妈妈，快来救救我，如果这次全身而退，我一定搬回老家陪你们，去它的魔都，去它的 996，我想回家！

不，我还年轻，我还不能死。可是我能做些什么？我看到过他的通缉令，好像手里有三条人命，都是女孩，虐杀。妈呀快来救救我！

冷静！冷静！冷静！深呼吸！

好了，你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加班狂，同事都叫你打不死的小强，连续流血七天都不会死星人。除死无大事，只要不死，自救和反杀都有可能。

今天刚刚训练过，赶紧回忆一下动作要领，用哪招对付他，瑜伽拉伸还是普拉提？真后悔没报防狼术班。

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装死？在这种连环杀手面前肯定没用！打肯定打不过，开挂也打不过。跑？从床上到门口有五米远，预计 2 秒到达，拨开防盗链，打开门锁要 2 秒，出门后边喊边跑，急速冲刺的话，逃到大路上约 30 秒，以杀手的速度可能只用 15 秒，所以我至少要领先他 15 秒起跑。他从床底下钻出来要 1.5 秒，我要想办法拖延他 17.5 秒才行。

我先整理了一下床底这位的人物画像：男，30-40 岁，目测身高超过晾衣竿，有一把斧子。毁过容，可以推测有心理创伤？有至少三次杀人经历，且在逃，推测有高超的反侦察能力。身穿快递服，表明善于伪装。在床底一动不动地趴了三个小时以上，说明有着超强的耐力，可能被火烧身都不会吭声那种。

对了，他肯定动过我的分类垃圾，粽叶和虾头是干垃圾，被人移到湿垃圾桶了，说明他思路不清晰，而且有严重的强迫症，这是一个突破口。

既然如此，我制定了一个详细的逃跑计划：1.笑里藏刀，他趴了三个小时，一定口渴得很，我先骗他出来喝水，唠家常，他受过创伤，只要引导他说出来，说不定可以让他放弃杀人的想法，如果他放松警惕，说不定可以趁机干他一刀；2.调虎离山，如果他不为所动，我就假意相从，再以生理健康为由，骗他去买安全套；3.欲擒故纵，如果第一、二条他都拒绝配合，我就牺牲一下，先骗他把裤子脱下来，当褪到一半的时候，我拔腿就跑；4.无中生有，跑之前先把桌上的玻璃杯扔到地上，用碎玻璃渣阻挡他的追击，利用时间差，拼了老命跑到大路上呼救。

床底下是什么声音？磨牙？还是斧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妈呀，他在瓦解我的意志力……

人在床底，刚要出来。

我手里拿着一把斧子，趴在这郊区小屋的床下三小时了。从床上俩小时不间断的消消乐音乐，以及一个小时和闺蜜煲电话粥对话最后戛然而止的情况来判断，她的手机应该已经没电了。

这儿很偏僻，我不怕她从唯一的窗户逃走，因为上面有防盗网。床边桌上那把水果刀是我故意留在那儿的。还有一杯水，我喝过半口。

门在五米开外，我会一直注意门的动静。我很残忍，且冷静，这是我能多活几集的唯一原因。我正在考虑如何慢慢地折磨她，折磨到什么程度就看她的造化了。但毫无疑问，我不会留下活口。

我不急于动手，来之前我喝了一点酒，在她玩消消乐时我已经困得睡着一次了，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她在煲电话粥，一个激灵醒过来，一摸斧子还在我手里。如果她想逃跑的话，哼哼，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会喊吗？她尽管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的，我心想，有人来算我输。我开始盘算要怎么出其不意地对付她。

从床头还是床尾爬出去，或是两侧？我可以先抛一只鞋出去吸引她的注意，再从另一侧爬出去。

不过，慢慢爬出来不酷，配不上我傲人的智商。钻进来之前我掂过床架，确信可以毫不费力地举起它，连人带床掀在地上，保证瞬间让她失去抵抗能力。

在暴力犯罪面前，一切抵抗都是浮云！

掀床也不够刺激。有了，我可以先摧毁她的意志，现在是夏天，薄薄的床板上只有一条凉席，我可以用斧子一下下地朝上劈，蚕食她的信心，再从劈开的缝隙里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张望她，哦耶，保证我还没露面她已经先被吓疯了。我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

不过，多年的职业犯罪经验告诉我，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猎物，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采取一套组合拳。

我先整理了床上这位的人物画像：女，23-24 岁，211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年，身高 168CM，体重 47.5KG 以内，体脂率 19%，三围 36、17、30。从事少儿科普教育工作，居住在魔都郊区。单身，平时喜欢撸猫、撸串，偶尔撸铁和瑜伽，有一定户外活动经验。

这些信息有些是在这几天的跟踪中发现的，有些是我入室之后，翻看她的健身包、衣柜、快递包裹以及垃圾桶等分析出来的。很难想象一个床单上散发着桂馥兰馨的女子，不但袜子内衣乱扔，垃圾分类还非常不严谨，经常把湿垃圾混装在干垃圾桶中，真真让人难以忍受。

接下来，我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1.以逸待劳，制造些小声响，让她时时刻刻精神处于紧绷的状态；2.打草惊蛇，先用斧头在床板上开个洞，先声夺人，从气势上吓尿她；3.声东击西，把床下的鞋往床头床尾和左侧扔出，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再从右侧悄咪咪地出击；4.关门捉贼，把她逼到角落，把床掀翻拦住她的去路，除了一把水果刀，她还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到这个时候她的精神应该就崩溃了。接下来，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哈哈哈哈！

「3，2，1。」倒计时结束，我开始按部就班地实施方案……

人在出差，刚下高铁。

闺蜜给我打电话打到没电，最后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阿杜找小恶魔给徐锦江造武器？是什么鬼？

阿杜，过气歌手，我先搜一搜他唱过什么歌。《撕夜》、《坚持到底》、《他一定很爱你》，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

对了，搜一搜阿杜的梗，提得最多的竟然是「阿杜为什么在车底」，在车底干嘛？小恶魔又给徐锦江造了什么武器？是雷神吧，他找矮人族打了把斧子。阿杜拿着斧子在车底？她为什么要躺在床上跟我说这些，太反常了。

天呐，是有人拿着斧子在床底下！

她在向我求救！

赶紧的，先列一个计划：1.借刀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报警，让警察蜀黍去查看；2.远交近攻，万一警察不出警，我先联系附近的朋友去打探一下，同时打车去她家，没事最好，有事的话可以救人……

人在巡逻，刚下警车。

这个地方还真是偏远。刚才警务台通知有人报警，但语焉不详。有些居民啥事都爱找警察，猫上了树下不来报个警，狗晚上叫声扰民也要报个警。

这次接警说是发现疑似连环杀人案嫌犯，嫌犯哪有那么容易发现？不过本来也要往这边走，就当是假道伐虢吧，就算到头来发现是无中生有，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真的撞上了连环杀手，也算奇功一件。

等等，连环杀手有那么好抓吗？需要呼叫支援吗？我没带配枪，身上只有一罐辣椒喷雾，要不要回车上去拿武器？

3-A，已经走到了，我先摁门铃……

二

人在打斗，刚勒脖子。

NND，老子刚开始磨牙吓她，床上那个雏儿就把玻璃杯砸地上了，玻璃渣溅我一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玻璃杯一落地，她就朝门口蹿过去了，哼，你以为凭你的速度能逃出去吗？太 naive 了！看我怎么治她。哎呀，碎玻璃戳手上了，不碍事，你再快，能快得过我吗？哈，抓住你了，啧啧，条儿真顺！

还敢还手，看老子扇你，一巴掌，又一巴掌，女人就是女人，晕了吧。先把嘴捂上再说，还敢挣扎？看我从后面勒你脖子，先把你 neng 晕过去，哈，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我靠，谁在摁门铃。别喊，别喊，再张嘴我用斧子割你脖子。我勒个去！

终于老实了一点。敲门的怎么还不走？外边有人在喊话，「我是社区巡警曹警官，有人在里面吗？」

是臭条子，这下可有点麻烦。这小娘们还来劲了，还想踢桌子，我再勒，往死里勒，消停了吧！

「我跟你说，」我小声对她耳语，「你把警察支走，他前脚走我后脚就走，不然我一斧子剁了你！听明白没有？」

她点点头。人都这德行，怕眼前报，要不是看你条儿顺，我索性直接弄死你再说。

「好了，我要放开你的嘴巴，别耍花样！」

人在反抗，喘不上气……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么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力量实在太悬殊了，根本没有反转的机会啊！好消息是警察来了，好闺蜜么么哒爱你。

硬打打不过他，就这么错失良机吗？要不还是喊吧，起码可以和他同归于尽。可他一个杀人犯，烂命一条，我大好年华，要和他同归于尽真是便宜他了。不行，我要想办法传递信号。

「谁啊？」我喊。

「我是本区派出所的曹警官，接到报警电话说你这里需要帮助，请开开门，配合检查一下。」

我看着杀人犯，他的脸又丑陋又可怕，想起来了，他给我送过外卖。完了，这次看到了他的脸，我们都没有退路了，今天恐怕出不去了，我喊……

我刚一吸气，还没来得及张嘴，嘴巴就被捂住了，脖子上一阵剧痛，一条热热的蚯蚓迅速地向下爬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哀求地望着他，表示自己再也不喊了。他慢慢地松开了手，但手还留在我的嘴边，真令人恶心。

「曹警官，我没事！」说完这几个字，我哭了出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大概就是这个距离吧。

「请开开门！」

「太晚了，不方便。」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之辈……」嘴被捂上了（别耍花样）。

「没事的话，那我走了！」

「嗯……」我还没来得及说下句，就重新被捂上了嘴巴。

我泪流满面。

人在出租，刚挂电话。

派出所回电话了，说已经派过民警前去闺蜜家调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丫头电话还打不通，也不知道回个电话，急死个人。

「司机，还要开多久？」

「五十分钟左右。」

人在回程，刚上警车。

我向警务台回复了情况，让她们撤销报案。

还有八九个小时下班，今天晚上真长，人上了年纪，越来越不能熬夜了。明天打个报告，申请调回办公室。

儿子明年参加高考，天天熬夜刷题，我最近老是值夜班，也没时间关心他。趁他还没睡觉，边开车边给他打个电话，我戴上了蓝牙耳机。

「儿子，是爸爸！今晚刷题了吗？别太辛苦，周末爸爸陪你去看电影。我没事儿，值班呢，刚才出了个警，报的假警。走了不少路，不过我没为难她，一个小姑娘，比你大不了几岁，哈哈哈，自称是无名之辈……」

三

人在床上，刚把她绑上。

臭条子来过，这地儿已经不安全了。是就地先把这个雏儿解决了，还是带走耍耍，这是个问题！

直接把她做了，然后赶紧撤走，这是最佳选择。可是跟踪这么多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她，总有点不甘心。更何况她对我造成的屈辱，我还没来得及百倍施加在她身上呢。

刚才手也让碎玻璃划伤了，洒一地的血，还混着不少雏儿的血，真败兴，这还真得及时清理掉，我擦，我擦！

不行，不能把人在这里做掉，因为这样一来，这间屋子就变成第一现场，绝对不能把我的 DNA 留下。人得马上带走才行。

可是怎么带走呢？想到要用一辆电动车把这么个大活人带上，我就头大，不现实嘛，打晕带走也走不了多远。有了，先打晕，然后带到野地里做掉，再想办法抛尸。就这么着，速战速决。

既然是去野外，那就不方便 XX 了，还是在床上来吧。她被绑上了还不老实，要不要先打晕？但那样会少很多乐趣，也无法令她感到羞辱。

我把贴在她嘴上的封箱带撕下，她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哀求道，「大哥，放了我吧，我给你钱，我存了五万块，你拿了钱跑路好不好？不行我再给你借点儿。」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打草搂兔子，顺手牵羊发点小财的，但想拿钱买命，大姐您得分分场合。

「是现金吗？」我不动声色地问。

「现金只有几百块，我给你去柜员机上取。」

钱是好东西，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嘿嘿，老子不吃你那套。

「网银转给你也行，」她接着说，「我现在先转你一半，你让我出去，我立刻转另一半。」

五万块不是个小数，我琢磨了一下，盘算着安全拿到钱再做掉她的可行性。

「你用什么转？没电的手机吗？」我冷笑一声，风险太大了，想到平白无故又损失了五万块，我对她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倍，五万块呀。

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这个禽兽把我双手反绑起来了，5555，我快死了。

动之以利这招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如果他肯让我给手机充电的话……

钱是妈妈存给我去读 EMBA 的，我怕辛苦还没去报名，如果去了也不会遇上这档子事了，妈妈我对不起你。

生死关头，能保命的话，钱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能证明你有五万块？」他问。

「我有银行卡，大哥，你可以去柜员机上查。」看来这笔钱能让他动心，只要能让他离开屋子，我再想办法脱身。

他看起来犹豫不决，我还能做些什么？

「柜员机上一天只能取 2 万。」他说。

「手机银行。」

「你是想骗我让你给手机充电？」他奸笑着说，「你用哪个手机银行？我来下载。」

「转款需要短信验证……」我小声地说。

这句话激怒了他，我又挨了一巴掌。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他真的在乎这笔钱，现在我手里终于有了一张牌，怎么打出这张牌，然后还能保证安全？

如果他把我的手机充上电，再逼我当场用手机转款，那么只是延缓了他杀人灭口的时间。最好的办法是说服他去柜员机取款。

「可以十二点前去取 2 万，」我主动说，「过了十二点再取 2 万，转的钱不一定能取到。我知道有个 24 小时柜员机，周围没什么人。」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再多拖一会儿，也许好闺蜜就来找我了。可是面对这个凶残的家伙，闺蜜像是来送人头的……

人还在出租，刚出高铁站就堵上了。

「师傅你快点儿啊！」这丫头的电话还是关机。你有空撤销报案，你倒是给手机充个电呀。

「急也没用，前面的车不跑，我又飞不过去。」遇上一个佛系的差头司机真是令人抓狂啊！

我给住在她附近的朋友也打了电话，都不在家，这帮 party animal，一天到晚就知道疯。

人在飞驰，刚整明白。

儿子说《无名之辈》是部电影，曹操导演的，说是一女的在自己家被两个劫匪绑架了，劫匪还抢了一兜手机模型……

扯远了，那小姑娘在向我求救呢，这都已经开出来十多分钟了，不知道还来得及吗？要是在我手上出了事儿，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呀。

把警灯打开，震慑一下也好。

四

人在银行，刚取两万。

没想到还真能取到钱，这下爽了。再等二十分钟，过了十二点再取两万。

我脱了快递服，上身一件灰色 T 恤，下身一条灰色裤子，就是一个标准的路人模样。再戴上帽子和墨镜，大口罩一罩，亲妈都认不出我来。

人在门口，刚按门铃。

「开门呀！」我焦急地拍打着闺蜜的房门，心里非常担心她的安危。

人在门口，刚遇到人。

我下了警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叔叔，」我去，看上去挺大个人，还管我叫叔叔，「是我报的警，我闺蜜给我发了求救信号，你快救救她。」

这个人自称是她闺蜜？我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一般来说，报警人是第一嫌疑人的概率很高，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犯罪分子会先打电话报警，以为能洗脱嫌疑。

我拔出手枪，暗自提防着这个人，虽然跟局里发的通缉令上长得不像，可保不齐他们是同伙呀。

「快想办法救人呀！」

「你有钥匙吗？」

「没有！」

「那你闪开！」我可没时间多照顾一个人。

我抬脚朝着门用力踹去，我尼玛，门没关牢，我一个大劈叉跨在门框上，我顾不上被扯着蛋疼，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一片片的血迹，糟糕，来晚了。

我打开手枪保险，二十年前学的战术动作还没完全还给教官，我猫着腰进了房间，走位，再走位，我再走，确定没人。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和没分类的垃圾，有搏斗过的痕迹，看来凶多吉少啊。

为了不破坏现场，我迅速地从原路退出房间，给王队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增援。

她闺蜜吓傻了，蹲那哭呢。唉，也怪我，平时要是多陪儿子刷刷电影，说不定当时就猜出来了。

五

人在银行，刚看手表。

远处有警笛声，是来抓我的吗？时间过得真慢，每分钟都很难捱。等了半天，才过去三分钟。我这是怎么了？为了区区两万块，连一个职业杀手的基本素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上一次像这样焦急等待，还是杀红红那次。一开始只有她不嘲笑我的脸，我以为她是真心的，说真的我从来没计较她的职业，为了她我放弃了一切，家里的老宅也被我骗去卖了，可是古话说得好，女表子无情，她骗了我！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尸体到现在还没被人发现。

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她？我以为把我的回忆和她一起埋葬，就不会再难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像心上的一根倒刺，拔出来就连着一大片肉，拔完了又长，拔完了又长。

今晚我是怎么了？难道是直觉告诉我该放弃这两万块？可是我真的想要这笔钱，把钱留给老娘做棺材本，我再心无旁骛地去放手一搏。

算了还是放弃这两万吧，已经两万到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儿，我骑上助动车，来到了附近的草莓大棚。是的，在出租屋问清了密码，并在我手机上验证了密码的真实性后，我就把这个雏儿打晕了，床单一裹运到了这儿。在我逃走之前，我要把她处理掉。别怪我心狠手辣，职业罪犯而已，消灭人证物证是基本常识。

大棚里没有人，难道是我记错了地方？不可能啊。糟了，这雏儿跑了。我四下一打量，二十米开外有一大片白乎乎的物事，是床单。

我掏出斧子，拿在手里，摸黑跑了过去，床单、封箱带散落在地上。雏儿，你是要跟我玩捉迷藏吗？

「我看到你了，出来吧！」这招在三十六计里叫什么？浑水摸鱼？

其实我只是试探而已，并不指望对方真会上当。冷静，我对自己说，现在是代位思考的时间，如果我是她，会选择逃走，还是在附近躲着？

跑，荒郊野外的她能跑多远？我给她双手反绑着，0.45 的伞兵绳，以我打结的手法，我不信她能自己解开。这样绑着根本跑不快，我猜她还在附近躲着。

离开出租屋后我摸黑骑车骑了十分钟，距离原地有四五公里，警察分散排摸，找到这里起码半小时以上。我应该有时间对付她，这一次我绝不会心软，只要几斧子就能结果她。

我辨别着地上的痕迹，判断着她最可能隐藏的角落，那边有白色的东西，是她的睡衣吧？我假装把视线移向别处，用余光瞟着那里，果然，草丛动了一下。

哈，抓住你了！我飞奔过去，手起斧落，哎呀我去，是片大棚上撕下来的薄膜。

这时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雏儿开始逃跑了，你跑得了吗你？我气定神闲地追了过去，五六十米的差距，不到半分钟我就追上了，奇怪的是她手上并没有绑着绳子。我揪住她的头发，就要举起斧子用力劈下，她死死地拽着我的手，用体重消耗着我的臂力。我不想跟她多纠缠，想要甩开她再用斧子砍。

她狠狠地咬在我的手腕上，我尼玛，人咬人真疼，不过我不怕疼，疼痛反而刺激了我的欲望，是的，杀人的欲望，此刻变得迫切起来，我激动万分，今天的记录接近完美，不但能杀人，还收到一大笔钱。就让我在最后一刻的高潮中颤栗吧！

激动使我的动作略微有点变形，忽然我感到手臂内侧一凉，然后是局部的疼痛感，我低头一看，上臂豁了一个大口子，像小孩子的嘴一样，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雏儿挣脱出来，大喊大叫，恶狠狠地盯着我，势如拼命，她双手里举着的，是那把水果刀。

困兽犹斗嘛！我气急败坏，顾不得第一现场不留血迹的原则，我一定要在这弄死她，我用力地挥着斧子，她徒劳地躲着。是的，在今晚的这场搏斗中，我终将会成为赢家，因为她已经没力气再躲了。

为什么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手脚也越来越无力？我有些讶异。

雏儿在我眼中似乎变成了两个人，是重影！难以置信，我抬头看向远处，有几个人影朝这边跑来。怎么会这样？今晚完美的谋杀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许动！」是那个警察的声音。

我想逃，却开始站立不稳，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虚弱。我低头一看，地上一大片血迹，难道这么多都是我的血？

「对不起，」雏儿哭着说，「是肱动脉，一分钟就可以流掉上万毫升血，你体内只有五千毫升。对不起……」

我扔下斧子，徒劳地捂着伤口转过，踉踉跄跄地逃走，那个中年警察已经追了上来，在我眼前喷出一团白雾。

我擦！我的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人在闺蜜怀里，刚哭得岔气。

闺蜜拥着我，小声地安慰着我。我越哭越凶，越哭越委屈。

曹警官看着我们，好奇地问闺蜜，「你究竟是她闺蜜还是她男朋友？」

我可去尼玛的男朋友，他就算不是 gay 我也不会看上他。不过他要不是 gay 也成不了我闺蜜。今天还是多亏他了，他要不是 gay，我连嫁他的心都有。

「你们怎么找来的？」我止住泪。

「你把银行卡正面蘸着血印在桌上，一查账号，附近就这里有这家银行的柜员机。」他又 get 到了呢。

「你怎么会带着刀的？」他问道。

「我一开始把刀藏在床上，想着如果受辱，就用刀捅他，或者捅自己，」我痛苦地回忆，「后来我发现根本没有机会，他一直反绑着我的手。趁他在手机银行上查余额的时候，我把水果刀扔进旅游鞋里穿上了。再后来，我就被他打晕，一路迷迷糊糊到了这里。」

「丫头，」他抚摸着我的头发，爱怜地说，「你真聪明！」

随后他回过头，45 度仰着脸，幽幽地说了一句，「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相信我是 gay 呢？」

「啊！你……」

□ 木寸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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