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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薪 2 万,我给大哥当大嫂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220 更新:2026-06-08 14:07:24

月薪 2 万,我给大哥当大嫂

理智与爱情:我们该做那 1% 的人

阿潇急了,说,就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发 2 万,表现好的话,还有奖金。

我眼前一亮,问,那只是给你摆摆场面还是有什么肉体的义务要履行?

阿潇说,当然有义务,你的义务就是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让我倍儿有面。

「就这些?」

「不然呢?你还想趁机拿下我实现阶级跃迁?」

我听到此处,立刻拍沙而起,迫不及待地要求马上上班。

他见我如此干脆反倒迟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你这么好看,当真没有男朋友?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1、

严格来说,我也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大嫂,毕竟大哥本身就是冒牌的,但大哥手下的小弟都是真的。

我叫林安娜,而安安这个名号,是阿潇赐我的。

用阿潇的话来说,混「黑道」跟混夜场一样,都得有个掩饰自己的名号,万一将来金盆洗手了,还能换层人皮过过没有风浪的小日子。

那年夏天,我还在上大学,因为当天下午没有课,我便换上泳衣,随便找了一件过膝的长款白衬衫披上就去了海边。

那天阳光不错,我在海里游了一会儿就上岸晒太阳了,因为这儿是个村里人自行经营的野海海滩,所以租个阳伞都要问口音不对的外地人要 100 块一次,我嫌贵,索性拿衬衫盖住脸,翻身趴下,两条大长腿埋进了沙子里。

做宰游客生意的人,想要宰到我这种穷学生身上,门儿都没有。

「美女,我们大哥想请你避个暑。」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黢黑、粗糙、毛发茂盛、小指指甲还修出了恶心人的长尖儿。

我忍不住掀开衬衫,对他说了一句「滚蛋」。

「我大哥说了,你要不过去,他就过来。」小伙子不急不躁,像是棋盘之上有去无回的卒子一样忠诚又坚定。

「让他过来。」我翻了个身――切,不就是比胆儿么,谁怂了谁输。

像这种毛手毛脚的撩骚,我又不是第一次应付了。

流氓应付得次数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身上慢慢生出来一种以一敌百的气场。

用后来阿潇的话来说,我那天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魅力四射却不自知的无辜妖精。

但他分明知道,我是有罪的。

他就是一眼相中我的,肤浅,又认命。

他后来跟我说,远远望去,我微微突起的小腿肚和脖颈上闪闪发光的绒毛跟海平面的波光粼粼融为了一体,感觉像画里的少女,但那浑圆的臀部包裹在白衬衫里若隐若现地样子又把他从美好的想象中拉入了欲望的深渊。

我身高 170 公分,自从初二那年被班里的男同学叫成傻大个之后,我就再也不肯量身高了。

那个时候我对自己势如破竹的长个速度感到羞愤不已,看到班上那些蹦蹦跳跳玲玲珑珑的小可爱就羡慕得要死,但长大之后,我就惊讶地发现,一双雪肌玉肤的大长腿不但没什么不好,反而是勾引男人很好的利器。

就像阿潇说的,这叫流线美,可遇,不可求。

他当初毫不掩饰地是冲着我的皮囊来的。

而他起初也盲目自信地以为,他所需要的,也仅仅是我的一副皮囊而已。

2、

几分钟之后,我突然感觉衬衫外的世界有点聒噪。

耳边的震感告诉我,这波人,至少一下来了十几个,我悄悄掀开一角偷看,结果却看到一张白净清秀、五官轮廓十分好看的脸。这张脸正盛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大长腿对折了一下,半蹲在我身边,身后跟着一大帮吊儿郎当的小痞子。

「叫你们大哥来,泡妞得有诚意,你们以为换个小喽来我就能跟你们过去?」我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大哥。」小白脸在我身边躺下来,反靠着自己的胳膊。

「就你?」我一下坐了起来,开始端详这个自称大哥的小白脸――主要是因为,我也确实躺不住了,小白脸往她身边一躺,我若不赶紧有点动作打破局面,那就有点老夫老妻同床共枕话凄凉的意思了。

「想当大嫂不?我刚入行,还没太有混社会的经验,我看你骨骼惊奇,很是块当大嫂的料儿。」小白脸把他的小弟们支到一边,自己坐直了身子,凑过脸蛋来开门见山。

我狐疑地打量着他,既没有花臂大膀子,也没刀疤挂脸,挨我这么近,嘴巴里也没有烟草味儿。

那么,我轻而易举就可以推断,他说的一切显然都不可信。

我虽然在现实中没见过「大哥」,但我是看过《古惑仔》的,这种跟吃喝嫖赌都完全不沾边的小奶狗如果敢说自己是「大哥」,那我就敢说自己是大哥他亲妈。

3、

阿潇「噗嗤」一笑。

「你倒是比看上去机灵多了啊。」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并不是一句夸人的话。

「看不起谁呢?你要是个冒牌货,趁早把底细撂下,别等着被人扒掉底裤的时候,自找难堪。」

阿潇把脑袋凑到我耳边,温润的热气喷张在我耳洞里的绒毛上,笑着说:「我也没说我是真的,我就是个冒牌货,只不过我想安排个全套体验。「

阿潇的底细,只向我坦白了一小部分。

我只知道,他这个「大哥」名头,不是靠十五米大砍刀打来的,也不是靠家族继承的威望搞来的,而是纯粹拿钱砸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像个神经病一样,一定要花钱体验一下社会大哥的滋味,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按照他的说法,他上个周之前还没混过社会,这个周就靠着一笔钱将一波穷困潦倒整天惹是生非的小弟收入麾下。他之所以有这笔钱,全仰仗自己是个富二代。再确切点说,他是一个正在被他爹考察着的富二代,说是考察,其实老爷子也没得选,因为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顽劣不堪,那也只能是他一力抗下家族企业继承人的超爽责任。为了让我相信他确实富有,他跟我说他家在 B 城十大豪宅之一――霄云路 8 号有套大平层,家具用的都是六七位数的。

我无动于衷地望着他,淡淡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地儿,我也没去过,还不是你说有就是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阿潇索性直接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一下他家的小视频。

「这玩意从某宝上几十块钱一下能买好几个套餐,你不必煞费苦心地跟我证明什么,就算证明了,我也不能全信。」

这下阿潇可急了,说:「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发 2 万,表现好的话,还有奖金。」

我眼前一亮,当即夸他敞亮,转念一想,马上问他:「那只是给你摆摆场面还是有什么肉体的义务要履行?」

阿潇「嘿嘿」一笑说:「当然有义务――你的义务就是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让我倍儿有面。」

「就这些?」

「不然呢?你还想拿下我趁机实现阶级跃迁?」

我听到此处,立刻拍沙而起,迫不及待地要求马上上班。

阿潇诧异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你这么好看,就没有男朋友?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4、

「不行,不行,我不能允许自己做男小三儿,你得先跟他分手。」阿潇显然被我的大格局震到了,连连摆手,红着一张脸提出了自己的底线要求。

「我不能跟他分手,我们都谈了 2 年多异地恋了,说好了一毕业就结婚,你非要我分,那这活我不接了。」我回以更加坚定的眼神,我得充分让他明白自己上岗的前提条件。

「不接拉倒。」阿潇气愤地拍拍屁股就要走。

没走出 10 米远,听到身后没有传来期待已久的「你站住」,只好贱生生地自己站住,阿潇回头又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哎,这该死的女人。

阿潇十分不甘地两手叉腰对着海风吹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倒了回来,说:「那这样吧,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第一位的,他是第二位的,这样行了吧。」

我歪着脑袋,用两只沾着细沙的脚丫「鼓了鼓掌」。

见阿潇还是板着个死鱼脸,便赶紧举起手掌开开心心击了过去。

5、

我们确认合作关系的第三天,阿潇才给我打来第一通电话,表示要派活了:「安安,你去西郊的王子台球厅找我,打车来,立刻马上。」

这我能同意嘛?打车?太掉价了好吧。

「你见哪个大嫂自己打车出门的?你应该安排专门的司机来接,不然丢的可是你的脸。」我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阿潇毫不客气地怼我:「西郊离着你学校有 30 多公里,我现在派人来接你的话,正好多耽误半小时,不赶趟,你赶紧的吧。」

见局面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我只好气哼哼地跑回寝室,换了件白色 polo 领深 V 连衣裙,踩着帆布鞋,妆都没撸就打车去了。

到了阿潇说的那个台球厅后,我马上给他电话,想让阿潇派小弟出来送车费,结果出来的却是阿潇本人。

「咋没穿高跟鞋啊?」阿潇打量着我这个这个学生妹味儿十足的女孩,哭笑不得。

「打台球穿啥高跟鞋?台球厅不是才艺场么?我穿帆布鞋更方便施展才能,一杆全收,瞧好吧你就。」

阿潇乐了:「哟,倒看不出来,你这真有才艺傍身的啊,买卖挺划算。不过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在吧台那儿坐着看的,不用你出手,打台球这种粗活我来就好了。」

「哦,摆设啊。」

「差不多吧。」

「那你需要我干什么嘛?」

「也不需要你干什么。」

阿潇见我眼中的光彩迅速湮灭,又是一笑,伸手揉揉我的刘海儿,我迅猛后退一步,喝道:「这位兄弟!把手放尊重点啊。」

阿潇白了我一眼:「麻烦你职业一点好吧?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愣了一下,马上缓过神儿来,尴尬道歉:「对不住,老板,业务还不熟悉,我会尽快适应工作内容的。」

阿潇臭着一张脸不再理会我,只是用最简短的方式,把当下的局面做了快速的介绍:「另一个大哥家的小弟,睡了我一个兄弟的女朋友,还是上门睡的,结果被我兄弟回去拿手机充电线正好堵家里了,敲门不给开,我小弟就叫人了,七八个人一块把门踹开,进去就把那个偷人的小弟干断了鼻梁骨,现在人家来找我们索赔来了……而且,我小弟连自己女朋友一块儿打了,按在地上让姑娘给自己下跪道歉,道完歉还吐人姑娘一脸唾沫……」

「你这兄弟对他女人也不咋地呀。」

「就是搭伙过日子的,俩人都离了婚……不说这些了,进去谈谈赔钱的条件去。」

「还有没有江湖规矩啊?是他的人偷人先啊!」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对方身上有伤,我们的人没有,他们要钱,不然就报警。」

「什么?你们一帮整天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小痞子,还敢主动报警?」我大吃一惊。

「一码归一码,别上来就给人贴标签好吧?小混混也有遵纪守法的时候啊,再说当地的警察跟他们也都熟了,都是就事论事,先验伤,再调解,不行就拘进去。大哥真不好当,我本来以为挺有意思的,呼风唤雨,妻妾成群,结果就是一直给这帮小子擦屁股……反正我有钱啊,我说我帮他把医药费掏了就完了,但兄弟们都不答应,说给钱就丢理儿了。」阿潇懊恼地嘟囔着。

「行了,我摆平。」我打断他,挎着他的胳膊,就扭了进去,阿潇紧张兮兮地一遍遍嘱咐,不要乱来,要合规矩。

6、

我一进去,就发现一个花臂大哥在那抽烟,看都不看来人一眼,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碉样,大哥身后站了乌压压的一帮小弟,叽叽喳喳,小话不断,一看底盘就不稳。花臂大哥的旁边笔直地站了一个女人,眼线乌黑,目光呆滞,像是被人一拳呼蒙圈了一般,低胸紧身裙上挤压着圆鼓鼓的胸脯,从肩胛到乳沟,纹了一串扭扭曲曲的字母,光溜溜的大长腿下蹬着一双镶着钻的恨天高,脚指甲涂得黑漆漆的,脚踝上还套着一串铃铛一样的玩意,见我虎头虎脑地走进来,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食物链顶端的动物才会有的鄙夷。

我突然意识到,为啥今天这身装扮,让阿潇欲言又止。

有了那个女人,整个场子才配叫江湖。

人家大哥的女人,是不怒自威的大姐大牌面。

而阿潇的女人,我,是真冲着打台球来的学生妹……

「哪个睡了我家兄弟的老婆?」我走上前去问道,阿潇惊慌地拽我一把,我轻拍他的手,要他稍安勿躁。

「都没结婚,算不得婆娘。」对方队伍里的最前头,一个头发染得像鹦鹉一样的小伙子回嘴道,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瘦干干的,鼻梁那包了块白纱布,像模像样地沾了点血迹。

「就你吧?我看你是喜欢我兄弟的婆娘吧?」我凑上前去,谁成想我竟然高出这小伙子小半头。

小伙子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我,又看看他们老大。

显然,他老大觉得,阿潇叫一个女人出头摆事儿,挺可乐的,花臂大哥牙缝里呲出来一口干笑,交叉起粗壮的大膀子,一副想要看戏的排场。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高飞只把她当姘头,喝醉酒还打她。」鹦鹉小伙怯怯地说,又往阿潇这边的人群中偷瞄了一眼。

显然,他偷的是高飞的女人。

「你想要多少钱?」我开门见山,身后的兄弟们一听,直接炸锅了。

高飞从人群中跳出来,攥着拳头臭骂道:「去你大爷,给你脸了,我赔你个粑粑。」

之后就是两边大哥故作声势地让各自的小弟闭嘴,这种戏码我在影视剧里见得多了,小弟们唱黑脸,大哥唱红脸,好谈判呗。

「那你到底想要钱还是要人?」我笑着问鹦鹉小伙儿。

他愣了一下,痴痴抬头,像是不相信听到的一切似的,反问道:「什么意思?大姐。」

「叫大嫂。」身后的高飞呵斥道。

「你不是跟我兄弟的婆娘是真心相爱的嘛,那人你就拿去,以后好好待人家。」我说。

鹦鹉小伙子的大哥一听被烟呛了一口,瞥了鹦鹉小伙一眼,鹦鹉小伙的眼中却突现星光:「真的?大……大嫂你说真的?」

高飞懵了,骂了句「卧槽」,想要上前,被阿潇一个手势按下。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我催促着,从阿潇嘴里夹过一只烟,纤细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烟雾绕着安安的嘴角转了一圈,跟不耐烦的痞气刚好相得益彰。

「行啊,行啊,嫂子,就是不知道大飞哥能不能答应……」鹦鹉小伙欣喜若狂。

高飞在身后连骂三句「卧槽」,直到听到我对鹦鹉小伙说:「那你出个价吧,价格公道,那就两清了。」

鹦鹉小伙的大哥脸都气绿了,搂着那江湖气的真「大嫂」浩浩荡荡地就走了,这件事后来就以鹦鹉小伙子倒给了高飞 1 万 5 结了。

晚上高飞兴冲冲地拿出来 2000 块钱请大家下了馆子,连敬了我三杯酒,有个东北口音的小伙子对高飞说:「大飞,你这好不容易有点钱了,别都花了,给你妈寄点回去啊。」

大飞点点头,眼里有泪花,一扬脖子干了杯中酒,大金链子在脖子上晃了三晃。

阿潇拉着我去门口后,冷着脸问:「办事儿就办事儿,干嘛要抽烟?」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不也为了搞气氛叼了一根么?」

「我是我,你是你。女孩子学坏很容的,我跟你讲。」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话!还有比我更坏的女孩子嘛?我就是坏女孩的天花板了好吧,谁不服?就拔刀来战!」

阿潇伸手捂住我的嘴巴,一字一顿地说:「不――许――胡――说――八――道。」见我老实了下来,话锋一转,又笑嘻嘻地问我:「这么挤兑男人面子的事儿,为什么你会料定大飞不会翻脸?」

我说:「他要真稀罕那个女人,捉奸的时候就不会连自己女人一块打了。」

阿潇一乐,过来用小手指勾勾我的手心,问,那你要真稀罕一个人,会怎样?

我拧起眉头,想拿不怕事的眼睛去好好戳戳阿潇嘴里的这句话,几分试探,几分调笑。可盯了一会儿,我慌了,抓起背包来就走,一边跑一边往身后喊,晚上还有历年考题要做,做完题还要陪同学配眼镜去……

火车脱轨的巨大轰鸣从我脑子里轰隆隆的压过。

好险。

7、

那天晚上,我无事可忙,那些配眼镜、做习题的勾当,都是我灵机一动编出来的。

心里头生了歉意,人往往就会想着弥补。

我给电话那头的男朋友赵立主动拨了一个电话。

赵立先是诧异了一下,因为我很少主动给他来电话,高中毕业后的异地恋局面,都是他哄着我暖着我的,连打电话挂电话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上,他都是弱势方,打要他先打,挂要我先挂。

赵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儿。

迟疑了一会儿,又说,就想听你说说话。

赵立被我的反常「粘人」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便硬着头皮用以前的老办法给我讲笑话。

我故意笑得很大声,可笑着笑着就感觉自己咧开的嘴像是在演戏,没意思。

便找了借口挂掉电话,一个人靠在冰凉的床头上,望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在某个瞬间沉入无边黑暗,心里的某样东西也跟着一下沉了下去。

我去了阿潇的公寓。

8、

阿潇在微信的聊天对话框里扔了一张照片,一橱柜的录像带子摞在那里,齐刷刷地闪着黑暗骑士般的光芒,带子的脊部,贴满了白底黑字的不干胶。

「老古董,什么年代的过时东西了,还存着。」我回他,回完又补了一个调皮的小表情。

「他们可不过时,每一张带子都还跑得动,要来看看吗?设备我有。」手机的那一头,试着发出了邀请。

我烦躁了起来,对话框里的字敲出来又删掉,我觉得无论自己是拒绝掉还是继续聊下去,都像个明明预知了一切还是在那逗弄聊骚的小婊子。

我要了一个定位便冲了过去。

那个定位过来的很迟疑――大约阿潇是被我的豪放吓到了吧。

那个公寓据说是全市负氧离子最多的小区,所以也最贵。

我走进去,发现是一个两室一厅,有一个卧室的门是紧闭着的,我使劲拧了一下把手,门没开,锁的,我回身望向阿潇,眼神相撞的那一刻,阿潇赶紧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漫不经心地说那间卧室的钥匙丢了。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拿话敲打他:「里边不会还藏着一个吧?藏着也没事儿,反正我就是配合你工作的,你自己的花花事儿自己处理利索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阿潇愣了一下,拿白眼珠子挖了我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我倒是也不恼,嘴角一撇,笑:「是你自个儿愿意的,赖谁?」

阿潇不知道怎么接,空气里的冰碴子叮叮当当的响,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却让两个人都慌了起来。

阿潇把一张老带子放入录像机,想了想又把带子退了出来。

阿潇说,他改心意了,老带子里的片子他自儿个都看吐了,也没有应景的,所以拿优盘往电视上一插。

手指朝着我勾了勾,两个人齐齐整整地坐在芥末绿色的布艺沙发上,端庄地等待着片名滋滋啦啦地跳出来的那一刻。

是陈可辛导演的《甜蜜蜜》。

「嗨,早说啊,我还以为是那种片呢!」一看到片名跳出来,我长舒一口气,扭了扭身子往后一靠,脸上又习惯性露出来太妹式的痞气。

「哪种片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瞧不起谁,能不能有点高雅的趣味了?好好看片。」阿潇皱着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窗帘关上了,看到我敏感多疑的小眼神,赶紧又解释,「你别多想啊,只是为了营造一个更好的看片的效果」。

看到剧中的黎小君对李翘说「我担心我不让你来讨我的便宜,你就不来找我,那么我连香港唯一的朋友都没有了」时,突然,阿潇转过来脸对我说,哎,安安,我特别明白这种滋味。

昔日阳光帅气的男孩子,这一刻看上去像一个病猫,在窗帘缝隙间的阴暗光线里,眼神像散掉的蛋黄,七零八落地游离在半空中。

我纤细的手指按在他胸前的纽扣上,然后一寸寸往上攀,攀到了他下巴上的胡茬,那一根根微青的伫立,坚挺地抵住了我指尖上的纤细,一股甜腻腻的汗直往我心里头滴,吧嗒吧嗒,像是在写一首没有词的诗。

他的身子轻颤了一下,不争气的口水顺着喉结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又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最怕这个。

我知道,他快熬不住了。

突然他手机响,阿潇的眼珠子快速的转动了一下,发现已经出戏,只好丧气地接起电话,敷衍了几句,说了句:「你过来吧」。

就挂断了。

9、

「谁呀?怎么了?」我问。

「哦,是大飞他们几个,说房租到期了,也没钱买烟了,问我怎么办。」

凌晨 2 点半左右,大飞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3 个男的,流里流气,点头哈腰,我躲在卧室里往客厅里看,看到阿潇一人给了他们 1000 块钱,然后把客厅的沙发合力变成了沙发床,从次卧里拿出来床单被罩,又指了指冰箱后回到了我所在的房间。

「所以,你知道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上的吧?」我坐在床边奚落他。

「我当然知道了,又没瞒着你,本来我就是除了钱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让人图的了。」阿潇嘿嘿一笑,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小男生才有的单纯。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一旦不给他们钱了,你也就屁都不是了。」

阿潇点点头,说:「对,连你也不是我的了。」

我不再说话,阿潇把 U 盘带回卧室,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一起往下看《甜蜜蜜》,看到黎明和张曼玉在尺寸狭窄间几番暧昧,窗外风雨交加,阿潇的身子又颤了一下。

我大笑,妈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忍的。

阿潇瘪着唇,涩涩地说,你又没给我个名分,我也不能稀里糊涂绿别人。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想起了自己在话筒里听笑话时候的笑声。

在面对两个不同的男孩子的时候,总有一处的笑容是需要伪装的。

原来快乐与快乐并不同,有人带给你的快乐,就是要比别人带给你的快乐要更饱满一些。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可怜巴巴地用无辜地小眼神望着你。

该死。

10、

我回到学校寝室的时候,一条短信进来,提示我卡上多了 3 万块钱。

电话跟了进来,却是我先开口。

「这单活结束了吗?」

「算是吧。」

「谢谢老板,以后有这种好活记得再找我,还多给了这么多奖金,真是钱多人傻啊,够意思!」

「吃个散伙饭?」

我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便又「嗯」了一声。

晚上 6 点钟,我去公寓附近的咖啡馆找他,期间接了一个电话走出去,阿潇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去去就来。

一个锈迹斑斑的栅栏边上,有个学生模样却流里流气的男孩子从一辆蓝色车子上走下来,一见到我就摸我的脸。我没有把脸挪开,只是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跟小痞子都能睡,跟我就不能睡了?」男的露出两颗猥琐的大黑牙,手往裤裆那挠了挠。

「我没睡!算了,跟你说不清楚,这样吧,我可以给你钱,1000 块,够不够?」我试着商量。

「钱,我要。但我还你陪我一个晚上,这样我就不说出去。」大黑牙走近我,手试着往衣襟底下摸过来。

「那我再加 500,你看……」行吗两字没说出来,一帮人呜呜喳喳地从我身后走过来,大黑牙就被干翻在地了,叫可惨了。

我一愣,后退两步,急吼吼地上前制止:「别他妈出人命了,手上有点儿准头。」

阿潇径直小跑过来,一把把我掳走,一路开着车,铁青着脸。直到回到公寓附近的那家咖啡馆,他把菜单推给我,要我点东西喝,我不肯,还视死如归般把菜单又推还给他,等着他爆发。

「你怎么跟谁都拉拉扯扯的?」他还是没憋住先开口了。

「我怎么就跟人拉拉扯扯了。」我没觉得自己理亏,所以嗓门也提了上来。

「刚才你跟那个丑八怪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丑吗?」

「别打岔,你快说。」

「咱俩奸情暴露了呀,这个变态学长我不认识,跟踪我一段时间了,反正就不知道哪弄的电话号码,给我打电话,把我约出来,说知道我在外边的烂事儿了,要把这事儿告诉我男朋友,我给封口费,他说不够,还要睡我,多贪啊,你说。」

阿潇气得脸色发青,掏出手机来就要打,我深感大事不妙,赶紧拦下:「你干嘛?」

「老子要让兄弟们弄死这个王八蛋!」

「得了吧你,真打残了,打死了,你身上可就背官司了。」

「我阿潇有什么事儿怕过吗?」

「你不怕,你不怕,你最牛逼,好了吧?鼻青脸肿差不多得了,这种人恐吓一下,别让那张烂嘴出去乱说就好了。」

阿潇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望着窗外,气哼哼地说:「被人藏着掖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11、

当天晚上,那几个教训人的小弟找到咖啡馆来了。

大飞把他们留在门口附近转悠,只身一人钻了进来,见到阿潇,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大哥,阿潇点点头,问:「没把人打坏吧?」

「没有,就是眼镜给砸烂了,照着腿踢的,打不坏,那小子贼着呢,一直拿包挡着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被殴。」大飞笑嘻嘻地汇报。

「没动人包里和身上的东西吧?」阿潇继续问。

「没有啊,哥,看你说的,那我们还能不懂,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打人还抢东西,那叫暴力抢劫,性质就变了,得进去蹲几年。」

「知道就行。」

阿潇从钱包里往外掏出一沓钱,递给大飞:「给兄弟们分分吧,多谢了。」

大飞接过钱站着不走,挠挠头,嘿嘿一笑,说:「哥,你看我这鞋,刚收拾那王八蛋的时候太卖力了,给踢开了一个大口子,不能穿了。」

阿潇又从钱包里抽出来几张递给大飞:「你再去买双新鞋。」

「谢谢哥,谢谢哥。」大飞笑嘻嘻地接过来,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阿潇皱起眉头:「还有事儿?」

「哥,嫂子在这儿,我不好说啊。」大飞磕巴起来。

「说,你嫂子不是外人。」阿潇坚持。

大飞四处张望了一下,俯下身子,小声说:「这以前打架呢,大家手里都有家伙,但不动手,都赚个几百块的摆面费,一旦动了手,除了摆面费,还请兄弟们高兴高兴呐,哥。」

「什么意思?」阿潇一脸迷惑。

「就是,以前的大哥,有动手的场儿,都得给我们弄点那玩意儿……让大家舒坦舒坦。」

阿潇脸色大变:「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说过了违法犯罪的事儿别干了嘛。」

大飞抿了抿嘴唇,点点头:「哥,这是江湖规矩,前任大哥立下的,他破产了也进去了,你是新接班人,总不能做得比他差,这样也不服众啊。」

「大飞,你先走吧,这事儿晚点再说。」我打断他们,用下巴壳支着大飞先走。

阿潇起身把大飞叫住,把钱包里剩下的钱全塞给了他,耳语几句后,大飞一脸的为难相,一步三回头地推开门,跟门口的一帮人东张西望地讨论了半天,推推搡搡地终于离去。

阿潇望着窗外来来往往形色各异的人,冷笑一声,说:「你看窗外这些人,行色匆匆,表面上看上去个个正常、个个光鲜,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肮脏。」

「你跟大飞说什么了?」安安问。

「我说这大哥我就干到这儿得了。」

「说不干就不干?他们能让?这跟我看到的黑道片可不太一样啊。」

「那还能怎么着?反正人家缺的是钱,又不是我这种没有威望的假大哥。再说了,我本来也是花钱体验生活的。」

我乐了,人家别人有钱了,都是想体验穷尽奢侈的人生,你倒好,拿钱体验这个,亏你想的出来,真是有钱人的恶趣味。

阿潇直勾勾地望着我:「安安,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疑惑地微微抬头:「又想整啥幺蛾子出来啊?」

「我们一人坦白一件欺骗了对方的事,我先来。我不是富二代,不是有钱人,那套大平层的视频也是假的……这样说也不是很精确,我现在其实是有一点钱了,但这笔钱,是因为我爸的死,别人赔给我的。我爸年轻时候,总是在外边瞎混,外边养了他喜欢的女人,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过得很辛苦,去年肺癌,人没了。我爸之前明明一分钱都没往家寄过,后来不知道是替哪个有身份的大哥挡了刀子,他人没了,大哥倒是仗义,说替他养身后事,找人给我送了一大皮包钱来,说我爸死前最后一口气交代好的,最后有什么都留给家里的儿子。呵,你说混不混蛋?好人坏人都让他一个人占了。我挺纳闷,这个花花世界到底是有多好玩,让我爸玩的到死都没回来看过我和我妈一眼。那个公寓,就是我爸养那女人的地方,那个锁起来的卧室,其实不是卧室,是我爸的灵堂,放着牌位的。」

我痴痴地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到你了。」阿潇提醒我。

「到我什么?我没有什么欺骗你的事儿啊。」

「你再想想。你说你有男朋友这事儿,也许是在骗我呢。」

我使劲扣着自己指甲上在美甲店里做上的星星,残掉了一角的东西,总让我觉得不配留着全尸。

「说啊。」阿潇催促着。

「我也希望,我是个谎话精。」我喃喃回应着,眼泪吧嗒一下就滴在了指甲盖上。

阿潇眼睛红红地看向我,冰凉的鼻头轻触在我的锁骨上,紧紧地抱住我,整个身子抖动地像风中的残叶。

「要是没有他,你会喜欢我的,对吧?」他抬起头,眼神一滞,望向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小指去勾了勾他的手心。

我没告诉过他,如今的局面是,不管有没有赵立,我都喜欢了他,可我没脸说出这样的话。

我觉得,只要我不说出来,我就能对得起每一位。

12、

阿潇把我送回学校后,没了消息。

比阿潇的消失更让我纳闷地是,赵立每周一次的电话也在周六早上凭空消失了。

我本能地打回去,却被挂断了。

发消息,却提示我需要先添加对方好友。

我脸色煞白地坐在床上,深感自己的事情可能已经被赵立发现了。我找出来我们两个最早联系时用的邮箱,写了一封事情原委的坦白信给他发出去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对方跟我分手,还是期待他原谅我。

我觉得胸口的某个位置好像被谁扎了一个看不见的窟窿,总是在深夜来临的时候,往里边灌风,眼角总是湿漉漉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心里挂着一个人,嘴巴里却爱着另外一个人的婊子。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我是对不起别人在先,但这别人反噬我的方式,也不见得有情有义。

我慢慢说服自己,他若再来我就敢迎着,他不来我就本本分分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十日一隔,他还是又来了。

阿潇穿着笔直的西装,打着领结,在学校门口等着我。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取笑他衣冠禽兽、五毒俱全,阿潇把我拉进副驾驶位,指了指后座上两大包塑料袋,说这里边都是零食,相处的时间太短,实在不知道我到底爱吃些什么,就乱七八糟地买了一些。

这期间,阿潇的车子一直打着双闪。

我知道,这是一辆准备好随时会开走的车子。

我问他:「你是要着急去哪嘛?」

阿潇看了我一眼,俯身帮我系好了安全带,驱车 300 公里,3 小时 52 分钟,把我带到了赵立学校的门口。

「你干嘛?疯了吗?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一路山山水水,问他,他便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却到底没有想过,阿潇竟然带我来了赵立的学校。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你了吗?」阿潇见我坐在位子上咆哮了起来,便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有那个脸好奇嘛?」

「为什么没脸?我又没把你怎样?是你心里有鬼喜欢上我了吗?」

「对!我有男朋友,还喜欢上你了,这下你满意了?「

阿潇淡淡一笑:「喜欢就喜欢了,大呼小叫什么?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什么脑回路?我这是骄傲吗?我这是恼羞成怒!」

「你承认就好。」

「神经病。」我拎起包来就要开车门,却被阿潇一把按了回来。

「你不想偷偷看看,赵立在没有你在的日子里,生活的怎么样嘛?」

我去,阿潇怎么知道赵立的名字的?我能不想嘛?我太想知道了,一开始异地恋的时候,总想在对方头上按上一个 24 小时的监控摄像头,想知道不秒回消息的时候他在干嘛,想知道整宿打不通电话的时候他在干嘛,想知道他说一个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到底长得怎样。

可 2 年以后,就习惯了寡淡。

唯有寡淡,心里才是平静的,不然会被无穷无尽的联想折磨得什么都做不了。

阿潇车子停好的地方,是一个女生寝室楼下。

「这是女生宿舍楼。」我白了他一眼,提醒他。

「我知道啊。」阿潇看都没看我,只是定定地目视前方。

我突然意识到,阿潇可能知道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的事儿。

傍晚 6 点多钟,赵立出现在这栋女生宿舍楼下,辗转徘徊,时而抬头向高楼层看去的样子,是我高中时就熟悉的那个少年――只是,他在等的姑娘,这次不是我。

6 点一刻,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花枝招展地扑腾着跑向他,他灿然一笑,张开双臂,接纳着别样的芬芳。

我脸都绿了,却不敢下车去质问他。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她是不是比我好看多了?「我悠悠地问。

阿潇皱起眉头,伸手掰下来副驾上方的化妆镜:「你自己看。」

我愣了一下,翻着白眼嘟囔道:「那要我看,我肯定是偏向我自己的啊。「

「林安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的?你比她好看一千倍!一万倍!并且,我不允许你跟这种段位的姑娘比!」

「什么段位啊?」

「赵立跟这个姑娘在一起两年多了。」

「两年多?」这下我可不淡定了,天底下竟然还有敢绿老娘的臭丫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着我就要拉门把手。

又被阿潇一把扯了回来:「听我把话说完。」

「记得那个跟踪你威胁你,然后被我的小弟打了一顿的学长吧?他不是无缘无故跟踪你的,像你这样的绝色又骄傲的大美妞,你以为赵立跟你异地他就放心?那个学长是跟赵立在一个联谊赛上认识的,赵立委托了他平日里帮他留心你,是那学长动了歪心思。至于赵立怀里的小姑娘,是赵立主动招惹的,身边有小姑娘投怀送抱是需求,有你这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是门面,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知道我去过你的公寓才跟我断联的。」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似的,一脚踩两船踩不下去。」

「谁说我踩不下去?」

「林安娜,你过分了啊。」

「你带我来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死心?然后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想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死心。」

「那是为了什么?」

「是想让你别一直背负着愧疚感,至于你愿不愿意爱我,那是以后的事情。」

眼前一阵散漫的恍惚击中了我,继而肩膀一抖,我把脸扭向一边,眼角的湿润沿着嘴角的纹路拐到舌尖上,咸咸地挤出来几个字:「走吧。」

「去哪啊?」阿潇望向我,弯曲的小指,又在我的手心里勾了勾。

这世间的千万种痒痒,都是因为旁人做了爱人没做的小动作,才一发不可收拾的。

「先走,至于去哪儿,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转过脸来,换上一副满是笑意的脸,凑到阿潇脸庞,轻轻一吻,然后若无其事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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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甜超会撩,我的荷兰奶狗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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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与爱情:我们该做那 1% 的人

初小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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