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我真的不是月老
浪漫说明书:你是我草莓味的希望
1
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有特异功能,能在每个人头顶上看到数字。
我十二岁那年被雷劈过后,睁眼看到的是路过将我救下的医生,医生脑袋上有一个闪着白光的数字,当时我还以为我进到了天堂,看到的是天使的编号,一百零八号天使,长得还挺帅。
后来,我发现我并没有死,爸妈匆匆赶到医院,他们脑袋上也有数字,我把这一发现跟他们说,他们互相对视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让医生多给我加了几项检查项目。
既然说了也没人相信,我只能隐藏这一变化,独自寻找数字的秘密,终于在一天放学抄小路回家时,我弄明白了数字的含义。
我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见一对大学生接吻,随着嘴唇相碰,他们头顶上的数字纷纷加一。
自此我的世界多了很多乐趣。
平时一本正经交代病人家属注意事项的老爸,每次把老妈惹生气,哄人的办法总是少儿不宜。
严肃认真在台上讲话的校长,是个爱跟老婆讨亲亲的嘤嘤怪。
一直被大家奉为神的学霸,其实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女朋友,拿捏住这个把柄,我一整个学期的作业都没发愁。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一家公司,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但又不能告诉大家我能在他们头顶看到他们接过吻的次数,所以每次都装作探寻到蛛丝马迹的模样,八卦同事们的恋情。
久而久之,谣言从我是个能预言的半仙,一度升级到我是月老能帮人招桃花,还能保媒……
我还年轻,自然沉浸在这样与众不同带给我莫名的骄傲之中,直到总裁助理找到我,要我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我战战兢兢,总裁找我这样一个公司小喽肯定是为了月老传言,办公室里不让恋爱,他不会是相信了传言,害怕我让办公室充满恋爱的酸臭,要把我开除吧……
算算我钱包里的余额,除去给八十八买狗粮这样的必要支出,我倒吸一口凉气,八十八,跟妈妈一起喝西北风吧!
见到总裁我更紧张,靠窗的背影显得他格外挺拔,助理小姐姐叫了他一声之后,我本打算快走两步到他跟前显得我想要留下的心有多诚恳,没想到一紧张,左脚被右脚这么一绊,一个滑跪扑倒在他身边。
尴尬了一秒后,我心想跪都跪了,别白跪,于是心一横,朝牧呈方向挪了两步,抱着他的大腿哭嚎道:「牧总,那些都是谣传,我上有二十四岁老乌龟下有一岁小边牧,您可不能辞退我啊!」
我清晰地听到身后助理嘲笑我的声音。
牧呈嫌弃地把腿从我胳膊里抽出来,低着头扫了我一眼:「谁说公司要辞退你?」
我尴尬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误会误会,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
牧呈将我拦住,他抬抬手示意助理离开,等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说道:「听说你是能招桃花的月老?」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头上赫然亮着一个大大的零,我震惊,牧呈今年二十七岁,掌管偌大公司,年少有为,据说他风流成性,身边女性成群,追他的人从公司排到法国,绯闻对象从当红小花到富婆名媛,没想到居然是个初吻还在的纯情少男?
但我确实没有招桃花的能力,面对金主老板,我只能实话实说。
「牧总,建国之后不能成精,都是大家谣传,我其实……」
「三倍工资。」
「抓紧吧牧总,您需要我做什么,别耽误我为人民服务。」
2
呈阳公司 boss 牧呈,天怒人怨般的存在,长得好气质佳,脑子聪明人人夸,但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开了无数扇门,总要关掉一扇窗。牧呈他有个隐疾,就是没办法跟女性亲密,别说亲密了,就连皮肤间的触碰都是问题。
从青梅竹马到一见倾心,都到接吻那一步作罢,牧呈又不可能说自己有病,只能装作不爱的样子狠心拒绝,久而久之,渣男的名号就传了出来。
他也看过医生,中医西医男科心理,国内外有名的他都看过了,得到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问题,他是个再健康不过的人。
本来牧呈已经放弃了,大不了出家,就在这时他的老母亲听说了公司有我这么个人物,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偏要他来找我,以玄学的角度试一试。
普通的办法医生们肯定都给牧呈试过了,我再三思考,决定给他来点不普通的。
「牧总,咱可先说好,无论我用什么办法,您都不能开除我。」
牧呈很不屑,将我跟我的好大儿八十八上下打量一番:「你给我出的办法就是早上来跑步?」
我皱着眉头严肃道:「您先同意不开除我。」
牧呈可能是想到自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母亲,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行。」
我带着牧呈来到指定地点,这可是我平时遛狗发现的宝藏之地,这一带来晨跑的美女巨多,各个胸大腰细腿长,一跑一过英姿飒爽。
我骄傲地扬起头颅:「怎么样牧总,不错吧。」
牧呈明显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憋了半天说了句:「就这?」
「这么多美女,这还不行?」
「那对我的病情有什么帮助吗?」
我噎住,其实我是打算让他多看看美女,尤其是这种不经意间的邂逅,从而达到预期目标,但我忽略了牧呈的身份地位,他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就在我脑海计划 planB 的时候,我猛然意识到我两手空空,我一拍脑门:「我靠,我儿子呢!?」
结果美女没看成,牧呈陪我找了一早上狗。
找到八十八的时候,我对牧呈充满抱歉,只能痛骂八十八:「八十八!你瞎跑什么!?让妈妈跟你牧叔叔好找!」
牧呈歪了个头:「牧……叔叔?」
我抓着八十八的前爪回头:「你算是我这边的亲属,难道是牧舅舅?」
牧呈一口水差点喷我脑袋上,边牧不愧是聪明狗,八十八见我对牧呈态度恭敬,小碎步跑到牧呈身后躲起来,呜咽的样子像是我欺负它了似的。
牧呈觉得好笑,蹲下身摸着它的狗脑袋,人中龙凤真不是开玩笑,就连洒在牧呈身上的阳光都格外温柔。
「你叫八十八?」
八十八摇着尾巴,它好像特别喜欢牧呈。
我跟着蹲下来,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往牧呈身边挪:「八十八是它的小名,它大名叫元满发。」
我的本意是试图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摸一把他的手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哪有什么对女生过敏,老娘今天就让你强行脱敏。
我迅速出手,倒是没落空,拍到八十八屁股上了,八十八的嚎叫,淹没在牧呈嘲笑我的声音中,他起身大笑道:「元满,你养的狗叫元满发,你认真的吗!?」
我气结,有什么好笑的,多吉利的名字啊!
3
「老板,这份工作想必我是不能胜任了,请您另觅贤才吧。」
我说的诚恳,要拒绝三倍工资实属不易,但我没想到牧呈对女人的过敏程度真不是说说而已,我连出几招都不管用,我不想连原本的工作都丢掉,只能忍痛割爱,放弃一部分利益。
「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牧呈虽然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毋庸置疑,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拒绝。
「不行了牧总。」
「五倍工资。」
我眼前一亮:「接下来您打算从哪里入手,是您自身,还是您的女伴,我也不是为了五倍工资,主要是想成全一段美好姻缘。」
我这一套话说得流利异常,说得牧呈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笑,末了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元满,年会相声的部分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
虽然我也不清楚,他这句话是对我幽默细胞的肯定,还是嘲笑,毕竟他是金主,我也只能点点头狗腿道:「当然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之前的诱惑大法对他根本不管用,但五倍工资值得我冒险,我决定强行制造他跟女孩接触的机会。
我的计划是这样,带牧呈去酒吧,跟他哥俩好多喝点酒,之后买通一个酒吧女服务员,趁机扑倒在他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但我万万没想到,我选的这家酒吧是牧呈表弟的店,他亮出金卡,人家直接带我们去了最高级的三楼包间。
这个最低消费六位数的包间,甚至有专门的服务人员……
我安排的女服务员上不来,我只能想办法带牧呈下去。
我隔着单向玻璃向下看:「牧总,下面看起来好热闹!」
牧呈呷了一口酒,淡淡道:「群魔乱舞。」
一个理由不成又来一个:「我有点想上厕所,但我不认识路,牧总您陪我下去吧。」
牧呈略带嫌弃地瞥了我一眼,顺手指向左边:「卫生间在那里。」
我被噎住,挠挠头尴尬道:「好像也不是很急。」
「牧总……」
我的话被牧呈打断:「从进来这个酒吧,你叫我八百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一拍胸脯自信道:「只要您跟我下楼,我保证把您的病治好。」
牧呈半信半疑,却还是跟我下了楼,见他长得帅又气度不凡,我找的托儿眼睛都亮了,动作生猛地直往他身上扑。
但牧呈像是后背长了眼睛,无论是装作摔倒,还是转角偶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是我被他拉来挡枪无数次,脑门都要磕肿了。
一波未成一波却起,谁曾想酒吧经理喜欢我找的这个托儿,见她饿虎扑食一样扑向牧呈,愤怒直冲上脑,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朝我俩奔来,说是要给我俩一个教训。
「大哥,这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我边拽着牧呈逃跑边卑微道。
牧呈不明就里:「打就完了,跑什么?」
我赶忙带着他躲进一间隐蔽的房间,关好房门喘着粗气道:「粗略一数对面七八个壮汉,各个手里都拿着棒球棍,硬碰硬纯属找死。」
我眼看着牧呈两条好看的眉毛越凑越近,他质疑道:「你觉得咱俩现在很安全吗?」
我丝毫没有察觉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紧接着我打了个喷嚏,我喃喃道:「怎么忽然这么冷,现在不是七月吗?」
牧呈冷笑着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你带我跑进了人家的冷库。」
我愣在原地,不敢接受我刚刚还把门关死,并且从里面怎么也推不开的现实,苍天啊,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有错吗?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4
我跟牧呈找遍了冷库的所有角落,一丝手机信号都没收到,身体的温度还在逐渐下降。
过了半个小时,我已经冻到牙齿打颤了,牧呈还是坚持着抱紧自己,不来跟我互相取暖。
简单思考了一下,我开口跟牧呈道歉:「对不起牧总,是我想的损招,害得你跟我一起被关进冷库,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冷库的温度实在太低,说到这我没忍住抽了下鼻子,嗓子也被冻住,沙哑得很,听着就像是哭了。
顾不上干净,我用衣袖擦了下鼻子,继续说道:「我这样的废柴死了也就算了,可带上你这个社会精英就是我的罪过了。」
牧呈背对着我找信号,听到我的话,他的背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震惊:「你……哭了?」
没等我回话,他回头刚好看见我因为暴力搓揉变得通红的鼻子。
下一秒,牧呈做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举动,他先将手缩回袖子里,确认跟我不会有皮肤上的接触后胳膊一揽,将我整个人拥进怀里。
「这样可能会热乎一点。」牧呈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可能是因为离耳朵太近,声音一路从脑袋震颤到心脏。
冷库的温度太低,我的脑子好像也被冻住,我不知道做何反应,只能呆呆地被牧呈抱着。
牧呈为人严谨,但这也给他的性格添了一丝刻板,他居然把我刚才的话当了真,认真安慰道:「你不是废物,你只是优秀得不太明显。」
……
我撇撇嘴,如果不会夸人也不用硬夸,但毕竟他是我老板,我也只能卑微假笑:「谢谢牧总。」
话音刚落,牧呈的手机铃声居然响了起来,我感恩戴德地看着牧呈拿起手机,他的手指明显冻得不太灵活,却也立刻把电话接了起来。
害怕突然失去信号,刚一接通,牧呈便抢先一步说道:「我现在被关在维纳斯酒吧旁边的冷库里,快点来救我……」
不出所料,手机信号突然消失,我也不知道对面人听到了多少,但至少有一丝希望。
在冷库的时间度日如年,距离牧呈放下手机才过了五分钟,我却觉得过了五天一样。我缩在角落,蹲下身双臂紧紧环抱,甚至放缓呼吸以减少身体热量流失。
一回生二回熟,看着蹲在墙角的我,牧呈叹了口气后也蹲下来抱着我。
可我俩都低估了救援来的速度,他刚抱住我,门「嘭」的一声被暴力破开,牧呈的表弟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我俩……
虽然我并没有被冻伤,但牧呈还是给了我几天工伤假期。
我第一天回去上班,关于我的流言,已经离谱到我去流产了,没等我跟大家解释,我就被一个神秘人叫到楼下咖啡店。
正好被公司同事撞见神秘人是牧呈的老妈,呈阳公司前董事长,这下可好,我肚子里孩子的爹找到了……
方总不愧是女强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往,一见面就甩给我一张七位数的支票。
我连忙摆手解释:「方总您误会了,我的孩子不是牧总的……」
方总一下子挺直脊背,惊喜道:「你怀孕了!?」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她又从包里拿出张支票,如果我没看错,这回她写的是八位数,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懊恼地拍着额头忙跟方总解释:「我没怀孕,都是谣传,我跟牧总什么事情都没有。」
「牧呈的表弟都跟我说了,救你们出来的时候,你跟牧呈抱在一起,你是唯一能跟牧呈产生肢体接触的女孩,只要你答应跟他在一起,这张七位数的支票就是你的,若你们能结婚,这张八位数的,甚至更多的我也给,元小姐考虑一下吧。」
是震惊我全家的程度,别的有钱人发动钞能力是为了棒打鸳鸯,方总发动钞能力是为了让我做儿媳妇,这事怎么听着这么离谱。
5
方总十分坚持让我收下支票,我只能拿着支票一五一十跟牧呈交代,本来以为他会收回支票,并且觉得自己的母亲十分离谱,没想到他竟然看了一眼,语气有些失落道:「我妈竟然觉得他的儿媳妇只值七位数。」
我满脑袋问号,还以为是自己听错,反问道:「牧总,你理解方总的意思了吗?」
牧呈本来正在低头翻看文件,听我这么说,他缓缓抬头,眼神中带着质疑:「你是觉得我笨到无法理解你说的话?」
我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只是方总要我做你女朋友,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牧呈思考了两秒:「需要什么表示,一场盛大的表白?还是十克拉的钻戒?」
这下我彻底迷糊了,合着牧呈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还以为我在跟他要求在一起前的仪式。
见我憋红了脸,牧呈这才往另一个方向猜:「你是觉得我妈不该用钱收买你做我女朋友?」
我连连点头。
牧呈起身,把支票重新塞回我手里:「既然她想,你就配合我尽尽孝心,这张支票算是你的劳务费,如果能让她老人家更开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看着支票满眼冒光,假扮牧呈女友就能获得我打一辈子工都赚不到的巨款,这哪是天上掉馅饼,简直是天上掉金子啊!
但我还是要矜持一下,才显得不掉价:「牧总这不太好吧……」
牧呈皱了下眉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毕竟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求求你,勉强我吧!
我握紧支票扭扭捏捏:「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牧呈望向我,眼睛微微弯着,我知道我被他看透了,他在嘲笑我。
既然如此,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朝牧呈鞠了一躬后拿着支票迅速开溜,生怕溜得不够快,牧呈后悔,煮熟的鸭子飞了。
可我还是被牧呈叫住。
我暗道不妙,语气不自觉带上些谄媚:「牧总,有事您吩咐。」
「明天有场晚宴,你作为我女朋友,需要跟我出席,礼服有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掩饰内心狂喜,女主被拉去改造,然后惊艳众人的戏码要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牧呈稍稍皱眉:「你怎么什么都没有,自己去买两件,别给我丢人。」
行吧,是我多虑了。
晚宴是在一个安保非常严密的私人游艇上举行的,需要确认三次邀请函才能进来,我惶恐不安地拽了拽黄色裙摆,知道跟着牧呈来的场合绝对高端,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高端。
见我不适,牧呈贴心地带我来到甜品台,让我吃点喝点缓解一下,他本来想站在旁边陪我,却被一个熟人叫走聊天。
无论我吃得多大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吃的同时我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我打听到这场宴会的主人程总是个亿万富翁,他的生意都在国外,近期决定回国发展,无论是谁与他交好,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而牧呈带我来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程总夫妇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带我来伪装一下伉俪情深,没准能博得程总好感。
忽然,场上一阵欢呼,差点没给我嘴里的马卡龙吓掉。程总夫妇伴着悠扬的音乐进场,他们俩四十左右,程总俊朗非凡,程太气质极佳,两人手挽着手,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但是……他们俩绝对有问题,因为两个人头上的接吻数值相差太多。
我走到牧呈身边悄悄问道:「你确定程总夫妇在结婚之前都没交过其他的男女朋友吗?」
牧呈偏过头看我:「怎么这么问?我能确定。」
我想了想,凑到牧呈耳边说出我的看法:「程总夫妇要么其中一方出轨,不似传闻恩爱,要么就是其中一个不是真正的程氏夫妇。」
6
听了我的话,牧呈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是眉头紧锁。
我顾不上他,眼神直直锁定在新上来的甜品上。半个小时之后,牧呈过来打断正在进食的我。
「别吃了,一会儿晚宴上好吃的更多,该吃不下了。」
我咽下嘴里的马卡龙:「放心,我才刚刚开胃。」
听了我的话,牧呈嘴角稍向上弯,看上去颇有些宠溺。
他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程总不是真正的程总的?」
我说出了早就编好的瞎话:「两个人的肢体动作再亲密,但眼神骗不了人。」
牧呈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震惊。
我摸了摸下巴装作老成:「怎么样,很有哲理吧。」
牧呈微微一笑:「就在刚刚有人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我刚想追问是谁,牧呈就开口给我解释有关程总夫妇的事。
程总跟程夫人青梅竹马,俩人恩爱异常,美中不足就是程总的身高,小学毕业之后就没再长过,面对一米六八的程夫人,他总是自卑,所以自结婚后,任何露脸的场合,他都给自己找一个高大帅气的替身,生怕因为自己的身高,程夫人被人嘲笑。
是啊,程总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巨大风波,他本人优秀强大到不惧流言,程夫人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对于这样一个浪漫又无奈的理由我深叹一口气。
「怎么了,这么惆怅?甜品不够?晚宴马上开始。」
我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吗?吃不够就闹?但我没空跟牧呈解释,因为晚宴真的开始了,我找到我的座位,拿着刀叉兴奋地等待。
晚饭小而精致,看着就很贵的样子,也非常好吃,但就一点,量是喂我儿子都嫌少的程度,再加上吃过饭之后大家还要社交一下,舞蹈一下,搞个氛围,所以当牧呈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
为了缓解尴尬,我指着肚子说道:「这个时候饿,你觉得你礼貌吗?」
牧呈被我逗笑:「我没觉得不礼貌,说吧,想吃什么?」
我摆摆手:「不用了,我回家煮碗方便面就行。」
「那怎么行,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帮了我的忙。」
去大排档的路上,牧呈给我解释我究竟帮了什么忙,原来,他之前就听朋友说过,真正的程总身材矮小,但他忘记了,直到听到我的那一番话,这才想起来,然后在宴会的二楼找到了真正的程总,拿下了程总在国内的首笔订单。
为了替牧呈庆祝,我临时决定在烧烤局里加一打冰啤酒。
牧呈没喝过啤酒,准确地说,自从小的时候偷喝了外公一口伏特加睡了一天一夜后,他就再也没喝过任何一口酒。
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个体质,要不高低不能让他喝。也就是三口啤酒下肚,他「啪嗒」一下倒在了桌子上,死猪一样,无论我怎么拍打都不醒。
我一根羊肉串都没撸完,只能被迫打包,然后踉踉跄跄将他往家里扶。
多亏我家距离大排档不远,要不然我明天肯定出现在医院,这货真的太!重!了!
我好不容易把他带回家放在沙发上,刚准备吃打包带回来的食物的时候,他又嘟嘟囔囔说要喝水。
好不容易喂完水,他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搞得我浑身不适。
「你看啥?」我问:「别以为你一脸无辜看着我,就能不报销今晚的饭钱,我可问老板娘要了发票。」
牧呈先是露出我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傻笑,然后奶乎乎开口道:「看你好看。」
我心里暗道不妙,牧呈面色潮红,还说胡话,怕不是发烧了吧?
我伸手往前凑,想测试一下他的体温,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直直栽倒在牧呈怀里,跌倒必接吻的戏码真的有必要吗?
我眼睁睁看着牧呈头上的数字从零跳到一,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他醉酒,若是他清醒,此刻我应该是一具尸体了吧……
7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牧呈就已经离开了,连一个微信都没发,一个纸条都没留,要不是看到餐桌上还有昨天打包回来的烧烤,我还以为昨天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来到公司我才发现,在见到牧呈之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设都白费,因为我发现牧呈根本没来公司。
「他为什么没来?」我问牧呈的秘书。
因为知道我跟牧呈走得近,秘书也没为难我,礼貌回答道:「牧总一大早就跟我说今天不会来公司。」
我心里一紧,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上了一上午班,我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去他家里看看。
我按门铃却一直没有人开门,但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觉得牧呈一定在家。
方总从秘书那得知我来找牧呈的消息后,发短信将牧呈家门的密码告诉了我,言语间都是对牧呈的担忧,并嘱咐我一定要进屋看看。
方总的迫切看不出假,担心牧呈出事,我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开门看看。
偌大的房间呈黑白灰三色,除了茶几底下偏米色的地毯,整个家再也找不出稍微温暖的颜色。
房间里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到,看样子只有牧呈一个人。我慢慢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牧呈。
他身上胡乱套了件黑绸睡衣,头发也是乱糟糟一团,像个被抛弃的小兽,与平时冷静的牧呈判若两人。
头上醒目的数字「1」直戳我心窝,难道真是因为我,才让牧呈变成这样的?
我试探着上前,发现他并没有抵触后,蹲下身轻声细语道:「牧总,你还好吗?」
牧呈木讷地转过头,发现是我后表情有所缓和,他眼底猩红,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元满……」
见他要哭,我整个人慌得不行,胡乱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在,牧总你怎么了?是因为我昨天晚上亲你的原因吗?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牧呈摇摇头示意我他并不想出门,看他这样我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继续问:「你饿吗?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这回他没有拒绝。我打开冰箱,里面日常瓜果蔬菜都有,冷冻区还有肉。
我做了个番茄牛腩,炒了一份油麦菜,又炖了个冬瓜排骨汤,屋里实在是空,香气没有阻碍,飘满整个屋子,没人能拒绝最原始的欲望。
牧呈像条被雨淋湿的狗狗,一步步蹭到我身边讨吃的,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傲娇地摇了两下尾巴。
哼哧哼哧吃了两碗饭后,牧呈心满意足往椅子上一靠,说了我进屋后的第二句话:「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一度以为牧呈恢复正常了,直到临出门的时候,他说:「牵着我的手。」
我直接小朋友满脑袋问号。
「牧总你不是不能跟女性有肢体接触吗?」
牧呈甩了我一个白眼:「快牵!」
我战战兢兢牵上他的手,这双手比看着的要软一些,带着温凉,推开了些七月的热气,出乎意料的舒服。
牧呈也没我想象的那样抵触,我们俩自然到像是经常牵手的情侣。
除了过马路的时候他十分紧张,甚至不知道要等红绿灯,我试图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却被他更大力牵住,他还用略带惊恐的声音重复着:「牵住我!牵住我!」
看他小鹿似慌乱的眼,鬼使神差,我安抚道:「放心,我一直在。」
8
知道我带牧呈出门,并且牵了他的手后,方总快马加鞭约我出来。
一进咖啡馆我就被她握着双手迎了进去,刚坐下,她二话没说掏出那张八位数的支票,然后带着一脸慈祥的笑说道:「孩子,我看你挺喜欢这家咖啡馆的,我买下来了,送给你当礼物。」
我震惊,不是您约我来的嘛,怎么变成我喜欢了,方总难道有什么散财的隐藏任务吗?怎么回回见到我都想送钱。
我安抚好她激动的情绪后小心翼翼询问:「方总,这回是什么理由给我送钱?」
方总拧了下眉:「还叫方总,该改口了吧。」
我一愣:「方伯母?」
方总显然不满意:「不够亲密。」
「方姐姐?」
方总又露出一个慈祥的笑:「这不差辈分了嘛,该叫妈妈了。」
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虽然对待金主是该有个尊敬的称呼,但「妈妈」未免有些太狗腿了吧……
方总看出我的为难,便笑呵呵地转移话题:「你跟牧呈最近交往得不错。」
我了然点了点头,怪不得让我改口,差点忘了我现在是牧呈名义上的女朋友。
「能让牧呈在昨天那个日子出门,并且牵着你的手,他一定是爱你的……」说着说着,方总竟然开始抹眼泪。
我皱眉:「昨天是什么日子?」
方总叹了口气:「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我就不必再瞒你。」
原来,牧呈对女性的厌恶并不是天生的。
牧呈小时候,牧家父母常常忙于工作,只能雇佣保姆照顾牧呈。十多年前,牧家来了个年轻貌美的保姆叫白薇。
白薇人长得好看,学历高,性格还好,对人总是笑呵呵的,方总没有任何戒备心就将她留在了家里。
直到一年半后,老牧总偶然看到白薇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这才揭开了她的阴谋。
白薇是老牧总的前女友,为了巩固家族势力,他选择抛弃白薇、跟方总联姻,白薇对老牧总因爱生恨,甚至精神失常被关进精神病院。
几年后,她终于找到机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她要报复老牧总这个负心汉,也要报复方总抢了她的男朋友,而报复的对象就是只有几岁的牧呈。
就像日剧《贤者之爱》一样,她以保姆的身份待在牧呈身边,她每天给年幼的牧呈洗脑,试图将牧呈培养成只忠于自己的小情人。
其实,老牧总跟方总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结婚没有几年就过上了分居生活,这才给了白薇可乘之机,若不是老牧总偶然在街上看到她带着牧呈散步,她的阴谋可能就要得逞了。
看到白薇在自己儿子身边,知道她定然心思不纯,老牧总逼她离开自己儿子,白薇又怎么会肯,带着牧呈开车逃跑,方总报警,老牧总开车去追,直到一个岔路口,与迎面驶来的客车相撞,白薇当场死亡。
牧呈虽然侥幸拣回一条命,但自此留下心理阴影,不但不能在当年出车祸这天出门,甚至不能与女性接触,就连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小太阳一般存在的小朋友,变得沉默寡言,脸上也总是没有波澜。
「因为这件事,我跟他爸直接离婚了。」方总有些哽咽:「当时我觉得反正也没喜欢的人,联姻还能稳固家族,不是很好嘛,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甚至因此伤害了牧呈,他当时那么小,却受了这么多罪……」
我给方总递了一张纸,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三个大人都有错,最受伤害的却是小小的牧呈,真让人唏嘘感慨。
「孩子,」方总整理好思绪继续说道:「牧呈是个好孩子,他有千万个理由怨我怪我,但他没有,甚至满足我的要求接触你,算是伯母拜托你,救救他吧,他把自己锁在一间小黑屋子里太久了,只有你能救他。」
我愣住,只有我能救他?
9
我把原话跟牧呈说了一遍,虽然有些中二,但我还是问:「真的只有我能救你吗?」
牧呈颇有些无奈地耸肩:「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我该做什么?」
我有些忐忑,毕竟救人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做。
「那就先陪我去一些不敢去,有心理阴影的地方吧。」
我真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是超市。
牧呈耐心给我讲述原因。小时候白薇经常带他去超市,白白净净还穿得漂亮的小孩自然会引来大家注意,超市的工作人员还有路人们总会想要逗他,这时候白薇就总会将他牵在身边,笑呵呵地跟大家介绍牧呈是她的「小丈夫」,还要逼牧呈承认,长大一定会娶她。
有些人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但更多的还是一笑了之,路过的人们不会想到,这些话会给这个白玉团子似的小男孩造成多大心理阴影。
我问牧呈我要做些什么,牧呈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牵起我:「你只要牢牢抓住我就好。」
我们俩走到生鲜区,他说要给我露一手。
我调侃道:「没看出来啊,堂堂牧总居然会做饭?」
牧呈拿起一块牛排仔细观察:「一些简单的西餐而已,没有你做的好吃。」
生鲜区卖货的大姐看我俩一直牵着手,上前友好道:「两位真恩爱,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吧。」
我看了牧呈一眼,生怕他因此感到不适,不料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自信道:「大姐真有眼光。」
大姐对我使了个眼色:「你丈夫长得真帅,妹妹你可真有福气。」
我不知所措,只能嘿嘿一笑。
牧呈没骗我,他果然会做些西餐,做得还不错。吃饭的时候我问:「没觉得你逛超市的时候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
牧呈也没藏着掖着,大剌剌道:「那是因为你在。」
我被他的直球击中,脸隐隐有些灼烧感,忙低头往嘴里塞了块肉掩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听着他宠溺的语气,我更不自然了,甚至差点呛到,是时候将话语权拿回我手里了。
「除了超市,还有哪里需要我带你去的吗?」我问。
牧呈点点头:「确实还有一个地方。」
「哪里?」
牧呈停顿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口:「浴室。」
我震惊抬头,将双臂交叠在胸前,不可思议道:「哪?」
「浴室。」
「这是另外的价钱……」我意识到嘴快过了脑子,立刻改口:「不是,你认真的?」
牧呈点头,随即他面色惆怅,眼神悲切:「小时候,都是他帮我洗澡,所以那个地方也成了我的一个禁忌,之前不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我脏。」
看着他受伤的模样,我心疼得一塌糊涂,立刻安慰道:「你一点也不脏,这都是他们大人的错,根本不能怪你。」
「那你会陪我去吗?」
又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神,叫我怎么能拒绝。
「当然了。」
牧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其实浴室只是一部分,主要是我们之前住的老房子。」
当我意识到我被骗了,我觉得大事不妙,我居然在意的不是被骗,而是牧呈的心情,我甚至因为他骗我而庆幸,这至少能证明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从老房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牧呈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在意那段过去,他好像更在意有没有牵住我的手。
「你不太开心吗?」
车停在我家楼下,牧呈却没有把车锁打开,他敏感地察觉到我低落的情绪,打算立刻问出原因。
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就回道:「倒也没有不开心,就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俩现在算什么?」
牧呈没有任何思考:「男女朋友。」
「我们能成为男女朋友,不是靠着那张支票吗?」
牧呈明显激动起来:「自从亲吻你后,我发现我可以跟女性有肢体接触了,我不会再对女人过敏了。」
看我还是一副懵懂,牧呈解释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选择,而是我拥有了众多选择后仍然只想牵你的手。」
我挠挠脑袋:「你说的太深奥了,简单点,就是你也喜欢我呗。」
听到我这个「也」字,牧呈显然很开心,他张开双臂想要将我拥入怀里,却被安全带束缚住。
我解开我的安全带,慢慢向他靠近。
牧呈明知故问:「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把你头顶的数字变成『2』。」
牧呈没听懂我的话,我管他听没听懂,自己的男朋友,先亲了再说!
番外
那天是我跟牧呈的一百天纪念日,我们俩约着出去吃饭。
我们身后也坐着一对男女,我笑着跟牧呈打赌,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看着他俩头顶基本相同的数字,我自信地说出「情侣」两个字。
牧呈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俩是朋友。」
我面带微笑,觉得他输定了,这人还不知好歹要下赌注。
「赌什么?」我问。
「赌你今晚跟我睡一张床。」
「我赢了你今晚就给我按摩一个小时。」
「成交!」
话音刚落,另外一对男女匆匆赶来,原来后来这对男女,跟坐在这儿的才是两对,他们居然真的是朋友,我输了。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牧呈笑了笑:「眼神,之前有人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不是我说过的话。」
「在你说之前,程总也跟我说过,他说我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正视对你的感情。」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合着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牧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反而问:「吃完了吗?」
我点点头。
他忽然起身牵起我的手:「那就快走吧,我着急让你兑现赌约。」
我无语,之前怎么没发现,牧呈居然是个臭流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