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东南亚贸易时代》上：东南亚男子下半身改造血泪史

《东南亚贸易时代》上：东南亚男子下半身改造血泪史

马伯庸 | 鬼才马伯庸：解读 22 本被你错过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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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继续来读书。今天我想先讲俩故事，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以前是在内蒙的城市里面长大的，没什么机会去草原，但是能经常看到身边的很多蒙古族的民族特色，像长褂，长袍。我就觉得很奇怪。

有一次我问我爷爷：「为什么要穿长袍呢？多热啊，尤其是夏天。上下马的也不方便，如果是一个紧身衣，轻手轻脚地上马，不是更容易吗？」

爷爷有一个蒙古朋友，那个朋友跟我聊：「穿长袍其实不光是为了上马，因为草原上很多时候没有住的地方，你可能走到一半的就必须要在草原上露营。这时候，有长袍就相当有被子了，把手脚一缩，缩到袍子里面，在地上一躺，总比你穿着紧身衣方便多了。」

后来我有点明白了，原来觉得各民族服装有各种各样的特点，是为了好看。但是仔细一琢磨，实际上它们都有实际的用途，都是因为需要去做一些适应环境的行动，所以才演变出来的。这是第一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我前一阵玩一个 PS4 平台的游戏，叫《战神 4》。游戏背景是北欧神话。它很有意思，讲的是希腊的战神到了北欧的神话世界，有一次他打到地狱下面去了。

他看到的北欧的地狱是一片天寒地冻，但是希腊战神心里纳闷：我们的地狱是火狱，地狱里都是火，跟这个不一样。

这个游戏本身姑且不论，这种两下比较也很有意思。我们仔细琢磨一下，为什么希腊神话里地狱都是火狱，但是北欧神话里地狱是冰呢？

因为希腊神话是发生在希腊，是地中海，气候比较炎热。所以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冷」的概念，「热」才是一个可怕的概念，最可怕的莫过于最热的地方，就是极其炎热、全是火的地狱是最可怕的。而对北欧来说，常年温度非常低，冰雪覆盖。对他们来说，冰雪是最吓人的。

也就是说，神话故事都是植根于当地的自然环境，每一个文明都是因为环境影响，才会演变出很多的民俗特点。

这些民俗特点都不是凭空而来的，背后一定有其客观原因，有外部环境的变化。虽然发展到后来，这些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了，但是生活习俗和对神话的认知保留下了来，变成了独有的民族特色。

探究民俗背后的这些客观原因，是个特别好玩的事。

一、枯燥的书名，有趣的民俗细节

今天我给大家推荐这本书，名字特别枯燥，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叫《东南亚的贸易时代

1450-1680 》。

喜欢读书的朋友看了封面应该就知道，它是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其中的一本。这一套书以艰深、晦涩、博大精深、极有内涵著称，世界上各种各样学术名著都会在这个丛书里出现。比如《小逻辑》《纯粹理性批判》《社会契约论》之类的。

这是其中一本，是澳洲的一个民俗学家安东尼·瑞德写的。为什么推荐这本书？它看起来好像特别学术，我在书架上看过这本书好多回，都没有勇气把它抽出来。

首先「东南亚的贸易时代」这个名字就让人觉得特别无聊，其次 1450-1680 这个时期，也不是我们特别感兴趣的时期，差不多是东南亚进入到殖民时代的一个前期，对应中国明代。这本书不是我感兴趣的。

有一次我要写一个海洋题材的小说，想找找资料，就把这本书拿出来了。结果一翻开，我没停下来，一口气把这本书看完了，非常好看。

这本书不是用各种枯燥的数字、学术概念来给你讲贸易怎么样，尽管叫「东南亚的贸易时代」，实际上讲的是东南亚的风土人情。

它把东南亚的小村落、小部落、小文化圈，里面的种种特色，以及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特色，都写得很清楚，读起来有点像看旅游手册一样。

比如说他们和中国一样，有金木水火土，用中国的哲学去武装他们的世界观；也能看到西方人的法律意识和财产分割办法在他们当中产生的影响；还有因为自然环境和外部原因的挤压和碰撞，演变出来的属于当地本身的一些民俗。

种种这些小细节、小条目，读起来就像读一个个小故事一样，非常好玩。它还能够让你有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看到民俗背后的力量。

东南亚和其他地区的地形不太一样，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岛屿地区，几乎每一个岛屿都是一个自成形态的小文化圈和生态圈。这些小生态圈彼此之间通过海洋、通过船去沟通，变成了类似海洋文明的一种文化风格。

它跟大陆文明不同，但跟英国的航海文明又不太一样。所以说东南亚本身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西方的殖民者去了之后，留下来了大量的记录。

二、女性地位高，风俗匪夷所思

书里提到，东南亚的女性比当时的欧洲和中国都先进。因为女性在东南亚的地位非常高，有很多的女性身居执政者高位。

在婚姻方面，该地区也非常开放。曾经有一项法律规定，如果男的出了门，在一定时间内没回来，那么妻子就可以提出离婚。

想一想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东南亚是海洋文明，一个特征就是需要人常年出海，但是风险又特别大，所以男性出海之后回来的概率不高。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生育率，不至于让女性一直守寡守，导致整个社会运作效率低下，他们对女性的地位要求就比较高。如果男性不回来，女性可以提出离婚，不管老公是真的死了，还是过几天回来，她都可以再找别的男性，继续过日子。

荷兰人对这一点特别惊讶。他们发现这里做生意的女性特别多，经常遇到的大商人、大富豪都是女性。

有一首东南亚的民歌，是妈妈教她的女儿生活。如果是中国的民歌，可能是妈妈教女儿怎样做女红，怎样织布，怎样伺候老公。但是东南亚民歌讲的是，怎么判断物价涨落，怎么跟人讨价还价，怎么判断东西卖不卖得出去。

就是说，女性在商业领域的地位特别高，比周围所有文化圈的都高，欧洲当时也没有那么多女性参与到商界。

后来有人分析这种文化现象，还是因为他们是海洋文化，男性经常出海，女性留在家里，接受教育的概率比男性要高。所以，东南亚女性整体受教育程度比较高，就有可能去从事商业活动。男性因为体力好，都在海上。那么坐镇码头，跟别人折冲樽俎，金钱往来，女性来做会更合适。

在东南亚，女性的经历特别多。有一个女性叫彻劳特，是苏门答腊国王的使节。她是一个老年妇女，会各种各样的语言，汉语、泰语、孟加拉语、亚齐语，而且对苏门答腊周围所有国家的情况了如指掌。真的是一个天才的外交官。

葡萄牙来访，国王就派彻劳特陪着这些人，在苏门答腊到处去玩。当地风俗，如果派一个男使节，别人就可以拒绝；但如果派一个女性使节，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女性天然比较有说服力，所以，东南亚国家为了体现诚意，在外交的时候，往往都要靠这些女性外交官。

这些女性外交官在当地的地位特别高，就算真的打仗，也不会危及她们，都是把她们客客气气地礼出境。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是很罕见的，只有在东南亚比较常见。

东南亚女性地位高，民俗上怎样体现出来呢？有一个特别极端的例子，那个时期，东南亚的男性必须要接受阴茎手术，来增加女性的快感。这也是除了东南亚之外，没有别的地方这么做。

比如说在菲律宾中南部婆罗洲，要在阴茎里放金属棒，还要加上各种轮子、马刺、车轴。当时有一个欧洲人皮加费塔，看到这一切之后吓坏了，他当时这么记载的：

「男人们无论老少，都用鹅毛笔大小的金属棒，从一边穿到另外一边，在棒子两边留下马刺一样的尖状物。这样对女性来说，可以增加做爱中的兴奋感。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干，这些男性回答：我们的女人喜欢这样，如果我们没装的话，她们就不让我们上床。在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这些地方，也都是一样。」

为了增加女性做爱时候的快感，都需要把小球、小铃铛嵌到松软的包皮里去。用刀先挑开，把锡珠子放到里面，再在外面用药封一层，这一圈就好像多了很多葡萄，多了很多珠子一样。有些珠子是用象牙、鱼刺或者鱼嘴豆做的，装完了男人在家里才有地位，女性才允许他们上床。

可想而知，这些男性的地位和女性相比，在东南亚有多低。这种风俗后来传到了中国。中国当时有一个人叫马欢，他出使暹罗，回来以后脸色大变。

他专门写了一段话，「暹罗那边，二十多岁的男子，就要把阴茎周围的皮用刀挑开，拿锡做的珠子数十颗嵌上一圈，外面用药粉封住，看起来就好像葡萄一样。如果是国王或者有钱人，就改用金珠子，里面还要装一粒沙子。阴茎在晃荡的时候，丁丁当当还有声音，他们觉得特别美。」

当时这些人的风俗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书中写道，东南亚有一个过程叫「勃固」，贵族们要在阴茎上镶嵌九个金铃，九个一圈，声音高低有序，悦耳动听。

如果是穷人，没有钱镶金铃的，就找一些铅铸成铃铛，就是铅球；镶到里面去，变成铅铃。有一个葡萄牙人说，「勃固的男人在东南亚特别受欢迎。」

东南亚风俗算得上是一个奇闻，而且是一个特别好的例证，能够看到在东南亚女性地位到底有多高。

咱们管中窥豹，这是东南亚其中一个有趣的风俗。还有没有其他的呢？咱们下一期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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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的贸易时代：1450-1680》

作者：（澳）安东尼 · 瑞德

译者：吴小安/孙来臣/李塔娜 | 出版发行：商务印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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