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圆舞曲
逆转世界:魔幻现实你怕了吗?
我老婆去世的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说,开门。
我吓得赶紧挂断了电话。
因为杀死她的人,正是我。
1
挂掉电话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门前,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什么都没有。
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外面是一片大雨中的黑夜,黑夜笼罩着黑黢黢的森林。
我打开这间森林小屋的大门,往外紧走几步,左右查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深夜大雨带来的潮湿空气,混合着荒无人烟的凄凉,瞬间裹住了我的全身。
我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一个串了线的电话吧。
我转身,这才看到门前那两个血红色的脚印。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2
我赶紧跑回屋子里,重重关上了门。
关门声吵醒了这栋林中小屋的主人王姨。
她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了惊魂未定的我。
「小林?」
她定睛看了看我。
「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有人敲门吗?」
王姨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小屋的大门。
「别!」
我已经来不及阻拦。
她打开了大门,我才看到门前的血脚印已经消失不见。
「小林啊,你不要太担心,莉莉她一定会没事的。
「不是已经报警了嘛,等进山的路修好,他们就会进来搜救的。
「他们一定能找到莉莉的。
「你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行了,快去睡吧。」
王姨说完,拍拍我的肩膀,便转身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也被她安慰得平静了下来。
或许,只是错觉吧,根本就没有什么血脚印。
只是我今天一整天精神都太过紧张,导致眼睛花了。
我回到房间躺下。
是的,一定是错觉。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条信息。
「我已经进来了噢。」
发信人是,陆莉莉。
今天刚被我杀死的老婆。
3
与此同时,我听到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血色脚印出现在门口,紧接着又是一个。
那脚印向着我的床一步一步靠近。
就像是有个透明人,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抄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向那血脚印砸过去。
脚印略作停顿。
然后,继续向我走来。
一阵隐隐的嚎叫声,向我扑面而来。
那嚎叫声,像野兽,也像鬼怪,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敢再多犹豫,转身用手砸开小屋的窗子,拿起床边的车钥匙。
我顾不上已经开始流血的手,也顾不上窗沿上残留的玻璃渣。
我钻出窗子,跌跌撞撞地向停在外面的车子跑去。
外面还下着大雨,一瞬间我就被淋透了。
我跑到车子旁,猛地打开车门,一身雨水地钻了进去。
我的手一直发抖,插了好几次,才把车钥匙成功插进去。
可是,车子却发动不起来。
我疯狂扭转车钥匙,几乎要将它扭断。
可车子就是死活发动不了,响上两声,便熄了火。
一路跑过来,再加上惊吓过度,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以至于挡风玻璃内侧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水汽上缓缓地写出一个字。
「不」。
就像是有我看不见的人,正坐在车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在挡风玻璃上一笔一画地写字。
「不,要,丢,下,我。」
我终于尖叫出声,昏死过去。
4
等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在我房间的床上。
从昨晚开始,我的脖子就有些痒痒的,今天四肢也开始痒了起来,我忍不住抓挠了几下。
窗外的大雨仍旧在下着,屋子里的光线阴阴的。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车里回到这里。
这时,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可以吃早饭了。」
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叫我,应该是王姨。
头疼得很,我坐起身来,揉揉太阳穴。
昨晚那一切难道都是噩梦?
我突然看到揉太阳穴的右手。
手腕、手臂上,都是还未结痂的伤口。
那是我昨晚用手砸碎窗户玻璃时所受的伤。
不是梦。
我是真的看到了血脚印,也是真的看到了挡风玻璃上的字。
「快出来吃早饭啊。」
外面的女人又说。
我这才悚然反应过来,这是我老婆陆莉莉的声音。
可她分明昨晚已经被我推下了悬崖。
5
我不敢开门。
昨晚被我砸碎的窗户,已经被换上了新的玻璃。
我没力气再砸一遍。
可这房间很小,我又无处可躲。
门把手正在被缓缓转动。
她就要进来了。
我紧紧抱着手中的枕头,心跳剧烈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门缓缓打开了。
是王姨的脸。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急促地呼吸着。
我能出什么事,我从来就不会出事。
本来应该是我让别人出事。
本来应该是我成为别人的噩梦。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走出房门来,看到王姨已经准备好的早饭。
「不好意思啊,王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头疼得很。」
我在餐桌旁坐下来。
「那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休息。」
王姨说。
「来,先喝一碗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我点头接下王姨递过来的排骨汤。
刚喝了一口,突然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排骨汤?我昨晚才到这里,并没跟你说过这个啊。」
「我当然知道啊,老公。」
王姨转过头,在她的脖子上,竟是一张陆莉莉的脸。
6
我将碗砸向她,起身就跑。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太阳缓缓升了上来。
我一头扎进阳光。
迎面撞上了采野菜归来的王姨。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
又是这个问题,可这次是真正的王姨在问我。
「王姨,快走,你家里有脏东西。」
「小林你瞎说什么呢。」
「别问了,王姨,你会开车吧。」
我的手受伤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开车。
「当然会啊。」
「那你赶紧开我的车,我们现在就走。」
我不由分说,拉着王姨就上了我的车。
车钥匙还在车上,我祈祷车一定要顺利启动。
千万不要像昨晚那样,怎么都启动不了。
王姨顺利将车启动。
我转头看向王姨的家。
那个穿着王姨的衣服、却是陆莉莉的脸的人,就站在王姨的家门口。
她微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但微笑仅限于嘴巴的弧度,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诡异。
7
我不敢再作停留,催促王姨赶紧上路。
王姨虽然莫名其妙,但见我语气严厉、慎重又恐慌,便也不再多问。
她开上车,沿着小路,向森林外开去。
或许是昨晚一夜的折腾与惊吓,让我实在太过疲倦。
又或许是我终于能逃出生天了,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我不知不觉就在副驾上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道我们已经开了多久。
等等。
我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动弹不得。
低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一张木质椅子上。
我眼前也并不是黑下来的夜色,而是一间没有窗户、也看不到光亮的屋子。
所有的光亮都从天花板下那一处小小的漏窗泻下来。
这是一间地下室。
透过那扇小漏窗,我看出来了。
这是王姨那栋林中小屋的地下室。
我让她开车带我逃走,她居然又把我带回来了。
我手脚都被绑得很紧,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我吼叫出声,却只听到一声更野蛮、更震慑人心的嚎叫。
我转过头,借着从漏窗泻下来的一点点月光。
看到两米之外,隔着一道铁栏杆的地方。
躺着一个通体长毛、身长两米、四肢健壮、牙尖爪利的怪物。
它像个人一样,双腿站立起来,冲我张开了它的嘴巴。
我清楚地看到它的牙齿一根根尖锐无比,它伸出左爪,穿过栏杆,直直地伸向我。
一股腐臭的气息,从它的嘴巴里直冲向我。
它的嚎叫声听起来很耳熟。
在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我想起来了。
它的叫声,就是我昨晚面对步步紧逼的血脚印时,那阵隐约的嚎叫声。
8
怪物的爪子差一点就能够到我的脸了。
如果没有栏杆挡着,它现在已经将我撕碎。
我被吓到立刻想逃,却忘记自己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一时用力之下,就连人带椅子地翻倒在地。
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挣扎、蹦跶,却改变不了自己将要渴死的命运。
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缓缓拉开。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门下是一道整齐的阶梯。
王姨走了进来。
我正想跟她求救,却见她转过身,伸出手,搀扶着身后的一个人走下阶梯。
那个人缓缓出现在光里,在台阶上每走下一步,就出现在我眼前多一分。
终于走下了台阶。
我也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福珍。
我的岳母。
9
「王姨是……你的人?」
王姨不是我在山林中求救时,碰巧遇到的隐居女人吗?
「当然啊,她给我做事三十多年了,她从来都是我的人。
「除了有一年,因为身体不适,她回乡养病之外。
「三十多年来,她从没离开过我的身边。」
我愣住了。
「那我之所以会在山林碰到她,是因为……」
福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如此愚蠢一样。
「当然是因为我的安排,本来应该是陆莉莉带你来这里,没想到你却先下手杀了她。
「不过,还好,你竟然自己求救,找到了王姨和这间我派她看守的小屋。」
我的脑子全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姨过来,把我扶起来,让我至少能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撑三年。
「你让我刮目相看呢,林奇伟。」
福珍笑着说。
我挣扎着想要靠近她一些,却只能狼狈地一点点挪动,只好放弃靠近的企图。
「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杀莉莉的。
「妈,你放过我。」
福珍终于大笑起来。
「你居然以为我会在乎她的死活吗?
「我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啊。
「我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你啊,小林。」
10
我叫林奇伟,我是个骗子。
不过,与其他骗子不同的是,我不搞街头诈骗、电信诈骗那种蝇头小利。
我搞的都是大骗局。
我是三年前开始与陆莉莉接触的。
她父亲是本地最大的富豪,掌控着城里最大的医药公司,但早些年已经去世。
现在只有她和母亲福珍一起生活。
在父亲去世后不久,母女俩就退出了公司董事会,并把手里的股票尽数套现。
在那之后的十多年里,她们一直都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极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少数几次上新闻,也只是陆莉莉交了男朋友,并且很少出现她的正脸。
不过,大多男友都没过多久便分手了。
也正是因此,陆莉莉是很多男人觊觎的对象。
不只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名下的巨额遗产。
我便是看上了这一点。
一对守着巨额财产、深居简出的母女,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下手对象了。
只要我能成功和她结婚,并诱使她不做任何婚前协议。
那到时候,不管是再离婚,还是我直接杀掉她,然后继承遗产。
那都是我几辈子享用不尽的财产。
只要我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光明正大、昂首挺胸地回到家乡。
去迎娶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方兰溪。
是的,骗子也有青梅竹马。
我伤害这么多人,也是为了有钱回家,与所爱之人结婚生子。
为了能够保护她的安全,我打从开始做骗子那天起,就没有再与她联络过。
我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等我。」
她也只回了我一句话。
「我会的。」
所以,我当然要拿下陆莉莉这条大鱼。
可没想到第一步我就险些踏错。
11
陆莉莉很少出门玩,对外始终是端庄大小姐的形象。
唯一的爱好就是去森林中观鸟。
我便借由这个机会靠近她。
没想到她戒心很重,即便已经「偶遇」过很多次,她也没有松口给我联系方式。
我尝试了许多次,都还是没有成功,几乎准备放弃。
没想到是我搞错了方向。
那天,我因为屡次受挫,而心情郁闷,跑到一个酒吧喝酒。
喝多了,就和许多陌生人嗨了起来。
到午夜时,有个男孩问我,要不要去个更嗨的地方玩。
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我就被他们带到一个海边的大仓库里。
那仓库内部已经被布置成了五颜六色的糖果颜色,四处都是飞扬的泡沫和气球。
墙根处放着喝不完的酒和一看就很可疑的违禁药品。
转瞬之间,所有人就都陷入了更疯癫的狂欢之中。
有人喝酒,有人磕药,有人拥抱,有人接吻,更有人已经脱下衣服,开始做爱。
整个仓库变成了一片荒淫无度的天堂。
我虽然放浪,却也知道不可放纵。
正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陆莉莉。
一身皮革短裙的她,正被两个裸上身的肌肉男挤在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正在闭眼享受着耀眼的灯光和近身的男色。
原来这才是这位大小姐的真面目。
我便慢慢凑过去,和她拥在了一起。
她早已经喝嗨了,毫不在意面前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那晚,我和她一直玩到凌晨四点。
在大家开始纷纷睡过去时,她却偏要开车回家。
我说,我来送她回家。
她硬是不听。
于是,我上了她的车。
我不是没想过,酒醉的她开车有多危险。
但这种接近她的机会,一旦失去,就不可能再有了。
她果然出事了。
她撞死了人。
12
那是一段冷僻的山路。
她撞到一个过路的年轻女人。
她不止撞到了那女人,还从对方的脸上碾了过去。
这都是我下车后才看到。
女人的脸已经被碾得血肉模糊。
陆莉莉当场就醒了酒,然后就傻了。
她愣愣地想要叫救护车和报警。
我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你疯了吗,这个人的头都被压烂了,她肯定是活不了了。
「但你却是酒驾,有可能还是毒驾,弄不好要坐牢十几年。」
她听到这话,又慢慢放下了手机。
「可是,如果不管,早晚是会被人发现的啊。」
她快崩溃了。
「这样,你先回家,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她呆呆地看着我。
「快走啊。」
她这才重新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13
我找了黑道的兄弟,帮我处理掉了这具身分不明的尸体。
我自己垫付了一部分钱,然后我去找陆莉莉的妈妈要了一部分钱。
不是因为我自己出不起这部分钱。
而是因为我要让她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不止如此,我还要让她知道,我手里握着陆莉莉的把柄,她最好是不要反对我和陆莉莉交往。
在那之后,陆莉莉和我的关系就日渐亲密起来。
她一天比一天更爱我、更依赖我。
我搬进了她和她妈妈的家里居住。
三年后,我们结婚了。
她果然没有做任何婚前财产的协议,即便她妈妈那么强烈地反对。
因为「那会亵渎我们的爱情」「他可是为我拼过命的」。
我和她离婚,就可以分到她名下财产的一半。
我杀掉她,就可以拿到她名下所有的财产。
我可以杀掉她了。
14
我原本的打算是带她去自驾度蜜月,然后在荒郊野外的别墅中,不留任何证据地杀掉她。
岳母对我们的自驾很是担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都是年轻人嘛,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就是了。」
岳母边说,边给我倒了一碗她亲手熬的排骨汤。
她知道我最爱的就是排骨汤,三年来都常常炖排骨汤给我喝。。
「喝吧,喝完了,好上路。」
岳母微笑着看着我。
看岳母温柔的脸,我心想搞完陆莉莉的遗产,说不定连她妈那份也能搞到手。
我端起碗,一口气便喝完了。
喝完后,我就要去杀她的女儿了。
结果没想到开车到半路,却遇到天降大雨,泥石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和退路。
雨还越下越大,随时都会有新的泥石流出现。
我们只好无奈将车子停好,走进小路,以穿过眼前的这片森林,去寻找救援。
那是一片好恐怖、好幽深的森林。
根本看不到任何有人类文明的痕迹,说有野人出没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不止如此,那里面的很多棵树上都被刻上了诡异的涂鸦,像是某种邪恶宗教的图腾。
那涂鸦、那图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自人类之手。
人类不会画出如此让人不适的邪恶气氛。
可若不是人类,那又是什么呢?
我都被吓得不轻,更何况娇生惯养的陆莉莉。
我们赶紧快步向前走。
树林遮住了许多雨水,让我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突然发现,这不就是我下手的最好地方。
这里荒芜偏远,很少人烟。
森林密布,四处昏暗。
而且,我刚刚就已经看到,就在不远处,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
只要她死在这里,任谁来了,都得说只是意外。
而雨水会冲刷掉我所有的痕迹。
我不能再犹豫。
我已经看到有一处隐约的灯光了。
那里可能有人。
万一真的有人,那还真就不好下手。
「那边好像有人家。」
我突然说。
陆莉莉赶忙凑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
「你看,就在那里。」
我指着一处密林。
那密林看上去是一处灌木丛,但其实在它的掩映之下,却是一处不易察觉的悬崖。
陆莉莉疑惑地向那边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
「在哪儿啊,老公。」
她没有回头,困惑地问我。
「就在这里。」
我双手一推,她应声跌落。
她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音,就消失在悬崖中,坠入了白色的海浪之中。
15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确认她没有求救,也没有生还,而是完全坠落了。
我这才继续前进,向着那处灯光走去。
那处灯光就是王姨的小屋。
王姨是一个人隐居在此。
老公和孩子都去世以后,王姨便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就在这里买了一小块地,盖起了这栋林中小屋。
一个人生活,也落得十分清净。
她见我如此狼狈,赶忙把我让进屋里。
还问我是否是一个人。
我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我老婆坠崖了,我的车子还停在森林外的公路上。
王姨让我不要着急。
她先帮我报了警,但因为现在大雨和泥石流的问题,警察也进不来,只能等大雨结束。
她还去帮我把车子开了进来。
她知道一条可行的小路。
她让我安心在这小屋里休息。
等大雨停了,泥石流也清干净了,再走也不迟。
结果我当晚就遇到了那双血红的脚印。
还听到了那隐约但凄厉的嚎叫声。
以及那一连串怪事。
直到我醒再次在这林中小屋的地下室里醒过来。
隔着栏杆有一只凶恶的怪物。
王姨扶着我的岳母福珍款款步下台阶。
她微笑着对我说,王姨从来都是她的人。
她说,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16——福珍
我叫福珍。
人人都羡慕我嫁给了城里最有钱、最英俊的男人。
可只有我知道,他是一个变态。
他的乐趣就是折磨我、侮辱我、毁掉我。
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不会放过我。
我们从来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们的每一次做爱,都是他对我单方面的强暴。
也是因此,我对被他强暴后生下的女儿,也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感情。
陆莉莉健康长大与否,都与我没有关系。
我想要的只是报复他。
陆莉莉十三岁那年,我终于等来了机会。
他的医药公司研发实验出了偏差,将一名实验对象变成了一个通体长毛的怪物。
那实验对象原本身高只有一米六,却在服药之后突变成了一只将近两米、混身蛮力、失去自我意识的怪物。
他害怕出事,让公司赶紧把这种药物处理掉。
那些本应该被处理掉的药物,却被我搞到了手里。
我一点一点喂给他吃,直到他也变成一只通体长毛、失去自我的疯狂怪物。
我把他关在林中小屋的地下室里,派我最信任的心腹王姨去看守。
然后,对外宣布他突发急病,已经去世。
我迅速卖掉了他的股票,把所有资产都换成资金,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带着陆莉莉,过上了深居简出、甚少见人的生活。
因为我在将他变成一只疯狂的怪物之后,多了一个血腥的爱好。
一个绝不能被外人发现的爱好。
17
一开始,我只是喜欢折磨他。
他曾经怎么折磨我,我现在就怎么折磨他。
但慢慢地,我就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折磨了。
我想看他与其他怪物互相厮杀。
第一个下手的对象是陆莉莉的小男朋友。
我偷偷把他带回家里,喂他吃下药物,然后把他扔进了这间地下室里。
我老公不愧是闯荡江湖已久的男人,即便是变成了怪物,也是最强的怪物。
十几分钟后,他就把那小男朋友变成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于是,我就让陆莉莉继续交男朋友。
也是因此,陆莉莉少数几次出现在新闻上,都是因为恋爱。
那些居心叵测的男人,每一个都被喂了药后,扔进了地下室里。
陆莉莉之所以唯一的公开爱好是去森林中观鸟,也是因为她要帮我引诱这些男人去到林中小屋。
我也试过直接扔男人进去,却发现那样根本没有任何乐趣。
他们只会恐惧、失禁,然后死亡。
只有心机深沉、处心积虑的邪恶男人,才会在服药后变成强壮的怪物。
越是在绝望中也不肯放弃的男人,就越是会在希望破灭后,被「绝望」逼迫成为一个更强的怪物。
他也就越有可能和我老公这只怪物厮杀得更加精彩。
所以,我对那些怀着恶意靠近陆莉莉的男人,反而是更有好感。
他们越是处心积虑,意在谋求陆莉莉名下的财产。
我就越是开心地把药一点一点喂给他们吃,让他们去地下室里为我贡献一场精彩的厮杀。
那地下室的门锁经过特殊设计,门只能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所以,一旦他们被扔进去,就绝无可能再逃出来。
那扇小漏窗,就是我观赏他们厮杀的地方。
但我的「老公怪物」当真是强壮,他几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他一次次把陆莉莉那些男友撕碎,我看多了也是略感厌倦。
直到林奇伟的出现。
18
林奇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猎手,当然,除我之外。
他一点儿都不心急,就这么一点一点靠近陆莉莉。
陆莉莉那次撞死人后,他的处理方法更是让我刮目相看。
不仅拿下了陆莉莉的心,更是通过「找我要一部分钱」这一招,把我这个岳母也卷入其中。
我不得不说,这个后生确实不得了。
于是,我早早便开始循序渐进地喂药给他。
那药物全都放在他最爱的排骨汤里。
他当真是坚韧有力,用了将近三年时间,我才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
当他开始出现幻觉时,我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和陆莉莉结婚后,便准备去自驾度蜜月。
看来他是准备在这次蜜月中动手。
半路遇到暴雨和泥石流,虽然是意外,但遇到王姨和林中小屋,并不是意外。
即便没有极端气候,陆莉莉也会找借口带他走进山林,走进这间林中小屋。
他在山林中将陆莉莉退下悬崖,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小屋里。
而在他们出发前,我给他喂了最后也最重的一剂药。
到小屋时,刚好是药效发作时。
他的幻觉开始出现。
他满脑子都在计划如何杀掉陆莉莉,所以他的眼前便开始出现陆莉莉的脸。
陆莉莉打给他的那通电话是我打过去的。
我早就已经将陆莉莉的手机扣在身边。
并通过采集陆莉莉的声纹纪录,制作出一个可以让我的声音变成陆莉莉声音的变声器。
王姨向我报告,陆莉莉已经死在悬崖下了。
我说,好的。
我本就不在意这个女儿,她死了,我再找其他女孩帮我就好。
多的是想要做我女儿的人。
我在当晚午夜,用陆莉莉的手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让他,开门。
门口那双血脚印是我让王姨印上的。
等他开门发现后,王姨便会立刻擦掉。
这样的话,这双血脚印便会成为他脑海中一个极为深刻恐怖的印象。
那一晚他便会被这双血脚印的幻象所缠绕。
据王姨报告,当晚他就被吓得破窗而逃,试图开车逃走。
但那车子早已经被王姨动了手脚,他是不可能发动得起来的。
至于他在车里看到了什么幻象,我便不知道了。
反正把他吓到了最极限。
但是,这还不够。
19
他还不够绝望。
他是我难得一遇的怪物素材。
只有让他绝望到极点,才能激发出他最大的潜能。
于是,我又安排王姨假意带他逃走,给他最大的逃脱希望。
然后,趁他昏睡,又将他带回了小屋地下室。
他之所以会昏睡,自然也是因为小屋的早餐里下好了安眠药。
先是涌起逃脱的希望,然后又被绑回这充满了噩梦的林中小屋地下室里。
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他现在应该觉得脖子、四肢和躯干全都开始发痒了。
那是他身体里那个怪物的灵魂与身体正在苏醒。
它将要冲破他的身体,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嗜血怪物了。
这场厮杀我期待已久。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噢,林奇伟。
20——林奇伟
我的全身都在发痒。
好像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涨大,试图撑破我全身的皮肤。
我听完福珍的话,仍旧不敢相信自己会掉进这样一个陷阱里。
我的钱,我的家乡,我的方兰溪,全都没有了吗?
我的理智已经无法支撑下去,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失。
手已经被撑破,毛发正在慢慢刺破我的皮肤。
我听到了身上皮肤破裂的声音。
福珍见状,便按下了一个遥控器的按钮,然后把那遥控器抛出了地下室。
挡在我和怪物之间的栏杆开始缓缓地升起来。
「那么,我就祝你好运了。」
福珍说完,便起身离开。
「等等,夫人。」王姨突然说,「我先出去确认一下,最近这小屋附近也很不安全的,似乎有野兽出没。」
福珍点点头,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王姨登上台阶,站在了地下室的外面。
「没问题了,夫人。」
福珍转身欲离开。
但她刚刚踏上台阶,就见王姨面色一冷。
王姨高高地俯视着福珍,然后按下了地下室大门的开关。
福珍慌了,赶紧向上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死死地关上了。
她说过,为了防止怪物逃跑,地下室的大门设计成只可以从外面打开。
从里面是绝对不可能打开的。
地下室里面,则是两只嗜血成性的怪物。
而且挡住其中一只怪物的栏杆还正在缓缓升起。
福珍终于失去体面,她疯狂地砸着地下室的门,嚎叫着让王姨开门。
只听到门外王姨轻轻地说。
「夫人,你就和他,好好体验绝望的感觉吧。
「就像那个被你女儿撞死、又被你和他像处理路边一条野狗一样处理掉的女孩一样。」
福珍一愣。
「那个女孩是……」
「她是我的女儿,茜茜。」
王姨终于哭出了声音。
「夫人,你记得很清楚,三十多年来,我只有一年因为修养身体而回了家乡。
「那一年,我是回家乡去生我的女儿了。」
福珍终于瘫坐在了台阶上。
王姨也不再说话。
栏杆终于彻底升了起来。
我陷入了真正的黑暗里。
那只怪物跑过来撕咬着我,也撕咬着福珍。
21——王姨
茜茜,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我本想再干几年,就回到家乡去。
我这些攒的钱,足够我们母女俩过活了。
你想去读书,想去恋爱,想去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死在偷偷来看望我的路上。
我查了很久很久,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
没想到撞死你的人,竟是我一手带大的陆莉莉。
不止如此,处理掉你的尸体的人,竟是陆莉莉的丈夫和陆莉莉的母亲。
陆莉莉的母亲,我服务一生、效忠一生的夫人。
她派我去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她让我来守着这栋偏僻、冷清、连个人都没有的林中小屋,我二话不说就来了。
这些年来,我对不起谁,也没有对不起她。
可她和她的女儿、女婿,连我女儿的一个全尸都没给我留下。
我怎么能忍。
所以,我一直在等。
我知道,她悉心筹划着这场最激烈的厮杀。
我便顺水推舟,帮她一步步达成。
半途中,陆莉莉就被林奇伟杀死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实在是便宜她了。
不过,她一开始还准备叫救护车来救你,还准备报警自首。
也算她还良心未泯吧。
让她坠崖而亡,也算给她一个善终。
我就不让她像她妈妈一样,去面对这最终的绝望了。
我小心地等到最后一步,然后将福珍锁进这地狱一般的地下室里,
我听到她的惨叫声了。
她在被她亲手制造出的怪物撕咬吧。
你感受到绝望了吗,夫人。
22
我听够了福珍和林奇伟的惨叫声。
便转身离开了。
我还没想好我要去做什么。
但他们两个的惨叫声还真是悦耳。
现在福珍和陆莉莉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知道福珍把钱放在哪里,也知道如何拿到那些钱。
有了这些钱,我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不如我便试试像福珍一样做个荒淫无度、折磨他人的贵妇人,如何。
这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可以。
我这么想着,便走到山林中间。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迷路的小男孩。
那不如就从他开始吧。
23——茜茜
我从家乡赶过来,只为了见妈妈一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见他一面。
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他说让我等他,他说就快要成功了。
我说了要等他,可我实在很想念他。
他说,他会出人头地,然后回来娶我。
我信他。
我没有那么多钱买车票,只能走着去。
我没日没夜地走,走了好远好远。
那天半夜,我好困啊,可我不敢睡觉。
因为我正走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山路旁。
不过,白天听人说了,距离妈妈和他所在的城市,已经不远了。
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速度真的好快,快到像一道幻影。
转瞬间就把我撞到了。
我没觉得很疼,却突然之间失去了视觉。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怎么会突然黑得这么彻底了?
但我的听觉还在。
我听到车上人走下来。
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这个人的头都被压烂了,她肯定是活不了了。」
那声音好耳熟。
那竟是阿伟的声音。
三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声音,此刻就在我面前了。
阿伟,是你吗?
你没认出来我吗?
我是方兰溪啊。
我不喜欢妈妈给我取的「茜茜」这个小名,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我叫方兰溪」。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的听力在渐渐失去。
我听不太清了。
那辆车似乎是开走了。
但阿伟留了下来。
他果然是认出我了吧。
他果然是要救我的吧。
他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吧。
在失去听觉前,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他蹲下身来。
「多亏了你,我终于能接近她了。」
「谢谢你啊。」
他说。
备案号:YXX1jppO0AEFOOOXEPzTPM3Y
编辑于 2023-02-27 11:55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大女主
20.5 万热度
赞同 27
目录
4 评论
逆转世界:魔幻现实你怕了吗?
梅骁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