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顶罪
三月,杭城连续四起杀人案后,我的妻子失踪了。
三月,杭城连续四起杀人案后,我的妻子失踪了。
终于找到我妻子,她却成为一具腐烂的尸体。
我悲痛欲绝之时,手机忽然收到了她的短信……
1
我看到我妻子在黑暗之中浑身发抖,她的马尾辫肮脏不堪,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着,暗红的血从捆绑处蜿蜒流下。
她的嘴上贴着胶带,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看到了我,眼眸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怖与求生的渴望。
极力的挣扎,她扭动着身躯想要靠近我。
我嘶吼着扑向她,但她却在我的手里如同光影一般破灭了。
眼泪绝望的划过她的脸。
「小婷!」
霍然起身,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头痛欲裂心跳加速。
环顾四周的黑暗,我才发现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极其可怕的恶梦。
从昨天到现在,我妻子小婷已经失踪 24 小时了,电话关机渺无音讯,她所有的同事朋友都不知道她在哪。
心里,惶恐不安在无限放大。
我手下的警员蒋铭打来电话,说让我快回警局。
我一直追查的那四起连环杀人案有了新突破。
开车赶往警局,我想到刚才那个梦,我害怕极了。
杭城在半个月内连出了四起杀人案,死者全是 20-28 岁间的女性,凶手作案手段极为残忍,手法极为隐蔽。
受害者俱是被乱刀分尸,身体组织残缺不全。
每一处抛尸地都极为偏僻,没有监控。
一时间社会动荡人心惶惶。
上面严厉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必须破案。
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回家,正当我拼命工作想要抓出凶手之时,我的妻子却突然失踪了。
回到警局,警员蒋铭便告诉我,四位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有可能坐 735 路公交车。
原本冷静的我,瞬间站了起来,手中的铅笔都啪地一声掰成两半。
735 路公交车就经过我家,难道妻子她……
回想被杀害的四人,残肢断臂和血淋淋的尸块,我心乱如麻。
把受害者乱刀砍死并分尸这等恐怖的凶杀大案,凶手一般都是与受害者有深仇大恨,情杀,仇杀是最有可能性的方向。
上个星期,我们日夜不停地排查,传唤了与四位受害者有联系的几十名嫌疑人。
亲朋好友,是首要怀疑目标。
可是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在尸体上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家伙,太聪明太狡猾了,心思缜密到了可怕的地步。
传唤她们的男友老公,高强度的审讯。
但他们都有切实的不在场证据。
我疲惫不堪。
破案的压力和我妻子的失踪,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地压着我,几乎把我压垮。
刑侦大队的人突然找我。
他们说小婷的手机,被定位到了。
位置就在城郊。
2
我开着警车疯狂地向城郊开去。
城郊的一处绿化带,小婷的手机被拔掉了手机卡,关了机,扔在灌木丛中。
上面被人擦的很干净,没有任何指纹,连小婷的指纹都没有。
看着面前熟悉的手机,我眼前一片片发黑,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知道,小婷凶多吉少了。
四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全都是这样手机卡被拔,手机关机扔在路边。
她……
我的冷静,我的沉着,在看到小婷手机的那一刻,完全地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猛踹着路边的垃圾桶,暴怒的如同想要吃人的狮子。
一拳干下去,警车的车窗玻璃直接干碎。
我的手流出猩红的血,可我一点都不知道疼。
我只知道我的心好痛,痛的就像是好几把刺刀在我心里狠狠地扎,绞动不停。
然后,我便是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她做错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和别人红过脸,一直都那样的善良,遇到小猫小狗都要投喂些食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仇恨面前的一切。
局长得知了一切,看到我的状况便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说我现在这样焦躁的情绪,无法开展四起杀人案的侦破工作,让我放一个月的假休息下。
行尸走肉一般走出局长办公室,我现在甚至希望小婷是被人绑架了。
哪怕是一千万两千万,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他。
我只想小婷不要受到伤害,好好地活着。
「赵队,你脸色太难看了,休息下吧。」蒋铭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电话响了起来。
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们邀我去钓鱼。
现在我哪有心情,敷衍几句就想挂掉。
「赵毅,这次不来可以,下次喊你一定要来哦!对了,快两个月没见,最近还好吗?嫂子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发小孙天骏的声音。
「…… 好,都还好,下次吧,下次我陪你们去钓鱼。」我不想再说了,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回家,我害怕那冰冷而没有她的家。
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又是一夜难熬的等待,我在无尽的梦魇中惊醒。
依然是那个恶梦,小婷被捆着手脚困在黑暗之中挣扎的恶梦。
她好怕,好绝望。
她哭得好厉害……
蒋铭站到我的身边,让我回家休息。
他看到我这颓废的样子,很不忍心。
我说没事,让他去帮我买点早点,他点点头便去了。
梦魇初醒,我不停地拍打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小婷发给我的!
3
我的心瞬间便是提了起来,飞快地打开。
「哈喽,我最最亲爱的老公,这条短信是我定时发送的哦,来自你最最亲爱的老婆大人!」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哦,我要做第一个祝福你的人。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永远开心!」
「哈哈,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每天在你的怀里醒来,就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余生,我们还要一起走过。」
「千万,千万不要丢下我哦,我会哭鼻子的。」
「这时候的我,是不是一脸坏笑地依偎在你怀里,看着你打开手机,看到这个祝福?」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我最最亲爱的老公,给我一个最深情的吻吧!」
「爱你哦!」
我呆呆的看着手机,那些字迹像是一颗颗冰冷的子弹狠狠地撞进我的心。
一种从四肢到心脏的冰冷,一点点地冻住我的灵魂。
面前有无止境的黑暗掠过,和我的心一样掉进无底的深渊。
永世不得安宁。
「是你说不要让我丢下你的,可你为什么突然就丢下我!」
「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我强忍着眼中的泪,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
「赵队,我们发现了嫂子的新线索,你快来!」
蒋铭给我打了个电话。
郊区一条有些偏僻的乡道,公路养护队发现地面上有好几道急刹车的痕迹,然后是大滩的暗红色。
大群的苍蝇如乌云般在上面盘旋。
养护队的人觉得很奇怪,这片红色引来的苍蝇证明这肯定是血,但周围却没有任何动物的尸体。
近期四宗杀人案让大家都提高了警觉,很快便叫了来刑侦人员。
DNA 的检测,这确实是人类的血迹,是小婷的血。
刹车痕说明车辆开得很快,血渍证明她被猛烈的撞击,可周围三公里的详细排查,没有小婷的尸体。
也许,她被肇事司机带走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僻静的乡道?
我站在那滩血迹面前,极力控制我要暴走的心。
四下看去,这里是个向下的大拐弯,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树木。
乡道不宽,两边的树木甚至枝丫如人的手臂一般粗,蔓延过整个道路。
警方查遍了这块区域所有的监控,但这里地处偏僻,就没有几个摄像头。
有几个甚至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大海捞针一般查遍为数不多的影像资料,什么都没有。
技术部门只能通过刹车痕和血渍进行研究排查。
撞击发生的时间可能发生在 36-48 小时左右,刹车痕并不能判断出具体是哪一种车,但这是唯一可以找到小婷的线索。
很快,全市开始了大排查,寻找 36-48 小时有可能经过这条路的所有车辆和目击证人。
交通肇事,如此猛烈的撞击,汽车上一定会有凹陷,会残留人体组织。
我虽不能办案,但我毕竟是刑侦队极为经验的队长之一,上面允许我旁听。
三个审讯室里,三个不同的嫌疑人出现在屏幕上,我坐在监控室,看着他们。
一个是屠宰场屠夫的小型货车,一个是开面包车的工地人员,一个是附近村庄的村民,开的是别克凯越。
「主动坦白,肯定是从轻,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传唤你。」
例行的三板斧开始,和电视电影上不一样,很多犯罪嫌疑人在这一关就过不去。
做贼,心就虚。
面包车一脸无辜地说:「什么事情,我啥也没做啊。」
屠夫表现得很镇定,他撇着嘴大声嚷嚷:「坦白什么,我就是个杀猪的。」
而村民很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但他面对审问沉默不语,一问三不知。
很多犯罪嫌疑人面对警察的质问,会说很多话,一个劲地东拉西扯。
可沉默的人,最难搞。
我把目光投向了村民。
「48 小时前,你的车经过 Y249 乡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你为什么反复洗车?」
三个嫌疑人的车,都有一定的损伤,而且三人都是极为古怪的反复洗车,车上没有任何痕迹可寻。
反复洗车就是最大的疑点,随便走访就能查得出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老实交待!」
「别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找不到证据!」
村民只是愣愣地看着办案民警,还是一言不发。
「我是杀猪的,车上装的都是杀好的猪,我不洗车我的车全是猪血不得臭了啊!」
屠夫瞪着眼睛,很是不满。
「工地上太脏了啊,全是沙尘,我洗车是想弄干净点。」
面包车解释着,一个劲地说:「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和我讲吗,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告诉审案的三个民警:「单刀直入,别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Y249 乡道,晚上十二点左右,有人被你撞到了,你还不承认,非要我把证据拍到你脸上吗?」
「坦白从宽!」
三个审讯室的民警,同时把桌子重重一拍,怒声喝问。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他们三人脸上一点变化。
面包车还是一脸无辜:「没有,什么女人,我没有撞死人,我没有!」
屠夫气得直咬牙:「我撞到了人?我特么撞到了树倒是真的,那天晚上我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
村民终于说话了,他惊恐地抬头:「你说什么?我撞到了人?那天晚上我车上还有人,她能证明我没有!」
刚说出这话,村民便是飞快地把嘴巴捂上,满脸的沮丧。
我疯了一般地起身,冲向审讯室。
真正的肇事者已经找到了。
4
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是犯罪天才。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就让他自己站了出来。
是开面包车的工地司机。
审案的民警只是说撞到了人,而他直接就说他没有撞死那个女人。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之前只是装作无辜。
屠夫确实是因为猪血而洗车,而那个村民是和邻居的老婆偷情,在车上车震过才不停洗车。
当面包车司机知道完全是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他满脸死灰,不停地喘息着。
我冲进审讯室,抓着司机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对着他狂吼:「你把小婷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我…… 我…… 她死了……」司机不停地倒抽着冷气。
「她在哪,她在哪!」我狂怒地将他如破抹布一般甩起。
「我把她埋在…… 埋在……」他死死地捂着心脏,身子一软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他有严重的心脏病,真相被揭破之时吓得心脏骤停。
把他飞快地送往医院,他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一番抢救好不容易把他的命捡了回来。
但他昏迷不醒。
司机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能得知我妻子在哪。
每个晚上,我都梦见小婷,被困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叫我救救她。
我日益憔悴。
守在昏迷的司机病床边,一晃就是半个月。
发小朋友们都来看我,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劝我,只是叫我不要多想。
我现在胡子拉碴脸色惨白,颓废的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
孙天骏也来了,他等别人都走了之后,这才劝我:「赵毅,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嫂子不会希望你这个样子。」
孙天骏劝着我,拉着我陪他去钓鱼散心。
看了看昏迷的司机,我麻木地点点头。
城郊的一条小河边,他垂钓着,而我坐在他身边,只是愣愣地看着水面。
很快,他上了一条大鱼。
孙天骏没有着急把大鱼钓上来,只是不停地溜着它。
「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我真是对钓鱼没有兴趣。
「钓鱼的快乐,在于从上到下的俯视,在于操控猎物生死的掌控感。」
「我稳坐钓鱼台,感受着鱼儿的挣扎,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孙天骏笑着问我。
我摇头,我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那行吧,改天请你去网吧打游戏。」他无奈地说着。
我没回话,不过和他到野外,确实心情好多了。
也许是小婷在天之灵的保佑,司机昏迷一个月后,他终于醒了。
他告知了我一切。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醉,车子开得很快,经过那条路时,一个大拐弯我没注意,从什么东西上压过去了。」
「我下车一看,竟然是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已经断气了。」
「我好怕,就把她抱上车,我把她的电话卡拔了,把手机擦干净关掉,随便乱扔了个地方,我还把她埋在一处小河沟边。」
根据他的口供,我带着人飞快地往他说的地址冲去。
这地方,竟然和孙天骏带我钓鱼的地方不远,只有大约八九百米的距离。
河滩边,向下挖了一米多,小婷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再没有以前那窈窕的模样,只是化为一堆腐肉和白骨。
小小的她披头散发地蜷曲在深坑之中,双臂交叠放在肚子上,柔弱的如同母体中的婴儿。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我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怀里了。
我再也不能在清晨醒来时,看到她对我温柔地笑了。
我曾经距离她那么近。
甚至我还踩过了她的身体。
跪倒在她面前,我的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我只想和她躺在一起,让泥土将我埋葬……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让我惊诧的是面包车司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或者说,他不是唯一的凶手。
5
「赵队,嫂子全身多处骨折,受到撞击的可能性大过被碾压致死的可能性。还有…… 呃,好像没有别的了。」
蒋铭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
「没什么,就这些,我看花眼了。」
「好吧。」
我挂掉了电话。
小婷是被撞死的,但面包车司机的口供,是他压死了小婷,并不是撞。
通过对面包车的各种检测,确认了他的说法。
他的车头部位并没有撞击的痕迹,而是车轮与车辆底部,有些许残痕。
那是谁撞死了小婷,面包车司机只是二次碾压?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声称自己撞了树的屠夫,可是他的车辆上没有任何小婷的身体组织。
他的车上只有撞击的轻微凹陷,并不能判断是真的撞了树,还是撞了人。
再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解释不清为什么小婷会独自一人来到这条乡道。
这场离奇的车祸,又陷入了僵局。
我彻夜翻看着案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办完小婷葬礼的那一天,我呆坐在家里,眼前一幕幕都是她欢快的身影。
她的笑,她的眼,我忘不了。
手机微微一震,我又收到了小婷定时发送的手机短信。
「哈喽,我最最亲爱的老公,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想不起来的话,我可是要罚你的哦。」
「好吧,我还是不烦你了,你天天办案太累了,我看到你的样子都心疼。」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已经提醒你了哦!」
「快放下一切,给我买个礼物,回家来陪我吧。」
「爱你哦!」
小婷……
我仰望星空,一颗流星悄悄地划过。
6
通过其他路口的监控,警方查了五百多辆汽车的信息,终于发现了可能的真凶。
一个叫马中伟的工地老板,他的陆虎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他也反复清洗车辆。
审问不到半个小时,马中伟便顶不住压力,主动招供了一切。
「那天我开的很快,正好又是个大拐弯,突然就看到个女人鬼一样的站在路上,吓得我魂不附体,刹车都来不急,便一头撞了上去。」
「下车后我手脚发软,看了下她已经没了呼吸,我知道我撞死人了,我当时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开着车就跑了……」
根据他的口供和证据,事情终于画上了句号。
马中伟,还有面包车司机都蹲了大牢。
小婷的交通肇事案,正式结案。
我的朋友都陪了我好久,安抚着我。
而孙天骏更激进,死活拉着我再去钓鱼。
这一次,我学着他的样子钓鱼,在他的指点下,我终于钓上了人生第一条鱼。
「厉害啊,一下就钓到了。」孙天骏欢笑着为我喝彩。
「嗯。」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他。
「是条草鱼,做鱼汤不错,水煮鱼也不错。」
「我手艺不好,以前都是小婷做的。」
「兄弟…… 开始新的生活吧……」
「……」
孙天骏陪着我,喝到了凌晨三点才回家。
而我坐在路边等代驾的时候,突然之间,我忽然全身一个机灵。
我想到了一个事情。
一个石破天惊的事情!
7
小婷消失的那个早上,她离开家时和我微信视频了一次。
我只是想不到那次是最后一次见她。
她说她要去买点早餐,还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菜。
我记得,她是扎着马尾辫。
我的恶梦之中,她都是扎着马尾辫!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印象。
可是她躺在土坑里化为一堆白骨时,却是披头散发。
按照常理,长头发的女生如果不扎辫子,会很影响行动。
小婷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头绳取了。
被车撞击,能把扎头发的头绳都给撞飞吗?
事故的现场和埋尸地几乎是挖地三尺,就算是撞飞了头绳,被肇事者扔掉了头绳也应该被发现,或是小婷把它取下,也应该在她身上。
可是完全没有头绳存在的痕迹。
谁拿走了小婷的头绳?
就算,就算小婷是被马中伟撞死的,那她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那条偏僻的乡道上?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
我的心猛然提了起来,连车都不开了,拔腿就往警局跑。
蒋铭按我的要求,再一次提审马中伟和面包车司机,他们两人全都确认小婷当时没有扎马尾辫,是披头散发的。
马中伟甚至说就是因为小婷披头散发,像个鬼一样站在那里,把他给吓蒙了完全忘了踩刹车。
我越来越觉得小婷的死,没那么简单。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我困在原地,让我喘不过气。
蒋铭也是摸不着头脑,默默地坐在我身边:「赵队,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完美的犯罪?」
「世上有悬案,但没有完美的犯罪……」我强振精神回答他。
「我觉得吧,这世上一定有完美的犯罪,就像是这个案子…… 嫂子为什么会去那么偏僻的乡道,还被车撞了?」
「这动机,完全没有答案可找…… 真可惜嫂子她还……」
蒋铭欲言又止,而我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好像隐瞒着我什么。
我追问他,他却东拉西扯。
开着车,我再一次来到事故现场。
几个小时都不见一辆车的偏僻乡道,窄窄的路面,小婷的血已经消失了。
正如她永远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正午的阳光从树荫中透下来,斑斑耀耀地照在地上。
我抬起头,如同手臂粗的树枝从道路两边的大树上伸出来,漫过整条道路。
心中一动,我爬上了树,爬到大树伸出的枝干上。
我发现,树干上有刻意被磨掉的痕迹。
有谁吃饱了没事干,跑到树上磨树皮?
我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如同晴天霹雳,猛砸在我心上。
8
有一根透明的,细细的线,缠绕在我头顶的树干上。
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它深深地勒进树干之中,断掉的线头很短,不到一公分。
我将它解了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线,我拉了拉,承重能力很强。
我拿着线,坐在树干上向下望。
下面就是马中伟指认的撞击地点。
我仿佛看见那个黑夜,有人偷偷地爬上树,用这根或多根线拎起小婷的衣服,如同吊线木偶般将她吊在路上。
只有这样的她,确实不像是正常人在行走。
像鬼!
马中伟开着车过来,突然发现被吊起的小婷,吓蒙了的他直接撞了上去。
线断了,小婷被撞飞了。
她死了。
那个人躲在树上,等马中伟开车跑路之后,才将树上线的痕迹磨掉。
可他百密一疏,漏掉了一根线。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如此大费周张?
是为了,完美的犯罪吗?
如果不是小婷的头绳,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晚上真正的情况。
我怀疑了一切与小婷有关的人,当然包括孙天骏。
他叫我去钓鱼,尸体就离我们钓鱼地点不远,而渔线也是这样透明而坚韧。
蒋铭帮我找了鉴定部门,这线并不是我想象的渔线,而是风筝线。
看来,我错怪孙天骏了。
我心里有些羞愧,小婷的死让我丧失了理智,连发小都不相信。
拿着线找到局长,他却不认可我的判断,他说我精神压力太大,太过敏感了。
现在马中伟已经招供,这仅仅只是一场交通肇事,没有我想得那样复杂。
所谓的风筝线,可能是哪个孩子的风筝缠在了树上。
我不服,据理力争,但局长还是要我冷静。
我很冷静,我冷静的不得了。
但我说服不了局长,这样的证据太少,充满了我个人的猜测。
出了警局,我知道,我只能孤军奋战了。
但就算是拼尽一切,我也要找到真相。
我找到懂风筝的人,向他展示那根断掉的线。
他说这是风筝线中很有名的牌子,凯夫拉。
那根线是凯夫拉 3 号,线径约 0.66MM,承受力 120 磅,每克 2.85 米。
特点是耐热,强度比较高,不耐用。
城里卖这种线的不多,就那么一两家。
我找到了卖凯夫拉风筝线的店家,要求他们提供两个月内所有这种线的销售记录。
好在我警察的身份让他们很是配合。
买这种线的人不多,因为凯夫拉 3 号可以放 3 平方米左右超大型的风筝,只有狂热的风筝爱好者才会买。
通过微信的转账记录,我很快收集了所有购买者的信息。
一个个地查下去,有人提供不了肇事那天他的不在场证据。
「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睡觉。」
「有没有证明人?」
「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什么人证明,我向来都是一个人,单身惯了。」
「如果你不能证明,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很有犯罪的嫌疑!」
「呵呵,我犯了什么罪?」
「你在那天晚上,将用风筝线绑住受害者的衣服,将她吊起来然后看着她被车撞死!」
「警官,你看看我,我很瘦的,从小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饭都只能吃半碗,我怎么可能把人吊起来?」
我看着面前瘦弱的男人,他身高不到一米六,满脸菜色仿佛营养不良。
风一吹就会倒的那种瘦弱。
我自己都不相信他能把体重九十斤的小婷吊在树上。
「那你买凯夫拉三号风筝线,是做什么?」
「当然是做风筝了,放不起来我就扔掉了。我能用风筝线做什么?警官,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看我,勾勒着身子,眼神直勾勾地与我对视。
「老老实实说清楚,可以争取宽大处理的。」我按下心头升腾的怒火。
「我说了,我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是买了风筝线,但这能证明什么?警官,你不能乱抓人乱扣罪名啊!」
他靠在椅子上,冷笑着。
他所说的话,滴水不漏,除了没办法提供不在场证据,一切都无法指证他。
可我总感觉他的笑容里,好像隐藏着些什么。
9
办案,不是讲直觉,是讲证据。
我看问不出什么东西,只能把他暂时扣押,寻找新的证据。
他叫郑越,是一名汽修厂的修理工,走访了他的同事之后他说的确实没错。
郑越性格孤僻古怪,很不合群,在修理厂除了必要不和任何人说话。
有人甚至以为他是个哑巴。
上班一个人,下班也是一个人。
在他的出租屋里,杂乱无章满地烟头啤酒瓶,餐桌上残汤剩饭,水池里放满了没洗的碗,单人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睡得发黄。
沙发上堆满了不干净的衣服和袜子,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味。
我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查看了一切,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好像,我真是找错人了。
我查看了他的手机,所有聊天软件的聊天我都看了。
他真的很孤僻和古怪,微信没有几个好友,聊天也是寥寥两句。
我通过技术部门恢复他所有的聊天信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没有删一个信息。
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都保存在手机上,连个表情都没有删过。
他真是孤家寡人一个,沉默又独来独往。
微信支付宝的付款我都看了。
就是简单的吃饭,上网,买烟和酒,玩游戏的支出,像极了一个避世的宅男。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最多扣押他不超过 24 小时。
眼见时间就要到了。
我心急如焚,我隐隐感觉真相好像距离我不远了,可我就是找不到头绪。
夜很深了,我烦躁不安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脚下,烟头渐渐地多了起来。
月光有些明亮,但却照不亮我的心。
小婷,小婷……
求求你帮帮我,告诉我谁害了你。
我掐灭手中的烟,看了看天空的月亮。
好像是十五了,中秋的月亮好圆,如果不发生这样的事,我可能正抱着小婷一起看月亮吃月饼吧。
可我和小婷却是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我心如死灰。
手机震动起来。
我又接到了小婷的第三个定时短信。
「哈喽,我最最心爱的老公!」
「中秋节了哦,记得给爸妈多添几件秋天的衣裳。」
「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件大喜事,不过你老是说我心直口快藏不住秘密,那我就在这个团圆之夜再告诉你,看看笨笨的你会不会发现。」
「刚刚我测了一下,两道杠,我怀孕了!」
「这时候的我,你可能会说我胖了吧?哼,人家可是为你胖的哦,要记得我的好,要一生一世都保护我和宝宝!」
「爱你哦!」
我只觉得我的脑袋里一片嗡嗡的声音,仿佛一道又一道的炸雷在我头脑里轰鸣。
我才知道蒋铭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说还有…… 但却改口。
心被刺穿了,疼得我全身痉挛,口中有鲜甜的东西在一涌而出。
噗地一声,我吐出一口血。
那一天的她,有多么惊恐和害怕,有多么希望我去保护她。
她不知道面临什么样的摧残,不知道面临即将死去的命运。
她临死前都是双手护着肚子。
我吐着血,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赵队,郑越的扣押时间已经超了两小时了,不能再关着他了。」
蒋铭跑来向我汇报,他很焦急,一直看着手表。
「再给我半小时……」我继续查着郑越的手机和资料,头也不抬。
「可是……」蒋铭欲言又止,还是退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瞪着血红的眼睛查看着。
郑越是个孤僻的人,孤僻到连他的同事都以为他是哑巴。
可他在我的询问中,却是侃侃而谈,这不像是他平时的作风。
就是这一丝丝的疑问,让我抓着他不放,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有问题。
可问题出在哪呢?
他一个人,真的不可能把小婷吊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蒋铭又来找我,很显然他顶不住压力。
再这么扣押下去,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队,必须放郑越离开,再这么搞下去局里会问责的!」蒋铭脸色涨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你很着急?」我瞥了他一眼,再继续看着郑越的资料。
「我是怕你被局长责罚,赵队我都跟了你三年了,我不想你因为嫂子心神大乱而走错路!」蒋铭的语气也重了起来。
他拉下脸,大声说道:「我现在就去放了郑越!」
「等等!」我突然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去郑越工作的工厂,把所有的滑轮都查一遍。」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找到了郑越的破绽!
10
回到审讯室,郑越依然那副模样。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勾勒着。
听到门响他微微抬头,用怪异的眼神直勾勾地看我:「该放我走了吧,我已经被关押了一天了。」
「我听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把我扣留超过 24 个小时。」
「现在都快 27 个小时了。」
我深深地呼吸,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坦白交代,你能够减罪。」
他冷哼一声:「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认什么罪?」
「好,不说是吧?」我手指缓缓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的确,你一个人无法把小婷吊起来,但如果你是用滑轮呢?」
「你的厂子里滑轮是挺多的。」
郑越在我面前崩塌,他直视我的眼神开始闪躲,到最后沉默不语。
不会说话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在他的工厂里,找到一组带着小婷衣服碎片的滑轮,郑越终于交待了一切。
但让我想象不到的是,他竟然一改往日的沉默,将心底所有的愤怒都爆发了出来。
「呵呵呵,她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们不知好歹,不知进退,玩弄人心,她们不配活着!」
「我杀了她们,因为她们都吵着要和老公分手,要抛弃深爱她们的人。」
「我这是替天行道,我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郑越满脸狰狞凶神恶煞,把手铐敲得框框直响。
最后一句话,他仿佛是英勇就义的勇士一般,呐喊着。
随着审问的进行,我才知道郑越受过很重的情伤。
他有深爱的女人,但由于各种原因,他的女人都是在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他。
他恨女人的无情。
杀,他要杀尽这天下的负心女!
所以,郑越坐着 735 路公交车,每一次在街上听到有人吵架分手,便会锁定目标,然后动手作案。
绑架到城郊的一处农舍,用那里乱刀将她们砍死,然后随便找偏僻地方抛洒。
「可你为什么要杀小婷,而且要把她吊到树上让车撞死?」
「她根本没有吵架,没有闹分手。」
我愤怒地咆哮着,牙都咬得咯咯直响。
郑越愣了愣:「没有?」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呵呵直笑一脸的光荣:「她是女人,她就该死!」
「至于为什么把她吊起来让汽车撞死?」
「因为你们警方太笨了,都杀了四个你们都找不到我。」
郑越浑身放松,靠在审讯椅上,不屑地舔了舔嘴唇。
「太没有难度,太简单了,所以我要玩一个更好玩点的。告诉你一件事,她被我吊在树上的时候,一直在哀求我放了她,她说她有了宝宝,她说她不想死,哈哈哈哈哈……」
我目眦欲裂,冲过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下巴上,把他打得仰而飞起,将审讯椅都带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嘴的血和好几颗大牙,却是满脸凶光地看着我,疯狂大笑。
「打吧,杀吧,我死了,我们的理想也不会磨灭,我们的事业一定要继续!」
「杀尽这天下负心女!」
他歇斯底里地高呼着。
我掏出了枪,三四个手下疯了一般冲上来抓着我,才让我没有一枪把他蹦了。
我被手下死死地拖着,拖出审讯室,里面依然回荡着郑越恐怖又可怕的笑声。
11
「蒋铭,好像前不久你也和女朋友分手了吧?」我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抽烟,忽然问向蒋铭。
他叹了口气:「是啊,她嫌弃我是个小警员,给不了她未来。我很伤心,但我才不会和郑越那样傻到去杀人。」
「对了,很早之前听你和你发小聊天,他不是也伤过情伤吗?这世界上不如意的爱情,太多了,没有几个人能像赵队这样初恋即结婚。」
他说着,忽然对我道歉,说对不起。
我点点头,蒋铭说得对,我发小孙天骏因为工作不理想也一样被女人甩过。
哪怕他很努力地生活。
和小婷的爱情那般的圆满,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但现在……
我的心全都碎了。
在那间农舍中,警方找到了四起命案的证据,血衣,砍刀。
上面都有郑越的指纹以及四位死者的 DNA。
小婷就是他害死的,这个结论板上钉钉。
可我依然有疑问。
我第一时间向局里说明情况,局里同意了我的方案。
封锁整个案件的进度,连郑越的被捕都没有公开。
他才是真正的从人世间消失,除了警方,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的疑问很简单,郑越孤僻内向生活习性邋遢肮脏,性格暴躁易怒做事极为冲动,不像是那种心思缜密作案手段极为老练的人。
我觉得有人在教他,教他一系列的作案手法,一步一步事无巨细。
郑越是刽子手,但有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他才是真正的操控一切的人。
问题是,郑越打死都不说有人在指使他,只是说一人作案。
再问他其他问题,他闭口不言视死如归,真的带有某些信仰。
还有一个疑问,如果是有人在教他,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在教?
线下见面?
通过天网追踪郑越,他从来不和人交流独来独往。
通过网络?
他们家被搜了个遍,电脑手机全被技术破解,通讯记录全都被查,但没有找到嫌疑人。
那黑暗中的那个他,是怎么教这个家伙作案的?
我毫无头绪。
直到蒋铭忙里偷闲打王者荣耀被坑,他气得在那打字骂人时,我才灵光一闪。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种通讯方式谁都难以想到,那就是网络游戏的组队聊天。
那就是个小型的,私密的,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聊天室。
游戏官方要保存的数据太多,聊天记录都有一定的时效性,过期之后就会自动删除,这时候神仙也找不到他们联系的
郑越有去网吧玩某种传奇类网页游戏的习惯。
巧的是,这家伙都在手机里记下了自己的游戏账号,怕自己忘记。
我找到郑越经常去的一家网吧。
我要假冒他,利用幕后黑手不知道郑越被捕的时间差,钓出黑暗之中的那条大鱼!
他们处心积虑掩盖联系的方式,也同样无法验证到底是谁坐在电脑前。
登上他的账号,耐心的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
终于在一天晚上,有人和我的角色说话了。
「我这有个目标。」
「让我们清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会理解我们,但我们的事业,是无人可以理解的高尚。」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这句话,鱼上钩了。
我如卸重负。
「赵队,IP 地址已经锁定,根据网吧监控,应该是……」
技术部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的名字。
「都不要动手,我要亲手逮捕他。」
我真的没想到,害死小婷的真正凶手,竟然会是他……
12
我找到孙天骏:「陪我去见见小婷吧。」
他愣了愣,没有反对,默默地陪我出门。
一路上,我们两都没有说话。
站在小婷的墓前,我点燃一根烟,清烟袅袅中她的墓碑刺痛我的眼。
孙天骏看着我,叹了口气问我要烟。
我递给他一只,然后摇头说道:「跪下吧,向小婷忏悔。」
他先是惊愕,继而放松了下来:「你说什么?」
「郑越被捕了,你不知道。」
「朋友们聚会,你带我去钓鱼,让我从小婷的尸体上踩过去,你说你喜欢那种操纵感,喜欢稳坐钓鱼台。你喜欢看犯罪电影推理小说,还经常询问我查案的手法和技术。你从 IP 地址被锁定的网吧出来,你的那台机子上玩的就是那个网页游戏。」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五年前我和小婷恋爱,你也在热恋之中,你爱到发狂却由于太过大男人主义,那女孩忍无可忍与你分手。」
「我陪你喝了一天一夜的酒,你在我面前哭诉为什么女人这么狠心。」
「你和我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孙天骏神经质一般歪了歪脑袋。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抽着烟,脸上是诡异的微笑:「有个人,从小到大都比别人强,小学时成绩好,中学会打球,到了大学成绩优秀去了警察学院,而有些人却落榜只能去打工。」
「那个人第一次恋爱就遇到对的人,而有的人被女人玩弄抛弃。呵呵,为什么同人不同命?」
「仇恨在他的心里发芽,疯狂生长,整整十多年!」
「他恨那些女人,也恨那个人,为什么那个人就拥有美丽温柔又善良的女人,为什么那个人总在他面前秀恩爱,知不知道每一次的欢笑,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往他心里扎!」
他依然保持着冷静,在这墓园之中,他恶魔一样的声音如磨刀一般难听。
我看着他,看着这么多年的兄弟发小,我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他。
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天空中只剩夕阳的余晖,如深海一般冰冷。
墓园刮起了风,整个墓园只有我和他。
「他策划了这些事,他让她成为了第五个祭品。」
「你不知道,躲在一边看着她被埋掉,他太开心了,太快乐了!」
「他就像一个神!」
他的笑如同乌鸦:「她死了,而那个人呢?那个人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痛苦之中。」
「而他和凶手没有任何联系记录,那家网络游戏公司的聊天数据七天就会被删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教了凶手。」
「那个被洗脑的笨蛋,只是帮他顶罪。」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原则的规定,对刑事案件的判处不能轻信口供,如果只有被告人的供述而没有其他证据是不能定罪的。」
「更何况,真正行凶的家伙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赵毅,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我编得好不好?」
孙天骏一口气说完,竟然笑了起来。
他向我摊开手:「我什么都没承认,你就算带了录音设备也没用。」
「你看,我的手是干净的。」
他的手很白,白到纤尘不染。
我掏出枪,将子弹上膛。
「你要杀我?」孙天骏从头到尾都没有害怕,反而让人心悸地笑了起来:「所有人都不能证明我犯罪,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干干净净的,而你却是杀人凶手!」
「你以为头绳,风筝线,钓鱼,网络游戏,是破绽吗?不,你错了,我说过我要稳坐钓鱼台,从头到尾我的鱼都是你,只是你!」
「哈哈哈,我终于,我终于把你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来吧,杀我吧,你和我一起永坠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他狂笑着,如同一只偷袭羊群得手的狼在我面前狂笑不止。
他确实不怕死,甚至期待我一枪打死他。
我杀他,我有罪,我不杀他,他无罪。
在孙天骏的眼里,无论我动不动手,他都是胜利者。
「小婷是无辜的。」
「你知道吗?小婷死了,我早就不想独活,我活着的唯一希望就是找到幕后真凶,给小婷报仇!」
「孙天骏,你终于压了我一头,可那又怎么样?一起下地狱,那又怎么样?」
「我要你跪在小婷的墓前,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砰砰两声枪响,孙天骏踉跄着,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膝盖被打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跪在小婷的面前。
我上前,枪口顶住他的脑袋。
眼前,是小婷欢声笑语的样子,是她披头散发蜷缩在地坑中的样子,是她和我视频时跳动的马尾辫,是她在地坑中双手护着肚子。
远处,警笛的声音响起,一行警车飞快地向这边冲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小婷……
砰!
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