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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出的尸体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695 更新:2026-06-08 14:07:54

多出的尸体

漆黑的恶意:糖衣之下,寒意凛凛

男友和他的白月光正在接吻。

我把他们捆成粽子,一起欣赏我的第一个杀人作品。

可等新闻播出,我却没空欣赏他们恐惧的表情。

因为……死的人数……不对。

1

男友怎么都不接我的电话。

狞笑着的男人却在步步逼近。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弹簧刀。

都说了让你别过来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2

鲜红的血滋了我一脸。

啧。

真他娘的血多。

早知道不捅这么多刀了。

我蹲下身正准备清理现场,就看见他掉在地上的手机振了一下。

屏幕随之亮起,成了漆黑巷道里唯一的一点光。

「表哥,找到徐音那个贱人了吗?」

我就是徐音。

而这个号码我认识,是我男朋友的白月光顾琴的。

我诧异地挑了挑眉。

敢情这个醉汉根本不是见色起意,而是特意来蹲我的?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捡起手机,给她回:

「嗯。」

对面回得很快:

「谢谢表哥。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开心?

我看了一眼地上男人死白的双眼。

应该是不会开心了吧。

看着短信上的字,我突然有点好奇顾琴现在在做什么。

她一向喜欢在朋友圈分享生活。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放弃一切来到我身边。」

配图是她和刘建仁在摩天轮上的自拍。

照片上他们笑得那样开心甜蜜,吻得难舍难分。

要不是刘建仁是我的男朋友,我都要为他们的爱情感动了。

难怪我刚刚打了七通求救电话都不接,原来是陪白月光坐摩天轮浪漫去了。

我摇了摇头,低笑。

据说这个摩天轮有个特殊的寓意:

「守护相爱的人永恒。」

但是刘建仁啊刘建仁,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加永恒的呢?

3

处理尸体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刀差点都握不住。

但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我天生反社会人格,嗜杀基因刻在骨子里。

偏偏我妈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要我一定别让人发现我的反社会人格,装成个正常人。

看着她垂死的脸,我无奈答应了。

但现在……

我舔舔唇,努力抑制心底的颤栗。

徐音冷静。

还有两个猎物……在等着你呢……

……

刘建仁的家就在摩天轮旁边。

一会他俩约完会,肯定要回家滚床单。

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可我在他家等到午夜十二点,也没人回来。

我转了转手里的刀,有些烦躁。

难道他俩开房去了?

我再次点开顾琴的朋友圈。

一小时前,她再次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和刘建仁十指相扣,男人手腕上还戴着我送他的积家腕表。

配文只有五个字:

「刺激的一夜」。

我点开大图,发现照片的背景有些熟悉。

这不是……我家小区吗?

所以我男朋友是准备趁我不在,带着别的女人去我家,在我的床上滚床单?

真是别出心裁的想法。

我缓缓勾起唇角。

的确是刺激的一夜。

那就让我……帮你们变得更刺激一点吧。

我拎着刀,出了门。

4

翻进阳台后,我没着急进去,蹲在阳台上看手机。

看顾琴表哥……的手机。

临走的时候我顺手拿的,却在里面发现了惊喜。

相册里是一张又一张女孩凄厉的脸、诡异的姿势、破碎的尸体……

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不愧是连环强奸杀人犯。

他分尸的其中几种手法倒是很有意思……

也许我可以让刘建仁和顾琴也体验体验。

里面动静渐渐停了下来,然后是刘建仁带着戏谑的声音:

「小妖精,这下满意了?

「要是徐音知道我们在她家做了什么,还不得气死!」

回应他的是顾琴娇滴滴的女声:

「那也得她回得来——」

下一秒,她得意的声音卡在喉间,双目瞪圆,不敢置信地看向阳台上缓缓站起身的我。

我微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嗨。」

顾琴的眼里倏然漫上不解和恐惧,她喃喃道:

「怎么会……」

哦。

她以为我已经被她表哥奸杀了呢。

刘建仁这会也转头看见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后漂亮的长眸里滑过一丝不耐:

「你回来干什么?

「真给老子扫兴。」

口气恶劣得完全不像个刚被女朋友捉奸在床的人。

其实也不怪他对我这么理所当然。

八年前我答应我妈要做个正常人。

但我怎么知道怎样当个正常人呢?

所以我只能努力回忆妈妈死前的样子、动作、神态。

就连对刘建仁的态度,都是模仿我妈对我爸的态度。

慢慢地,所有人都说我脾气好,性子软。

如果不是顾琴找她的强奸犯表哥整了今天这一出,我恐怕还要继续痛苦地演下去。

我缓缓扯开唇角,笑得甚至有几分愉悦:

「回来……杀你啊。」

5

「啪!」

一个巴掌重重扇上我的脸,嘴里立刻漫上一股血味。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顾琴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不在阿仁身边时他随便找的替身!是一条他随时就能踹开的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原来她根本不相信我要杀人的话,以为我在嫉妒,在发疯。

这简直是对一个杀人犯最大的侮辱。

我顶了顶腮帮,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要烧起来了。

……

刘建仁靠在床头,冷漠地看着红肿着半边脸的我,手上却不忘给顾琴披上衣服。

「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冻着。」

顾琴神色愈发得意,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公鸡。

我有些想笑。

他们青梅竹马,却虐恋情深。

千金阔少十几年来一言不合就分手,然后顾琴远走出国,留在国内深爱顾琴的刘建仁却不守男德,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直到顾琴耐不住性子回国,一次次把刘建仁从那些不入流的替身身边抢回来,再陷入下一个分手循环。

如果故事到这里,那些姑娘不过是寻常豪门替身文学的牺牲品,可偏偏顾琴善妒——到偏执的程度。

她容不下任何一个抢走刘建仁女友称号的女人,哪怕她明知道刘建仁最爱她,哪怕明知道她们是她的替身,她也要看着她们每一个惨死……才能解恨。

所以……她们成了顾琴表哥相册里的素材。

但是没关系,很快,他们也会成为我的素材。

在刘建仁骤然缩紧的瞳孔里,倒映出我高高举起的刀。

6

我当然没有直接砍死他们,毕竟那样实在太无趣了。

我足足等了四个小时,顾琴才醒过来。

她疯狂地想挣开捆住她的绳子,粗粝的尼龙绳在她娇嫩的赤裸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红痕。

她尖叫着骂我: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变态!」

连声音都骂哑了。

我让她安静。

她不肯。

「你以为没有了我,刘建仁就会喜欢你吗?你做梦!

「赝品永远是赝品,你一辈子也取代不了我!」

她狠狠啐我,口水几乎溅到我脸上。

我被吵得有些头疼。

于是我割下了刘建仁的右耳扔过去。

还在渗血的耳朵在她脸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我微笑:

「现在可以安静了嘛?」

顾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被攫出水面的鱼。

她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她几乎是乞求般看着我:

「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

这种目光,我看见过很多次。

在顾琴表哥的手机里。

那些女孩绝望地求他放过自己,可换来的是男人加倍的凌辱,是不全的骸骨。

但我和她表哥不一样。

我是女孩,女孩心软。

于是我说:

「好啊。」

在顾琴惊喜的目光里,我把手里的刀放进刘建仁颤抖的手里。

他被注射了少量的肌肉松弛剂,握刀的动作都有些困难。

可他却握得很紧,很用力。

尖刀的刀柄,正正朝向——他心爱的顾琴。

「他不死,就你死。」

我朝顾琴眨眨眼:

「你猜……他会选谁?」

7

刘建仁比顾琴早醒很久。

最开始他也和顾琴一样,疯狂骂我。

他骂一句,我就在他身上划一刀。

然后他就不敢骂了。

他开始求我: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他求一句,我就削掉他一根手指头。

然后他就不敢求了。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跟我表白:

「小音,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否则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人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过!」

我有些想笑。

我见过他信誓旦旦说只爱顾琴的样子。

见过他在顾琴面前对我弃如敝屣的目光。

可为了保命,他竟然说他最爱的人是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伤害他,刘建仁立刻看到了希望,他伸手过来想握住我的手,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音你别做傻事,放了我,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我会娶你,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我回望他无比深情的眼睛,有些想笑。

男人的爱,原来真的可以演出来。

在他的手即将握住我手里刀柄的一瞬,我提刀扎穿了他的掌心。

在刘建仁凄厉的尖叫声里,我一字一顿开口:

「杀了顾琴。

「杀了她,我就放了你。」

8

刘建仁一步一步逼近顾琴。

顾琴眼里滑过惊喜、迷茫然后是不敢置信。

「你要杀我?」

刘建仁没有回答她。

此刻在他眼里,顾琴早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小青梅,而是他逃生的唯一阶梯。

刀尖抵上顾琴的胸口,尖利的刀锋立刻扎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我站在顾琴身后,偷偷替她解开绳子……期待着一场激烈的……垂死互杀。

上一秒还深情相拥的恋人为了活命拼命置对方于死地,是多么精彩纷呈的画面啊。

可我等啊等,等来的却是顾琴绝望地闭上眼。

一滴泪从她的眼尾滑过,可她的嘴角甚至是带着笑的。

她心甘情愿为了刘建仁去死!

简直愚蠢!

我怒不可遏,抄起墙边的斧头重重朝刘建仁的脖颈劈了下去。

匕首倏地顿住,鲜红的血喷射在顾琴脸上、身上。

她睁开眼,尖叫。

她狼狈地扑到地上抱着刘建仁的头哀嚎,摇晃着他死透的身子,然后……看向了手里还捏着斧子的我。

在刘建仁面前死狗一个的顾琴突然就发了疯,她硬生生拔出自己胸口的弹簧刀,疯狂地扎向我:

「我要杀了你!」

赤红的双眼、披散的乱发、浑身的血迹……她看起来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琴的样子。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在所有人的众星捧月下走到我面前,昂着下巴问我:

「你就是徐音?」

她虽恶毒,却实在美丽,也从来高傲得体。

但现在她却为了一个不惜杀她自保的男人,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泼妇。

她甚至把怒火烧到其他人身上:

「为什么我表哥没有把你这个贱人大卸八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我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匕首,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电视机边:

「想知道答案?那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9

电视上正在放新闻。

「西城小巷发生一起恶性斗殴事件,两名犯罪嫌疑人均已死亡。警方调查发现,其中一名嫌疑人是临市正在通缉的灭门案凶手,另一名嫌疑人疑似和近年多起强奸案有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

刚刚还在疯狂挣扎的顾琴身体突然僵住。

即使打了码,她也一定认出来了,其中一张脸是她刚才还在痛骂的表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你杀了他?你杀了我表哥?」

接连的打击终于让她陷入了崩溃,但她不知道的是,听到新闻的那一刻,我的手脚也一瞬间冰凉。

我明明……只杀了一个人。

那另一个人是谁杀的?

为什么警察会说他们是斗殴?

冷汗浸湿了我的背。

我突然想到我翻进阳台时,身后莫名的窥视感。

可那个时候,我回头看,分明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我强迫自己深吸了口气。

也许……是有人和我一样,在外「觅食」。

碰巧撞见了那具尸体,用它伪装了自己的犯罪现场。

徐音别慌。

10

但这一遭确实影响了我的兴致。

我用胶布封住她的嘴,把她丢进了厕所里,决定晚点再处理她。

结果不一会儿,厕所就传来了动静。

很大力的「咚」「咚」「咚」声。

我家是老小区,厕所连通的是楼道口。

顾琴一定是发现了,所以想制造动静吸引外面的人。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小区很快就要拆迁了,住户几乎都搬走了。

只剩下我和四楼的 80 岁老太太。

以她的耳背程度,我就算在家里吹唢呐,她大概也以为是蚊子叫。

这也是昨晚为什么我敢放任顾琴叫喊发疯的原因。

我走进厕所,果然看见顾琴努力抬起自己被捆住的脚去踢水管。

带起外面的声控灯响了又灭。

我阴郁的心情突然愉悦了许多。

爸爸说得没错,猎物垂死前的挣扎,果然是世界最美妙的风景。

我伸手把她提起来,准备继续刚刚未完的游戏。

刚提到客厅,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是道中年男声。

我心里一惊。

这栋楼里怎么还会有男人!

顾琴眼里一下闪过亮光,呜咽着就要发声。

我没有犹豫,一把擒住她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她立刻就没了声音。

我放下顾琴,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就这一下,心几乎都悬到了嗓子眼。

门口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难道是有路过的人听到顾琴的尖叫声,报警了?

现在怎么办?

装作不在家的话,警察会破门而入吗?

我的手心几乎捏出一把汗。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的门被打开了。

我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师兄?」

我呆住了。

谢熙?

他不是在北京读警校吗?怎么会现在回来?

又不是寒暑假。

那个警察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谢熙笑起来,眼尾上翘的弧度和刘建仁一模一样。

「这是我家啊。家里有点事,我请假回来一趟。

「师兄呢?怎么会在这?」

警察指了指楼上:

「我外婆住这,上班顺路,我特意来看看她。」

原来 4 楼的李奶奶是他的外婆。

我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句话又让我的心悬了起来:

「我刚刚在外面好像听到有人在敲厕所水管,是出什么事了么?」

说着警察朝我这扇门的位置指了指。

谢熙脸上表情有些惊诧:

「师兄你听错了吧。隔壁那个姑娘外派到杭州,最近几个月都不在家。」

我的确被外派了半年。

但昨晚刘建仁生日,我特意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可谢熙怎么会知道?

我们已经近四年没有联系过了。

无数谜团在我面前炸开,却还要分出心神去听对面两个人的讲话。

谢熙脸上依旧带着笑:

「师兄你听到的是我刚刚敲水管的声音,水管老化得厉害,我正好在修。」

说着他扬起手里的东西在警察面前晃了晃。

是一把扳手。

我家和谢熙家是隔壁,两间厕所是紧挨着的。

单听声音,很难辨别是从哪个厕所传出来的。

他师兄这才舒展了眉眼:

「原来这样。嗨。职业习惯,太敏感了。」

谢熙笑道:

「我懂。」

他把门拉开一些:

「师兄要不要进来我这里坐一坐?」

他师兄摇头:

「不了。我看看外婆就上班去了。」

谢熙又邀请了几次被对方婉拒,才跟他告别:

「那师兄路上小心。」

警察没多做停留,转身上楼去了。

谢熙一直目送对方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拉上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在关门的时候,往我猫眼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莫名诡异。

可等我定睛细看,他脸上分明还是我熟悉的和煦笑意。

是我眼花了吗?

11

谢熙关门后,我赶紧跑到卧室,把窗帘扒开一条细缝。

楼下空地上新停了一辆车。

应该是那个警察的。

果然,5 分钟后,那个警察下来,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来看他外婆,碰巧路过。

我走过顾琴身边的时候,狠狠在她身上踹了一脚。

真是个害人精!

要不是谢熙恰好在家,又恰好也在修水管,这突如其来的一趴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但是谢熙……

如果昨晚他在家,为什么……我在阳台蹲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他家的灯亮起?

如果他是在我后面回来的……那是回来很久了,还是早上刚到家?

他有没有看见昨晚我家的灯?听到顾琴和刘建仁的叫喊声?

想着想着我额头开始沁出冷汗。

但是……看他刚才和他师兄交谈的样子,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看来以后要更谨慎点了。

12

更让我郁闷的是,顾琴死了。

第一次杀人被别的神经病拿去制造现场。

第二次杀人,竟然被我一脑袋砸死。

恐怕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失败的杀人犯了。

我再没有心思,简单分尸,草草结束。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在厕所冲洗着血迹,莫名觉得心情慌乱。

想来想去,我走到客厅透过猫眼再次往外看了一眼,

总不会这个点还来什么奇怪的人吧。

这一眼,几乎让我咬碎了牙。

楼道里,是一股股往外流的血水。

甚至还有细小的血肉碎块,泛着诡异的深红。

我家是老式的筒子楼,厕所挨着楼道口,水管埋的位置就在靠楼道那个墙上。

不知道是水管年老失修,还是顾琴刚刚敲的时候把哪里敲破了。

下水道的水全渗出来了!

幸好现在是半夜。

要是在今天那个警察来的时候,我估计立刻就被铐去局子里了。

该死的顾琴,死了都在给我找麻烦。

我连着骂了好几句,一边赶紧找抹布堵住厕所下水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先不让血水渗出去。

至于外面的,也要赶紧处理。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 3 点。

谢熙应该不会出来活动。

我蹑手蹑脚地提着桶和抹布开了门。

13

血迹这些都好清理,但是血腥味呢?

这么逼仄的拐角,通风又不好,一个晚上味道是肯定排不出去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血腥味?

白醋?风油精?香水?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拧干手里的毛巾。

红色的血在在月光下宛如一汪血镜,漂亮得很,也因此……清晰地照出身后那个一步一步接近我的人。

我猛然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谢熙。

……

我很喜欢谢熙。

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小时候,我爸总带我去爬山。

他挑的地方总是格外漂亮,水草丰美,野花遍地。

这时候,他就会拉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倒出里面的碎肉。

哦,应该叫尸体。

他会耐心地在我面前一点点拼凑好尸体,然后指着每个部位告诉我:

「这是头骨,人体中最硬的骨头,能够承受 200 到 500 公斤的力量……普通的刀几乎都劈不开呢……

「这是腿骨……」

他还会一边埋尸一边给我讲故事:

「这个叔叔抓了好多好多小女孩,伤害她们。

「音音还记得你幼儿园那个同学吗,她才五岁,但是将来可能要一辈子戴着尿袋生活了。」

「所以啊,爸爸也让他体验了一样的感受,可是你猜怎么样?他咬舌自尽了。」

爸爸扶了扶眼镜,摸着我的头笑得温柔又遗憾:

「真是废物呢……」

我很喜欢爸爸,在他身边我总是笑得很开心。

九岁那年,妈妈把爸爸送进了监狱。

她流着泪看着爸爸被警察押走:

「我不能让你毁了音音!」

可明明……明明她早就察觉到,我和爸爸是一样的人了啊。

爸爸被判了死刑。

我就没有爸爸了。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谢熙。

14

那时候,我成了院子里的异类,大家都不爱跟我玩。

「她爸是杀人犯!」

「啊……那她会不会也杀人啊。」

她们还会朝我扔石头,泼脏水。

「快看!她的表情好吓人啊……」

是谢熙,一次一次地护在我身后。

他从来不在意我乖张怪异的脾气,从来不会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会一点点替我清理额头上的血迹,贴上印着樱木花道的 OK 绷。

我嫌丑,要扯下来。

他伸手捂着我的额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眼尾扬得高高的:

「小孩子要听哥哥的话。」

我撇嘴。

他算哪门子哥哥。

不过是一个邻居婆婆的孙子罢了。

过完暑假就要走了吧。

可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像极了爸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再去挣脱。

那个暑假过后,谢熙没有走。

他用那只依旧干燥,温暖的手牵着我走过一年又一年。

……

此刻那双手正惊恐地捂着嘴:

「音音,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像小时候一样叫他:

「谢熙哥哥。」

心里却在想:

被发现了啊。

好可惜,要不要杀了他呢?

虽然很舍不得……但我还是希望自己活着。

我缓缓站起身,摸到了兜里那把弹簧刀。

15

手腕被人紧紧捏住,一动也不能动。

谢熙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毛骨悚然:

「音音要像杀了那对狗男女一样杀了我吗?

「沦落成跟他们一样的待遇,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我猛地瞪大眼。

是他!

在阳台上窥视我的那个人是他!

怎么会!

后颈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注射进我的身体。

在记忆模糊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谢熙盯着我的那双眼睛。

漆黑,狭长,像是锁定猎物的毒蛇。

……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唯一的光源是通风口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打在房间里一排又一排的铁架上,泛着森冷的银光。

空气里是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是……爸爸收藏器官的地下室?

这个地方除了爸爸和我,连跟他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妈妈都不知道。

这次我回来,给刘建仁过生日只是个幌子。

真实的目的是赶在拆迁前,赶紧处理掉这一屋子的器官。

我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我的梦?

爸爸死后,我常常趁妈妈不在,偷偷一个人溜进地下室睡觉。

这些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像是爸爸还活着的证明。

那时候,我也常常做着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血腥,暴力。

像刚才一样。

我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却在看清架子上的玻璃瓶时怔住。

玻璃瓶里是看过无数遍的眼球、大脑、心脏……

但浸泡它们的福尔马林却是透明的!

我爸爸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这也意味着哪怕是他最新取的一组器官也是十几年前。

那些液体早就变黄、浑浊不堪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么新鲜干净的颜色!

我的脚底瞬间漫上一股寒意。

如果这不是爸爸的地下室,那这是哪里?!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响起。

我猛然转过身。

对上了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谢熙。

他的声音依然和小时候一样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诡异: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亲爱的音音。」

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谢熙竟然造了一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地下室!

所以……他也和爸爸和我一样?

那他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杀了我?

让我成为他的下一组收藏?

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掏兜,却掏了个空。

「音音是在找这个吗?」

谢熙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有银光划过。

我心底一沉。

弹簧刀果然被他拿走了。

谢熙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音音你知道吗?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想杀了你。」

我:……

真谢谢你告诉我。

我装作害怕地后退,藏在背后的掌心却偷偷去够身后的玻璃瓶。

福尔马林对眼睛黏膜有强刺激性,只要我能……

谢熙捏着刀的手已经近在我颈边了,而我的掌心也摸上了玻璃瓶边缘。

「咚!」

身后的铁架被谢熙一把推倒,福尔马林液流了一地。

无数器官洒落在我的脚边,将我包围。

艹。

真他妈是个疯子。

我深吸了口气,决定豁出去和这个疯子拼了,却被猛地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16——谢熙

我是谢熙。

从我很小开始,我就一直保护着一个女孩。

后来,我喜欢上了她。

但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她爸爸。

所以……我只能杀了她,把她做成标本,这样她才能一辈子陪着我。

安全地陪着我。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她完美地死去。

死在最美的那一刻。

为了这一刻,我拿了很多人练手。

那些人都是社会的渣滓。

为了赌博卖掉自己亲生女儿的畜生父亲。

杀妻骗保的禽兽丈夫。

把同学霸凌到跳楼却还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冷血高中生。

……

每一次,我都会从他们身上取下点东西做纪念。

这个习惯,是我从徐音父亲身上学到的。

我曾经有一次偶然闯进他的地下室,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唤醒了我心底深处的某种本能渴望。

我复刻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地下室。

看着铁架上的标本日益增加。

终于有一天,我觉得,时候到了。

我可以给她一场最完美的死亡仪式。

17——徐音

谢熙捧着我的脸,近乎痴迷:

「那天,就是我选定的日子。

「但我没想到,你在我面前杀了人。

「你杀人的样子真美,美得我几乎战栗。

「但音音,你还是太过稚嫩了。

「你以为清理干净痕迹警察就永远抓不到你,但是他们会像狗一样永远追逐在你身后,让你喘不过气来。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送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凶手。」

难怪。

难怪现场会变成那样,原来是他在给我善后。

「等我处理完现场,你已经不知所终,我只好先回家。

「结果在阳台上听到那对狗男女的声音,我本来想替你把她们处理掉的,没想到,你回家了。

「一整晚,我都隔着薄薄一堵墙听着他们凄厉的叫喊。

「我第一次觉得,你的灵魂离我那样近。」

他伸手托住我的脸。

「音音,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我仿佛被蛊惑般,看着他的眼睛。

我这样喜欢眼前这个人。

却在自己的杀人血脉觉醒后,开始远离他。

我之所以答应刘建仁的追求,不过是因为他那双像极了谢熙的眼睛。

我曾以为我爱的那个少年干净,善良,像个小太阳。

我不想把他染黑。

但原来,他是和我一样的人啊。

这是命运对我的馈赠。

我们才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爱情。

我们永远更爱自己。

可我们灵魂相触,永不遗弃。

18——周凯

我是周凯。

我是一名警察。

偶尔也会在警校负责一些枪械训练。

其中有一名学员表现非常亮眼。

他叫谢熙。

他敏锐刚正又善良忠诚,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将来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警察。

但他死了。

为了救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女孩,被来不及刹车的大货车碾得粉碎。

那一年他才十九岁,大二。

可直到他被深埋地底,他终究还是没能穿上印着警号的藏蓝制服。

三年后,警校来了一个女研究生。

我留意到她,是因为很少有本科学经济,实习了大半年后又来考警校的。

还有一点是,她有时候的表情、神态像极了……谢熙。

等到我凝神观察,又发现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失笑。

大概是我时常为谢熙那个孩子感到可惜,产生了移情效应吧。

后来忙起来,慢慢地也没时间再想这事了。

不过说来也巧。

我今天去看外婆,居然碰到她了。

原来她也住在这栋楼里。

她还问我要不要进她家坐一坐。

嗨。真是热情的好孩子。

但我赶着去上班呢。

于是我摆了摆手上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又让我想起了谢熙。

都是好孩子啊。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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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2: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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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恶意:糖衣之下,寒意凛凛

南迦巴瓦遇见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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