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反击
先恨后爱:都市情仇、虐心与甜爱
(一)
「小涛,你爸早就立了遗嘱,把遗产全部给了大伯和那个女人,妈没用,妈对不起你。」
那天接到妈妈的电话后,我恨不得马上回去和那些人渣拼命。
其实对于爸爸的遗产,我根本不想要,但我妈和他结婚三十多年,最后居然什么也没得到!
这一点,我绝对接受不了。
这里说下我爸的事情,他是一天前酗酒过度,导致心梗死的。他生前做着点不大的生意,但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也算是有钱人了。
可我恨他,恨他长期家暴我妈,恨他有的是钱但从来不多给家里一分,更恨他四处留情,恨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恨他把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
我妈性格软弱,为了我就一直默默忍受着,而我爸也一直不提离婚的事,我想是怕离婚分家产吧。
所以自从我懂事后,和爸爸的关系一直很差。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距离家很远的一个城市打拼,好几年没回家,只想着赶紧挣够房子首付,把母亲也接来,免得她再受窝囊气。
知道我爸死了后,我竟然有种解脱了的感觉,正准备回家奔丧,就接到了我妈电话。
我妈电话里说,大伯和爸爸的小三拿着一张不知真假的遗嘱来找我妈闹,我怒火中烧,因为我爸变成混球,很大功劳就是大伯一家在背后挑唆怂恿的。
我一定要给妈妈争这一口气!
回到家后,我看到一间房子被母亲设成了爸爸的灵堂,供桌上摆放着香火等祭品。
妈妈满脸憔悴,见我回来,让我给父亲的灵位磕几个头。
磕完头,妈妈告诉我爸爸的遗体还在医院太平间停着,大伯他们只顾着遗产的事不管这事,所以我妈就一直等着我回来办葬礼。
我虽然恨我爸,但听到这些,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我给我妈宽心,说明天就给爸办丧事,正说着,我发现妈妈眼角额头有伤,之前被头发遮着没看见。
我忙问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说是摔的。
我当然不相信,就问她是不是被大伯他们欺负了。
妈妈不说话,低声抽泣起来,显然我猜对了。
我强忍住怒火,安慰了妈妈几句,然后说出去找个律师朋友,问问遗嘱是不是有效。
出门前,我偷偷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直奔大伯家里。
(二)
我本准备和大伯拼了,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妈不行。
走到半路,我冷静了下来。
极端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过我还是把水果刀揣在了口袋里,以防万一。
来到大伯家,我发现那个叫徐丽的小三也在,呵,恶人都凑在一起了。我妈被欺负,肯定少不了这小三的份。
我开门见山问大伯他们是不是打我妈了?
大伯自然不肯承认,还反咬一口,说我妈无理取闹。
我按下心中怒火,说夫妻婚后财产属于共同财产,该分我妈的,一分也不能少!
大伯连连冷笑:「别以为喝了点墨水就上天了,还来给我拽法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个子你都得不到。」
堂兄张彪身材魁梧,示威般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响声。
「法律是什么东西,我们就认老祖宗的规矩,叔叔立了遗嘱把财产给我爸和小丽阿姨,白纸黑字,就得照办!」
他们说的话我是不信的。
我那爹再糊涂,也不会把遗产这么分。
「我要看遗嘱,要做鉴定。」我冷冷看着他们,十分坚持。
大伯冷笑着,说我没有资格看遗嘱。
我怒气上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时候一向口蜜腹剑的大伯母也说话。
「小涛,这几天因为你爸的死,你大伯和你堂哥心里难受,说话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啊。赶紧走吧,要是闹起来伯母可帮不了你。」
我知道伯母是在讽刺威胁我,但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什么。
「遗产和我妈被打的事,今天没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一直没说话的徐丽啧啧道:「哎呦,这孩子有出息了,要为那又土又丑,连自己男人都守不住的老太婆出头了?爸爸刚死,就来长辈家里耍横了,真是威风得很。」
小三这样侮辱我妈,让我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冲上去就想抽她。
堂哥张彪一步跨出,挡在了徐丽。
「干什么?想在这里打架?我告诉你,徐丽阿姨说得没错,你妈没文化没素质没教养,嫁到我们张家,完全是给张家抹黑,给张家列祖列宗丢脸。」
「草拟吗!」
这一刻,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我实在忍不住了,只觉得满身怒火烧得自己快要融化了,我骂了一声,挥拳就朝张彪脸上打去。
可惜的是我这一拳落空了,自己还被张彪一脚踹翻,然后脸上也又被狠狠踩了几脚。
我一摸脸,嘴破了,一手的血。
可能是鲜血刺激到了我,那会我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从兜里掏出水果刀,朝张彪刺过去。
张彪万没想到我会如此,慌忙闪躲,水果刀刺中了他的手臂。
我没有罢手,还想继续时,后脑勺却突然一疼,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发现有两个警察站在我面前。
显然,在我昏迷时,大伯一家报了警。
「小王八蛋,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斗。」
我被警察带走时,大伯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三)
我因「持刀行凶未遂」被刑拘。
坐在拘留所里,我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呸,想了一路,劝了一路,让自己冷静谈判,结果人家还没激两句,我就脾气上头,现在人家在外面快活,我在局子里喝茶。
哎,我妈……我妈她得多担心啊!
我越想越后悔,脑子里一遍一遍想着那天发生的事,假设着回到那天我能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对我最有利。
只有靠这样徒劳无功的自我安慰,我才能在封闭性强的小屋子里得到喘息。
我以为自己会被告,会被判刑,每天都在惧怕和焦躁之中,可没几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我被放出来了。
我大伯同意和解,原谅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
走出拘留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妈。
她双眼红肿,神情憔悴,显然这几天为了我没少哭过,操透了心。
我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大学真是白读了,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来,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害得母亲担惊受怕。
我忙走上去跟母亲说对不起,她轻轻摇头,说没事的,下次可别这样了。接着关切地问我被关押这几天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吃不饱饭饿坏了。
我顿时凝噎,说不出话来。
大伯、堂哥和一妖艳女子站在距母亲不远处,全都一副趾高气扬,看笑话的表情。
就在这事算是和平收场时候,大伯和徐丽的一番话,差点又让场面失去了控制。
大伯以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说:「阿芬呀,怪不得我老弟不要你,你看看你把小涛教育成什么样子了。」
徐丽也在一旁火上添油。
「哎呀,大哥别这么说嘛,她本来就是个没文化没教养土鳖,又丑又老,能把小涛养大已经是奇迹了。张建生以前经常给我说,看她一眼得吐十多天……」
我母亲名叫王淑芬,大家都习惯叫她阿芬,张建生则是我爸爸的名字。
我看了看母亲,发现她身体颤抖,泪水在眼中打转,强忍着没流出来。
「你闭嘴!」
我吼了一句,就想上去给她几拳,却被母亲死死地拉住了衣角。
这一拉让我冷静了下来,再冲动,说不定大伯就反悔不和解了,那一切都完了。再说,大伯肯签和解书,母亲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不能辜负她。
得忍,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让他们获得更彻底,更残酷的惩罚。
能忍受最大的屈辱,才能让敌人遭受最严重的报应。
离开派出所后,我忙问母亲怎么搞定大伯的。母亲东扯西扯半天,终于说出了实情。
为了救我,她在大伯精心准备的那份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财产的合同上签了字,彻底放弃了父亲的遗产。
妈妈还说在我被关这几天,大伯他们去太平间取了我爸的指纹,对那份遗嘱做了鉴定公证,最后证明遗嘱的确是真的。
讲完这事后,母亲一个劲地给我道歉,埋怨自己没本事,不能为我挣一份父亲的遗产。
我安慰了妈妈几句,又详细问了细节,最后很坚定地告诉母亲,他们拿不走的。
我虽是个工科生,但以前上大学学公共课的时候,也了解了一些法律常识。
我清楚地记得,合同在一方受威胁,受胁迫条件下,是无效的。
母亲签的那份合同,很明确就是在受胁迫下签的。
最重要的是,母亲怕大伯反悔,还把当时的签约情景录制了视频。
视频中,大伯很清晰地说,只要我母亲签了合同,他便同意和解,去派出所接我出来。
而大伯这个法盲为了让那份合同更站得住脚,还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亲友作证。
所以知道这事后,我心里反倒有了底。
第二天我开始为爸爸办丧事,不管怎样,他终究还是我爸,该做的事情,我必须要做。
葬礼上我妈哭的稀里哗啦,我本来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触,但看着骨灰盒,我还是难受的哭了出来。
大伯和小三他们也来了,我没有赶他们走,毕竟死者为大,我不想让爸爸走得不安心。
葬礼结束后,我去找了一个律师朋友。
毕竟法律我不是专业的,需要专业的人给我具体谋划下。
我很快就会让大伯知道,喝过墨水的人,和他这种大老粗比,确实可以上天。
(四)
我要找的律师朋友叫王晓明。他是我的发小,大学学的法律专业,毕业后没选择在大城市混,而是回到家乡,开了个律所,小有名气。
我们约在一家餐厅见面,边吃边聊,我给他说了这档子事,以及我的一些想法。
「成,我可以当你的委托律师,咱们再商量下细节。」王晓明拍着胸部道。
很快,在王晓明的帮助下,一份诉讼书送到了法院,把大伯和徐丽起诉到了法院。
大伯对此有些意外,不过不以为然,他不信我能翻出什么浪花,甚至连律师都懒得请。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到没,这是你爸立的遗嘱,这是你妈同意把她那份财产给我的影视资料证据和人证。想要钱,做梦去吧!」
进审判庭前,大伯对我炫耀了那份遗嘱书,手中的手机,以及他身边的三位证人。
「大哥,跟这不孝子有什么好说的,别理他。」一旁的徐丽满是轻蔑。
我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着他俩。
法盲的悲哀,让我觉得可笑至极,他们自己准备的证据,把自己搞得败诉,古今只怕也算头一次了。
很快,审判始了。
前期大伯、徐丽讲得头头是道,我爸写的遗嘱,那几个人证,还有影视资料往前一放,似乎胜券在握,大局已定。
但随着王晓明的一番话,形势立刻逆转。
「尊敬的法官,根据《婚姻家庭法》,婚后财产是夫妻共有财产,不管死者遗嘱内容如何,死者只能处理属于他那部分财产,原告母亲应该得到财产的一半。」
大伯一家一听,马上不乐意了,嚷嚷着说我妈已经自愿放弃财产了,最后还是在法警的喝令下,他们才消停下来。
法官让王晓明继续陈诉。
「根据被告人提供的人证和影视资料,可以确认原告母亲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所以根据《合同法》规定,签约一方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协议无效。」
这番话讲下来,大伯他们脸色瞬间变了,大伯甚至大骂王晓明在胡说八道,最后又被法官警告了一番。
因为案情并不复杂,又有大伯他们精心准备的「证据」,所以审判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我胜诉了,大伯逼我妈签的那份合同无效,我妈拿回了一半遗产。
大伯不服,跟法官控诉,他和我妈签的那份合同,为我免去了牢狱之灾,这怎么算。
法官回答,这是两码事,而且和解书是你在自我意识良好的情况下,自愿签的,合法有效。
大伯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作,送进了医院。
那个徐丽更是气势汹汹的要找我们算账,最后被法警拦住。
「咱们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出来法院后,母亲望着天空的太阳,笑着说。
我「嗯」了一声,内心却并不这样认为。
这样就饶了大伯和小三,太便宜他们了。
我这人就这德行,平时以人为善,但若有人触犯了我的底线,践踏了我的尊严,欺辱了我最爱的母亲,那他必须得付出十倍的代价。
好戏还未结束!
(五)
我想继续报复,但始终想不到周全的计划,在家里呆了两天,我终于有了个想法,就跑去医院找大伯。
大伯见到我后,心电监测仪立刻发出了警报声。
堂兄张彪怒目而视,让我马上滚。
我笑嘻嘻地说:「我是大伯的亲侄子,专程来看望他的,你就这样赶我走,也太没家教了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又走到大伯面前,低下头道:「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大伯,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死的。」
大伯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波动幅度更大了。
听着我这阴阳怪气的话,以我堂哥张彪的火爆脾气受不了了,他拿起一个椅子,二话不说就朝我砸了过来,我假装躲闪不及被砸中了。
演戏演全套,更何况,我本就有意引他出手。
我哎呦惨叫几声,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时候,我一狠心,头撞在了地上,马上起了一个包。
「你们一家人都是人渣,畜生!」
虽然头很晕,但我嘴上还是不停继续刺激着张彪。
果然那个家伙又冲了过来,骑在我身上一顿乱拳。
很快,病房里来了保安,手忙脚乱的把我堂哥拉住了,我哎哎叫着,被抬进了急诊室。
医生给我做完检查,问我哪不舒服。
我戏精上身,做出呕吐的样子。
「医生,我头晕、头疼,还有点想吐……」我假装坐不稳,说一句喘一下,最后干脆冲向了厕所。
到了厕所,我立刻扣喉咙,喉头发紧,今天吃的饭全部报废,而不放心追过来的护士,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时候,警察也来了。
警察一边儿问在场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儿向医生询问我的伤势。
还没做具体检查,医生只能从大概上做简短说明,表示我头部受伤,有出血可能,需要做 CT。
而我心里门清。
早在故意激怒我堂哥时,我就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后来我头在地上那么一撞,也是收了力的。
手段不太光明,但对付奸诈之人,我跟他们讲品德,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又哎哎叫着去做 CT,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
正不正常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我必须表现得严重。
我还一个劲儿的喊着头晕头疼,影响的警察没办法深入询问,但医学的事谁也说不准,有时候看着没外伤,但其实已经影响了内里,医生看我这情况,也没办法做出肯定的解答。
没办法,警察只能先把我堂哥带走。
我留在医院继续接受检查,等病房没人了,我一扫刚才的难受痛苦,拨出了一个号码。
证据未名,我堂哥会被暂时羁押,我们老家地方小,拘留所也就那么一个。
正巧,前段日子我住进去时,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陆大勇,是拘留所的常客。
属于大罪不犯,小错不断的那种人,按他的话说就是进拘留所和回家一样,有人管饭,还有人陪聊天,再快活不过了。
前阵子我被抓进去,认识了他。一来二去,聊得多了,就跟他讲了下我家的破事。
陆大勇听到我的遭遇,他愤愤不平,说有机会一定要会会我大伯他们,让他们感受一下社会的险恶。
虽然人家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请他「照顾好」表哥。
陆大勇答应下来。
他小弟多,还都是拘留所的常客,「照顾照顾」我堂哥也不费什么事。
而我呢,继续在医院里住着。
第五天时,我伯母先坐不住了,巴巴地跑来医院求我。
那张脸上第一次除去尖酸刻薄,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小涛,咱们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你就签了和解书吧……」
见我无动于衷,她又晓之以情。
「你看,你是个小辈的,对你大伯不尊重他也没说什么,你哥还被你扎了一刀,我们也不是没和你计较什么嘛。」
她言辞恳切,好像为我、为我家付出了很多,决口不提矛盾形成的原因。
我当然不买她的账。
我伯母绷着脾气,一次不行就两次,前前后后跑了好多趟,还破天荒的给我带了营养品。
又一次来时,她眼里见了泪,像是承受不住了。
「小涛,算伯母求你了,你和我去派出所签了和解书吧。只要你堂哥能出来,我让你堂哥给你赔罪,哪怕你打他都行!」
「伯母,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我害怕啊,我爸没了,我妈和我孤儿寡母的,本来就势单力薄,我妈那人又拗性子,坚持不跟我去城里,我这好了回去上班,心里也放不下啊。」我假装为难。
「你放心!以后咱们两家还是好好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放心去上班,你妈交给我来照顾。」
「可是……」
「小涛,咱们虽然有过矛盾,现在你大伯病了,堂哥又进了局子,这报应,怎么也够了吧?我发誓,发誓还不行吗?我要是再找你们的事,不得好死,行了吧?小涛……求求你了,我就阿彪一个孩子呀……」
说着说着,在她眼里打转的泪终于落下。
这个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母亲。
她为了堂哥着急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妈。
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尽管我一点也不相信她的那些话。
他们如果真有这么好打发,事情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六)
我出院了。
然后,签了和解协议。
释放我堂哥那天,我去看了看他。
一个高壮的男人,在里面几天似乎就没了精神气,蔫头耷脑的,走路也没那么顺,一看就受过不少「照顾」。
看完伯母抱着他痛哭的大戏后,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仅仅是这样惩罚恶人,我觉得远远不够。
搞完这一出,我大伯和徐丽最近肯定很小心,我想继续复仇,只能从我堂哥下手。
张彪很好色,喜欢在外面乱搞,这事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我开始跟踪他,想着寻找机会先把他搞臭再说。
果然,几天后,我看见张彪走进了一家足疗店。
再出来时,他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俩人搂搂抱抱的,直接去了家小旅馆开房了。
我也跟进了旅馆,找到了前台收银的一个小伙。
我跟他打听张彪,那人一听,就要赶我出去。
我只好出去买了条软中华,回来再塞给那个前台,他一下子态度就变了,告诉我说那女人是做那一行的,张彪经常和她来这开房,他印象很深。
我觉得机会来了,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两个小时后,那个老女人单独出来了。
我迎上去拦住了她,开门见山的说想和她做笔买卖。
老女人满脸警惕,问我要做什么,我就说自己是张彪的小舅子,张彪对我姐不好,又不肯离婚,所以想让她帮忙偷拍一段他们上床的视频,有了这个,我姐就有机会离婚了。
老女人听完骂了我一句傻逼后就要走,我急忙说可以给她一万块钱。
她停下来考虑了一会,说要三万,最后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说定了两万。
我先给了她五千,说拿到东西再把剩下给她,她满口答应。
接下来几天,大伯和徐丽轮番电话轰炸我,要我赶紧清点遗产分给他们,搞得我心烦意乱。
我不是贪财,而是不想让恶人得逞,但再拿回剩下的一半遗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那个老女人那里始终没消息,我觉得那五千块钱可能打水漂了。
最后我决定再次起诉大伯,就说自己不认可遗嘱,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不想让他们好过。
就在这时,老女人终于联系了我,说事情办好了。
在按摩会所见面后,她给我的却只是一份录音,而不是视频。
「张彪很小心,视频不好录,就连这段录音,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录下来的。」
老女人摆出一副自己尽力了的样子,搞得我很恼火。
录音几乎没什么价值,最多发给张彪老婆听听,发到网上搞臭他几乎不可能了。
所以我跟那女人说录音的话只能再给她五千,多的没有。她一听马上变脸了,喊了一声后,两个男人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也没啥底气叫板,只得捏着鼻子认栽,给那女人转了一万五后离开了。
回家后我挺郁闷,折腾这么久啥也没成,还损失了两万块钱。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录音,突然其中的一段对话让我精神一振。
录音里,和老女人缠绵完的张彪吹起了牛。
「宝贝,我马上就要有钱了,你把我伺候好,回头给你买个高档的包好不好?」
风月场所的人,甜言蜜语听多了,老女人自然没信他的话,还和他虚与委蛇。
张彪又说我大伯拿到了我爸的一部分钱,他们家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老女人不屑的说老头子的钱猴年马月才会给他。
张彪急了,又说道:「我爸的就是我的,他心脏病还能活几年?说起这事就来气,要不是他护着那个三儿,我还能分到更多。」
老女人打趣起来,说大伯为啥护着徐丽,他跟钱有仇吗?
堂哥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
听完这些,一个荒唐的想法在我脑中出现。
难道徐丽跟大伯也有一腿?
如果是真的,这简直让人三观崩溃。
我兴奋的几乎跳了起来,如果真是我猜测的那样,那夺回遗产并报复他们,似乎并不难!
(七)
我想办法找到了徐丽的手机号,说约她出来聊一聊。
徐丽自然不肯跟我见面,于是我抛出诱饵,说是关于分遗产的事情,徐丽这才同意出来。
我让她把我那个同父异母的三岁的弟弟也带出来,我想见见他,而且要聊的事情,也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徐丽犹豫了半天,最后也答应了。
在约定的茶楼见面后,我盯着那个三岁的孩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他和我爸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徐丽发现我眼神的不对劲,冷笑着说男孩长相随妈,让我收起那点小心思。
我点点头,开始和她说正事。
我很直白的告诉她,我恨大伯一家人,也很恨她,但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恨不起来,毕竟他是我爸的亲骨肉。
徐丽满脸不屑,说来这不是听这些狗屁话的。
我长叹口气,故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给这个弟弟多争取一些遗产。
徐丽一听眼睛就亮了,我知道她咬钩了。
「你先别高兴,我妈得到那份,是不可能分出来给你们的。」
徐丽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气得骂起了脏话,说我是在拿她寻开心。
我淡定了的喝了口茶,示意她不要着急。
「我爸的财产,留给我弟是天经地义的,可张建民(大伯名字)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分走那么多?」
徐丽问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简单,剩下那一半遗产,你们对半分是吧?你甘心吗?反正我不甘心,我觉得小磊(弟弟小名)应该分到更多,这样我爸才能走的安心!」
说罢我假装出愤怒的样子,狠狠拍了下桌子后,点了根烟叭叭抽了起来。
徐丽脸上神色变化不定,迟迟没有说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遗嘱里已经写清楚了啊,一半给磊磊,一半的确是留给你大伯的呀。」
听她这么问,我心里一喜,知道她真的动心了。
「这事我找朋友问过了,遗嘱里没我妈名字,所以这份遗嘱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力,还两说呢。要我说,剩下那些都应该是磊磊的,一分钱也不给张建民。」
我把早就想好的话抛了出来,徐丽再也难掩喜悦,眼中泛出贪婪的光芒。
「小涛啊,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啊?」
这时候她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语气亲切的不得了。
「去找张建民谈判,去闹啊,他不答应的话,就起诉他呗。」
徐丽想了会,最后点点头,说到时候我得帮她说话才行,我自然说没问题。
商量了一会后,徐丽热情的说今天她请客,然后跑去前台买单了。
可回来的时候,她却阴沉着脸。
「张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遗嘱要是真有问题,你自己为啥不去争?我才不信你这么好心,会把财产让我磊磊。我可告诉你,你忽悠得了别人,可忽悠不了我徐丽!」
徐丽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其实我早就料到徐丽会想到这一层,所以我继续镇定喝茶,等她骂完后,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
「既然被你看穿,那我也不装了。没错,我的确想过把所有的遗产都抢过来,可不同意这事的是我妈。」
「我妈可比你们这些人渣要善良几百倍,是她心里念着我爸,不允许我和你们争取。那行,就算我不争,但也不想让你们痛快,我就是要看你们狗咬狗!」
说到这我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在骗你,财产给张磊,总比给张建民好,我心里多少还能舒服点。」
徐丽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露骨,而我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直接走人了。
我之所以就这么走了,是认定徐丽的贪婪,会让她再次找我。
(八)
正如我所料,两天后我接到了徐丽的电话。
她说要去大伯家谈判,问我之前说会帮她说话,还算不算数。
我答应下来,说自己巴不得去看他们撕逼。
吃过午饭后,我和徐丽就去了大伯家,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在。
他们看到我和徐丽同时出现时,都显得很诧异。
「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大伯直接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嘿嘿一笑道:「要不是为了帮小丽阿姨讨回公道,我才不会踏进这个门呢。」
大伯一家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满眼疑惑地看向了徐丽。
徐丽单刀直入:「大哥,我伺候了张建生六年,还给他生了儿子,理应得到一份遗产。所以我要求剩下的财产分三份,我和磊磊要拿走两份。」
「这个……」大伯面露难色,我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慌乱,这越发印证了我的猜测。
徐丽这时看向了我,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支援。
「我可告诉你们,我这次来,不是帮她徐丽,是要帮我弟弟拿回属于他的全部家产!」我帮腔道。
「你他妈别太过分!」张彪急眼了,捏着拳头要来打我。
大伯赶紧拦住他,让他别冲动,还一反常态的说有啥事可以慢慢商量。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伯母狠狠一瞪,咽了回去。
伯母无视了我,冷哼一声对徐丽道:「你有什么脸来分家产,从古至今,可没听过谁把遗产分给小三的,而且遗嘱上也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就是,做小三就得有觉悟,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只能乖乖地躲在阴暗角落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张彪老婆刘曼也在一旁叫嚣起来。
「呵呵,你们这样说徐丽,搞得自己好像有多高尚似的。」我火烧浇油地道。
徐丽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指着那俩女人破口大骂起来:「一个老太婆,长这么丑还好意说我?怪不得你家男人喜欢在外面风流快活。还有你,一个乡下来的,也配跟我说话?」
大伯脸色立刻变了。
堂哥忙道:「小丽阿姨,你可别瞎说啊,都是自家人,啥事都好商量的。。」
大伯也忙给徐丽使眼色。
从这两人的举动,我几乎可以确定,大伯和徐丽关系绝对不简单,而张彪也的确知情。
刘曼冷哼一声,指着堂哥道:「张彪,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护着这婊子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没没,我就是不想让张涛这孙子看咱们笑话嘛。」堂哥慌忙解释。
伯母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向了大伯。
「我这把年纪了,就算想也是有心无力啊。」大伯苦笑道。
「那行,那我就把话放这,今天谁要是敢帮她说话,那以后就再也别进家门!」
伯父和张彪一听,都讪讪的不敢再说什么。
然后我站了出来,对徐丽道:「你看,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来这浪费时间,直接起诉不就得了。」
一听我们要起诉,大伯他们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
徐丽一下子有了底气,立刻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没错,我明天就要去法院告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把所有的财产都要过来!」
伯母也不甘示弱,说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让徐丽尽管去告。
「呵呵,是吗?」我冷笑两声道:「那份遗嘱当初没写我妈名字,所以根本就不成立。信不信,上了法庭就知道了。」
伯母终于急眼了,扑上来就要抓我,我赶紧闪开,她就和徐丽撕打在了一起。
别看伯母岁数大,可发起狠来挺吓人,没一会她就把徐丽压在了身下,骂骂咧咧地扇了徐丽几个巴掌。
「你个丑八怪,老八婆,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要告你,要在法庭上把那件事全部说出来。」
原本在一旁始终不敢上来拉架的大伯,听徐丽这么喊,脸色剧变,赶紧上来把伯母给拉开了。
「小丽啊,你可别胡来,你不就想多要点嘛,我又没说不行,都好商量的。」大伯把徐丽扶起来忌惮的说道。
那件事情?而且看来他们都知道?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伯母一吼,吓得大伯赶紧松开了徐丽。
「你要告就告,要说什么就说,我看有谁会信你?不想再挨打,现在就给我滚!」
徐丽终究还是怂了,她撂下句狠话后匆匆走了。
戏我也看够了,就跟她徐丽一起离开了。
(九)
「看我挨打你满意了?」下楼后,徐丽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哈哈笑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徐丽气的抬手要打我,被我挡了下来。
我警告她要是还想多分财产,就别给我耍横。
徐丽这才老实下来,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不是要起诉。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问她刚才威胁大伯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事,徐丽不肯透露,只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没再追问,跟徐丽说打官司是最后的手段,输赢不好预料。而刚才我看出来大伯是想做和事佬的,所以你可以把他单独约出来,我唱红脸,你唱白脸,给大伯施施压,说不定会有效果。
徐丽考虑了一会后同意了。
第二天我定了一家餐厅的包间,那餐厅是我同学开的,我跟他私下谈好了,在房间隐蔽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和监听器。
好戏终于开始收尾了!
傍晚时分,大伯如约来到了包间。他看我也在,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想走不走的墨迹了半天。
「大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肯定愿意帮我,所以今天叫你出来,咱们好好聊一下遗产的事行不?」
大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不愿说什么,显然是因为我的存在而有所警备。
我也不给他好脸,直接说这趟浑水我是趟定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接下来就如我们计划的那样,徐丽不停卖惨,打感情牌,说到后面甚至哭了起来。
而我则就时不时的威胁两句。
可大伯这老狐狸一直在兜圈子,半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偷偷给朋友发了短信,让他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我装出一副慌乱着急的样子,跟徐丽说邻居打来电话,说我妈在小区摔倒了,我得赶紧回去。
我演的挺像,徐丽也没怀疑,而大伯更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一出门,我马上钻进朋友的休息室,看起了监控。
画面挺清晰,此时的大伯已经坐在了徐丽身旁,甚至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高兴极了,最关键的证据终于到手了!
「小丽啊,大哥一直对你挺好的对不对?大哥求你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徐丽一把推开他,说了一番话,让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好个屁!当初你睡我睡腻了,就把我让给你弟弟,让我帮着你骗他的钱。要不是你,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我可告诉你,把我惹急了,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家那老太婆!」
大伯吃了瘪,然后冷笑起来,说这事没凭没据,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敲诈勒索。
徐丽呵呵一声,反问说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没证据?
大伯脸色变了。
这时徐丽继续说道,「还有你那宝贝儿子,以前没事总喜欢往我家跑,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哦对了,他还说要和她老婆离婚,然后娶我呢。你说我再把这事说出去会怎么样?」
这些话让大伯脸色惨白,更是让我如遭雷击。
我气的直哆嗦,合着我那糊涂爹,被自己亲大哥算计,被小三算计,最后还被自己亲侄子给戴了顶绿帽?
简直是造孽啊!
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给他们几个打耳光,但幸好我压住了心中怒火。
监控里大伯瘫坐在椅子上,好久后道:「小丽,你也知道我老婆管得严,就算我想多分你一些,也得先过她那关才行啊!你给大哥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行吗?」
徐丽拒绝的很干脆,说不相信大伯的鬼话,她威胁大伯说今天不给个明确的说法,那就鱼死网破,她会所有事都说出去,包括那个秘密。
大伯彻底急眼了,他高高举起了拳头,那徐丽也不怵,仰着头说让他有种就打。
大伯最终长叹一声,泄了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这让我越发的好奇,他们一直忌讳莫深,到底是什么事?
过了好半天,大伯有气无力的开口了,「等财产到手了,我就分一部分给张彪,然后让他和刘曼离婚,再和你结婚。到时候你俩是一家人了,他的钱也就是你的了,而且磊磊也算有了个爸爸对不?哎,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要是还不满意还要折腾,那就随你吧。」
徐丽似乎动心了,她问要是张彪不肯和她结婚,或是不肯把钱给她管怎么办?
大伯让她放心,说要是张彪不同意,那他一个子都别想得到。
我听的下巴都快惊掉了,这老家伙为了护住自己,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坑?
徐丽最终被说服了,大伯神情这才舒缓下来。
「小丽啊,以后你可千万别再犯傻被张涛给忽悠了,那小王八蛋可坏着呢!」
说着,大伯又坐到了徐丽身边搂住了她的腰。
「哎,其实我一直想和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的,要不咱俩结婚咋样?」
徐丽笑骂了几句,这次却没有推开他……
(十)
回去后我就联系了大伯,说明天会去他家里,有件重要的事要讲。
大伯追问是什么事,我故意吊他胃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来到大伯家里,他们一家人严阵以待,各个眼神不善。
昨天我和徐丽那么一闹,伯母再也没有了以往那幅假惺惺的笑脸,让我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就滚蛋。
我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我此行的目的。
「我要求你们放弃遗产的继承权。」
他们都愣了,半天了张彪才哈哈大笑起来,骂我是个脑子进水的傻逼。
「呵呵,看看咱俩谁是傻逼。」说着,我点开了手机里那段录音。
张彪和那老女人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张彪脸色大变过来就要抢手机,却被他老婆给拽住了。
没等录音全部播完,刘曼已经扯着张彪又撕又抓起来。
伯母黑着脸,骂我太卑鄙,还说就凭这个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我笑了笑,说这只是开胃菜,还有更精彩的问她想不想看?
大伯这时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的就要把我推到门外去。
「滚一边去!」伯母上来一把推开大伯,让我有什么东西就拿出来。
「伯母啊,你可真是嫁了个好老公,生了个好儿子啊!」
嘴上调侃着,我打开了他家电视,拿手机进行了投屏。
播放一开始,屏幕上就是大伯在包间里搂着徐丽肩膀的画面。
伯母大怒,狠狠给了大伯一耳光,骂徐丽是贱货,骂大伯老不要脸。大伯捂着脸不敢吭声,只是眼神怨恨的看着我。
这时刘曼和张彪也停止了撕打,呆呆的看着电视画面。
接下来是徐丽抖出了她和大伯以及张彪的龌龊事,张彪彻底慌了,要过来关电视,却再次被他老婆给纠缠住了。
伯母气的直抖,她揪着大伯耳朵,大耳光啪啪地打个不停。
我心里虽然很痛快,但还是制止了伯母,说让她别急,后面还有更刺激的。
然后当他们看完大伯说让张彪离婚再娶徐丽,然后把财产转移过去那一段后,刘曼尖叫一声,朝大伯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刘曼也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大伯的脸被俩女人打的高高肿了起来。
「你们一家人都是畜生啊!我要离婚!」
说罢,刘曼狠狠一摔门走了。
「张建民,你他妈太不是个东西了!你怎么还不赶紧死!」张彪冲着他亲爹咆哮起来。
大伯不敢反抗伯母,但被亲儿子这么指着鼻子骂,也一下子红了眼,扑上去就和张彪打在一起。
这时视频播放到了最后面,当看到大伯和徐丽搂在一起的不堪画面后,伯母终于爆发了,她拿起烟灰缸砸了电视,然后哭嚎着加入了混战。
三人殴打在一起,场面乱成一团。
(十一)
我笑呵呵地看着,这狗咬狗的场面,还真是好看。
很久之后,大伯一家三口终于消停了下来。
伯母有气无力地道:「张涛,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把这段视频给亲戚朋友、街坊领居的都看一看。我还会把它发到网上去,让您一家在全国出名。哦对了伯母,你知道网上的人肉搜索是怎么回事吗?」
伯母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不肯说话。
我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转赠协议、一支笔和一个印泥,这是我早就请王晓明帮我写好的。
「这是遗产转赠协议,你让张建民把字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伯母是出了名的要面子,所以我吃准了她不敢拒绝我。
「别听他的,等有了钱,谁敢说我们的不是?回头我分你一半财产还不行吗?」大伯着急的朝伯母喊道。
「对啊妈,谁还跟钱过不去啊!」张彪也急忙劝说起来。
伯母神色复杂极了,财富的诱惑力让她陷入了纠结之中。
「一半财产?我能让你一分都得不到!我可告诉你,之前不是吓唬你们,那份遗嘱根本就不成立!不信,咱们就法庭上见!」
我声色俱厉道:「还有,你们一直在隐瞒的那事,徐丽已经都告诉我了!我这还有录音,也会提交给法庭!」
说这话时,其实我是有些心虚的。
之前徐丽反复提起这事,还威胁说大家谁也别想分到钱,我就有了个猜测,就是这件事八成和遗嘱有关,所以这才冒险诈唬他们。
看到伯母绝望的表情,我暗自松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伯母啊,张建民早就打算跟你离婚的,你为了他,后半辈子都要在人前抬不起头,值得吗?」我趁势又添了一把火。
伯母长叹一口气,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喊大伯过来签字。
大伯自然不愿意,嚷嚷着说遗产是留给他的,伯母没有资格命令他。
伯母再次被惹毛了,她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架在了大伯脖子上,说不签的话就剁了他。
这一幕让我看的目瞪口呆,也终于明白大伯为什么想和她离婚了。
大伯又害怕又不甘心,最后颤颤巍巍的在协议上签下了字。
「妈,钱都给他了,要是徐丽又来找我们闹怎么办?」就在我拿着协议准备走的时候,张彪喊道。
「你们大可放心,我有办法收拾你们,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这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最后一点情分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开门而去。
来到外面,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
这时听见有人在喊我名字,我一看,是哭花了脸的刘曼。
她说恨透了大伯他们,想要报复,所以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张涛,你爸那份遗嘱是假的!」
我大吃一惊,急忙问她怎么回事。
「这份遗嘱是张建民和徐丽撺掇你爸写的,但你爸一直犹豫没签字。所以后来他们找机会把你爸灌醉后,抓着他的手按了手印,签字也是提前找专业人士模仿的。」
「而且明知道你爸有心脏病,他们还总是让他喝酒,所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怪不得他们遮遮掩掩的,这事要是坐实了,他们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听得气血翻腾,恨不得转身回去杀了那一窝畜生,但有了之前的教训,我这次没有被冲动所支配。
我冷静下来,问刘曼有没有参与,手里有没有证据。
刘曼摇头说自己没参与,这事还是张彪喝醉后告诉她的。
虽然有些失望,但我还是谢了刘曼,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敌人的敌人,是可以成为合作伙伴的。
所以我请她回头帮个忙,刘曼答应下来。
本来我已经打算放过大伯他们了,接下来会去找徐丽谈判,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十二)
第二天我接到了徐丽的电话,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大伯放弃遗产的事,所以污言秽语的对我一番谩骂。
等她终于骂完了,我才告诉她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我会把要来的都给张磊。
终于徐丽半信半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这才高兴起来。。
到了正式分割财产的那天,按照规定,法院派了两人过来,主持公证。
大伯家自然没人来,而我则将能请的亲戚都请了来,还花钱找几个当地的小网红做拍摄。
所以当徐丽现身后,她看见这阵仗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质问我叫这些人来做什么。
我笑着说找人做个见证,免得以后再扯皮。
徐丽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工作人员陈述了财产清点情况和分割事宜,然后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徐丽看向我,使劲给我使眼色,我点点头站了出来。
「两位同志好,我有两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是我大伯张建民自愿将所得遗产转让给我,这是转让协议书,请你们过目。」
我话音刚落,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可能大家都不相信大伯那种贪财的人,愿意主动把财产让给我。
公证员接过协议,仔细看了半天后,说协议没有问题。
哗然声更大了,有几个长辈直接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没回答,继续发言。
「第二件事情,我申请提出诉讼,要求取消张磊的继承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徐丽张大嘴看着我,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公证员也有点意外,说这事需要我提出诉讼,由法官来定夺。
我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然后叫了一声刘曼的名字。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刘曼摘掉口罩走了出来。
「不要脸的狐狸精!」她一上来就给了徐丽一耳光,徐丽尖叫着要去撕刘曼头发,却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刘曼泄完愤,当众把大伯和徐丽他们造假遗嘱的事讲了一遍。
在场很多人听完都义愤填膺,纷纷骂徐丽不是个东西,就连公证员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可那徐丽并没有显得多慌张,她叉着腰和其他人对骂,说刘曼空口白话的根本没半点证据。
但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这事虽然的确没法去证实,但肯定会流传开来,他们迟早会成为舆论讨伐的对象。
接下来我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示意刘曼接着说。
刘曼的表演没有让我失望,她声泪俱下的开始控诉徐丽曾经被大伯包养过,后来跟了我爸后,还暗中和张彪有一腿,让她家庭破裂。
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几个家族长辈都在哀叹家门不幸。
我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让刘曼讲这事,比我自己来将要效果好得多。
徐丽鬼叫着又要扑上来打刘曼,被我及时拦住。
「这件事我手里有一段视频,等一下我会发到抖音上,大家谁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听我这么说,徐丽面目狰狞起来,吼叫着说我这样做是给我爸脸上抹黑,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爸不会放过的人是你!你破坏别人家庭,伪造遗嘱,还跟我爸的哥哥和侄子长期偷情,人在做天在看,我告诉你,你的报应到了!」
我厉声大喝,其他人也群情激奋的骂起了徐丽。
徐丽脸涨得通红,但她仍不肯示弱,说她不在乎我搞的这些下三滥手段,反正该给她的钱,一份也不能少。
「你的钱?」我冷笑一声。
「遗嘱里写的很明白,是给你儿子张磊的吧?」
徐丽不服气的说她儿子的就是她的。
「好!」我不再理会徐丽,转向了两位公证员。
「两位同志,麻烦请确认一下,遗嘱里是否写明,我爸会把部分遗产留给他的亲生儿子张磊?」
公证人拿出遗嘱,仔细看了一遍后说没错。
「如果张磊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遗嘱是否就无效了呢?」
公证员愣了片刻,考虑了下说理论上来说是无效的。
我看向徐丽,她不再叫喊了,脸上露出迷茫和慌乱。
「徐丽,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我终于亮出了一直隐藏的杀手锏,扔给她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清楚显示,张磊并不是我爸的儿子!
「不可能!张建生都已经死了,你拿什么做鉴定,你又怎么可能拿到我儿子身上的东西!」
徐丽看完尖叫起来,愤怒的要来抓我的脸。
我一把将她推开,看了看众人疑惑的眼神,有条不紊的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我一直很恨徐丽,所以得知她给我爸生了个儿子后,我既愤怒又很无奈。
正好那段时间我在看一些网上的绿帽文,其中就有个小三让情夫喜当爹的狗血故事。
所以我也就胡思乱想起来,怀疑那个张磊会不会不是我爸的亲生子。
而之前我被抓进拘留所的时候,大伯他们为了证明遗嘱是真的,就到太平间取了我爸的指纹。
这事给了我启发,所以在爸爸下葬前,我找医生从我爸身上取了一些鉴定样本。
后来当我从张彪那里得知伯父和徐丽关系可能不简单后,我越发怀疑张磊不是我爸亲儿子。
所以我那次约徐丽出来,让她带上张磊,除了是忽悠她和大伯去闹,也是想找机会拿到鉴定用的东西。
去之前我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然后按他们的要求买好了采集口腔拭子用的棉签和保存袋。
那天徐丽出去结账,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用提前准备好的巧克力哄住了张磊,成功拿到了鉴定样本。
结果出来后,我既高兴又悲哀,高兴的是我终于能把财产夺回来,悲哀的是我爸从头到尾都在被最信任的人玩弄和欺骗。
整个事情讲完后,屋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徐丽再也蛮横不起来了,她脸色煞白,说我在骗人,说鉴定报告是我伪造的。
「哦,我爸的鉴定样本我还保存了一份,如果你不甘心,可以再做一次鉴定,我随时奉陪。」
看我考虑到了每个细节,徐丽显的绝望极了,但她仍不肯放弃,又说样本不是我爸的,是其他人的冒充的。
「不好意思,这是医院的证明。」
我取出一张纸扬了扬,徐丽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然后给撕了个粉碎。
「呵呵,复印件。」我戏谑道。
徐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至此,我终于完成了所有计划,收回了全部家产,为屈辱了十多年的妈妈讨回了公道,也为我爸惩罚了恶人。
但不知为何,那一刻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只有满满的沉重。
这一场风波,让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人之初,是否真的本善?
那天回到家后,我在爸爸的灵牌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曾经风光无限的他,却成为悲剧的小丑,但不管怎样,他终于可以安心走了。
后记
后来徐丽把我告上法庭,要求重新做亲自鉴定。
结果出来后,她彻底崩溃了,哀求我看在她跟我爸那么多年份上,给她分一些遗产。
而我,自然没有答应。
然后大伯一家人也把我告了,说我偷拍传播他们隐私,索求巨额赔偿。
由于这件丑闻在我们那里引起了轰动,我觉得法官好像也有意无意的向着我这边,只是让我象征性的赔偿了一些。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变卖了所有财产,带着妈妈来到我工作的城市,彻底和过往告别。
前段时间我听朋友说大伯和伯母离婚了,而张彪被确认为是那孩子的生父,他最终和徐丽生活在了一起。
我并不关心他们的下场,但觉得有一件事还是好的。
那个无辜的孩子,至少拥有了一个爸爸,一个完整的家。
我真心希望他以后能善良、厚道。
正如一只花,能从贪婪的恶土中破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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