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低语的恶魔:身负三条人命,却不沾一滴鲜血
第一命案现场:受害者遗言中的真相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鬼神,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恶魔。
十五年来最严重的特殊刑事案件,身负三条人命,凶手却没有沾一滴血!
2015 年七月三日,这一天酷热难耐,白天的温度高达三十八度,到了晚上也依然闷热得离谱。就是在这样一个招人厌恶的日子里,长春市警方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报案人称,自己的女儿被害了。
受害人是王莲,27 岁,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职业是会计。2015 年七月二日晚上,公司打电话联系了王莲的父母,询问她现在的去向,因为王莲已经有两天没来上班了,打她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打她丈夫的电话,也一直都打不通。无奈之下,公司才联系到王莲的父母,确认王莲是否平安。
王莲的父母也不知道。在接到公司的电话后,王莲父亲坐了一天的火车,赶往女儿和女婿家中,但门锁着。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随着一阵冷风刮进来,他发现了女儿被吊在客厅的天花板上,低着头用铁青的脸面对着自己。
当时,负责处理这起案件的民警叫钱云志,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警察。他赶到命案现场后,王莲的尸体已经被她的父亲放下来了。
尸体面色发青,已经出现尸斑,但尸体表面没有腐烂,因为王莲的父亲赶到时空调就开着,屋子里始终处于零上 15 摄氏度的低温状态,所以尸体会腐烂的很慢。通过这一特征,再加上王莲失踪的时间,钱云志认为,王莲在七月一日之前,就已经遭到了杀害。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有明显搏斗的迹象,但门窗都上了锁,且外门没有被撬的痕迹,衣柜抽屉等处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钱云志还在卧室里找到了一些金首饰、尸体上的钱包也没有被拿走。经过对案发现场的初步调查,钱云志基本可以排除入室抢劫杀人。
案发现场的厨房还有剩下的饭菜。
只有一双用过的碗筷。
根据王莲的父亲所说,王莲是个特别爱干净的姑娘,每次吃完饭都会把厨房和碗筷收拾干净,这说明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杀害了。
最重要的是,王莲的丈夫刘立海在哪里?
房间没有闯入的痕迹,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而王莲的丈夫在王莲遇害后的七月一号开始,就不见了人影,他是不是就是杀死王莲的凶手呢?
这一问题直到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才得到确切的答案。
经过法医鉴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 2015 年六月三十日,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者的胃部只残留有少量食物,这说明王莲在死前几个小时内未进食,也就是说,厨房里留下的饭菜没有进王莲的肚子,很可能是凶手杀了人之后自己做的。他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才走。
在王莲的指甲缝里找到了少量肉丝,是王莲在挣扎时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钱云志从床上找到一些头发,长发短发都有。他从里面剥离出一些短发,利用短发上的毛囊和从王莲指甲缝里找到的肉丝做了 DNA 对比,确定了来自同一个人。
杀人凶手,就是王莲的丈夫刘立海!
可刘立海也失踪了,在七月一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刘立海。
最后遇见刘立海的人是他的邻居,那是在六月三十日晚上。
「大概在十点左右吧,我出去买包烟,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刘立海下楼,我还问他这么晚要上哪,他跟我说去溜达溜达,还问我最近怎么样,聊了得有几分钟。他当时的样子非常放松,有说有笑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刘立海了。
他的失踪没有任何人报案,因为刘立海目前没有工作,大部分时间除了在家和自己的妻子交流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他有没有失踪。
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一个精神病人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后畏罪潜逃,此人的危险性可以说相当大,为了尽快将刘立海抓捕归案,长春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尽一切可能寻找刘立海的线索。
作为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钱云志也参与其中。可是,由于他是一个精神病人,思想与常人不大一样,其人际关系又非常简单,在排查掉跟他有关的人之后,警方的调查进行就已经露出疲态。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刘立海在失踪后没有找过任何有关系的人,他一直一个人藏在长春市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长春市。
为了获悉刘立海有可能采取的行动,警方决定从刘立海的主治医师处了解,在发现尸体后的第四天,钱云志和刘立海的主治医师进行了接触。
这名主治医师叫沈泽,钱云志来时他正在跟一个病人聊天,钱云志等了一会儿,病人走后,走进沈泽的心理辅导室。
向沈泽表明身份和来意后,钱云志就向他询问刘立海的个人情况。
「他的抑郁症很严重,还伴有焦虑和暴力倾向。」
「暴力倾向?」钱云龙重复了一句,因为在之前的调查中,钱云龙没有发现刘立海有暴力倾向。
「是因为抑郁症引起的。他换上抑郁症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一年前开始在我这接受治疗,有时候他会跟我说想要自杀,或者杀人,这就是我所说的暴力倾向。但他本人很自律,会在一定程度上压抑这些想法。在我治疗他这段期间,他从来没有过暴力行为。」
没有过暴力行为,这倒是很符合调查的结果。
「他是个内向的人,很难跟别人敞开内心的去交流,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劲,用力很长的时间才可以深入他的内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泽叹了口气,「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具有极封闭的内心世界和很强的处理事务能力,但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这几点都具备引起他抑郁症的因素。他的思维逻辑也很奇特,你知道芝诺悖论吗?」
钱云志想了想说道:「芝诺悖论,高中数学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过。」
「有一个很著名的悖论。悖论的主题是阿喀琉斯和乌龟赛跑,阿喀琉斯的速度是乌龟的十倍,乌龟在前面一百米开始跑,他在后面追,但他不可能追上乌龟。因为在比赛的时候,他必须要跑到乌龟的出发点,当阿喀琉斯跑到一百米时,乌龟又向前跑了十米,当他又跑到十米时,乌龟又向前跑了五米,他们的距离只能被无限缩小,却永远追不上。可实际上并不会,对吧?」
钱云志点了点头,沈泽又说道:「他总是沉溺于类似的这些悖论,进而影响了他的思维逻辑,在他的世界里,理论可能比现实要重要,所以你们找他,应该会比找普通的杀人犯要简单。」
「他内心对于逃跑的想法会比正常人要简单,恐怕对杀人的想法也是。」
这是沈泽在犯罪心理层面提供的建议。
他的话让沈泽想起了刘立海的邻居对他作案后逃跑时的描述,他很放松,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想想都觉得可怕。
在得到足够的信息后,民警钱云志又拿走了刘立海的病历。他仔细看过,刘立海的抑郁症得到了有效治疗,但根据刘立海的家人所说,他的抑郁症状并没有减轻。
但能确定这一点的只有跟他朝夕相处的妻子,可恨的是刘立海杀了她。
沈泽说抓捕刘立海很简单,但首先像精神病人一样思考,本身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正在钱云志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时,有人报案,说在河畔小区见到了疑似刘立海的人。
而河畔小区,是和刘立海家所在的小区相邻的小区,也就是说,近在咫尺。
重案组立刻组织人手排查河畔小区,同时封锁小区出入口,在 2005 年七月八日,于河畔小区 19 号楼一单元六楼 102 室,成功抓捕了刘立海。
他被捕时正坐在客厅的窗前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抗。
面对警察的审讯,刘立海一开始保持沉默,审讯持续到第三个小时,他终于开口了。
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知道芝诺悖论吗?」
「又是阿喀琉斯追乌龟?」
哪知道他摇了摇头,说了另一个悖论:「是飞箭不动悖论。想一想一支飞出去的箭,它是一直运动的,但在每一个瞬间,它都是静止的。静止,你们知道吗?假如这支箭飞出去的距离有这么长。」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可是距离里的这一瞬间、这一瞬间……无论在哪里,它都是静止的,所以飞行的箭不可能是运动的,所以我杀了人也不可能跑得掉,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跑呢?」
原来他没有跑,而是待在和家相邻的小区,不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他根本没有跑的心思。
「我没救了,不想让我妻子跟我受苦,就杀了她。我杀了她,你们也会杀了我。」
不想妻子跟他受苦,完全可以选择离婚——但他没有这么做。
「离婚是不可能的,无论我们以什么方式生活,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没有影响。」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刘立海表现得相当冷静,这反而更像是一个疯子。
他承认了杀死他妻子王莲的事实。
审讯还在继续,却遭到意外的中断。在这里,不得不提另一位民警。这位民警叫史军,是另一片辖区的民警。他在刘立海被抓捕当天接到一个报案,地点是长春市边的郊区。
郊区里有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的天花板上,吊着一具男性尸体。
案件从这里变得更加离奇。
史军仔细调查了案发现场,发现死者也是被捆绑起来,死前有过挣扎,吊死他的绳索用的绳结是绞刑扣,刘立海杀死王莲时用的同样是绞刑扣。
因为刘立海杀妻案的影响非常大,史军也曾参与排查搜捕工作,所以对案件的种种细节分外熟悉。当他目睹到这间仓库的尸体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太像了。
两个杀人现场真的是太像了。凶手都是和受害者打斗过,都是将他们绑起来,都是吊在天花板上,不同的是,一个在家里,一个在仓库。而这具在仓库中吊着的尸体,是因为腐烂后散发的臭味儿,被闻到了才发现的。
史军怀疑,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以立刻上报,在审讯室中的钱云志得到消息,不得不中断审讯,赶到这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在一家葡萄酒加工厂内部。这家葡萄酒加工厂今年生意不好,所以刻意降低了产量,同时也解雇了不少员工用来消减成本。有几间仓库就被空了出来,但没有锁。
死者就是在其中一间空仓库里被发现的。
是这家葡萄酒加工厂的一个老员工。
钱云志赶到现场后,也仔细观察了案发现场,他也升起和史军一样的念头:太像了。
几乎都是按照同一个杀人顺序执行的。
钱云志立刻赶回公安局,留下史军对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他又对刘立海进行了审讯,然而这一次,刘立海却矢口否认:「我没有杀过别人。」
「我没有理由杀别人。」他说:「我也没去过那个地方。」
另一边,史军在立案侦查后,第一时间调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
王刚,43 岁,吉林长春人,家住吉林市周边。从他的家到葡萄酒工厂,走路只需要十分钟。
他的父母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爷爷,在养老院,原本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三年前离了婚,抚养权给了妻子,这三年中,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
从他的社会关系背景中,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点和刘立海有交集的地方,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受害者都姓王。
难道是这个缘故吗?
史军调查了王莲和王刚两家人的族谱,却没有找到任何共同点,这两家人在一千年前可能是一家,但现在是毫无关系的两个王姓家族。
可两起案件的谋杀手段依旧非常相似,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有了刘立海杀妻案作为案例,史军在调查这起杀人案时就顺利了很多。他效仿刘立海杀妻案的调查步骤一步步进行调查,在受害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 DNA,和与他亲密的人进行比对……结果却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无论是受害者的前妻、儿子、亲朋好友,甚至是他的爷爷——一个九十岁没有杀人能力的老年痴呆患者都调查了,都找不到任何嫌疑。
这个方法行不通后,他转而去调查跟王刚有过节的人,首先进行排查的,就是葡萄酒加工厂的工作人员。
可是,也一无所获。
王刚是一个老实木讷的人,他妻子跟他离婚也是因为「嫌他窝囊」,几乎没有跟别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就在史军准备转移调查方向时,葡萄酒加工厂的老板说了一件事。
年初的时候,王刚曾跟一个叫康贵春的员工打过一架,但起因不过是一件小事。
说是打架,实际上也只是王刚被康贵春踢过一脚。起因是这个叫康贵春的人想让王刚代替自己加一天班,但王刚没干。以往,王刚对其他人的这种请求基本上都会接手,不过那天王刚正好要去前妻那里看自己的儿子,所以坚决不干。这康贵春是个性格有点偏激的人,说为啥别人找他加班都行,就他不行,还踢了康贵春一脚。
康贵春说,哪天都行,就那天不行,你要是再踢我,我就跟你拼命,实际上他也没那个胆子。老板为了化解员工矛盾,就都给了假,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之前没调查到康贵春的原因,是因为公司没多久就进行了裁员,康贵春主动申请了辞职。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一件大事,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的日常,也就没什么人提起过。
史军也觉得就是一脚的问题,不可能演变成杀人,就算是杀人,也应该是王刚谋杀康贵春才符合逻辑,但他还是去寻找康贵春。
没想到的,康贵春也失踪了。
史军在调查康贵春的失踪时,更是意外的发现,他竟然也有精神病史,而他的主治医师,和刘立海的主治医师是同一个人,沈泽。
「他有精神分裂症,典型的偏执狂。」在史军找到沈泽后,沈泽向他详细讲述了康贵春的病情:「妄想比较严重,而且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往往很难治疗。」
史军得到了一份康贵春的病历。
「大概在今年初吧,他开始来这里就诊,总是跟我说有人要害他,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问他因为什么,他只是重复一句话,说就因为踢了他一脚。」
这句话几乎可以让史军断定,杀害王刚的人就是康贵春!
「这类人的特点就是,他的思维逻辑会形成一个危险的闭环,你难以渗透进去,打破这个闭环,也就很难做到开导、改变他的想法。往往一件小事,就会让他的心理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可怕的是,这种类型的病人如果隐瞒自己的妄想内容,几乎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他主动来就诊,没有人会知道他是个偏执狂。只是会说,他脾气不太好。」
所以,他踢了一脚王刚,在偏执的妄想后越来越觉得王刚想要害他,因为王刚说过要找他拼命。
他索性先下手为强,杀死了王刚。
刘立海和康贵春的共通点找到了,他们都来过这家医院。
是不是因此而产生了交际,甚至连杀人方式都串通好了呢?
「刘立海和石桂春这两人,关系怎么样?」
「我不太确定,他们来诊的时间有时候会撞在一起,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最后,沈泽也给了史军建议。
「偏执狂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自命不凡,虽然这一点在康贵春的身上表现并不明显,但依然有迹可循。他一旦逃跑,就一定会逃到底,而他对逃跑应该会比较自信。」
「他可能往哪里逃?」
「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个重点。实际上,精神病人和普通人一样,只要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会觉得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单纯。」
史军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杀人也算单纯吗?
关于康贵春的尸检报告下来了,他依然是机械性窒息死亡,跟刘立海的杀人手法没什么两样,而死亡的时间则是在七月六日。
钱云志又对刘立海进行了几次审讯,但刘立海坚持说不认识康贵春,当钱云志拿出康贵春的照片,他辨认了许久,也只是说,好像有点印象,在医院见过两次,但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仅仅见过面而已吗?
没人会相信这种说法。
史军认为康贵春极有可能已经逃出了长春市,于是扩大了搜捕范围。钱云志也积极进行对刘立海的审讯,然而,案件的进程再一次停滞了。
直到两天后,有人给长春市交警打了个电话,说见到一个人在长春市外的高速公路上行走,穿的像是乞丐一样。怕引起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交警立刻赶到那条路段,然而当那个人看到警车时,就立刻翻护栏逃跑。交警们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翻过护栏追上去,在山坳处按倒了他。
一看那张脸,交警们立刻认出来了。
他就是杀人潜逃的康贵春。
在康贵春被逮捕后,他一直声称自己没杀人,甚至警方用康贵春的 DNA 和王刚指甲缝里留下的凶手 DNA 进行对比,在铁证面前,他也依然一口否定,无论怎么说,他就是三个字:「没杀人。」
杀人案件本来就特殊,尤其是精神病杀人更加特殊,不光是在杀人动机上,甚至连杀人过程中精神病患者的精神是否正常,都是参考量刑的标准——如果凶手在实施杀人的过程中处于发病状态,会免除刑事责任。
为了搞定康贵春,警方找来了另一位心理医生,在经过连续三天的「交流」之后,康贵春终于「撑不住」了。
可是,他却始终都声称是因为王刚想要杀他,为了自保,他才首先杀了他。而这不是他为了逃避责任的借口,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说是他的妄想。
在案发当晚,康贵春邀请他吃饭,王刚同意后,他带了酒菜到王刚家,在酒足饭饱,王刚醉醺醺的时候,康贵春说没酒了,自己之前在酒厂的时候埋了点葡萄酒,要王刚跟他一起去拿,「埋在地里的葡萄酒格外好喝。」这是康贵春的说法,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他的思维逻辑格外清晰。
在到了酒厂后面的林地后,康贵春就下手了,而手段却简单粗暴。
他赤手空拳袭击了王刚,王刚第一时间反抗,可由于不是对手,反抗的程度有限。等王刚力气用的差不多了,康贵春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拿出来,绑了王刚,把他活活的吊死。之后,他没有处理案发现场,而是选择了直接潜逃。
逻辑清晰,杀人手段却没有他的逻辑那样具有针对性,反而令人困惑。为什么不是用什么东西直接偷袭,干脆利落的砸死王刚,而是把他绑起来吊死呢?
康贵春的回答是:「因为我只知道这么干。」
民警又问他认不认识刘立海,是不是他授意的,又或者是看了刘立海杀人的手段,所以模仿刘立海杀人,但他全都否认了,他和刘立海的说辞一样,根本不认识,看了刘立海的照片后,他也只是说「有点印象」,甚至在哪见过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只知道这么干?」
「吊死是最人道的死法。」
「你既然已经要杀死他,为什么还考虑人道?」
「因为我杀他是迫不得已,我并不恨他。」
刘立海杀人也一样,并不是出于仇恨。
「你是怎么认为吊死是最人道的死法的?」
「沈大夫说的。」
「沈大夫?」
「我的主治医师沈泽大夫,医生在这方面是权威,我相信他。」
偏执狂的思维逻辑会形成一个危险的闭环,很难渗透……沈大夫说的,他相信他……忽然间,史军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这个可能性,钱云志又对刘立海进行审讯,这一次被重案组忽略的一点——刘立海的杀人方式得到了重视。
当警方询问刘立海为什么选择吊死妻子时,他的回答也是「杀人是最人道的方式。」
「谁说的?」
「并没有谁说,我问过沈大夫,他是这么觉得的。」
难以言喻的恐怖感笼罩在整个重案组头上。
难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沈泽吗?一个心理医生,却利用病人的心理漏洞,灌输了杀人的思维和动机,导致这两个人分别杀死了妻子和同事?
现在回想起沈泽提供的「线索」,那份对病人的了解,更令两位民警毛骨悚然,于是在出了精神病人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前提下,重案组采用了「紧急避险行为」,申请下达了逮捕令,将沈泽逮捕。
当警察进入沈泽的咨询室时,他还正在为一位病人提供心理辅导。
看到警察时,他首先是笑了笑,然后站起来伸出手,「真慢。」他的声音很柔和,却极富磁性,有一种勾人的味道,像是在耳畔低语。
他的视线扫过钱云志和史军两个人的脸,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瞬间又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没有杀人。」
看着他的背影,每个人都不禁汗毛倒立。
对沈泽的审讯,变成了一件如坐针毡的事情。首先,没有他唆使精神病患者杀人的证据,两名凶手都没有指认他的打算。其次,他的心理素质极高,心机极度深沉,有一种无懈可击的立场。
钱云志和史军无缘参与,而是从北京调来了一位在公安局供职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单独对他进行了审讯。
这次审讯为期十四天。
最后,沈泽承认自己唆使患者杀人,总算伏法了。
他们不知道这场审讯中两位心理专家都进行了什么交锋,只知道沈泽上法庭的时候形如枯槁,面色萎靡,像是被用了刑一样。
那位北京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同样如此。
利用精神病患者「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单纯」,和他们出于对医生的信任,沈泽如同一个恶魔,以心理暗示等种种方式对精神病患者进行精神控制,连续制造了两起悲剧,而在他上法庭那天,又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那具尸体发现于野外,已经烂掉了,体内钻着蛆虫,周围都是苍蝇,腐烂的尸体脑袋和身体分家,掉在了地上,只有一根带血的绞绳挂在树上,上面同样落满了苍蝇。
杀人凶手同样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接受过沈泽的「治疗」。
那位心理学专家说,凶手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好奇。
他好奇普通人和精神病患者的精神到底有没有本质的不同,一个人能否被精神控制,能控制到什么程度,崩溃的极限在哪里等等,都是他想从这些病人中了解的问题。
于是他以治疗的名义行恶,渐渐的渗透进那些精神病人的思维逻辑里,又从这里慢慢影响他们的思想。
在经年累月的影响之下,病人的思想中就会加入一些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导致他们变成了拥有思想的傀儡。
过程中,凶手不知道,他自己也开始被染上了病态的『偏执』,以至于越陷越深,且还乐此不疲习以为常,然而,这些杀人悲剧原本是不会发生的,可以说这些人都死于他的求知欲,他的偏执。。
从上法庭到执行死刑,沈泽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以至于整个审判过程都变得十分诡异。
「他或许什么都没有招。」钱云志和史军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们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这之后,沈泽名下的病人无论精神症状轻重,全都被进行了彻底调查,同时,移交给北京来的心理学专家进行心理疏导与治疗,来保证没有更多受到恶魔影响的命案发生,其中还有好几个人,直到现在,依然被当做潜在犯罪人员,处在公安系统的严密监视之下。
备案号:YX01gG7OVkVRZpLx
编辑于 2021-05-07 09:41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6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离奇车祸案:当金钱成为祸首
赞同 52
目录
8 评论
分享
第一命案现场:受害者遗言中的真相
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