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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封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793 更新:2026-06-08 14:07:59

封村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话到此处,他又拉开了副驾驶的储物箱,在里面拿出一沓钱,少说也得有个一万左右,也没见他数,随手把钱分为两摞,多的给马占东,少的给王磊。

俩人一开始是拒绝的,王大哲很轻车熟路的把钱「强」塞到他们兜里,又说:「拿着,别跟我客气,就当交个朋友。」

这些钱对于小职员来讲也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们也没要求做什么违规的事情,无非就是打听打听北山沟里的事情而已。

收了钱以后,二人可以说是一改最初的态度。

我说:「兄弟,我们又没说进去,咱讲讲呗。」

马占东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我们也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每年一、三、五、七、九这几个月份时,村里都会在初一那天封村七天。」

「封村?这样做是违法的。」我故作惊讶。

王磊说:「可不是咋地,但你有啥办法,根本不让你进,过了七天以后才会让进,以前有几个同事不信邪,趁着夜色溜进去,可回来后都患了重病,不到一个星期,俩人喝农药自杀了。」

可封村这种事本来就是可大可小,像广东的某村几百户都犯法,不也是被全部剿灭了么,所以说,一旦定性为违法,事情就好办了。

在马占东与王磊二人的一言一语中了解到,北山沟的特点。

在当地有一句话,先有北山沟后有北山县,那里四面环山,入村需要经过一条泥泞的盘山路,当年政府给修路,村里的人死活不同意。

更导致一旦下雨,北山沟的交通将会完全隔绝,最为让人不理解的是村里没有学校,全村的孩子也不出来上学。

都是老一辈的教小一辈识字,倒也不至于成了文盲。

而王磊声称已经来到北山县工作六年的时间,依他的评价,那里是一群穷横穷横的人,稍微惹怒了,全村的老少爷们便出来理论,几百人一条心,他们不会与你动手,只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耍无赖。

那里不仅仅偏远,四面环山,又不处在交通要地,村里只有一个民营铁矿,人家又每年都按时交税,时间长了,谁也不愿意去管那里。

他们两个同事离奇的死亡,更让大家对那里失去探望兴趣,听县城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还讲,北山沟住着大仙,谁要是敢冒犯,肯定活不长。

马占东说:「不过,去年来了一伙驴友团,七个大学生去北山沟玩,后来都失踪了。」

「失踪?那警察没进去搜么?」我说。

他说:「当然搜了,就连家属也进村去找,全村的人就说没看见,事情过去好几年,也没什么消息。」

王磊又说:「我们不让你去,也是担心你们出事,还有啊,七天以后正好去矿区检查,要不然平时我们也不进去。」

很显然那北山沟里的村民就是一群活在世界边缘的人。

我故作不满道:「笑话,朗朗乾坤,难道他们还敢把我们扣下不成?」

「兄弟,说句话我也不怕你爱不爱听,你说几百个人都说你失足掉下悬崖,报警?管用么?」

这倒是真的,可如果尽快找到穆文斌,多耽搁一分钟他就会有危险。

聊天的时候我还问他们知不知道伏牛坪、鸡冠山、铁山县?

二人声称那鸡冠山是铁山县的标志性大山,入了村就能看见,铁山县倒是没听过,不过矿倒是叫铁山矿。

王磊忽然又说他以前帮忙收拾档案室的时候,好想是看过县志上好像写过铁山。

这是至关重要的消息,我们意思让他们领路去看看,可俩人声称平时不让进。

王大哲又给了俩人点钱,出手阔气,声称他对人文历史比较感兴趣。

在重赏之下,之前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还有啊,别小瞧金钱的能量,有句话说,钱是罪恶源泉,淫是万恶之首。

这两个可是足以勾动起潜藏在人性最底层的负能量,并且还能无限放大,毫不否认的说,他们俩已经被金钱所击倒。

我们四个去档案馆的时候,突然蹿出一位行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剐倒了对方。

本以为会是一场麻烦事,可那人起了身以后,扑了扑土,连检查都没检查,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那天阳光很足,人家晃晃荡荡好似喝醉了似的,我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我们很快就去大楼的西北角,这里很破旧,发现大门紧锁,马占东去找人取钥匙为我们打开门,霎时间的灰尘弥漫,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

王大哲咳嗽了几声说:「就这破地方,平时没人打扫么?」

马占东尴尬道:「这是主任小姨子管的,她人脾气不好,没啥事儿我都们都躲着她。」

「为啥?还怕吃了你不成?」

王磊与马占东竟然特别尴尬的笑笑,剩下的话也就没多说,不过催我们快点搞。

在档案馆里找来找去,翻找县志记载,当翻到记载北山沟创建初期的那一页,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辽国国舅萧思温的祖坟。

这个人多数肯定没听过,说实话他也真没啥名气,但他女儿可了不得,那是赫赫有名的辽国萧太后,号称武则天之后的第一女中豪杰,但她与武则天不同的是,此人没有称帝。

仔细翻阅的时候,我对北山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凤雏地,若是占了风水,世代出凤凰。

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在契丹族的传统里,一直有着活人守灵的风俗流传。

情不自禁的吞咽了口唾沫,合上了北山志之后猜想,难道北山沟都是一群世袭至今的守灵人?

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都将风水视之为命脉,汉文化传统里多用镇墓兽、机关为防盗之法,想尽一切将墓葬修的隐蔽。

而少数民族就要直接多了,他们从小会收养一批男女死士,世世代代都会来下来守墓,这些人因为职业的特殊,也多数会精通一些奇门本领。

由于人心难测,为了防止守墓人后代变心,达官贵人会命令萨满签订血契,深入骨髓,世世代代都会受到影响。

可能量绝非永恒的,总有一天血脉会淡化,刻在骨头里的契约也会失去影响。

合上了北山志,恰巧一位中年女人冲了进来,指着我们几个大骂不止。

「玛德,你竟然敢偷老娘钥匙,都麻利儿给我滚出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激动,但显然马占东与王磊都很害怕,连连道歉之后,我们离开了大楼。

现在问题很严重,如果对方真的是守墓人,北山沟里面必定像铁桶一样层层设防,没经过人家许可前脚踏进去,是躲不过被暗杀的命运。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算懂挂术又能怎样?

他们二人正当送我出门的时候,发现街道上格外热闹,少说得有近百人围观,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得疯狗病了,快快,别往前上。」

那人群就像是捅破了的马蜂窝,纷纷向后退,而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以后,则继续上前凑热闹,此时的道路被围的水泄不通。

王大哲我俩下了车,可等透过人群一看,我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气。

那人不正是我们来时候王大哲开车撞的青年么。

他蓬头垢面,双眼泛白,双手抱着一只大公鸡,死死的咬住鸡脖子,贪婪的吮吸着鲜血,每次发狠用力,五官变得格外的狰狞。

「师弟啊,这特么不是闹僵尸吧?快上车,别咬到咱们。」

不对,不是僵尸,吸鸡血的僵尸是怕光的!

主动走上前时,给王大哲的够呛,望着青年那癫狂如兽的样子我缓缓的拿出金刀。

当男子捡第二只鸡的时候,一个健步冲上前,单手卡主他的喉咙,用力的一捏,对方张开嘴,一股特别腥的臭味扑面而来。

屏住呼吸,但手以金刀扎眉心,刀尖点破为指。

「噗」的一声,眉心位置向上盆出一道黑气。

男子昏倒之前,我随手将他扛了起来就走,随着周围人自觉的让开道路,王大哲伸出手阻拦,急切道道:「师弟你疯了啊,快快,把人放下。」

「别墨迹,我要不救他,他必死无疑,快上车。」

修行术法者,都喜欢结一个善缘,当见他人遭遇生死危机时候,能出手搭救一把就会出手搭救一把,好比见到溺水者前去救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也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扛着男子就上了车。

王大哲担心的问:「师弟,他到底怎么了?小说里面都写,初成僵尸都会喜欢先喝鸡血,等不喝鸡血以后可就改人血了,师兄我心脏不好,禁不起你折腾啊。」

男子五官渐渐有了血色,这是阳气回升的征兆,他年纪不超过 25 岁,穿着一身运动装,很像是大学生。

出了县城后不久,就看到路边有着茅厕,我让王大哲把车停下,再之后将他放在路边。

掘断一根儿棍子去了厕所沾了很少的粪汤,在王大哲一脸恶心的样子时,将木棍涂抹在男子的口中。

他连忙惊呼:「你这么玩人可讲究啊,趁着昏迷给吃屎。」

「别说话,我帮他排毒。」

话音刚落,对着他的胃部锤击三下,只见男子开始大口大口干呕,歪着头「ou」的一声吐了大口黏黏的黑血块儿,并在血块儿散开后,里面爬出一只小孩子拳头大小的土鳖虫。

「卧草!师弟,这特么啥啊!」

「蛊。」在土鳖虫跑出后,我上前一脚将它踩死,又说:「看来他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你是指北山沟?」

我点点头,王大哲虽然人有点好色,可还是挺聪明的,办事儿也很精明,加上气场又足,在算命行当里讲,他这样的人就叫「压的住点。」

在后备箱拿了矿泉水,对着青年的脸上一顿乱喷。

他醒了以后特别迷茫,看着我们俩警惕的说:「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是干什么的?」

「卧草,刚刚我们可是救了你,咋地?你以为爷爷会抢你钱么?」王大哲礼貌性的炫富,指了指身后的保时捷。

男子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特别迷茫的说:「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说:「你是因为中了蛊,如果不是凑巧碰见我,你已经死了,现在我想知道给你下蛊的人,是不是在北山沟?」

「我不懂什么蛊不蛊,我是来北山沟找我女朋友的,刚刚还见了她的家长,但我女朋友送我出村以后的事情怎么都忘了。」男子双手抱头,看起来特别的痛苦。

我深吸了口气:「师傅中蛊了。」

「开什么玩笑,他那么厉害,还能中蛊?」王大哲连连摇头。

「师傅不仅仅中蛊,还遇到大麻烦,我现在猜到那四句诗的意思了。」

「什么?」

「金鸡鸣凤九丹阳,丹阳水枯,凤凰不如鸡,师傅在告诉咱们他在村里,失金,金为器,他告诉我们自己被卸了武器,漏土陷人骨,也是陷人蛊的意思,阴人阳气,整个北山沟就是一处活在凡间的阴人,守护着祖重祠,最后一句就是师傅给的方法。」

「我还是不相信师傅那么厉害,竟然会被抓起来。」王大哲特别纠结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北山沟的风水宝地,风水中认为白虎抬头为凶,指的是要反噬墓主人的风水,最后一句话必是让我们入北山沟破白虎山。」

提到入山,我俩都有点沉默了,说容易,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

虽然湘西一带有蛊的传说,但是,辽代的大萨满也善用蛊虫,但彼此不太一样,因为辽蛊与毒相近,而湘西则以灵蛊为最强。

所以,那北山沟的守墓人善用毒,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人性命。

只有不引起注意的走入到北山沟,或者找到正当理由入山,实在不行的话,真的得等七天以后了。

青年的头疼缓和的差不多了,我主动问起他女朋友的事情。

他说他叫王鹏,是师范大学的毕业生,本来与女朋友约好了一起去北京闯荡,可女朋友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母亲病危,回到家以后就没有了消息。

王鹏左等右等,实在着急,再加上以前听女朋友提到过家乡,便沿途打听来到这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家,又见了家长,对方对他还挺客气。

女方家里的意思是,孤男寡女没有名分不行,让王鹏回家告诉父母,俩人先把婚事定下以后才能出去。

王鹏自然很高兴,可谁知道刚出了村子没几步,就觉得头脑发胀,坐在路边休息的功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守墓人可是近一千年的传承,山沟里绝不亚于龙潭虎穴,而盗墓贼能够找进去,已经是莫大的运气。

正当面临困境的时候,远处停下了三辆车,打头的是一辆印着某某大学考古系的皮卡车,后面还跟着两辆 SUV,待车窗打开,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客气的说:「小兄弟,北山沟怎么走?」

看看三辆车,心里顿时升起一计,还真不愧是天助我也,有了他们几个做掩护,想办法混进去也就容易了!

在事后王大哲说过我,每当想到什么点子,都喜欢歪左边的嘴角,一看就知道憋不出什么好屁。

我所说的掩护可不是混进他们队伍里,而是打算调虎离山,冒名顶替后是直接混进北山沟。

像古代电视剧里面演的,一些个男男女女在荒郊野外,说一声自己迷路就能跟着一起走,按照实际发生的情形来说,简直就是忽悠大傻子。

上下打量着皮卡,发现在后面装着一大堆的工具,难道说他们已经有什么发现?

我也是赌他们从来没去过北山沟,导航到这里是没有地名的,我们还是经县里打听到的,换做第一次来,肯定是两眼一抹黑。

观对方五十岁左右,双手指甲根部发紫,这是阴气环绕之相,但整个人气色很好,这说明对方是从事正道行业,教书育人,受正阳之气熏陶,自然不会受到阴气损害,否则,挖坟盗墓那是非常伤阴德的事情。

我把北山沟的位置指向相反的方向,有板有眼的讲着北山沟的情况,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要被欺骗了。

后面那辆越野车又走下来两个人,他们一男一女,其中一人令我有几分熟悉感。

只知道他们是明星,感觉不是在电视广告,就是偶然间看到的电视节目,说不上来叫什么,这不是说他们不火,而我平时不咋看电视,对于影视圈的了解程度不亚于我爷爷对足球运动员认知水平。

女的长得挺漂亮,大眼睛,白白净净的,但看起来却是有点傲气,男的倒是挺随和,说话也挺幽默,还惦记是要在山里野营 BBQ。

中年人把我叫过去了解情况,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那两个明星跟过来实地采风,隐隐约约中似乎是要去考察某个古墓,当然了,我也很奇怪,北山沟与世隔绝,他们又是在哪得到大墓消息。

他们几个商量了半天,中年人又问我去北山沟做什么?

说去旅游也不现实,指着旁边的王鹏说是陪他来见家长的。

对方还请我去做向导,但在拒绝之后,他们只好奔着我指的方向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我便拉着他们俩上了车,王鹏在车上特别疑惑我刚刚的做法。

我只能解释说是在帮他们,毕竟,北山沟的神秘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第一时间将王鹏送到车站,叮嘱他一定不要乱说,赶紧回家,问起对方女朋友的名字,王鹏却摇头叹息道:「该走的留不住,算了,都是缘分没到,分手就分手吧。」

告别了这位伤心的男人,王大哲我们俩在县城买了两套工作服,包括一些在皮卡车看到的工具。

我说:「一会儿咱俩进沟,就说自己是受国家委派来的考察队,问你要证件,咱俩就说证件在别的车上,其他人车慢,估计天黑能到,所以,咱们要在天黑之前借找他们为由去脱身。」

王大哲打断我的话,反问道:「对了师弟,你说刚刚那女的,就是梳辫子那个,长的怎么样?」

「去你大爷的,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好色!」

他尴尬的笑笑说:「我这不是得想办法走出失恋的阴影么。」

「收收心吧,一定记住我说的,千万别露馅,在北山沟有高手。」

不单单是穆文斌与老鬼的被擒,自身职业敏感性告诉我,北山沟的高手,可是很高很高的那种高手。

介绍自己是国家委派的,能够保证不被拘禁,就算是想杀我们,也得慢刀子割肉。

开着车直奔向了北山沟,北山铁矿是在北山沟的外围,我们穿过铁矿后进入盘山道,羊肠小路崎岖无比,右侧是深险沟壑,大山棱石外凸,就好像随时要塌似的。

一路上,王大哲将空调开到最凉,但翻过山抵达村口的时候,也是满头大汗。

看了眼时间是在下午十二点半,村口是用两根棍子支起的拱门,牌匾上写着「北山沟」三个大字。

村子少说也得有几百户,道路皆是黄土,一阵风吹过,灰尘漫天,明明是在东北,但却有大西北黄土高原的既视感。

四面环山,地势塌陷,按照象形风水分析,这里应该叫狱池。

也许是我功力太浅,还是无法看透所谓凤雏地的特点,不过,凤雏地的前身我比较了解,它应该叫做「凤凰孵蛋」,三尺黄土下,你会挖到一个圆形的土包,表面十分光滑,乍看好似蛋一样,若是将先人骸骨埋葬在此,后代可成龙凤之才。

如果蛋壳裂开,凤凰为雏,后代必成一国之母!

但此地黄土漫天,村子里寸草不生,周围百米之外却又鲜花绽放,就好似是故意与北山沟隔绝,而九丹水的枯竭,则昭示着风水破败的前兆。

踏入村子后,王大哲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怎么这么冷,比我车里的空调还冷。」

我心想,这里可是阴宅居所,不冷才奇怪呢。

没带罗庚,无法找寻白虎地,但我打算去古佛庙里看看。

看了眼王大哲,我叮嘱道:「等出了村子以后,记住一个星期别碰女人,否则你肯定会得病。」

「放心放心,我刚刚的小心脏已经被那个女娃吸引,等找到师傅,我一定让他老人家给我算算八字,是不是红鸾星动,我要谈恋爱了?」

「你?你那是烂根桃树鲜花开,花艳无果命不长久。」

简单的说他两句,也是为了缓解王大哲的情绪。

当他长牙五爪的想要跟我理论理论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锁链声。

接着,一位分不出男女在胡同内跑出,他面部戴白色诡异的面具,披头散发,双手双脚锁着长长的铁链。

面具七分像人,三分像鬼,白发散落时,唯有蓝色的双眼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方手脚已经出血了,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好似拉开的风匣子。

「救命..救我,求求..。」

这时候,远处追过来三五位农村妇女,她们几个围上去就是一顿踢,有的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对着身子开始打,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系列,就是她们不会追打要害。

我与王大哲上前去拉架,可那几个妇女就像争抢骨头的疯狗,怎么拉都拉不开。

「住手,这样做犯法的,再打信不信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警试试看!」

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位鸡皮鹤发的佝偻老太,她指着我们俩喊:「我在教训我们家孩子,管你什么事,在外面读书几年不学好,行为不检点,难道不该揍么?你们俩要是再敢插手,一会儿等他爹回来,非把你们俩手指头剁下来!」

我一愣神,外面?不检点?恍然间想起了王鹏,天啊,难道戴着面具的她就是王鹏的女朋友?可她们打的也太狠了!

最奇怪的是那个面具,不论在任何角度,都会感觉面具上的眼睛在盯着我看,语气阴狠的老太太指着我们俩,没等王大哲去开口理论,其他几位妇女却已经停了下来。

她们的眼神…非常的狠,没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光凭自身气场所散发的来看,这几位妇女可都是狠毒之辈。

王大哲轻轻碰了我一下,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怎么行!这属于非法囚禁,我要报警!」

我指着被拴着脚镣的女子,作势拿出电话,可人家老太太压根儿就不动,等我打开手机才明白,他大爷的!这里没有信号的。

五位妇女拎着棍棒,缓缓的向我走来,她们穿着简陋的布衣,看不出喜怒,发愣的眼神却是有几分瘆人。

好不容易找到合理的身份,现在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我假装很慌张的说:「你们要干嘛?别乱来啊,我可是授命前来的,真要是出了事儿,警察肯定会来沟里找我的。」

老太太反问:「什么授命?你们是干什么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说自己是授国家委派来这里调研考察的,随行还有同伴,他们在后面。

听到还有别人要来,对方一改之前的态度,她让妇女把戴着面具的女孩儿搀走,还告诉我,此地不欢迎外来的人,让我调查完了赶紧走。

我大声道:「把人放了!」

她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房:「我就在前面住,这人我带走,你要是想报警随时可以。」

村子里的怪异已经不言而喻,就连妇女都是这样,如果是老爷们呢?

「师弟,我觉得咱们来人少了,要不然我回去叫人吧。」

「报警没用。」我说。

「谁说报警了?师兄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回去叫上几个好朋友,带百十来号社会人儿,大纹身,金链子,吓唬不死他们。」

我哼笑了一声:「守墓人擅武,如果传承真的千年,别说社会人儿,就算是警察想搞定这里,都得派特警来。」

「那是咋整。」他担心道。

「走一步看一步,天黑前找借口离开。」

村路很窄,只能靠步行前往,我意思是先找村委会。

民间的村长都是靠老百姓选举来的,少数民族一般都是大族长说的算,更有一些地区还有什么王子、国王啥的名号,带领千八百人生活。

村子里毫无任何生机,家家户户没有鸡犬牛羊,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看到过,都说封门村是鬼村,但那里好歹也有些毒虫蛇蚁啥的。

沿着村子开始找,从头走到尾,家家户户除了少数的中年妇女还在,唯独看不见男人,有时候路过开着门的人家,里面的人会歪着头看我一眼,然后像没事儿似的继续干农活。

我也细心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多数女人的眼神会流露出一种死寂沉沉的感觉,似乎对生活已经不抱有任何的期望。

当快要走出村,眼睛忽然有些不舒服,情不自禁的运用起穆文斌教我开天眼的方法,待双眼一阵阵的发热,只见不远处有着浓浓的阴煞之气缭绕不散。

我把金刀交给了王大哲,因为他是普通人,容易被阴煞所伤,叮嘱他千万不要用来割肉见血,等出去以后再还给我。

他神神秘秘的说:「不用不用,为兄身上可是有灵符法器的,不传之秘,可是偷偷花好几千块钱请的。」

瞧他一脸牛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说啥,但愿别再整出一堆亚克力的法器。

在往前走不远就是河道了,但果然与马占东说的一样,河床干裂的很厉害,并且与四周草木青青的样子完全不同。

很快,我就听见阵阵传来的敲鼓声,似乎声音就在煞气的位置传来。

加快脚步穿过树林,不远处的一口古井周围,站着密密麻麻的老少爷们,为首一人头戴野兽头饰,光着的上半身布满各种刺青,穿碎布裙,手持骨仗,围在井口跳起古怪的舞蹈。

「卧草,咱们这是赶上跳大神了。」

开了天眼以后能很清晰的看到煞气就是在井内冒出来的,我眼睛很疼,而那上百人跪在地上,念念叨叨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人群分出一条道路,有人将一口大铁锅在井口上方支起,接着,又有人牵白牛上前,由巫师宰牛放血,旁边立刻有人以碗来盛血后交给巫师。

满脸涂抹的好似印第安人的大巫口念咒法,他牛血倒入铁锅,在阴阳眼中来看,白牛的灵魂钻入到了井下,待铁锅莫名的沸腾之后,巫师大喊:「呔!」

就听「啪」的一声,铁锅炸裂,牛血喷的到处是,而刚刚缭绕不散的煞气,则随之烟消云散。

巫师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老百姓合力抬走白牛,我依稀能听见,好像是要将牛分了吃肉。

对方以白牛为法,镇压邪灵,显然是巫蛊手段。

在汉文化里,白牛一直都是神灵的化身,而且牛勤狗忠雁贞鱼孝龟寿,这些东西道士都是不吃的。

包括道教祖师老子坐骑是青牛,印度流传来的婆罗门教,也是不让杀害白牛,但契丹族不一样,游牧民族,不杀牛羊你让他吃什么?

第一感觉就是井内邪灵很厉害,甚至厉害到哪怕萨满巫师都得借助村里人的阳气。

煞气不在,眼睛的干涩也消失了,恢复如常后发现对方正在盯着我的方向看,接着,我亲切的挥挥手,低声说:「一会儿要是请咱俩吃饭,不管找什么借口都不吃。」

「放心,我就说自己是海归,不吃中国菜!」他嘚嘚瑟瑟的还拽了几句英文。

我也没理他,上百人的祭祀规模结束之后,有一位中年人走过来邀请我们去做客,他还指着远处巫师说他们的村长。

王大哲比较好奇,没等我开口呢,他就主动问起那些人在干嘛?

来者十分坦然的介绍村里住的都是满族人,正在举行祭祀活动,现在都完事了,村长还有点别的事情处理,北山沟平时没外人,加上独特的人文风俗,不便我自己乱走,还是要为我讲一些规矩,免得造成一系列的麻烦。

正巧我也打算好好了解了解北山沟,这次来摸摸底,等离开之后再想办法带人来。

跟着对方离开,路过河道的时候,我还故作奇怪的说这里的环境,毕竟,村子里黄土漫天,相隔百米的地方却是草木青青。

男子说:「没办法啊,以前找人给看过,好像是地下水抽空导致的,再者,我们这里盛产铁,用水量也大。」

他这种说法也就糊弄糊弄小孩子,我也没与他较真,只要有国家委派的借口,他们绝对不敢把我扣下,反之下蛊什么的,我还是有信心能够避免的。

随着陆陆续续的开始有村民回家,中年人领路穿过胡同口,到了一处写着村委会牌子的土房。

刚推开门的一刹那,院子里一大群的猫纷纷跳开,把我与王大哲吓得差点没摔倒,数量实在太多了,粗略看也得有百十来只。

中年人则陪笑道:「你们别怕,我们村长平时心善,就喜欢收养一些流浪猫。」

「这,这也太多了。」王大哲拍拍胸口:「我平时还真有点害怕猫,感觉这玩意儿有点邪。」

细心的发现这些猫有的还在咀嚼,就好像刚刚是在吃什么,仔细观察院子里有白米,门口有清水,好好的四合院修出一个长廊,正好挡住阳光,再者,这村委会未免太新潮了,两排晾衣架挂满了布娃娃。

不动声色应承着中年人,边走边回想爷爷教过的知识,回头看到百十来只猫还在盯着我。

深深的吸了口气,以白米饲鬼,碗平水聚阴,丧命娃娃召灵,这回是真遇到麻烦了,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村委会院子里所养的应该猫鬼!

猫鬼之法最早出现的记录是在清朝的后宫,根据野史记载,乾隆时期,有宫女每日子时拜猫,驱鬼害人,因为子时属鼠,猫可驭鬼,以鼠祭猫能勒令鬼神杀人。

后来被太监发现举报,原来宫女是某位抄家灭门的大臣之后,想杀乾隆皇帝报仇,借机入宫,可宫女想见皇上的几率十分渺茫,她开始修炼养鬼之术,但她的修为尚浅,不足以掀起风浪。

养猫鬼需要有丧命娃娃,这些小布娃娃需蘸上横死孩童鲜血,再经过秘法祭炼后,魂魄附着在娃娃的身上,这间房屋的风水朝向有问题,正常东北的房子都是朝南,此地却是朝北,而西北为天门,东北为鬼门,将好端端的村委会大门开向北端,这不就是引鬼入宅么?

依我所见,北山沟的村长相当于外界的族长,世世代代都由一个人说的算,要不然也不能修建出如此违背风水的宅邸。

碗平水能够增加房屋的阴气,一旦两端加在一起,那就是阴上加阴。

一阵风吹过的时候,长廊两侧挂着丧命娃娃摇啊摇,乍看犹如是在打招呼那般。

浑身上下的汗毛不由乍起,我赶忙转过身,没有再看。

丧命娃娃有摄魂的作用,一旦附着上横死的童鬼,那是非常凶狠。

正当我有些失神的时候,中年人碰了我一下,笑道:「怎么了?后面有什么?」

我尴尬道:「没,没什么,对了,村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是国家委派过来考古调查的。」

「别着急,村长还得处理一下私事,很快回来,你们俩先进屋坐。」

他主动为我们推开房门,待对方离开为我们去倒水的时候,我与王大哲坐在椅子旁,左右观察了半晌,每一个窗户都是不见光的。

墙壁灰色,而脚下铺砌的瓷砖却是亮白,这样风水称呼为叫天昏地暗!

而且,房屋四个角落,各放置着一个青铜塔状的香薰,周围虽有植物遮盖,似乎是要镇住什么。

如果说房梁雕刻经咒的话,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结果,当我悄悄的准备爬上去,门又开了,刚刚出去倒水的中年人领着一位老头走了进来。

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诡异的一种现象,就是我竟然分辨不出他的年纪,甚至靠眼睛都无法分辨出他是男是女。

之前他是在主持祭祀,化着奇怪的妆容,现在来看,对方没有胡子,头发枯黄,面容褶皱,唯独精气神很足,太阳穴微鼓,这哪里还是迟暮之年,连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或许都不如人家的精气神儿旺盛。

中年人笑道:「刚出去就碰见村长回来,你们聊,我去倒茶。」

这位可是刚刚镇住井冲天煞气的萨满,也许,他是全村隐藏最深的大 BOOS,身陷敌后,人家连穆文斌都能擒住,何况我和王大哲了。

暗暗催眠自己尽快进入角色,我特别官方的说:「您好,我们是国家古代文物调研组的,来到北山沟住要是想采风,据说此地曾经有一位具有历史文化的墓葬,为了防止盗墓贼的破坏,所以提前进行保护。」

老头拉开了椅子坐好,待我们俩也坐在沙发时,对方点了一支烟,分不出喜怒道:「原来是盗墓贼啊,还防止破坏?嘴上说的好听。」

我尴尬的笑笑,其实我心里也挺赞同他的说法。

对方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光泽,分不出喜怒,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在对着一位扑克牌。但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明还是很给我这个身份的面子。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盗墓。」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敌意,我跟他说,北山沟只是第一站,接下来还要由南向北去考察当地人文,这里疑似萧思温的坟墓所在,进来也是打算调查一下,之后要去村里绕一绕,等到天黑之前与其他伙伴汇合。

王大哲紧接着又说:「老人家,我们可不是贼,这是为了考察历史文化。」

「动人尸骨是大罪,不过管是谁也最终难逃劫数。」

他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气氛短暂的有些尴尬,这时候忽然刮起了一阵风,没有被关严的大门被吹开,门外站着许许多多的猫,大眼睛盯着我们不放。

老头摆摆手,一只漆黑的大猫走进来之后,亲昵的蹭了蹭老头的脚踝,见老头随手拿出一个东西喂黑猫,他头也不抬的说:「一会儿绕一绕就早点回去,没事儿别乱跑,我们这里的人住习惯了,不喜欢与外界接触,所以啊,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管。」

「谢谢村长体谅。」

心里一喜,显然他已经答应我在村里四处走动调查。

拉着王大哲要走,那些猫却堵着门口,谁也不曾叫唤,气氛很沉闷,虽然是下午阳光充足,可在院子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头抱起黑猫,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那眼神看的我天灵盖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酥麻感。

「不用我帮你么?」

「什么?」

「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你是在跟我说话么?」我指着自己,又指了指王大哲。

老头没再抬头与我对话,结果,我在左右回头时,发现身后有着一面镜子,难不成他是在对镜子说话?

当老头不语之后,围在门口的猫散了。

我与王大哲离开后,发现他面色很不好,他说:「师弟,我怎么感觉有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似的,凉飕飕的,就像擦了清凉油。」

我说:「我也意识到这里不安全,还是赶快去绕一圈,看看地势。」

结果当仅仅走出半步,忽感一阵眩晕,耳畔再次传来之前提示的声音,她轻轻的说:「危险。」

简单的一个提醒,我想到胡四酿,依照前几次她神奇的表现来看,十有八九是真会出事儿。

擦了擦冷汗,莫非刚刚是老头在与胡四娘说话?

越想越有可能,但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打探地势,天黑之前离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时间还算充裕,我们俩先在村里绕了一个多小时,还找了那破旧的古佛庙,此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就连大佛也被雨水冲的看不清样子。

又围绕在佛像周围仔细搜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道很小的符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忽然间意识到好像遗漏某个细节,穆文斌提到过祖重祠,可走来走去,也没见到有祠堂啊。

还有阴人阳气,毕竟,阳人阴气好理解,阴人阳气又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一定是遗漏了某些细节,并且我现在仿佛时时刻刻受人监视着,悄悄的捡起地上石头,猛的丢向门外「啪」的一声,一只野猫逃窜着离开!

玛德,现在来看,那村长始终都在放猫鬼跟着我们俩!

王大哲像是开口说什么之前,我抓了把土丢在他嘴里。

在他还未等发作,我说:「有人监视,一定要少说话。」

「尼玛的,那也不用往嘴里丢东西吧!」

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野猫,他倒是很会意的点头,没再与我争执。

沿着村找线索时,两个中年汉子在身旁偶然经过。

其中一人长着五短身材,典型的车轴汉子,手里拎着酒壶,骂骂咧咧的喊:「玛德,死了都不安生,还好村长搞的定,死了就是赔钱,不买一个还没意思,真特么的晦气。」

旁边同伴说:「要不这样吧,我把我那个卖给你。」

简单的一个对话,让我意识到了他们正在做某件见不得人的事儿。

立刻红门秘术封住五感,我连眼睛都闭上,蹲下身子假装系携带,仅开耳聪去听他们的对话。

「真的假的?听说你的还是个大学生。」

「这不欠了点钱么,还有啊,我这身板有点虚,每次都不太成功,何况糙汉子日不了打滚的比,这样吧,转给你怎么样?」

「那不行,你那都成二手的了,咱们便宜点,一半怎么样!」

「那行,我是真缺钱,要不然都不能卖。」

特么的,我就是小学没毕业,也能听懂要干什么,此地视人命如草芥,当地人完全没有法律意识。

简单把事情告诉王大哲,我们俩开始远远跟随。

直到他们进了一户人家之后,见他们俩直奔向了院子西边的小房,门窗都是铁的,大门还拴着拳头大的锁头。

玛德,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妇女,而王大哲的车又在外面,就算是不调查了,也得把人先救走。

我一步当先的冲了进去,只见眼前所发生的,的确是一副活地狱的景象。

他们两个男子围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准备施暴,而女子死命抵抗,连挠带咬,尖叫不止,喝酒那位打了好几个耳光也没打服。

见到此情此景,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王大哲我俩一人扑向一个,与他们厮打起来。

没几下撂倒了二人,女子眼神惶恐,头发凌乱,看得出年纪在二十岁出头,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王大哲踹了几脚男子的面部,咒骂道:「老子这辈子最看不起打女人!」

我忙说:「大哲去找钥匙,女孩儿被锁住了。」

「救我,救我。」她吞咽了口唾沫,渴望道。

我心里很触动,昏暗的小煤棚里,地下还有着铁橛子,大锁链牢牢的困住女孩儿双腿,伤口已经化脓,在狭窄的空间角落,唯有一个用来排便的桶。

我心里很震撼,难道说,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奇怪之处么?

再找到钥匙救了女孩儿以后,由王大哲背着,我们快速往车的方向跑,谁知道那已经被王大哲打倒的男子竟然醒了过来。

他在睁眼后第一件事不是喊救命,而是在怀里拿出一枚骨制的哨。

尖锐的哨声响起之后,局势陡然突变。

我说:「这是求救信号,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她扛着女孩儿,待出了大门之后,街道上已经出现很多的村民,他们大喊大叫,手里皆拎着农具,凶神恶煞的向我们追过来。

由于整个村子的布局就是四四方方的,所以在四面八方都会有敌人来。

都已经到了今天这份儿上,只好拼命了!

我打头往前冲,下手不留情,几乎一拳撂倒一个。

好不容易甩开对方之后,我们俩开始拼命的跑,到了车近前时,周围已经开始上人了,他硬抗了两棍子,把女孩儿推进了后座,自己回身搏斗,勉强入了驾驶位。

四周的老百姓像是完全疯了,一个个噼里啪啦的砸窗户。

车被几十人围着,他们的眼神喷火,就像恨不得把我们俩生吃了。

王大哲在发动汽车后大喊:「师弟,快点上车啊!」

「你先走,别管我!」

「放屁,我是你师兄!」

本来我是有把握以挂术逃走,可王大哲以为我要一个人扛,这对十分讲义气的他来说是件不可容忍的事情。

他气急之下踩了油门,汽车窜出,连撞翻了人群。

我数次上车都被人拉回来,眼瞅着要被人群淹没的时候,王大哲打开了天窗。

抓住机会,几步跳上车顶之后,随着一脚油门窜出去,我们成功逃脱了包围圈。

短时间的接触,我发现村子里最诡异的要属人性了,也许这里就是没有法律的缩影,假如说,我们生活的城市没有警察,恐怕比这个也好不到哪去。

但唯一遗憾的是到现在还没有搞定最后两句话的意思。

依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村民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大哲开车原路返,突然看到旁边树根儿下的三辆车,玛德,那不正是考古队的皮卡么。

心里一沉,他们不是被我指去了相反的方向,怎么又回来了?

完了完了,闹了刚刚的事情,村长肯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他要不杀人灭口才是怪事呢!

我们很快上了盘山道,但我的心里却在纠结,让别人替我去死,这种缺德的事情我做不到!

更何况,我一直以来都自诩为是玄门正宗!

「停车!」

「师弟,你特么疯了!」

「你带着她出去报警,把我丢在这儿,对方肯定不会以为我回来。」

「村长不可能知道我们是来找师傅的,不会有事儿的。」

「不是为了师傅,你没看见有三台车进去么?我有预感,村里一定是到了某个最关键的节骨眼,如果我不回去,怕是他们都会死。」

深吸路口气,玛德,爷爷留下的规矩果然对,红门一次不收钱,就得好长时间不开张。

坐在后座那位始终不语的女孩儿突然开口:「我知道他们的证据。」

「你知道?」

女孩儿蜷缩一团,倚靠在墙角说:「那是七天前死去的那位姐姐告诉我的,他说这里是人都是恶魔,他们会将杀死的人偷偷埋在矿底,听那位姐姐说,这些人好像在修什么东西,奇怪的是需要用人头来修,每个死去的人,都会割头,然后像砌墙一样在地下砌墙。」

人头砌墙?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心里却是十分震撼的。

王大哲我们面面相觑,他还是不可思议的问:「用来砌墙的人头,那得杀多少人啊?不怕被抓么?」

钱娇娇一口咬定那个死去的姐姐不会骗她,而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用人头砌墙必定是某种法阵有关,但杀了那么多人的难度很大,难道说…他们不是在一天杀害的,甚至几年才会杀死一个。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守墓人世世代代延续的,而且人命很金贵,历朝历代出了大事儿,也肯定会追查到底的,所以,搜集人头一定会要用很长的时间。

王大哲嘟囔道:「修墙还用人头?我看古代祭祀都没有这么狠。」

「等一等!」

他的话瞬间点醒了我。

「你是说古代祭祀?」

「额,我就瞎说的,怎么了师弟?」

祭祀,古代的确有人祭,可死了以后还要用人祭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恢复风水!闭上眼时,北山沟整体的轮廓出现,哪里中间地带特别秃,两侧却有生机,九丹水消失不见,俨然就是龙脉出了问题。

那么修墙岂不是修龙脉?

情不自禁吸了口气道:「师兄,你赶快出去报警,我住院的时候,老杜家的人还没走,拿着我的手机,给一个叫杜海朝的人打电话,就说这里有人祭,让他们来!」

「你呢?要走一起走。」王大哲急了。

我摇摇头:「师兄,事情因咱们而起,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啊!」

如果不是扮演那些考古队的人,我们也不可能顺利的混进北山沟。

刚刚村里的人都疯了似的阻拦我们,也证明当地人是根本不惧王法的,他们之所以不动我,或许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已。

而且,以村长萨满的手段,真要是杀他们几个普通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王大哲终于听了我的劝说,目送他开车离开北山沟,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站在山脚下闭目沉思。

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不是普通老百姓,村长不可能当场把他们所有人杀害,可是以我和王大哲在村里闹出的动静来看,倒是很担心他们几个因此被囚。

当前是救人要紧,我快速往村里赶,由于四面环山,导致黑夜来的很快。

在我国绝大多数农村,虽然到了天黑以后没什么户外活动,可眼前也有点安静的吓人,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子都没有,可明明之前还有一大帮的疯子要杀我呢。

不管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像在北山沟这种地方,如果那伙人刚进来,恐怕除了村委会那大院子以外,个人家是不可能招待他们的,何况就算是所有人遇到绑架,我也得去村委会找线索,当即用最快速度赶赴到了村委会的大门口。

院子里喧闹不止令我很奇怪,难不成大家都没事?

推门而入时候傻了眼,只见院子里聚满了人,一张大圆桌的周围,正聚集了一群人在那儿吃火锅呢。

愣神的功夫,有人发现了我,对方愤怒道:「教授你快看,他不就是那个给我们胡乱指路的混蛋么!」

又有人紧跟着怒道:「玛德,你还好意思来,你知不知道前面是河沟,差点就把车给陷进去。」

院子里共十人,有男有女,其中年轻的学生居多。

不过,我细心的发现院子当中的丧命娃娃不见了,就连无数的野猫也是不知所踪,与白天来时所感受到的阴气森森比起,完全好似两个地方。

他们当中显然是司机对我的恨意比较大,三名中年人起身就打算要来收拾我。

老教授赶忙制止,他劝大家别冲动,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之时,我心里有些着急,走上前急切的对众人说:“大家相信我,村里不太平,你们快点离开这儿,继续待久了恐怕会有杀身之祸的。”

“杀身之祸?”

说话是一位穿红衣的女孩儿,她嘲笑道:“你可真逗,是不是还要说有刺客啊?”

我无奈道:“说了你们也不懂,还是快点走,实话告诉你们,他们村被拐卖的妇女可多,小心点别被关起来给人家当媳妇。”

“蓝雪,你也不用和他争执,我猜这小子就是盗墓贼,他知道村里有墓,所以才故意把我们支开。”

说话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子,手里拿着 mp4,好像是正在看电子书。

周围人茅塞顿开的样子,是真把我给气的无奈了。

突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是说我这里有人犯法?”

猛然转过身,真是吓了我一跳,来者正是之前那位村长。

被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盯住的时候,会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瘩。

玛德,在心里安慰自己,既然对方是修术的,只要我保证自己不中招就行。

有金刀在,巫蛊不得近身,这可是连穆文斌都比不了的本事。

还未等我主动开口,老村长对人群笑着说:“大家别见怪,这是我外甥,在城里的孩子没见过农村两口子打架,走,过去坐吧,大家一起吃。“他又举起手里的两壶酒,亲切的对众人说:“这是我珍藏的好酒,带给大家尝尝。”

“谢谢博济爷爷,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亲戚?天啊,这坏种可差点没给我们坑死。”

「就是就是,这小子人品太坏,给我们瞎指路,差点被带到沟去,与您比真是差远了。」

博济微笑着赔不是,消了众人的火气,又有人上前接过了酒,打开之后,酒香弥漫,就连老教授都十分惊讶的盯着酒壶不放。

有酒有肉,人群变得雀跃,老头对众人说:“大家别见怪,这孩子在城里不学好,他妈把他送来吃点苦。”

拥有萨满身份的老村长博济,在摇身一变成了我舅舅。

心生疑惑,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博济在把东西给了大家之后,一拍大腿的说:“看我这个记性,屋里还有点蘑菇,走,你跟着我一起去取,你们大家慢慢吃。”

他指着我跟他一起走,随着火锅的香味儿飘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危机的大网悄然已经撒下。

而在场中的人对我很有敌意,尤其年轻人更是冷嘲热讽。

哥们我也不是什么善茬子,被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早就气坏了,笑眯眯的走过去招呼道:“各位大外甥,别光顾着往自己碗里夹了,也给人家姑娘留点,好好吃啊,一会儿舅舅回来陪你们喝点。”

他们叫村长爷爷,村长叫我外甥,不拿辈儿压他们,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憋得那几个学生脸通红,像是要上不来气似的,把那老教授逗得哈哈笑了几声,而我也转身与村长进了村委会大门。

结果,刚进屋把门关上,气氛便有些诡异。

大约半分钟,我们两个是毫无沟通的,警惕的看着对方,心里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推算相距三米的距离,如果要是动起手,对方最多给我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我深深的明白,如果与修法术的人交手,能一口气杀死他,就一定不要拖到第二口气。

可当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对方却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你身上有狐仙,而萨满与仙家本为一脉相传,我不想杀你,否则你以为自己能出的去么?」

「你们是守墓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世世代代不知道住在这里多少年了,唉,就快要成了,只缺十个人就彻底的成了。”

十个?怎么感觉有点像来到这里的考察队。

三名司机,两名明星,一个老教授带四个学生。

玛德,这不是正好十个么?

我警惕的问:“你什么意思?”

“小娃娃,你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也不是盗墓贼,身上有仙家,手里却握着法器,年纪轻轻还懂阴阳眼,怕是来找之前那个道士的吧。”

我心里一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既然大家都挑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问道:“那老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些人都要留下,只要道士答应为村里做超度,我可以放了他。」

「你知道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十个人可不是小数目。」

「我自有办法,这些不用你操心,一会儿我会让人把你送出去,还有你把女娃劫走的事儿,我也会看在狐仙的面子不与你计较。」

凝视着他的背影,感觉老头的气场绝对不是垂暮老人,但不甘心就这样简单的离开,很认真的问道:「到底这里的龙脉出了什么问题?你们究竟是不是在以人头修龙脉?」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不是那狐仙求我不要杀你,难不成你以为那把刀能挡得住我的法咒?」

他语气轻蔑,可我不相信他的话,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他干嘛还要找我谈谈?看在狐仙的面子?我觉得可信度不高,因为守墓人各个都不是什么讲情义的人。

「如果我要是不走呢!」握紧金刀,虽然有些紧张,可始终咬紧牙关,坚持后退半步。

那始终背对着我的博济,他缓缓的转过身,不知何时,那张脸已经戴上诡异的面具。

他看起来瞳孔煞白,满头黑发逐渐变为白色,周围阴冷感觉丝毫不亚于阴煞出世,导致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气氛降入冰点。

他几乎一字一顿的说:「你确定要与我作对么?」

我当场也不甘示弱,毕竟不久前吃过了野山参,现在体质好的很。

大开身体穴位,挂术悄然运行的同时,我已经掏出金刀,精神高度集中,犹如草原中与狼搏斗的猎人,没错,任何邪魔外道在红门中人的眼里都是猎物!

可博济却忽然笑了,气氛在寒冬与初春间的转换,令我有些始料未及。

他说:「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红门的人。」

「你知道就好,放不放人!」

本以为人家会卖祖师爷一个面子,谁知他又说:「小家伙,不要忘了,在当年朱元璋想要进关,都需要请天神与九千岁谈判,直到答应东北自此归七十二路野仙生活,才放明朝入关,你一个小小的红门捕快,也敢在这里张狂。」

他说的这个传说我从小就知道,而九千岁的名头却是第一次听说,想必也是萨满教的神灵吧。

可他能与我聊那么多,难道有别的阴谋?

我也不想搞太大的动静,免得十条人命跟着一起遭殃,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这时候,他说:「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唉,人老了就听不了劝,狐仙求我饶你,」大萨满叹了口气又说:「这样吧,我卖那小狐狸一个人情,在天亮之前,我会取那十个人的命,你如果要是能救下任何一个人,就算我输。」

「如果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放你们几个离开,但要是我赢了,你要留下来守墓。」

「我要不答应呢?」

狭窄的房间只有我们俩,拳怕少壮,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就算是李小龙再世,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所以,我现在基本上是已经做好动手的打算了。

博济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眼神里的轻蔑十分明显。

只见,他在包内取出一把谷子,洒在地上的一刹那,之前消失不见的野猫,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光线昏暗的房屋内,无数的野猫好似麻雀那般的争抢谷子。

同一时间,我双眼瞬间犹如被针过,不由的捂住面部,蹲在地上疼的我根本就无法睁不开,但在这时,耳边却听见小孩子的哀嚎声,伴随着野猫嘶叫,声音听起来特别凄惨。

「叔叔…救救我..快救救我啊,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呜呜。」

一阵阵的哀求如在耳边呢喃,我强忍着刺痛睁开双眼,感受到一种狂风吹面的感觉,泪水哗哗的往下流,所见的是近百只猫在撕扯六个小男孩儿。

他们在地下爬啊爬,满地的鲜血弥漫,又有无数野猫争相撕扯,很快便将他们的皮肉咬下,连瘆白的骨头都漏了出来。

凄惨的叫声好似秋日的北风,直吹到我的心口,使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六个小孩子被活活的咬死。

当一切过后,眼前却变得再次安静下来,没有鲜血,没有尸骸,有的只是那一群双眼冒着森森幽光的野猫。

收起了之前的狂傲,实事求是的说,如果动起手来,别说能不能击杀对方,我是否可以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深吸口气道:「以鬼祭猫!好狠的做法,你难道就不怕受报应么!」

他又一次重复道:「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可以带着幸存者离开,若是都死了,你也就留下吧。」

突然,有一只花猫叼着蘑菇递给博济,他之后就没再与我多言,而是转身离开房屋,至于原本戴着的面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出门后消失。

脑海里回想着穆文斌告诉我的阴人阳气祖重祠,难道他们是一群活着的死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

白虎抬头见煞口的事情只能拖后,但愿天亮之前杜家能够赶来吧。

我跟着一起出门,重新融入到了那场火锅盛宴。

博济慈祥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煞气,他很会开玩笑,也善于讲故事,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调动起来。

那老教授叫黄中勤,不仅人品好,还很有学识,说话谈吐更是十分儒雅。

大家吃完了饭,围在一起闲聊,我作为「坏小子」自然是被排斥在外,但这样也好,倒也是给了充足的时间琢磨着该如何应对大萨满接下来的手段。

男演员笑着问黄教授:「教授,您说这里是辽国大臣萧思温的墓地,显然是块儿风水宝地,可为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呢?以萧太后的权利,他们家族亲,也肯定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能出皇后的祖坟,世世代代不得修葺啊?」

黄教授笑道:「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其实辽国有一种氏通婚的习俗。」

「哦?这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黄教授说:「辽太祖建立辽国之后,因为个人崇拜汉高祖皇帝,认为开国大臣唯乙室和拔里氏两个家族功比萧何,因此赐姓为萧,并规定后代辽国皇后只能姓萧,所以说,这其实与祖坟的风水关系不大。」

一番对话,把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位叫蓝雪的女孩儿又说:「但是,萧绰是父亲在世之前当上的辽国皇后,而风水学说是自西晋时期就已经由郭璞而盛行,所以说,但凡王公贵族下葬,肯定要选风水宝地的。」

黄教授忽然抚了抚眼镜,又说:「话是这么说,可在到了这里以后,我发现此地算不得是什么风水宝地,还有所谓的凤雏地,十有八九是后代编造出来的。」

「这话怎么讲?」博济颇有兴致的问。

四周立刻变得安静,显然大家都对黄教授的话起了兴趣,就连我也不由的凑上前。

他说:「藏风聚气才是好风水,这里无水又无生机,哪里像是好风水的样子?就算是九条河流,可光凭小小的河流如何承载皇后的气运?入村的时候,我用望远镜和罗盘观察了一下,发现在村子西边的大山上有一根柱子,它正好砸在山头上,如果是用铁器浇灌而成的,埋入地下,恐怕宝地可要变成凶地了。」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博济忽然笑了笑。

蓝雪自豪道:「我们教授是周易研究协会的大师,还是风水协会的名誉会长,很厉害的。」

博济缓缓的起身,他头也没回的说:「怪不得,佩服佩服,能在当今看懂风水的大师实在是太少了,我看这天也不早了,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入山呢。」

两句简单的嘱托,其他人觉得很正常,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最清楚,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不管怎么样,只许胜不许败,毕竟,我可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守墓。

要想对付萨满,首先得了解他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角色,爷爷说过,萨满是灵魂的媒介,他们精通草药,不仅仅可以治愈人,还可以治愈灵魂,与亡者沟通,祭拜水火风雨、雷、电、山、祖神、日月星辰。

对万物自然都有着敬畏与感知,所以,萨满是可以差遣神鬼之力的中间人。

我得搞清楚他修的什么,其次,人家是攻击,我是来防御。

可看在场十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有点为难到底应该怎么样才会令他们接受我所说的话。

很快,有人就来问我怎么还不走?

内心进行了一番斗争,算了,不管他们信不信,也得把事情说出来,免得日后亏欠。

「你们几个有生命危险,今天晚上大家睡在一起,我尽力保你们周全。」

我话音刚落,周围人愣了半晌,但紧接着是男子们的欢呼。

「好好,我觉得好,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大家睡在一起才安全嘛,对吧,蓝雪?」

说话的穿着运动服的男子,长的还算是英俊。

蓝雪啐了口唾沫:「呸,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又有女孩儿说:「不劳烦啦,蓝雪是空手道高手,你们两个弱男子都不是对手,还想保护我们。」

「翠花啊,咱们看破不说破,回去请你吃炸鸡。」男子笑眯眯的说。

他们竟然把我的话当做儿戏,坦白的讲,心里真的很无奈。

为了尽最后一点努力,我语重心长的说:「我再次说一遍,我真的没有危言耸听。」

看大家仍旧该干嘛干嘛,并不相信我的话,十个人甚至将所有的事情都当做了耳旁风。

他们各自回到村委会提供的临时居所后,我独自坐在院子里吸烟。

算了,人各有命,只要问心无愧就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也只好拼命保住一个人活着。

以守株待兔的方法静候对方的手段,十一点十五分,黑云渐渐遮住了月光,忽起的北风导致温度降的很低,我随手将烟掐灭,闭上眼以耳聪之法辨别方位。

风,越来越大。

「啪。」树枝忽然断掉。

随之莫名而来的压力导致我体内阳气受到压制,气温下降的同时,已经上了锁的大门竟然缓缓的打开了。

煞风迎面吹来,我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这显然是吹散了我的阳火。

煞风不属东南西北风,而是阴晦能量的一种流动,风水就是调理气场,气同样是流通的,如若是大凶的风水便叫煞气,但当煞气凝聚冲撞到某一点,便属于是煞风。

除此之外,凶宅、坟地、阴魂过路都有可能产生煞风。

被煞风吹面过后,天灵盖微微发麻,头晕目眩,几次险些昏倒,我叩齿三下,吞津六次,以提气之法勉强撑住,就算如此,怕也比那些重病患的阳气强不了太多。

忽然,我听到幽幽的唱腔回荡在耳畔。

「阴魂借路,阳人回避!」

大门外有两个人,头戴黄帽子身穿古代衣的男子出现,这二人看不清脸,他们分别手里举着「阳人」、「回避」两个牌子。

至于身后则跟着两排脚不沾地的男男女女,他们皆穿着现代的衣服,模样凄惨,有的腹部插着刀,还有一边走一边捂着肚皮掉落的肠子,更有的残肢断骸,他们披头散发,格外狰狞。

来的都是横死亡灵,他们无法投胎,不能转世,阳寿未尽夭折,唯有在凡间待够了阳寿,才可准许入阴曹地府。

所以,他们属于凶灵,被黄帽子的阴神带路,免得祸害凡人,但若不经意撞见,被凶气所冲,怕是不死也重病。

青衣序上说过,如若遇到此等赶路,需要以烧鸡、米酒、鸡蛋祭祀便可让阴魂留下勾走的魂魄,可我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啊!

正当陷入难题的时候,腰间传来淡淡酥麻的感觉,低头一看,这不正是五雷号令么!

对啊,穆文斌可是修五雷天书的!

而此令是由上好的雷击木所铸,有很强的正阳之力,事不宜迟,赶忙将令牌举起,大喊道:「五雷号令在此,阴人回避!」

二位黄帽子眼神是大惊,话都没说,只是将「阳人回避」的牌子立刻变成「路过路过」四个大字。

身后至少百位凶灵,也跟着黄帽子飞一般逃离了大宅。

我深吸了口气,这五雷号令果然管用。

在惊跑了众鬼之后,忽然就听见一间屋子传来「沙沙~」细微响动,女生惨叫声吓得一跳。

玛德,难道被抄了后路?

也来不及做思考,可等我一脚踹开大门,就见一位贴着面膜的女孩儿上蹿下跳,指着角落喊:「老鼠老鼠!」

「大姐,在农村看到老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快帮我抓住它,就在你旁边,快点啊!」

女孩尖叫声,也把其他睡着的人喊醒了,可是,我并没有看见有老鼠。

我问她在哪啊?

「那不就在你左边呢嘛,快点帮忙踢出去,快啊!吓死我了。」她跳到桌子上打哆嗦,至于我可以确定,旁边真没有老鼠啊。

女孩儿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站着的方桌好似蹦迪时候的地颤,上下「啪啪啪」的拍动。

待其他人接二连三的冲进来时,女孩儿竟然缓缓的趴在了桌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黑溜溜的瞳仁十分慌张,只见脖子的位置渐渐凸起一个大包,面部五官纠起,窝窝着嘴,一张口发出「ouou」的怪叫声。

「我滴妈呀,这是咋啦!」

「影姐!」

「这,这到底怎么?」

我们七八个人眼看着影姐一步跃起,那速度飞快,一边怪叫着跑出房屋,两名中年司机上前阻拦,大老爷们居然被一下子打飞了出去!

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我掉头就开始追!

对方四肢着地,速度飞快,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居然可以在墙壁上飞奔,真要是这样跑出去,那就麻烦了。

凭借着出色的脚力追上,在她翻墙的一瞬间,我跳起来抓住小腿,迫使对方停下,结果掌心中却好似有个什么东西在串来串去,我用力的向下拉,咬紧牙关大喊道:「你们几个都别在愣着,都快点过来帮忙,再晚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那种感觉好似有一只很小的老鼠被我扣住,它在我的掌心想要脱逃,至于那女孩儿就像是被掐了脖子似的,一边挣扎一边痛苦的嗷嗷怪叫。

两名中年人上前帮我一起将女孩儿从房檐拖下,对方摔得全身上下都是伤。

等我手一松开,她又如脱缰野马,再次打算奔腾,脖子起的大包又黑又亮。

她像疯了一样的打滚,我因为距离较近,不慎被打在心口窝,导致有些泄力。

另外有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好像是女孩儿的司机,他上前救人,结果被她一下子给扑到了,双手抓挠起对方胸口。

场面真叫一个惨,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惨叫不止,胸前都烂了,满地的鲜血格外恐怖。

这一切也就是呼吸之间发生的事情,与此同时,大院儿的灯亮了。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众人呆若木鸡,更是无人敢动,那俩女孩儿已经被吓得呜呜哭。

好不容易倒腾过来了气儿之后,冲过去就是一脚,她倒在地上翻了几圈,调转了身子就要跑,就好似不想与我正面交手。

这样也令我发现了她背部鼓起的大包,其中那包在她体内四处乱窜。

玛德,原来是大萨满请鼠灵入窍!

脖子的老鼠斑是穴眼,一旦窜到了脖子上,那人的命也就没了。

在民间,老百姓被山野精怪上身,都好像皮肤里面进了气儿,上下乱窜,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谁有针,快点拿去!」

说着,我继续追上,女孩儿一心想要逃跑,却被我绊倒之后,以大拇指狠狠的压住了大包。

「快啊!」

黄教授跑来递给我一个挖墓用的尖锐钥匙,毕竟现在这个环境下,能找到锐器就很不错了。

不能直接扎鼓包,这样容易把妖灵扎死在体内,对人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而在人体有两条经脉,分别为任脉、督脉,各属阴阳,两者中间并有一条冲脉。

如若想要破妖灵,就要把它逼到冲脉上,借助阴阳之气一股脱离身体。

将锥子扎在了女孩儿脖子的位置,以运气之法逼迫妖灵往下走,而她此时趴在地上,两手挠着地面,「大包」缓缓向下流动,整个人的身体是无法移动的。

我两手掐指,青衣派也是修术的,不属于道士,但也是「道家」中人。

待包走到尾闾穴之时,我抓住机会用力点穴,封住经络的同时,用力拍打她的臀部。

「啪」的一声,大包不见了,一股黑气随后自她身下飘出。

我大喊:「屏住呼吸,谁吸进去谁倒霉。」

把人群吓得纷纷退后,黑气缭绕,阴风平地起,伴随着沙尘卷起,最终消失不见。

「刘影!」

男演员在这时候上前将女孩儿抱住,十分关怀的询问身体状况。

我在一旁看的很清楚,危险的时候他站的最靠后,等确认没事儿了以后才借机上前,十有八九俩人还有着某种说不得的关系。

女孩儿叫刘影,是几线的明星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十八线,她虚弱睁开眼,脖子上的黑痣还在,乍看似乎有一点像老鼠的模样。

至于被挠成半死的中年司机已经昏迷,刚刚奇怪的事情经过,没有人再对我的话提出异议。

这时候有人提议赶紧送去医院,叫蓝雪的女孩儿说:「这里太不正常了,快点走吧。」

「是啊,张叔伤的很重,影姐也….也得了怪病,别耽搁了。」眼镜男说。

黄教授却碰了我一下,他问我到底是谁?

深吸了口气,我说:「有人要杀你们,如果信我的话,就不要走,留下来我会尽力保你们性命。」

影姐的司机说:「什么杀我们?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小时候在农村,我也见过癔症,小影就是被冲撞了癔症。」

「对啊,刚刚真的太邪门了,我可不想继续留下来。」

三五个人一商量,司机的伤势不能耽搁,大家决定马上走。

不过,黄教授建议留下来明天再走,很遗憾,没有人听老头的劝阻。

我说:「你们最好相信我说的话,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等待天亮。」

「放屁!」

刘影的司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对方情绪激动,抬手就要打我,我顺势狠狠的扣住他的手腕脉门,不到片刻他就半跪在地上。

面对指责,我缓缓的放开手,刚刚如果有杀他之心,那一下足以令他丧失抵抗力。

黄教授问:「你是阴阳先生?」

「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深呼了口气说:「有人在用邪术害你们,如果能扛到天亮就没事儿了。」抬头又看到四周弥漫的瘴气,十有八九是博济在准备第三次的手段。

众人问我为什么?毕竟,大家无冤无仇的。

我告诉他们,邪法之所以称呼为邪法,它的点就是无缘无故的取人性命,倘若真的是报仇雪恨,也算不得阴邪之道。

我的解释有人信,有人不信。

当中受伤的人还是给刘影开车司机的亲戚,因为现在人伤的很重,站在一旁的眼镜男跑出去找人帮忙,不到片刻他就回来了,告诉我们全村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黄教授继续劝众人等天亮再走,但大家已经被吓坏了,都惦记着早点离开。

再者,刘影脸上的大黑斑刻不容缓,最终他们九个人还是收拾行李上路,望着人走的背影,黄教授忽然叹息道:「那九个孩子人都挺不错的,你忍心看他们出事儿么?」

我说:「您的风水造诣我知道很厉害,但与邪魅交手不等于是调理风水气场,我能力有限,博济又是萨满,他的手段有很多我都没有见过,而且又能驾驭天地鬼神,别说就他们,连我自己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黄教授凝视道:「我父亲是布衣派的风水大师,从小在耳目渲染下,也见过一些怪事,今天的事情怪我执意前来,但从事玄门行当,本就牵涉因果,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么?」

是很无奈,我又不能把他们都捆起来,我说:「我已经尽力了,可他们自己非要走。」

彼此沉默了少许过后,其实我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忽然,他说:「我有一个打算,或许能够救那些人。」

「怎么救?」

「找地穴,既然有人打算对我们动手,肯定是怕咱们将地穴破坏,十有八九,我觉得那里是他们的祖宗祠堂也说不定!」

我认真道:「鸡冠山往东有个伏牛坡,草垛子下面有个盗墓者挖出的地洞!」

「我知道那个地方!」他立刻道。

黄教授早就对四周地势研究的清清楚楚,事不宜迟,我们俩也不打算坐以待毙,急忙跑出村委会,奔跑在村里的道路上,头顶无星无月,村里亦无灯火,只能由黄教授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

出门的时候也有过内心的挣扎,事情确实应该随缘,可有的时候也是要尽力争取一下,毕竟玄门中人都认为「见死不救是与杀人同罪」。

抵达伏牛坡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沿途除了黑以外,也并无任何奇怪之处。

回忆着龙虎山胖子给指出的路找去,果然发现了草垛子,底下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用手电照了照,随手丢了个石头听声辨别,距离大约有五米左右。

我问黄教授:「你行么?」

「不行也得行啊。」黄教授深吸了口气。

布衣派泛指风水先生,这一脉源自于理气派大师赖布衣的真传,因为后世风水被帝王称禁术,民间的奇人为了掩人耳目,便偷偷改为布衣派。

能自称布衣派的,都是一些传承悠久的风水世家。

对老头的决然救人之意,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但是,当我们俩先后跳进去之后,眼前的一幕可真吓了一跳。

拦在隧道的前方是一尊石狮子,它张着大口,脚底下踩着骷髅头,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并在狮子的周围则撅着五个人,他们皆是头朝下,双手伸展开,好像是在五体投地,姿势却是极其古怪。

「黄老,这是什么?」我惊讶问。

他用手电仔细检查,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凝重道:「千万别乱动,有高人在这里设下押五路阴神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发霉的气味,在强光手电筒照射之下,根本分辨不出是人是鬼,他们各个撅着屁股,把狭窄的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我接着问黄教授,阴神是什么?

他说:「你知道五路财神么?」

我说:「您是指文、武、义、富、偏五大财神?」

民间关于财神的种类繁多,一般来讲,文财比干,武财赵公明,义财关羽,富财沈万三,偏财大伯公。

他说:「你说的五财神为正财,而五路阴神指的是鬼财神,也就是五鬼搬运之法,普通人万一不小心被五鬼拿住会很危险,正常都是需要设立在十字路口,怎么会设在地道?」

原来指的是五大瘟神,在道教的传统文化里,将瘟神分为五位,各分别是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士贵和总管中瘟史文业。

黄教授说他对此局略懂一二,可由于招来的财根本就留不住,而且报应非常大,寻常风水师也不会随意为旁人立局的。

仔细打量着眼前奇怪的狮子,黄教授喊了几声,围着的五个人却仍然撅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俩没敢轻举妄动,听他讲起五路阴神局,说此石狮子是镇兽,能押五鬼供差遣。

只要将生辰八字放在骷髅雕塑中间的缝隙里,自然可纳财进宝,掠夺他人钱财气运,狮子还会将所有的财气镇压,尤其对偏门生意的加持更霸道,短时间保证受术者财运亨通。

当然了,凡事皆有利有弊,直到有一天狮子压不住五鬼,眼睛变红,那受益者会受到五鬼反噬而死,凄惨无比。

手电仔细照着五个人,黄教授还大声问他们在干什么?

很遗憾,这五个人并不做出任何回应。

我们俩试着缓缓向前,结果脚下踉跄,差一点就被绊倒,隧道太暗,居然没注意到地下躺着的死尸,挨个检查了一变,竟然有五具。

我凝重道:「黄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五个人就是他们几个?」

「你是说那五个人鬼?」

我点点头,将遇见盗墓贼胖子的事情说出,保不准,那死去的人就是胖子的伙伴。

紧接着,我将五雷号令举起,一步步向前逼近,耳边居然回荡起野兽低吟,粗重呼吸如闷雷作响,随着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五个跪在地上的人影竟然不见了!

头皮被吹的微微发麻,握紧了五雷号令,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酥麻感,这说明冲撞到了阴煞气。

突然,黄教授开始哆嗦,上下牙打着颤,嘚嘚瑟瑟的说不出话来。

刚伸手抓他的手腕,我惊呼道:「怎么会这么凉!」

「好..冷..好冷啊,真的好冷..。」

等我意识到黄教授撞邪已经晚了,他好像换了个脸,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见他咧着嘴,声音好像自喉咙里发出来的。

「人我带来了,可以放我走吧!」

听起来似乎有着几分熟悉,待黄教授回头的一刹那,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像龙虎山死掉的那个胖子呢。

记得爷爷说过,人要是撞邪、鬼上身,需要看右手中指,此处为脉门,会像心脏一样跳动,将它狠狠掰开,便可令鬼魂离体。

可还未等我碰他,他突然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冲狮子磕头。

「我抓回了替身,您发发慈悲,放了我。」

「黄教授」的额头磕出了血,手电筒掉在地上,昏暗的隧道内,石狮子不足五米,眼见着它的双眼已经渐渐泛红,就好似有着滔天煞气在隧道弥漫不休。

「次奥,你特么是那个死胖子!」

我拉开黄教授的手掌,掌心「噗噗」跳动的很快,待我手指扣紧的时候,他疼的嗷嗷直叫:「次奥次奥,放开我,你个傻逼,放开我。」

「尼玛的,果然是你坑我。」

「放手听见没有!再不放手我真急眼了。」

「说,为什么要引我来!」

力道掌握的十分巧妙,让他只是疼,却不会离开身体,「黄教授」不断惨叫,后来他妥协了,喊道:「讲和讲和,我们被困在这儿的时候,有个黑衣人说,只要抓一个人来当替身,我才能离开,否则要永远被困在这儿,刚刚本来是想上你的身,但也不知道你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挡着我,没办法,就只好上那老头的身上。」

「你见没见过两个人来,一个是道士,一个是黑衣人!」

「当然见过,他们俩太厉害,我们几个都没敢上。」

「这里到底是哪?」我说。

被胖子上了身的黄教授,作为当事人,知道的事情也多,他说这里是九千岁的庙!

来之前还以为此地有大墓,结果兄弟几个把命搭上不说,魂魄还被压在这儿。

「庙?这么说,北山沟不是守墓人,而是一群守庙的人?」

「可不是嘛,我后来知道也晚了,当初偷了块儿宝贝玉佩,想送给龙虎山换我一条命,结果到了那儿,人家压根儿不管我。」

他在不断抱怨的同时,我终于明白了穆文斌为什么被困,原来是惹到了神仙!

现在看,所谓阴人阳气,是指整个北山沟就是一个阴人聚集地,可他们却活在了阳间,祖重祠,十有八九就是神庙的名字。

在他口里了解的都差不多了,我便用力的掰黄教授的手指『嘎嘣』一声,他面目狰狞喊:「疼疼疼,你个混蛋外加乌龟王八蛋!」

若不是有五雷号令,怕早就被阴魂入体,待胖子的魂魄离开之后,黄教授顺势倒地。

我抓了一把土,迅速跑到石狮子近前,往它眼睛上丢,盖住红眼之后再低头摸向五鬼骷髅。

不一会儿,在里面抓出了一张符。

随之而来的就是石狮子的双眼恢复如初,洞内原本诡异的气氛已经消失无踪。

黄教授起身之后开始打喷嚏,他眼神茫然,又问我怎么了?

他属于被阴魂附体的后遗症,我走上前,主动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再递给他符纸说:「多亏了黄教授看出五路阴神的阵眼,我用沙子蒙狮子的眼,趁机将符咒取出,破了这个局。」

「还是多亏了你啊,不过真没想到有人会在地下招五路阴财,如此逆转风水的方法,真不知道是何人所立。」

「是啊,十字路口或许纳财,可北山沟只有一个铁矿,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在这儿设阴财局。」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边说边打开符咒,夹着手电说道:「丁卯年、丙午月、亥时,张。」

我脱口道:「张什么!」

「不知道,只写了一个姓不写名,这样的阴财局我还是头次见。」

巧合么?我当场愣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黄教授好似看出了我的古怪,就问我怎么了?

当时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次能破局有很大程度是源自于巧合,可是,为什么符咒上的生辰八字与我一模一样?难道也是巧合?

没告诉他也是源自于内心中的警惕性,毕竟能在九千岁的祖重庙发现我的生辰八字,怎么想都觉得不同寻常。

走了不一会儿,脚下出现了铁轨,足以见得此地是与铁矿互通的,也难怪会有如此深邃的巷道。

我问黄教授,押五路阴神局,会对符咒上的人有什么影响?

他沉思道:「我之所以叫他阴神而不是财神,也是因为有点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如果为了招财,肯定要放在地表,如今却压在地底下不见光,就算是招财也不能给死人去招财,何况,此五路阴神局需要以人命充当五鬼。」

我沉思道:「对啊,听那鬼魂说,曾有位黑衣人让他们出去害人性命,抓来一个顶替,自己方可以离开,您看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拿出罗庚仔细端详了片刻。

「磁场很乱,难以定位,但此地有点逆乱风水的兆头,对人非但不会有益,反而还会有害啊。」

「此话怎讲?」

「人喜阳气,五路阴神不见光,八字会被阴神压迫,无时不刻都像是扛了五座大山,自身的时运又怎么会好?」

他的分析令我十分不解,因为我的运气很好,虽然犯了三灾六难,在外颠沛流离,就连阴曹地府也要抓我,可游荡凡间三年的时间,危险倒是经历过,可往往最终也能逢凶化吉。

或许,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巧合?

不可否认,他的确很有学识,甚至还知道萨满九千岁的传说。

听他讲,因为民间山野精灵成仙得道以后,会凌驾于凡人之上,久而久之难免对凡人有所威胁。

玉皇大帝便在南北各设立两座大山,传说北方的山在吉林,南方的山在福建,任何精怪只要是成仙得道后,都是以长江为界,是必须要去山上修行。

民间讲的出马仙不出山海关是指当年萨满教兴盛于东北,天庭与五大仙家签订协议之时就规定了五仙不可以踏出东北地界,这才有了「仙鬼不过江,五仙不过山海关」的说法。

但五仙只有那五位,其他民间小仙如谁要是敢私自下山,抓到可不仅仅是剥夺修为那么简单。

萨满其实是地仙儿、神灵、凡人三者之间交流的媒介,在北方的山神叫九千岁,也是各个部族统一供奉的神灵。

按照黄教授的打算,我们抄后路,破了他们的祖祠风水,迫使博济不敢对那几个人动手。

可现在看起来,事情有了些许的变化,只见隧道已经开始由窄变宽,手电的电量有些不足,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等一等!」

黄教授忽然叫住我,他低着头,发现地上竟然铺砌着花岗岩石板,表面雕刻古怪符文,仔细辨别,是一幅记录性的图画。

我说:「这是干什么用的?」

「很像是祭祀图文。」

我仔细观察,图画是一排排小人跪在地上,由于太过庞大,我们边走边查看,至少相距十几米处,画面一转,竟然上演着一连串的酷刑。

虽然此图为人工雕刻,上面涂抹的油彩也已经脱落下去,但依然可以很清晰的看出画中的内容。

第一幅图上面雕刻一位戴面具的男子,对方正拿着一根儿大钳子拉着受刑者的舌头。

「难道是地狱图?」

「没错,这是拔舌地狱!」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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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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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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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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