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轮回
以灰之名:爱在长日将尽时
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忘记了自己在昏睡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直到我看见地上蜿蜒如蛇一样的血迹,以及手上刺眼的殷红才清楚的记起——我杀人了。
1
凌晨 3 点 58 分,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划破长空。
301 室的窗户被狂风吹开,花瓶应声倒地摔得四分五裂。
我猛的惊醒,从地板上弹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这是怎么了?
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忘记了自己在昏睡前都经历了些什么,直到我看见地上蜿蜒如蛇一样的血迹,以及手上刺眼的殷红才清楚的记起——我杀人了。
我杀了我的好闺蜜林悦。
是的,那个和我一起到大城市闯荡,曾经单纯过得姑娘,她被我捅了十七刀,已经死透了。
可不知怎的,当我瞥向她尸体本该躺着的位置的时候,那里竟然空无一物,只留有一堆打斗过的痕迹,和一把卷刃了的匕首。
我挣扎着站起来,地上的血液黏腻湿滑,害得我险些摔倒,我大骂她狗东西,死了也不让人安宁。
当我走到她的房间的时候,透过门的缝隙,我震惊了,她不仅毫发无损,还正对着梳妆镜臭美,一下下地梳着长发。
她没死?真是个祸害。
我没有害怕,心中对她的恨意无法形容,她死十次都不足惜,既然她没死,我就再杀她一次好了。
2
实话实说,林悦挺漂亮的,虽然出身乡下,但身上的气质一点儿不输城市姑娘。
她一米六七的身高,不到一百斤,皮肤白皙,身材比例匀称,非常受异性欢迎,她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放得开,不论什么样的男人在她身上都能找到自信。
我和她刚开始的时候关系很好,而且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以她的脑子根本分辨不出我有什么不对劲,所以在对她动手的时候,我根本没费什么劲儿。
林悦不动了,一直盯着镜子,像是个雕像一样。
我踹开门,门板磕碰到墙壁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林悦没有丝毫的反应,像是蔑视我的存在一样。
我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她面前,对着她就是一记耳刮子。
她的头、身体随着我的巴掌转动着,可即便如此,还是一语不发,也不喊痛,她越是这副德行,我就越来气,直到打累了,我才跌坐在床上休息。
其实,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杀了她之后,她又复活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3
由于痛恨林悦,我先后试过下毒、触电、用榔头锤她以及这次的动刀子,可一次次的,她总会完好无损地回家。
对我也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要么装看不见我,要么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她还会点一些大餐,喊上几个朋友来家中吃喝,全程都不搭理我,我们处于完全不交流的状态。
我很纳闷,作为一个几次三番「杀」了她的人,她居然如此淡定地与我共处一室,也不报警,也不畏惧我,她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我得了严重的失眠。
每天晚上比白天要精神很多,白天反而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如果有阳光,我会更加懒散。
一有时间,我就会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
有人天天要杀她,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突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如此无所谓的表象下,有可能也在盘算怎么彻底除掉我。
林悦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惊叫一声睁开眼,支着身子靠向床头。
她的眼睛很空洞,盯着远方无法聚焦。
我近在咫尺,鼻尖几乎抵住她的,心想吓死她也好,可她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完全不理会我。
「你死,是活该,可别怪我。」
4
第二天,因为罕见的台风过境,我和林悦都被困在了家里。
我无聊的看着电视,她也凑了过来,拿起遥控器随意的切换频道。
我对她很不满,指着她鼻子臭骂一顿,她没还嘴,而是把遥控器一摔,倒头在沙发上睡去。
林悦和我来到大城市后,因为学历都不高,我们只能在一些低阶层的服务类行业找到工作,她在酒店做服务员,我在超市卖场当售货员。
我们怀揣着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人生,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心里,拼命地干活,可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是我们的梦醒时分。
微薄的薪水,去掉房租、水电和网费,仅剩的部分连去两次像样的馆子都不够。
我们勒紧裤腰带省下的钱,还不如别人一双鞋子的价格。
渐渐地,我们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被现实打败了。
我在一次卖场促销的时候,因为阻拦一个老太太插队被打了。
老太太是本地口音,坐地户,撒泼打滚的,还和赶来的子女瞎胡说,我百口莫辩,周围的人很冷漠,就任由他们打骂我。
我受够了当受气包的日子,几乎每天都会萌生不干了,大不了回老家的想法。
可当我在电话里和家里透露这个意思的时候,他们总会说大城市多好,赚得比老家多,还能帮衬家里盖新房,将来弟弟娶媳妇也需要我支援,我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鼓励自己再挺挺。
为了尽快赚够一定数目的钱,我还送起了外卖,不论刮风下雨,我都拼命地抢单,哪怕生理期也敢休息。
因为在我的心里有一份执念,就是衣锦还乡,下半辈子再也不出来讨生活了。
按说,林悦家比我家困难很多,可她好像没有我对钱的紧迫感,每天悠哉悠哉的,虽说也会做兼职,但不像是我这种辛苦活,说是学了手艺给人上门做皮肤护理。
我很羡慕,要她教教我,可她生怕我抢她的饭碗,死活不肯,不惜翻脸。
我们第一次吵架后,一个月没说过话。
5
那也是一个台风过境的天气,暴雨导致了全市的交通瘫痪,我不能送外卖了,经济收入掉了不少。
我想那就好好休息下吧,可家里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催我给钱。
我哪有钱?才一口气交了三个月的房租,黑心房东又提了二百的价格,我的邪火还没处撒呢,他们还挤兑我!
我爸说,我弟年纪不小了,如果再没钱娶媳妇,就干脆换婚吧。
我惊愕掉了下巴,换婚这种事儿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为了保住香火什么都肯!
在我们乡下,换婚的意思就是我嫁到一个有妹妹的家里,我嫁给那家的儿子,那家的女儿嫁给我弟弟,不管什么狗屁的感情基础,两家都能传宗接代,只要能生会养不痴傻,这两桩婚事就算成了。
面对这样的家庭,我不是没想过逃离,我也希望有一束光照进生活中,有救世主降临,可当一个人真的身处在这种情况下的时候,才会明白大多是无力挣扎的,家庭关系不是你想舍弃割断,就有条件有勇气那么做,风凉话不是谁都能说的。
我急了,再次求助了林悦。
林悦一点儿不同情我,还说咱们乡下的姑娘,嫁人就是最好的出路了,如果能碰到知冷知热的,还不家暴你的,你就是烧高香了。
我彻底心寒了,我还以为,她也拿我当朋友,没想到她居然嘲讽我。
她可真该死!
6
我为了留在大城市,有人分担房租,尽量忍气吞声,不和她一般见识。
可是,林悦变本加厉。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小乡村出来的人,觉得自己是生在大城市的,天生就比我高一头,动不动还教育我,说我脑子不开化,说我口音重,一张口就闹笑话,甚至还说我身上有一股田间地头的汗臭味儿,让她有点儿恶心。
我原本阳光、开朗的性格,被她说的都开始自卑了。
连同事都说我整个人变得阴郁了不少,像是换了个人。
我内心对林悦越来越讨厌。
当然,这时候还只是一些小摩擦,我还没有下狠心想要她的命。
但她总会故意挑刺。
比如,她洗了衣服会故意放在洗衣机不收起来,不让我用,比如,我洗手不小心把水渍溅到她的化妆品上,她会诬赖我要偷用她东西,还有一次她嘲笑我锅里的剩菜剩饭像猪食……
我质问她,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林悦会洋洋得意地说,她的钱包比我鼓,说明她能力强,而我一个干苦大力的,永远都不会感受有钱人的滋味儿,还说要我以后别与她一起并肩走,因为我散发着廉价的气息。
她的冷言冷语,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恶魔在身边。
7
林悦其实嫉妒过我。
因为我们同村的一个男孩喜欢我,但她喜欢那个男孩,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事情。
她之所以愿意和我做朋友,也是因为那时候那个男孩更愿意和我一起玩。
后来,我想来大城市,林悦觉得有人作伴挺好,也就继续和我维持着朋友的关系了,直到现在她收入稳定,兼职赚得也多,她整个人开始飘了。
林悦会故意买很贵的化妆品,和我寒酸的面霜一起摆在洗手台,把名牌衣服挂在我夜市上买来的便宜货旁边,有一次,她还嫌弃我的鞋脏,直接从鞋柜里拿出来丢在地上,腾出来一层的空间只摆了她一双上千块的高跟鞋。
我火冒三丈地和她理论,她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说我得认命,我的命不好,别天天痴心妄想想翻身。
我被气哭了,决定再也不理她了,我就不信靠自己不行。
有一次,周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据我所知,那种线上平台派单的,一般这个点都不太会让人上门去做皮肤管理了。
所以,当林悦拎着自己的工具箱要出门的时候,我很怀疑。
临出门前,她去了趟洗手间,我悄悄地查看了下她的工具箱,里面空空如也的,只有一些纸巾和几个杜某斯。
她去干什么勾当,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她,她还清高?还看不起我?
她不就是用做皮肤管理打掩护干脏活儿的么!
我心里有了主意,我不能让她好过!
8
在我们闭塞的小乡村,谁家要是听说了女儿在外边做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准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当然,我没有傻到直接一个电话闹得人尽皆知。
我打算从她身上捞点儿油水。
林悦从洗手间出来,电话就打来了,由于电话漏音,那边男人不耐烦地催促夹杂着脏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的。
对于金主,林悦肯定只会陪笑,不然以后都没有活接了。
我扭头打量着她,她冷冷地夹我一眼,还是那种蔑视的态度。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了,我掐准了她坐电梯的时间,等她到了楼下才跟了出去。
我下血本打车,一路跟踪她到了个快捷酒店,和前台套了一阵近乎,外加五十块钱小费,我得知了林悦所在的房间。
偷偷尾随,拍到了她和一个肚满肠肥的男人勾肩搭背的照片。
快捷酒店的隔音不怎么好,我按下手机的录音键,把林悦龌龊的声音录得清清楚楚的。
这下,看她还在我面前耍清高!
9
这一夜,我睡的很安稳,连做梦都在笑。
很久,我都没有这种胜负欲了。
有时候,两个人相互较劲的日子挺有意思的,特别是这种有机会打脸的!
早上起床的时候,林悦才回来,我心情很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关心她怎么一晚没回来。
她昨天遇见的那个好像是个变态,我看着她袖子下,手腕有一些青紫,内心极度的舒爽,一下子就觉得她的那些高档名牌什么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悦使劲的瞪我,我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
有了她的把柄之后,不论她怎么样,我都不生气。
我和林悦摊牌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做皮肤管理我明白了,因为她是干脏活儿的!
林悦涨的满脸通红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扑过来要打我,被我闪开了,她摔了个狗吃屎,我拿起手机对她拍照。
我告诉她,以后每个月得给我分三分之一的钱,不然我就把手机里的证据都给她家人发过去,我还会去报警抓她!
林悦开始哭着求我,但没用,不是我冷血,她成天羞辱我,嫌弃我穷酸的时候干嘛去了?
我只能说,她活该!
10
自从掌握了林悦的破事儿后,我的生活实现了质的飞跃。
我成了那个买名牌的人,而她像一颗苦命的小白菜。
这种反差让我的心里非常痛快,有钱花的日子可真好……
再后来,我焕然一新,懂打扮,懂时尚,引起了卖场一个男同事的注意。
他叫张建,家中的独生子,还没有对象,如果我能把握住机会,就能摆脱掉家中那些累赘事儿了。
我在他面前拼命的表现自己,看得出张建有点儿喜欢我。
我放下了女人的矜持,主动约他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他终于和我提出了确定关系的请求。
林悦发现我很高兴,主动和我聊天,我暂时和她缓和了下关系,炫耀的和她说我交男朋友了。
我想,这可能是我干过的最蠢的事情了。
林悦故意勾引了张建,张建和我成为男女朋友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林悦故意气我,我拿起扫帚打了她,还抓伤了她的脸,后来她报了警,但由于我们两个是女的,而且最多算互殴,被警察口头批评教育一通,也就算了。
我决定搬出去住,每天都出去看房子。
但高昂的价格让我吃不消,如果一狠心找个合租的,不知根不知底,又让我感到害怕,毕竟社会新闻看多了,对完全陌生的人,我也很不放心。
我回家的时候,林悦喊来了张建做客。
她系着我的围裙,假装贤妻良母的样子,给张建做饭。
我怒不可遏的冲过去,一把扯下我的围裙,骂她不要脸。
她竟然钻进张建的怀里哭了起来。
张建黑着脸说我尖酸又刻薄,没想到之前林悦说的都是真的,我性格不好,脾气大,一点儿肚量都没有。
11
我跑出了家门。
把林悦的录音还有照片都发给了她家里,还有张建。
跟着,抢了个订单去送外卖了。
没办法,林悦试图摆脱我后,就再也不给我钱了,我只能回归到从前的日子。
一路上,我想象着林悦家里那些人的反应,以及她磕头认错的嘴脸。
在我送餐完毕之后,我的手机噼里啪啦的狂响。
我接通了电话,对面居然没有声音,我问了好几声,那边始终寂静无声。
我又打开了微信、短信,可界面都是乱码。
但名字备注确实是林悦的家里人,还有张建,真是奇怪了,难道是我手机坏了吗?
我发动了电动车,打算先回家看看。
楼下漆黑一片,路灯被几个熊孩子给打碎了。
这小区的物业不管事儿,一直都没人来修,我拿手机照着亮,缓慢的向着我住的单元移动,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的眼前就像有一团迷雾一样,让我找不到方向,直到瞥见林悦和张建搂抱着下楼,我才发现找不到的单元门其实就在我眼前。
我直挺挺的站在他们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可他们俩看也不看我,还在甜腻的打情骂俏。
林悦说,「家里都臭了,好难闻啊。」
张建宠溺的揉着林悦的头,「再过两天就好了,乖啦。」
真是一对狗那女!
12
我站在原地,内心很受伤。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奋斗,结果最后反而都便宜了林悦这个不劳而获的人。
当天晚上,我买来了一包毒药。
她有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所以我把毒药都涂在了她的杯子口。
果然,凌晨 3 点 58 分。
林悦的屋子里传来了痛呼,她中毒了。
我开心的跑进去,她白色的床单被她吐的鲜血染红了。
她求救,我充耳不闻,恨不得拍巴掌了。
等到她没了动静,我以为她死透了,开始琢磨怎么让她肮脏的尸体消失。
可没等我拿定主意,她就活了过来。
她没事儿人似的,上厕所,喝水,回床上睡觉,床上的血迹也完全消失了。
我惊呆了,使劲儿揉眼睛,发现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她是怪物吧……
13
第一次,林悦没死。
我冷静的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买到假药了。
可床单的鲜血怎么消失的,我始终搞不懂。
不过没关系,事不过三,只要我想杀了她的这份决心在,她就必须死!
第二次,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我选择了在她洗澡的时候,电死她。
她有泡澡的习惯,可是我们住的地方没那个条件,于是她在网上买来了那种成人浴桶,塑胶的,每次把架子支撑起来,一泡就是一个小时,这期间我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和她商量,她都不会开门,哪怕我要憋死都不闻不问。
想到这些,我动作更麻利了。
我拿出了电吹风,当着她的面丢进浴桶。
她被电火花打的外焦里嫩,皮肤已经焦黑了,甚至眼球都变了形。
这下,她肯定逃不了了。
我满意的笑出声,为了防止她复活,我把平时擦脚的毛巾沾了水丢在她头上,让她完全无法呼吸,之后才放心的大摇大摆的走出浴室。
我和单位请了假,说是丧假。
确实,林悦死了,我这假合情合理,闺蜜一场,我总得找个好地方埋了她。
14
倒霉的张建来的很不是时候。
我正把林悦从水里捞出来,他就按响了门铃。
我停下动作,保持着静止状态。
屋内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他总该走了吧?
可没想到,张建居然掏出了一把钥匙,自顾自的开了门。
我仓皇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第一时间躲进了储藏间。
储藏间里,一个巨大的 30 寸箱子靠着墙。
这箱子我以前没见过,还有标签,看得出是新买的。
林悦一定又从张建身上搞了不少钱吧?
这个狐狸精!
张建朝着洗手间走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他靠近的一刹那,洗手间的门竟然从里边打开了。
林悦裹着浴巾,露着肩膀,一副出水芙蓉的样子,笑吟吟的看着张建。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真的!
她焦黑的皮肤此刻泛着水润的光泽,变形的眼球恢复了明亮透彻,整个人看上去灵动异常,我费了那么大劲儿,她竟然连睫毛都没掉一根。
张建搂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还商量起了晚上去哪里吃饭。
林悦突然看了一眼储藏间的方向,「那边看着怪阴森的,吓死人了。」
她发现我了?
张建安慰她,「没事儿,你还真是个小迷信啊!」
「都怪你!」林悦捶打着张建的肩膀。
「好好,怪我,等都处理好了,咱们一起出去旅游。」张建讨好的说道。
林悦点头,「嗯,彻底的二人世界,再也不让那个村姑的事儿给我们添堵了!」
15
再也不添堵了?
她想灭口吧。
我等到张建离开后,想到了短视频平台,虽然有冒着被审核下架和不通过的风险,我还是决定把林悦的丑事公之于众,哪怕被限流,有零星的一些人看见也好。
不都说流量为王嘛,上线后被突然下架,搞不好热度不减反增,我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我发布了短视频,可一连两个星期都在审核中。
我很费解,按说不该这样才对。
我强忍着怒火,与林悦共处一室,我们相互不搭理,但她似乎也不敢惹我,我在的时候,她完全不会有什么刺激我的举动。
有天半夜,她去了储藏间,拎着 30 寸的黑箱子出了门。
他们打算出去旅游了?
我站在窗口,盯着楼下,她在张建的接应下,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笨重的黑箱子,他们两个人抬了半天,才放好。
我完全没心思上班了,想要和林悦死杠到底!
16
我和单位辞职了,慷慨激昂的写了二百多字,其中有感谢,有无奈,还有对同事们以后生活的美好祝福。
然而,我的微信发不出去,全都变成了红色的叹号。
真是世态炎凉啊,平日里大家一起玩的不错,主管开除了我,他们竟然都没一个人告诉我一声的,枉我之前帮这个顶班,帮那个搬东西的,都是一群狼心狗肺!
我明白,其实是我和张建的事情导致我被开除的。
张建好歹是本地的,家里人和超市的领导都认识,要真是不想和我相处,背后说几句坏话,比我苦哈哈的干三个月都管用,大城市的生存逻辑就是这样的世故。
行啊,不就是炒鱿鱼嘛,大家鱼死网破吧。
我等到林悦回了家,毫不犹豫的抄起了榔头。
很快,她洗完澡,吹好了头发就入睡了。
我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举起榔头毫不犹豫的落下,一下下玩命砸在她的脑袋上。
她就在完全没有反抗的状态下,就领了盒饭了。
我又亢奋,又窃喜。
大概半小时后,我冷静了下来,打算处理掉她,可之前最大号的那个黑色行李箱被人拿走了,怎么也找不到。
我迟疑片刻,林悦活了过来,她扒拉了一下头发,去冰箱找水喝,扭头还对我皮笑肉不笑的勾起了嘴角。
我吓傻了,几十下,她都没被敲死?
于是,有了第四次,我捅了她十七刀,我看着她的血流干,这下总行了吧?
可还是不行……
正当我陷入回忆,林悦突然从沙发上做起身,对我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这笑持续了很久,让我以为她的脸僵了。
我盯着怪异举动的她,毛骨悚然。
我问,「你想干什么?」
林悦没有回答,给房东打去了电话,「周姐,我这个月底到期就不续约了。」
「哦,你说我那个室友啊?她回老家了,也不住了,钥匙都给我了。」
放屁!
我大声嚷嚷,「谁回老家了?老子在这儿,你当我面儿还撒谎!」
「周姐,我不搬家!」
林悦和周姐挂断了电话,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张建的电话,「喂,我要过生日了,送我什么?」
「又是项链啊?你真是不懂浪漫。」
「那行吧,项链加上新手机,再来一顿大餐,哈哈哈,我气死她!哦不对……她已经死了……」
谁死了?
17
我呆住了。
听见林悦说有人死了,究竟谁死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试衣镜,我明明就站在这里,可镜子里没有影响。
反而林悦站在我身后,她的形象透过我的照得真真切切。
我……死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碎片似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
没错,我是死了。
死亡时间,凌晨 3 点 58 分。
倒在血泊当中的不是林悦,是我。
我看向自己,先开了衣服露出腹部,那里有着十七个洞,我的手抚摸着脸庞,皮肉翻卷的触感,几乎逼疯了我。
那天,我掌握了林悦干脏活儿的把柄,也和她摊了牌,她哭着求我,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她拿起水果刀扑向了我……
惊雷与闪电划破长空的时候,我咽了气,死不瞑目的瞪着林悦。
那个储藏间新购置的 30 寸行李箱,是我最后的归宿。
她把我塞进去,还和张建说我回老家结婚了,然后正大光明的和张建走到了一起。
人在死后,会有混沌的时候,每一晚记忆都混沌几分。
因为不甘和执念,我催生出了幻想和曾经现实交织的现象。
张建没有背叛我,但他和林悦在一起的画面刺痛了我敏感的神经,我的恨被放大,投射成了他奔来就是个无耻的人。
我是个死人了,电话当然打不通,短视频也发不出去,同事们删除我是因为我不告而别,我去送外卖也是因为那人给过我差评,我记忆深刻,死后又去了那边,没办法,灵魂总是难以汇聚的,大多时候随着意识流分散着。
我真后悔,后悔没有直接揭露林悦的脏事儿,给了她反杀我的机会!
我之所以反反复复的杀林悦,是因为我太想报仇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给我哪怕一次的机会,让我带她一起赴黄泉也好,这么坏的人,凭什么可以活着!
可是阴阳相隔,我没办法真的做些什么,我只能不断的在幻觉中杀了她,再看着她复活,如此往复,一直重复这个轮回,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她不是怪物,她是脏心烂肺,竟然杀了我后一直把我放在家里,当着死去的我的面和张建走到一起,让我的灵魂不安。
我叹了一口气,这些搞不好明天我又会忘记了。
18
林悦开始收拾东西搬家了。
而我在接受现实之后,变得沉默起来。
我凭着丁点儿意志力,避免着混沌,左思右想怎么才能让她去死。
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这个房子,我恐怕就没机会了。
就像那天晚上,我只是出门,费了好大力气都找不回来。
我站在逆光处盯着林悦。
她心情很好,还电话给其他小姐妹说自己要去和张建同居了,回头她也要成为城市户口了,再也不是个村里人了。
我啐了他一口,数典忘祖,你骨子里是什么就是什么,换一身皮又有什么用?你的良心都脏了!
她东西还没收拾好,我焦灼的想着办法。
忽然,感觉就连老天都在帮我一样,外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以前,我特别喜欢看纪录片,林悦还嘲讽我就我那点文化水平能看懂什么。
我记得看过一个纪录片,是紫禁城墙壁上出现宫女影子的谜团。
当时有一个说法,是类似录音机和磁带的原理,因为在打雷闪电的情况下,会把宫墙变成一个巨大的成影仪器,又因为宫墙里有些矿物质刚好可以纪录下影子。
如果电闪雷鸣的一幕,林悦看见了我会怎么样呢?
她曾经收过一份礼物,说是用矿石碾成粉画的,她很爱惜还买来了玻璃画框罩着。
我趁着她忙前忙后,打算收起那幅画的时候,走到她身边。
恰好一道闪电劈下来,玻璃画框映衬出了我的脸。
林悦看见了我,吓得失魂落魄,惊叫声在屋内回荡。
我故意表现得狰狞,逼着她一步步的往后挪。
我事先就瞥见了,在她身后有她随意摆放的水晶石柱的摆件。
她从前就有这毛病,这种锋利的物品从来不会妥善放置,总会随手一扔。
我要做的就是吓得她摔倒。
19
事情按照我的料想发展着,林悦摔倒了。
尖利的水晶石柱把她穿透了,这一次不是我的幻觉。
「别过来,别……」
她痛苦的挣扎着。
外边的闪电越来越频繁,映照着我的脸的画框也越发清晰。
林悦快吓疯了,加之一直在流血,她最终断了气。
凌晨 3 点 58 分的时候,雨停了。
我看见了对面另一个透明的影子,是林悦。
她和我刚死的时候一样蠢笨,一个劲儿的想要跳回身体里。
但,怎么可能呢?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相信因果,如果不是这场雨,我还要在仇恨的漩涡里轮回,怎么带走她?
现在好了,我再也不怕记忆模糊了,大仇得报,把那些痛苦的事情都忘记也无所谓了。
只是可惜了白来这人世间一趟,我还没来得及享受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人都会死,我会争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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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1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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