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复仇
我总在修罗场里被迫营业
再次睁开眼,我成了霸凌者的小妈。
曾经他将我推下楼,逼我跪在碎玻璃上。
后来,他却跪在我面前,像一条摇尾垂怜的狗,祈求着我的爱。
1
我被周靳辰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身体骤然腾空,随即重重地向前摔去。
在滚下去的过程中,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
落地的那一刻,我仍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手背被粗糙的地面磕掉了一大块皮肉。
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自四肢传来,半天爬不起来。
有脚步声靠近,下一刻,我的长发被人粗暴地攥在手里。
因为头皮撕裂的痛苦,我的头被迫仰起。
血流进眼睛,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只能依稀看到眼前俊美粗犷的面容,目光倨傲,唇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不错,没有摔晕过去。」
「不过这对你,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迟钝地反应着周靳辰话里的意思,很快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拒绝了身后跟着的几个想要上前帮忙的跟班,而后像是拖拽着不听话的宠物一般,将我拖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接着,随手将我扔给其中一个跟班:「脏,接下来的你来做。」
我被周靳辰的跟班按在一旁本是清洗拖把的水池里,污水争先恐后地从我的口鼻涌入。
在水中时,那濒临窒息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反倒被人按得更紧。
因为窒息,我的挣扎还是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周靳辰出声,我才被从水池中拖了出来。
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拼命地咳嗽起来,想要吐出刚才的水。
余光的视野范围中,周靳辰站在不远处,蹙眉看着我:「真恶心。」
「记住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
我在心底冷笑。
说来可笑,周靳辰对我恶意的由来,只是因为我转学来这里,抢走了他第一的位置。
最开始是桌兜里被撕烂的课本和时不时冒出的动物尸体,以及椅子上的图钉和同学们的孤立。
现在已经发展到直接动手。
我不是没有找过老师,但是毫无用处。
而我父母早早去世,只有一个远房亲戚照拂。
或许这也是周靳辰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命令跟班反复按着我的头浸泡在水中之后,他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打碎了玻璃杯,让我跪在这堆玻璃碎片上。
如果我能坚持半个小时,他就放过我。
没有拒绝的选项。
玻璃杯碎裂,我被周靳辰亲自强按着肩膀跪在了碎玻璃上。
我穿的是长裙,但毫无作用。
膝盖本来就因为摔下楼梯,被擦掉了一大块皮肉,跪在碎玻璃上时,犹如尖刀插进了最脆弱柔软的皮肉。
即使看不到膝盖的情况,我也能够猜到,想必已经血肉模糊。
身体颤抖得厉害,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周靳辰则拿着手机,闲适地靠在一边计时:「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三十分钟。」
听到时间到,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
三十分钟犹如过了三十年,这期间唯有绵延的,好似没有尽头的痛苦伴随着我。
血水混合着额角滚落的汗滴,滚过下巴,落进锁骨。
像是泪珠。
我咬着唇瓣,知道喊疼和求饶也没用,干脆选择了闭嘴。
但当我想要站起来时,却听到了周靳辰含笑的声音:
「啊,我看错时间了,现在才第二十九分钟。」
「不过你动了,那我也就不能放过你了。」
我惊愕地看向周靳辰,心猛地坠到了谷底。
他的神色,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是故意的。
然而我没能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的跟班重新拖到了水池前。
痛苦再次开始。
在第三次被按进水池之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2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的则是消毒水的气味。
我这是被送进了校医院?
我昏迷了多久?
身体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不过却并并没有痛感。
我费力地转开目光,看到了立在床边的两道人影。
一道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医生。
另一个则是我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周靳辰。
他正蹙眉看着我。
昏迷前,周靳辰正是用这副神色,叮嘱我记住那时候正在经历的一切。
想到自己之前遭遇的事情,我的身体已经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我下意识地想要求助医生,没想到却先一步被周靳辰按住:
「姜苒,别乱动,你需要好好休息。」
声音在不耐烦之下,多了几分严肃和温柔。
一旁的医生听到他的话,像是习以为常一般点点头:「您还是这么关心夫人的身体。」
关心?
夫人?
这两个词犹如触动了什么开关,我的大脑瞬间涌进了一段记忆,让我暂且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我竟然来到了三年之后。
现在的我二十一岁,是表演系的学生。
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对象,则是周靳辰的父亲。
记忆告诉我,那天被霸凌之后,我因为从楼上跳下去所以失了忆,也忘记了自己一直被霸凌的事情。
后来周靳辰的父亲来替儿子收拾烂摊子,我们两人就此认识,几年之后就结婚了。
所以说……我现在是周靳辰的继母?
难怪刚才医生如此态度恭敬地称呼我为夫人。
毕竟还在学校时,我就听说周靳辰家境很好,曾经给学校捐过两栋楼。
所以即使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校长和领导们也不敢管他。
不过,估计是因为年龄相仿叫不出口的原因,周靳辰仍然叫的是我的名字。
因为信息量太大,我呆坐在病床上。
周靳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都说了你平日里排练的时间太长了,你还……」
是了,记忆告诉我,我是因为排练太累晕倒在了舞台上。
周靳辰正好来接我,目睹了我晕过去的场景,将我火急火燎地送来了医院。
他竟然也有这么紧张我的时候。
周靳辰似乎又说了什么话,但是我却没能听清,只能依稀辨别出似乎包含了什么「喜欢」和「不喜欢」。
我没有回答。
只是周靳辰的靠近,就已经让我心弦紧绷。
周靳辰弯腰凑近了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了我身上。
下一秒,我被他拦腰抱起,听到他转头对医生说:
「既然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那就回家休息。」
他将我的沉默当作默认。
我就这样被周靳辰直接抱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周靳辰将我轻轻放在后座,又从一旁的人手里接过一双高跟鞋。
他半跪着,粗糙的指尖握着我的左脚脚踝,替我穿鞋。
像是有磨砂玻璃刮过皮肤。
但比起这轻微的痒意,如今周靳辰的反应才更加让我讶异。
之前那双手才将我推下楼,还扣着我的肩膀让我跪在了玻璃碎片上。
想到那时的疼痛,我的右腿忍不住动了一下,脚尖不小心踹到了他的肩膀。
心里一惊,已经做好了迎接周靳辰愤怒的准备。
他却并没有生气的迹象,眉眼舒展,抓住了我想要缩回去的右脚踝:
「踩着我就行,别踩到地上,凉。」
现在细看,和三年前相比,他的五官出落得更加俊美凌厉,更具野性的俊美。
将外套给我之后,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肩肌像是连绵的小山一样鼓起。
我的脚尖踩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绷紧的肌肉。
给我穿好鞋后,他才紧跟着坐了进来,随即叫司机发动汽车。
虽然车后座空间很大,周靳辰却坐得离我很近。
因为一上车就闭着眼睛假寐,所以我也无法躲开,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攥紧。
搜寻记忆我已经得知,周靳辰知道我并不记得被他霸凌过的事情。
他却从未在失忆的我面前提过这件事情。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周靳辰的厌恶与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失去记忆,我也并不怎么亲近他。
反倒是周靳辰很乐意追着我跑,最终维持在现在这样的距离。
对于周靳辰的反应,我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3
车辆最终驶进了一座庄园,有佣人恭恭敬敬地替我拉开车门。
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我也睁开眼睛,装作幽幽转醒,没想到刚睁开眼,又对上了周靳辰的脸。
他正靠过来,替我裹紧他的外套。
我悄悄掀起一点裙子,低头察看自己的膝盖,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道丑陋的疤痕。
像是扭曲的毛毛虫。
是那天跪在玻璃上时留下来的。
想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疼痛仿佛卷土重来。
我并不准备暴露自己现在恢复记忆的事情,毕竟这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因此我没有动,任由他扣住了我的肩膀。
他勾唇浅笑,随即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外面风大,衣服得穿好。」
看着面前周靳辰的笑容,我的指甲已经快要在掌心扣出了血痕,喉头一阵阵的反胃。
曾几何时,在我因为他被孤立、被霸凌,只能抱着刻满恶毒咒骂的课桌坐在角落时,他却带着这样的笑容享受众人的簇拥,享受着正常的友谊和校园生活。
恨意涌上心头,想到刚才的那个猜测,我抬起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周靳辰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
我的一颗心也吊了起来,毕竟在记忆里,失忆后的我从未这样招惹过他。
这是一场测试。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动手的信号,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收起手,想要往车门的方向挪动。
周靳辰之前最讨厌我碰他,哪怕只是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了他的肩膀,下一秒我也会被他推倒在地。
不过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腕就被周靳辰一把攥住。
力道不大,却圈住了我的行动。
他抿了抿唇瓣,声音喑哑又低沉:「躲什么,刚才碰我时不是挺大胆的吗?」
仿佛我摸的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什么敏感带。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他骤然通红的耳垂。
即使他没有开口,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猜测得到证实——
周靳辰对我有意思。
我突然有些想笑。
没想到曾经那么讨厌我的人,现在竟然会对我有这个反应。
我可是他的继母。
而且还稍微一碰就脸红,倒显得格外纯情。
我想我已经抓到了周靳辰的把柄。
我垂下眼眸,低声说:「我看错了,以为你脸上有污迹。」
4
周靳辰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显然还有话要说:「你……你怎么突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你们在做些什么?」
周靳辰率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爸」。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了一个模样清俊矜贵的男人站在车外,一旁佣人的神色也混杂着惶恐。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又看到了多少。
他的模样和周靳辰有几分相似,如果不看年龄单看长相,比我和周靳辰大不了几岁。
不过比起周靳辰,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自带贵气。
记忆告诉我,这就是周靳辰的父亲周泽宇。
在我打量周泽宇的时候,周泽宇的目光却看向了周靳辰,出声说:「周靳辰,这是我的妻子,不要离她那么近。」
他的语气平静却隐含压迫,显然是习惯了当上位者。
这下我知道周泽宇之前的说话方式都是学的谁。
余光中,周靳辰唇角的笑容随着周泽宇的话语消失,耳垂的红意也很快消散。
他原本攥着我手腕的手顺势收了起来,只是眼底仍然流露出了些许不忿:
「近距离感受一下母爱也不行?」
就像是狮子碰到狮王,即使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收起爪牙。
他话说的冠冕堂皇,周泽宇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出声说道:「下车。」
周靳辰率先下车,我紧跟其后。
一下车,我的手就落入了温暖宽厚的掌心,手上还戴着婚戒。
是周泽宇。
这下换我忍不住一呆。
虽然知道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记忆也告诉我,我和他的关系算是两情相悦。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是周靳辰的保护伞。
我很快反应过来,掩饰了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异常,顺从地任由他拉着。
好在周泽宇也并没有发现,只是一边拉着我往前走,一边出声询问着我的身体。
原来他也已经得知了我进医院的消息。
我们并肩而行,而正温声细语回答他的我,很快察觉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即使不用扭头,我也知道是周靳辰。
毕竟在被霸凌的那段时间里,我对他的脚步声实在是太过熟悉。
然而过去像是追逐猎物一般气定神闲的脚步声,此时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昭示着主人的不爽。
不知道是因为周泽宇的话,还是因为我的话。
不过这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我们三人很快回到了别墅。
佣人已经做好了饭菜,因此我们直接去了餐桌落座。
我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周靳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原以为自己会毫无胃口,但随着一个复仇计划跃然于脑海之中,和周靳辰同坐一张桌子,也不是什么难以容忍的事情了。
吃过饭之后,周泽宇给周靳辰布置了公司事务,带着我回了卧室。
我先去了浴室洗澡,而后换周泽宇。
卧室的墙壁上,还挂着我和周泽宇的结婚照。
照片上穿着婚纱的我在笑。
可是照片外的我却笑不出来。
席间我听到了周泽宇和周靳辰交流公司的事情。
周泽宇连公司突然冒出的后起之秀都要调查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我这个妻子。
他也去周靳辰的学校处理过事情,想必对周靳辰对我所做的事情也都清清楚楚,却同样选择了对失忆的我隐瞒,还接近我,与我相恋。
不过他对我的欺瞒,我也会还回去。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连忙躺在床上装睡。
虽然我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夫妻晚上该做的事情。
闭上眼睛之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清晰。
我能够听到浴室里水声停止的声音,床垫的微微塌陷和逐渐靠近的带着水汽的身体。
我落入了周泽宇的怀抱之中。
我闭上眼睛,均匀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好显得更加真实一些。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额头,似乎是一个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我知道自己今晚算是过了这一关。
5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一旁的床铺已经变得冰凉,周泽宇应当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因为之前晕倒的事情,我得到了几天的假期,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
走出房间,我从佣人那里得知了周泽宇去公司,而周靳辰仍然在家里办公的消息。
倒是正合我意。
我拦下了要给周靳辰送水果和点心的佣人,自己端着盘子走了书房。
周靳辰正在专心致志的办公,连头都没抬,直接出声让我放下盘子离开。
我放下了盘子,却拿起了叉子,随手叉了一小块水果凑到他的唇边。
周靳辰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猛地转过头,显然是要动怒。
然而在看清是我之后,他脸上的怒意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佯装被他吓了一跳:「替佣人过来给你送些吃的,不过看你目前没手吃,就想着先喂你一口。」
「我……我没有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我不喂……」
我的话还没说完,叉子上的水果块就被周靳辰一口吞下。
他也不知道嚼没嚼就咽了下去,飞快地说:「我不知道是你。」
「我很喜欢。「
那是当然,毕竟失忆时的我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收起叉子,却没有再继续喂下去,而是将叉子递还给了他:「那就好。」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
合上书房的门时,我转头看了一眼。
周靳辰捏着叉子还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只是个开始。
中午吃午饭时,周泽宇并没有回来,只有我和周靳辰坐在位置上。
我故意坐在他对面,腿故作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腿。
虽然动作很快,但是周靳辰显然是感觉到了,猛地抬起了头,目光锁定了我。
我故意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周靳辰又很快低下了头:「没什么。」
和我所想的一样,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如法炮制。
我不再恐惧周靳辰,毕竟当偶然发现了他的弱点,他不再令我感觉到恐惧。
白天趁着周泽宇不在,我故意创造和周靳辰的相处机会。
掉落东西时不小心触碰到的手、假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发呆,请的假结束一起去学校时同坐一辆车,在后座假装装睡,实则不小心睡在他的肩膀上……
主动的变成了我。
不过却都包裹在巧合之下。
这一切的经验都来自于我高中时参与排演的一场话剧。
我在里面饰演撩人于无形的夫人,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挤着时间背台词、揣摩角色、参与排演。
看过那场表演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将夫人这个角色演活了。
可惜的是,当时周靳辰已经开始了对我的霸凌。
在全校师生当众表演的那一天,他派人将我反锁在了废弃的道具室,里面一片漆黑,任凭我怎么呼救和哀求,都没有人给我开门。
听其他人说,他一直坐在台下欣赏着节目,还是被怕出事的跟班提醒才想起来关着我。
我错过了表演,话剧也少了夫人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表演最终惨淡收场。
我和其他演员的心血几乎是付之东流。
后来为了不连累话剧社的其他活动,我选择了主动退出。
因为这件事情留下的阴影,之后上台表演时哪怕再努力,我都无法回到当时的状态。
要是周靳辰看过我当时的表演,应该会觉得熟悉。
可惜他没有给我上台表演的机会,那我就只能在他面前演了。
周靳辰也确实比我想象的要纯情得多,入套也比我预想的时间要短。
在我若有若无地反向撩拨之下,他果然和我所预想的一样,开始揣测我对他的想法,日常生活中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最终生出了想要挑破的心思。
他仍旧保留高中时的蛮横和莽撞,在一次放学时没有急着让司机带我们回家,而是在他低头想要吻我时用,指尖抵住了他的唇。
我仍旧震惊又迷茫:「你在做什么,什么意思?!」
像是话剧中的夫人,让目标对象感觉到爱意,却又无法抓到爱。
周靳辰果然脸色骤变,意识到自己是自作多情这一点,显然对他的冲击不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吻仍然落了下来。
我阻挡及时,这个吻只落在了手背上。
饶是如此,我也在心里构想了要消毒的全过程。
周靳辰低声说:「这就是我的意思。」
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这也意味着要进入下一个剧本。
我瞪大眼睛,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低吼:「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可是你爸爸的人!「
这一巴掌我没有收力,周靳辰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都有些发红。
可惜眼下的情况只能先打一巴掌。
而且因为上学时要排演的原因,我几乎不怎么戴婚戒,不然杀伤力应该更强。
不过现在是检验成果、看能否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了。
周靳辰会生气,还是…
我期待着他的反应。
虽然很想紧张的舔唇,但我嘴上却故作慌乱地解释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会选择动手。
周靳辰脸上并没有怒意,也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这个时候提周泽宇的存在,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周靳辰果然想起了周泽宇的存在,问:「你会和他说吗?」
我咬紧唇瓣,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然不可能,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比起告诉周泽宇,当然还是让他主动发现更加有意思。
落在周靳辰眼里,果然被他理解成了另外一番意思:「你在犹豫。」
「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不在乎你的身份!」
我装得更加慌乱。
周靳辰却唇角上扬,像是尝到了甜头的孩子。
又因为牵动脸上的红肿,俊美的面容呈现出了几分扭曲。
眼看着他还想再亲,我连忙拦住了他:「等等,我们该回去了。」
「你脸上的伤口……」
周靳辰没有怎么犹豫就开口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去拿个冰袋敷一下,消肿再回去。」
我在心中暗笑。
等他消了肿再上车,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司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摔到的是脸,但也没有多问。
6
这天回去之后,我不再刻意撩拨,反而开始减少和他的独处时间,转而和周泽宇相处得更多,紧黏在他身边,吃饭时一边给周泽宇夹菜,一边避开周靳辰看过来的目光。
不过,我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周靳辰,看他努力掩饰,脸色却越来越沉,只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周靳辰不是没想过故技重施拦住我,询问我的态度。
但只要我不想给他接近的机会,他就不可能逮到我。
周靳辰也变得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一天,在听到周泽宇要将周靳辰叫入书房时,我故意不小心摔倒在周泽宇的腿上,被他揽住了腰。
这些天来,我都借着来姨妈或者早睡的名义逃避,但是现在的我却并没有推开周泽宇,反而主动圈住了他的脖颈。
不过在恰巧开门进来周靳辰的眼里,被当成了什么夫妻情趣。
他像是被点燃了怒火,黑亮的眼眸里尽是怒意,厉声说:「你们在做什么!」
活脱脱就像来捉奸的。
即使他明明没有什么立场。
没有等我回答,周泽宇已经冷声叫了一声周靳辰的名字。
周靳辰很快冷静下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看着我们两人。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周靳辰选择在周泽宇面前退却,是因为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得到我的回应。
现在不一样了,那天挑破之后,他估计把我当成了是爱他在心口难开,又或者是爱他却浑然不知。
看到在一起的希望之后,周靳辰已经将我当作囊中之物,自然会催生出占有欲,开始顶撞周泽宇。
到底是年轻气盛。
周泽宇不愧比我们年长许多,面对周靳辰的反抗仍然沉得住气: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出去。」
周泽宇的话无疑是当头浇了周靳辰一盆冷水,但周靳辰仍然没有后退。
周泽宇终于让我站起身,随即自己走了上去,抬手给了周靳辰一巴掌。
力道显然比我的要重。
因为周靳辰的脸不仅红肿,而且似乎都要破皮。
即使打了周靳辰,周泽宇的神色仍然从容又平静,仿佛动手的不是他:
「周靳辰,记得你现在享有的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周靳辰这下终于有所触动,退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不是因为周靳辰。
之前我还在努力思考,怎么将这话委婉地告诉周靳辰,没想到周泽宇就已经替我说了。
周靳辰现在心里,应当生出了不少小心思。
我正想着,一抬头却发现周泽宇正定定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心思,没想到他却只是问:「是不是吓到了?」
我摇了摇头。
这些天的相处里,我已经明白失忆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周泽宇。
如果刨除身份,他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做事游刃有余,举手投足带着年长者的优雅从容,知道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也不会强迫。
可惜他是周靳辰的父亲。
恨意早已经压过爱意。
从书房离开之后,我去找了周靳辰,在他骤然发亮的眼眸中给他递上了药箱,怜惜又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
在周靳辰想要抓住我的手时,我又收起手,指尖与他粗糙的指腹一触即离:「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周靳辰低声说:「你在意这个身份。」
我没有说话,落在周靳辰的眼里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眼中的火并没有熄灭,反倒因为我的话越烧越旺:「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7
周泽宇开了一家公司,最近正在和另外一家公司竞争一块重要的地皮,原本胜券在握,没想到公司的一些信息泄露,让局势反转。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他变得十分忙碌,呆在家里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当周泽宇递上一封离婚协议时,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不是看到周泽宇将名下的财产分为了两半,一半给了我,一半给了周靳辰,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周泽宇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显然这些天并没有好好休息:「公司出了一些事情。」
「如果我真的有事,这些财产可以保障你和周靳辰的生活。」
我眼圈通红,一边说着「你肯定没有事情」,一边在协议上签了字。
为了保全财产,我和周泽宇先假离婚,不过我仍然住在周宅,而周泽宇也仍旧忙碌。
这下家里一时间又只剩下了我、周靳辰和几个佣人。
是谁做的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我仍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周靳辰的靠近和示好也并不拒绝,任由对方揽着我,低声说,「这下你不能用继母的身份拒绝我。」
「周家将来也是我的。」
明明还没有坐上周家家主的位置,却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我表面上低下头,任由他轻咬我的耳垂,脸颊泛起红晕,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他还是太天真了。
不知道除了这一点之外,我还有其他理由。
我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机会很快送到了我的手里。
周靳辰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请柬。
我不小心路过看到,一脸惊愕:「我们不是同班同学吗?我怎么没有收到?「
我当然不可能收到。
毕竟托周靳辰的福,在高中时我是被孤立的那一个人,都知道要是和我走得近,同样会被周靳辰和他的跟班欺负。
高中毕业之后,大家也都很少再联系,因此并不知道我和周靳辰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另外一番变化,请了周靳辰,担心惹怒对方,也不会再请我。
提到高中,周靳辰明显脸色一僵。
周靳辰想要搪塞,抵不过我撒娇,还是答应带我一起过去。
毕竟这些天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不少,不是情侣胜似情侣,他也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我特意穿了一件短裙。
周靳辰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目光一凝。
我知道,他也看到了我腿上的伤疤。
因为觉得这道伤疤丑陋,失忆的我衣柜里大多数都是长衣长裤,很努力地想要将疤痕遮起来。
但是凭什么?
造成这道伤疤的不是我。
遮起来之后,忘记的是周靳辰。
我就是要提醒他曾经对我所做的事情。
察觉到周靳辰的目光落到腿上,我还故意说:
「唉,也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造成的了,看我初中时拍的照片还没有,是高中留下的吧。」
周靳辰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但声音有些涩然:「可能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摔的。」
我笑了笑:「都说高中生活是一段难忘的回忆,可惜我忘了,希望能在同学聚会上找回来。」
周靳辰已经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班上的人除了他的跟班之外都来了。
那几个跟班早就在我和周泽宇结婚后不久就被对方处理了,这也是我认为周泽宇肯定知道真相的原因。
班上的同学并没有对于我和周靳辰同时出现感到惊愕,应当是被提前打过招呼。
还有女同学主动和我搭讪,向我灌输着压根不存在的高中友谊,羡慕的目光落在我脖颈间和腕间昂贵的珠宝。
我看到了站在身旁的周靳辰,没想到他在这方面倒是细心了一次。
也可能是从我的话语中得到了灵感。
可惜他还是百密一疏,有个同学喝醉了酒,无视同学的阻拦,凑到我面前,满脸酸意地指着我说:「凭什么你高中时还被周哥欺负,现在就过得这么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靳辰已经一拳打了上去。
同学瞬间闭了嘴,我也在周靳辰转过身来的那一刻,适时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随即转身跑来,冲出了聚会地点。
聚会地点在三楼,我跑过长廊和电梯,转而在楼梯口停了下来。
周靳辰很快就追了出来,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紧张:
「苒苒,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听,转身要下楼。
周靳辰再次跟了上来,抬手想要拉住我。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装作是要挣脱开他想要拉住我的手臂,实则用力一拽。
即使周靳辰比我高大,但此时他全副身心都在我身上,被我冒然一拽,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我松了手,看着周靳辰从我眼前滚落。
酒店的大理石砖要硬得多,在滚落至台阶时,周靳辰的额头瞬间出了血,脸色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
我站在楼梯处,忽然意识到那个时候的周靳辰就是以这个角度看我。
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快意,欣赏了几秒他的惨状之后,我才开始演戏——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周靳辰,像是被吓傻了。
周靳辰的身体素质比我要好太多,很快就又跌跌撞撞地重新站了起来,一边扶着楼梯缓慢的想要走上楼,一边轻声安抚:「苒苒,我没事……」
那就太可惜了。
既然他说没事,那我岂能就这样放过他。
我突然惶恐地后退,抱住头蹲了下来:「别推我!」
「好疼!」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周靳辰却变了脸色。
他艰难地半跪在我的面前,朝我伸出了手,像是想要将我揽进怀里:
「苒苒,别怕,没有人推你……」
然而此时的我,也并不准备装成听进去的样子,疯了一般推搡着周靳辰。
我的指甲抓伤了周靳辰的脸和胳膊:「滚开!」
「滚!」
周靳辰声音低了几度,听起来焦急又温柔:「好的,好的,你小心掉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脚踹到了小腹,几乎连跪都跪不稳。
我俩的动静也吸引了服务员和其他同学的注意,他们很快冲了出来,将我们分开。
即使是这个时候,我还能听到周靳辰着急地朝服务员说别因为钳制我,而伤到了我。
在被抓住之后,我很快也表现得温顺起来。
毕竟我也并不想在挣扎中弄伤自己。
8
周靳辰和我都被送到了医院,坐的是同一辆救护车。
我佯装刚刚清醒,对弄伤周靳辰这件事情十分愧疚。
疼痛让周靳辰无法昏厥,他牵着我的手,听着我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眼熟……」
「好像……好像我也被从楼上推下去过。」
看着周靳辰骤然煞白的脸色,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绝对想到了当时将我从楼上推下去的场景。
我很快又补充道:「不过可能是之前看的什么电影,让我混淆了。」
周靳辰艰难地点了点头。
救护车很快到达医院,周靳辰腿骨断裂,需要在医院休养几天。
他并没有让我告诉周泽宇,不过以周泽宇现在的忙碌程度,哪怕知道了也没有时间赶过来。
周氏集团比我想的境况还要不好,财务状况已经被一些媒体报道,还有风言风语说公司偷税漏税,相关部门已经介入,将周泽宇先带走调查。
我和周靳辰都毫不担心。
我不担心是因为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而周靳辰不担心,除了是因为财产已经到了他的名下,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周泽宇的亲生孩子。
我对后者其实隐隐有过猜测,没想到最终在周靳辰这个当事人的口中得到验证。
毕竟算来,周泽宇只比我们大十六岁,这个年纪当爸爸太过勉强。
周靳辰是周泽宇去世的姐姐和姐夫的孩子,当时发生车祸,姐姐和姐夫为了保护在车上的他而死。
他就收养了周靳辰,当作自己的孩子。
周靳辰也知道这一点,对周泽宇崇敬的同时也有恨意。
他和竞争公司联手,那些信息也是他泄露的。
毕竟按照他和竞争公司的约定,出事的是周泽宇,最终公司和我还是他的。
他倒是野心勃勃。
我留下来照顾周靳辰。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我的照顾而变得更好,反倒愈发精神紧绷。
这些天里,我总是时不时提起被霸凌的回忆片段,显然让周靳辰很是紧张。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我,正是爱意最为汹涌的时候,自然担心这件事情。
我撞见过他问心理医生失忆后,恢复记忆的概率有多大。
医生的回答很是保守,只说受到刺激就有可能恢复记忆。
这无疑是让周靳辰更加惶恐,他加倍地对我好,说是我照顾他,实则是他在照顾我,同时对与高中有关的一切都草木皆兵,像是生怕我因此恢复记忆。
有时候我睡在一旁的陪床上,半梦半醒间听到周靳辰低声排演和我坦白曾经的事情,却又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
我在心里冷笑。
腿伤好一点之后,周靳辰就已经开始谋划带我出国的事情,仿佛脱离这个环境,就能失去让我恢复记忆的土壤,不过美名其曰是因为周家的事情,想要出门避避风头。
我答应了。
9
周靳辰腿伤好了之后,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出国的事情,就连国外的学校都已经找好。
不过他还自作主张给我换了个专业。
哪怕我说我喜欢表演,但他言之凿凿地表示,我之前因为排演累倒在台上,不如趁这个机会放弃。
我没有说话。
没有周泽宇的阻拦,一切都很顺利。
计划要出国的前一天,我拉着周靳辰又回了一趟高中,理由是想要看最后一场戏剧。
大约想到是最后一次,周靳辰同意了。
我们以学校赞助商的名义回去,还坐在前排。
然而这场舞台剧刚一开始,周靳辰就变了脸色。
他想要拉着我离开,但我没有动。
剧演到一半,周靳辰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我知道他听了出来。
毕竟剧中的台词,我都在现实中和他说过。
这场话剧就是高中时那场因为缺少了我饰演的角色,所以演得稀烂的话剧,后来被学弟学妹们重新演了起来。
我看得入了神,朝周靳辰比了个「嘘」的手势,总算安静地看完。
话剧结束,演员谢幕,其他人都纷纷离场,只有我和周靳辰还坐在原位。
这下不用周靳辰拉拽,我自己就站了起来,平静地说:
「你还记得我曾经也有机会排演这场话剧,但是被你锁了起来。」
气氛瞬间安静得可怕。
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周靳辰涩然的声音:「你……你在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指节,却是用力到有些发白。
我没有理会他,紧接着说:「当时你让我跪在玻璃碎片上,让我不要忘记这一切。」
周靳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没有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那次排演晕倒之后。」
他刚才也跟着我看了大半话剧,剧中夫人的调情手段,也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我的转变之处。
周靳辰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细听之下明显带上了几分颤抖:「那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吗?」
我觉得周靳辰很有意思,还在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迎着他的目光,我笑了笑,并不准备给他自我欺骗的机会:「当然是假的。」
「我恨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你。」
周靳辰出声说:「所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你在报复我。」
他眼圈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
我拍了拍手,表示他都回答对了。
得知爱意是假的,周靳辰的反应和我所想的一样大。
他忽然站起身,大力抱住了我,低声下气地说:「苒苒,之前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报复,但是不要离开我好吗?你答应我了,要和我一起出国……」
有水迹落在脖颈处,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声。
原来是周靳辰哭了。
我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在被你欺凌的时候,我想哭都哭不出来。」
周靳辰将我搂得更紧。
不过他抱着我,也看不清此时我眼底冰冷的神色:
「但是这些天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一直对自己曾经被霸凌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样吧,如果你能够还回来,我就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周靳辰明白了我的意思。
10
重回故地,在同学们惊诧的目光中,我和周靳辰走进了卫生间。
这次跪在碎玻璃上、头埋进脏水里的换成了他。
他的腿上留下了些许后遗症,跪在碎玻璃上时颤抖得厉害。
当时我跪了半个小时,这次他跪了一个多小时就坚持不住,连站立都很是困难。
我没有拉他起来,而是建议:「你可以爬着去脏水池那里,反正距离也不远。」
周靳辰照做了。
我在心里已经列好清单,将周靳辰还回来的事情都一一划去,最终剩下了跳楼。
我能够理解被逼跳楼时的自己,在被周靳辰欺负时,我无数次想到过死亡,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实现。
我是从学校的天台跳下去的,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活下来,还失了忆。
周靳辰也知道这件事情,但仍然选择了用跳楼偿还。
这让我很是意外。
我没有想过要逼他去跳楼,所以,当周靳辰发信息问我:
「如果我也像当初的你那样,从楼上跳下去,如果还活下来的话,你就会重新和我在一起对吗?」
我选择漠视,没有回复他。
单周靳辰跳了下去。
我跳楼那会儿,教学楼只有四层,下面还有绿化带,我没有摔死,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后来周泽宇投资多建了两层,现在这幢教学楼有六层。
11
周靳辰没有摔死,但是成了植物人,后半生只能躺在病床上。
当着医生的面,我善解人意地表示这种话不用和我说,我和他毫无关系。
毕竟我和他爸都离婚了,还是他做的,对他压根没有什么赡养义务。
听说植物人有意识,只是无法回应,我还特意站在他的病床前,生怕他错过一句。
说完后,我便走出病房,去忙剩下的事情。
今天周家可谓是一夕骤变,周靳辰成了植物人,而周泽宇因为一系列经济罪名锒铛入狱。
趁着还能探望,我去看了他一次。
他彻查过公司里的泄密者,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孩子。
他明白这一切时,也都太晚了。
因为得到了他的一半财产,周靳辰也成了不会让我烦心的植物人,我心情很好地谈起了我高中时期的事情,他这才知道了我恢复记忆,明白了一切都是我做的局。
我虽然不懂公司,但是我有周靳辰。
这个他最看好的继承人。
不过即使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周泽宇仍然处变不惊,和我讲起了他第一次看到我时的场景。
原来我记忆中,对方替周靳辰处理事情,并非我们的初遇,早在这之前,他就见过我。
当时是学校的答谢会,邀请了作为学校赞助商的周泽宇。
因为主持人临时出了状况,中途我被拉来救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想到后来再见我,是在要替周靳辰处理烂摊子时。
周泽宇平静地说:「我想过是否要告诉你真相,但我当时觉得,失去记忆的你过得更开心。」
「而且如果告诉你真相,我就失去了你和周靳辰。」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周泽宇会因为这个理由选择对我隐瞒:
「你都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那是我的记忆。」
「没事,你现在不用纠结了,因为你两个都已经失去。」
我将周靳辰变成植物人的事情告诉了他,顺带告诉他我要出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毕竟周泽宇要在牢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周泽宇没有说话,直到我快要离开时,他才出声说:「这就是我的报应。」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恢复记忆之后,你有片刻爱过我吗?」
原来年长者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直接起身离开,毕竟再迟的话,我就要错过飞机了。
在周靳辰准备出国的时候,我也在看国外有表演系的学校,联系演出机会,最终敲定得到面试的机会,出发的日期就在今天。
周靳辰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个和过去斩断一切的新思路。
这一切包括周泽宇和周靳辰。
因为周泽宇归于我名下的财产,从今之后我不用为生计发愁,完全可以过得不错,选择表演只是热爱。
12
我的演技早就因为周泽宇和周靳辰炉火纯青,轻易通过了面试,得到了表演深造和参与一个著名话剧的机会。
排演时,我又找回了全神贯注、融于角色的感觉。
演出很完美,导演夸我有灵气,还给我推荐了更多的机会。
再次得知周泽宇和周靳辰的消息,已经是一年后。
因为周家曾经的强盛,两人的近况在国内上了热搜。
周靳辰最终还是停了心跳。
周泽宇被判了漫长的刑期。
仇恨得到宣泄之后,两人于我来说如同陌生人。
我放下手机,在经纪人的唠叨声中赶往片场,去出演第一部担任女主角的电影。
(全文完)
番外·周靳辰视角
周靳辰身在周家,被要求做到样样都好。
从小到大,他各方面也都一直出类拔萃,没想到会在高中时碰到姜苒,折戟。
他被对方抢走了第一的位置,偏偏那次考试,父亲还答应只要他考第一,就允许他开家里的跑车上路,这一切自然也随之泡汤,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用另外一种途径报复了回去。
起初他只是想要简单地教训一下对方,没想到姜苒还闹到老师那里。
再加上他发现欺负姜苒很有意思,这场报复的时间自然也被延长。
他当然知道这叫霸凌,但是有趣。
就像是有人爱打碎精美的瓷器,将漂亮的画作撕碎。
只不过他的对象是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姜苒有一天会失忆,还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
他不是没有闹过,但仍然阻挡不了两人在一起。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朝夕相处对对方产生好感,最终因为对方的回应滋生占有欲,将一切推向另外一个境地。
在一起之后,他还庆幸姜苒忘记了过去被霸凌的事情,每天都在心里祈祷对方不要恢复记忆,就这样和他永远在一起,他会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弥补对方。
他后悔了,后悔曾经的霸凌,而姜苒腿上的伤疤,也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这一点。
可惜太迟了。
姜苒最终还是恢复了记忆。
周靳辰知道姜苒提出重新在一起只是想要报复他,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想要赌一把。
他的运气不好,成了不能动的植物人,唯有意识残存,清晰地听到姜苒和医生的对话。
他想要拉住姜苒,但是却无法动手。
无法睁开眼睛看时间,周靳辰只能根据医生到来的次数估算天数的流逝。
他还心怀期待,想要见到姜苒,期待着病床前每一次响起的脚步声,但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他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次注意到姜苒的场景。
那是在学校的布告栏前,他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样貌精致的女生,正兴奋地和旁人说着自己考了第一。
他强忍着久别重逢的激动走上前,红着眼睛道了一句「恭喜」,而不是「你给我等着。」
可惜一切也就停在了这里,连同他的生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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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5 17: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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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在修罗场里被迫营业
阿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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