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集团的覆灭

集团的覆灭

边境风云2：中越边境上的猫鼠游戏

当时我确实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而且确实是有一些紧张害怕的，但是处在那种环境下，却又不怎么害怕，我唯一担心的是阿红是不是除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被其他坏人给骗走了。

在东兴待不下去的我只好回家了，过了几天，阿七给我打电话问我去哪里了？他说好像现在人都找不到了，问我是不是安全。他还说鸭哥死了他伤心了很久，其实早就劝过他不要太冲动。

「我也劝过他了，我应该拉他走的。」我只好这么说了。同时我告诉他我现在很安全，也没什么事情，已经回到我宁明的老家了。

那天晚上，我微信竟然收到了阿红的消息，消息很长，现在的我依然记得很多的原文：「猛哥你好，我现在在新西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其实关于我，你不了解的有很多，但是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选择告诉你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首先，我是上过大学的，也在中国留学过，但是我并没有把学上完。我家在河内边上，之前跟着越南一个做走私生意的老板做货跑车，他叫雄哥，芒街、横模我们都有我们的货，虽然这边很多货都是莫老板在做，但是我并不认识他。

后来因为越南边防的关系打点的不好，老板的货被抓了，雄哥交了钱，没有多久就放了出来；我爸钱不够多，越南边防收了钱把罪都安到我爸的头上，我爸就被关了进去，判了十几年；越南女人不像中国地位这么高，我妈没多久就跟别人去南边了。我通过在这的同学介绍，就到了南宁的 KTV 去上班，当时店里宣传的是越南的大学生，又一次上班的时候就在店里认识了莫老板，莫老板比较喜欢读书人，对我也比较好，后来就知道莫老板的很多生意也是和雄哥在做，所以我就跟着莫老板到东兴了，主要还是陪越南客户的。

我介绍到你身边也是莫老板安排的，想让我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其实就是监视你，不过我回越南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是真心想找个人留在中国的，所以对你都是真的，和你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离开你我也很难受，但是我知道很多莫老板在越南的事情，所以他一定要安排我离开的，将来有一天或许我还会回来的。希望你能一切顺利，原谅我还有很多秘密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们这边肯定也有海关的线人，估计他们都知道了。

莫老板让我把微信换掉，但是我会一直保留着你的微信号码的，鸭哥的离去令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请忘记这段时间吧，也忘记我吧，对不起，但是也谢谢你！」

其实那些天真正令我伤心的还是阿红的不辞而别，我时常回想起我们在东兴的很多生活，我们一起游览过的地方，去过的粉店，还有在怪石滩一起的照片，还有一起去越南的一段快乐的时光，当然，还有那些肌肤相亲。我还没有和谁在一起这么多长时间，想来都是美好而又切身伤痛的回忆；就像后来想起来在东兴的生活一样，都是一种真实而又梦幻的存在，好像那些日子真实存在过，而又是那么虚无缥缈。

阿七打电话来的第三天，镇上的派出所就到我家来了，我妈问我他们来干什么，警察说：「找你孩子来了解了解情况。」

我妈又问：「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

警察说：「没事的，就是有些情况我们要了解一下，配合我们工作。」

我被带上了派出所的小面包车，然后到了也并不远的镇上的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有个人说：「张猛是吧，我是东兴海关缉私局的，请你跟我们回去一下接受调查，这是你的传唤证。」

我看着上面写的「刑事传唤」，我抬头问了问：「我是不是要被铐起来？」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你想被铐起来也可以的。」

我说：「那我跟你们走吧。」

于是我就到了东兴，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们把我关在东兴海关的一个带着铁栅栏的房间里，然后把门锁上，还给我了两根火腿肠和一包方便面，关门的人说：「如果不上大的，下面那个壶解决就可以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过来叫你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找我了，把我叫到边上的屋子里，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一张桌子一个板凳，桌子后面放着两个板凳，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唯一跟电视上不同的是板凳上没有手铐也没有板子，就是个普通的板凳。

两个警察进来坐在板凳上，有一个胖一点的警察翻了翻材料问我：「你是大学生吧？」

我回答：「是的。」

他说：「我们现在掌握了一些证据，第一是参与莫文雷走私大案，是团伙骨干分子；第二是袭击警察，造成一名警察死亡。」

我一听就呆了。

胖警察又说：「不过你从来没案底，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没有案底，又是大学生，我们是想给你一次机会的，不过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低着头说：「我一定老实交代，不过我没杀人啊！」

胖警察顿了顿，说：「那先说说这个，你讲讲你这段杀人的事情。」

我就一五一十的讲了讲鸭哥撞车的事情，还一五一十地讲了我们在村里怎么做货的事情。讲了有一个小时，他们期间还给我了一瓶矿泉水。

胖警察说：「好的，张猛，你说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情况的差不多的，看起来你对政府还是比较坦白的。那谈谈你怎么加入的走私团伙，然后干了些什么吧。」

我就把大学毕业然后跟着鸭哥到东兴来的事情，然后讲了很多去一起做货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讲阿红的事情。

胖警察说：「看起来你还是不老实啊，我们掌握到你和骨干分子有密切的关系，包括一名越南朱姓女人，你竟然不老实交代！」

他站起来又说到：「下午我们再过来，你回去再想想！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们的组织内部，都有我们线人！」

我被押回了小屋，中午躺了一会儿也没有睡着，然后又被带去了审讯室，还是那两个人。

胖警察问：「张猛，想明白了吗？」

我说：「想明白了。」然后又交代了有关阿红的很多事情。

胖警察问：「你之前跟谁结账的这些账本，有没有保存？」

我说：「都有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拿。」我顿了一下，继续说：「哦，胡世明的账本我也知道在哪里，我也可以带你们去拿。」

那天下午，我带警察们回到我的住处，把所有我能上交的材料都上交了，然后我带他们去了鸭哥的住处的两个两层小楼的装东西的地方，还告诉他们莫老板的两层小楼里应该也有些材料。不过警察说：「莫文雷的地方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第二天他们把我这么多年收的存在银行的钱的明细都列了出来给我看，问我还有没有赃款，我一般收到钱都喜欢存在银行，而且还有一些用于买了房子与车子，他们都让我确认这些东西。我全部确认了。

后来审讯的时候，他们还问我莫老板现在在哪里，我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参与他的其他事情，就是帮改进一下对讲机，点点货，向村民们发发钱，然后自己收收钱。

没过几天我去被送去了看守所，进去的具体流程就不说了，两次脱光检查，签各种字，拍各种照，还规定进去前三天不能说话，还要排排坐做「监视」；除此之外生活条件也是比较差的，睡大通铺，20 多人睡在一起，灯是 24 小时开的，用的被子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吃的只有素菜和米饭，还要刷厕所，还是刷洗手池，还要打扫卫生，要做一些手工劳动，还要学习，做什么事情都要报告，还要向一号（就是监室的管事的）做各种汇报；过了三天之后可以说话之后，才能在「监视」的时候和别人聊聊天，聊了聊才知道同监室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偷小摸，加上一些很小量以贩养吸的，很多人还来过好几次了，没有太多劲爆的事情，估计重大暴力刑事犯也不和我们关在一起。而且虽然生活条件差，但是打人骂人的事情是没有的，写这一段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也是一位广西人说的「在里面的都是人才」。

有一天我放风我居然遇到了最开始来东兴的时候遇到的阿磊，他说阿七是二五仔，所以后来海关总是在抓我们的东西，他还说阿七把海关都带去了他们的各种仓库，还到处抓人，但是他好像也并没有太恨他，他说等出去了学个修车，反正村里人也有在修车的。

偶尔还要提审，讲讲一些自己参与的细节，还要再去签很多字，这些都要带着手铐去了。家里还帮我联系了律师，是一个长得比较黑的女的，和电视上演的律师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好像大妈。律师一直给我说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我妈来看过我一次，哭的不成样子，我让她不要来了，我说我也没有什么大事情。

于是「很快」了两个多月，律师来找到我说我可以取保候审了，因为我并没有参与什么重大事情，还没有暴力犯罪的历史，因此就可以出来了；但是我的房子、车子都已经被扣下了，我又变成了来到东兴的时候一样，一无所有了；而且看守所的一年。

出来后我去东兴货场看了看，奇怪的是恒通的招牌还在，不过听别人说业务已经被其他其他做了，毕竟这些是莫老板的合法生意吧，莫老板的小楼也被查封了，我去的时候还贴着封条。

我的案子过了十个月才判，我那时候才知道他们分很多专案来办案，我只是在一个案子里的，而且我交代了很多，提供了很多材料，所以算做立功表现；而且没有参与过什么暴力犯罪，在扣留了我的全部非法所得并罚款 5 万元后，我因为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也就是说，我也不用去看守所或者监狱继续受罪了。那天在法庭上，我什么都没说，法官问我什么我都说「知道，我认罪」。

警察最终没有抓获莫老板，也没有抓获阿红或者其他人，但是胖老板是被抓获了，他被因为情节严重被判处了八年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罚金，按照法院的说法，他们掌握的莫老板偷逃税款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应该要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但是莫老板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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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23 13: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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