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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黑道大佬后,我一心考公
亲亲就亲亲
我穿书了,穿成黑道大佬的炮灰娇妻。
钟斯年暴戾地举起枪对准手下,我一头扎进他怀里:
「老公你别留下案底,影响我和宝宝政审了!」
1
我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古早黑道言情文里。
男主钟斯年杀人放火权势滔天无恶不作。
但他心里有一个纯洁不可玷污的白月光女主。
而我是钟斯年有名无分的原配宋楚楚。
再过几个章节女主回来,我就该退休了。
我是没打算改变炮灰命运,可我心里始终还惦记着一件事——考公。
毕竟穿越前我正在拼命刷申论准备二战。
可现在,我老公是个黑道大佬!
现在故事线才刚刚开始,钟斯年应该初涉钟氏旗下的灰色产业。
他要是有了犯罪记录,对我家三代影响都是大大的!
这么想着,我匆忙加快了脚步,直直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入目一个腿长腰细、矫矫不群的男人坐在正中。
其余人都垂手而立,包厢中还跪着一个满头大包面目全非的大汉,感觉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此刻,他正被钟斯年用枪指着头。
「老公,人家想你了!」我应声扑入钟斯年怀中,不动声色推开他手里的枪。
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情节不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不过钟斯年扣板都按下去了,这情节……
钟斯年挑眉,手中的枪又悄无声息地举了起来:「宋楚楚?你怎么来了?」
「想老公了不行么?我还亲手做了宵夜给老公带来。」我端起手中的保温桶,但里面装的是刚让司机停车在路边买的大份馄饨。
「你还会做宵夜?」钟斯年表情有一丝松懈,这才终于放下手。
不得不说,一开始钟斯年心里对宋楚楚这个貌美如花的老婆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不然以原著里描写的他那极度厌恶外人接触身体的洁癖,我刚才进门那一扑,跪在地上被枪指着头的人应该多出一个我。
打开保温桶,里面的馄饨各个皮薄馅大、鲜香嫩滑,汤底里加了些紫菜和虾皮,味道鲜得人口舌生津。
「这是你亲手做的?」钟斯年舀起一个,凝视勺子上薄皮中透出粉嫩肉馅的馄饨很久。
我厚着脸皮点头,是的,是我亲手买的。
钟斯年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被热乎乎的馄饨烫得微微蹙眉,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全部吃掉了,连汤都没剩我一口,吃饱喝足最后砸吧嘴:「做得不错,有门口地摊那味儿。」
我毛骨悚然,他怎么知道是在黑海湾门口地摊上买的。
钟斯年说完,又举起枪对准那人脑袋,我看不下去了:「哎哎,不是,你都吃饱了怎么还要杀他。」
「嗯?」钟斯年耐心不足,表情终于变得有点不太好了,「宋楚楚,你今晚到底想干吗?」
这是钟斯年第一次开枪杀人的剧情:
这人只是无意间冒犯了女主,就被钟斯年的手下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一枪毙命,尸体还丢进海里。
原来看小说的时候,我认为钟斯年是因为不爱吃饭、血糖不稳,才导致性格阴晴不定,俗称闲得。
可他现在都吃饱了,还喊打喊杀,那不就成吃饱了撑的。
没辙了,唯有真诚才是我最大的武器。
于是我抱着钟斯年的胳膊含泪哭道:「你别留下案底行吗老公,影响我和宝宝政审了。」
「?」
2
钟斯年到底没杀了那个人,只是吩咐手下再打一顿就直接丢出门外。
马仔们察言观色,眼神纷纷往我这边瞟。
我心想,故意伤人跟钟斯年书里那些举足轻重的罪名相比,小巫见大巫,更何况他没亲自动手,怎么也判不到他头上,便点点头,同意了。
他把我提溜回家,神色莫测:「什么宝宝?」
「未来的宝宝。」感觉钟斯年像是要揍我,我赶紧转头过去不看他,「咱俩是夫妻,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给孩子积德。」
「我不会要孩子的,不需要积德,以后你少来黑海湾。」
我端详着钟斯年的脸,不愧是男主,帅得天怨人怒,他这么决绝冰冷的直白表达不会跟宋楚楚这个角色有以后,我这个穿越进她身体里的人还觉得心里酸胀胀的。
「不生就不生,生孩子老得快,反正外边多的是女人想给你生,我当大老婆就行了呜——」说着说着,我竟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最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感觉不是我的,似乎是原身泪腺太过发达……
钟斯年表情看上去也大为震撼,伸出手,欲触不触地悬举在我面前。
我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索性直接扑到钟斯年的怀里发泄考公时积攒的怨气:「你也少去黑海湾,一听名字就不吉利,你看公公他死得那么惨,我不想老公也变成那样,不想当寡妇,而且黑海湾美女那么多……呜呜呜,钟斯年你给自己也积点德。」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钟斯年昂贵的定制西装上,原本以为按照他暴戾的性子会直接把我丢下车,谁知,他竟也没有把我推开,反而笨拙地抬手给我拍拍后背。
「不去就不去……别哭了,烦死了,再哭把你丢进海里。」钟斯年低下头,一边哄一边威胁我。
我泪眼蒙眬地偷看钟斯年,见他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心里暗自有些得意,嘴巴上却哭嚷得更大声了。
「老公嫌我烦呜呜呜。」
钟斯年看到我刚刚才要好点,这下扁着嘴又要落泪,赶紧生硬地再哄。
「不烦你,你别哭了。」
好像知道怎么拿捏男主了。
3
我哭过以后,跟钟斯年的感情意外地升温了。
原身跟钟斯年的联姻一年,这是第一次睡在一起。
转过头,旁边是和衣而卧闭着眼睛的钟斯年。
第一次跟男生躺一起,对方还是大帅哥,多少有点激动。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热血难凉。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把我生生摁住,让我动弹不得,钟斯年低沉的声音响起:
「宋楚楚,你煎蛋呢,在床上翻个没完了。」
我恨恨地咬着被角:「睡不着,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过。」
这是实话,自从二战考公,我每天都凌晨三点才躺下,早上七点起床继续背书,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一整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只求上岸,连我妈都说我走火入魔了,不然我也不会因为英年早逝出现在这里。
「那你想怎么样?」钟斯年似乎向我靠近了点,语气也算得上温柔,「难道你还想要我给你讲故事么。」
我翻过身,注视着钟斯年微抖的睫毛,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钟斯年,你给我念一下申论吧。」
「?」
4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出门吃早餐。
坐下才发现钟斯年没有一大早就去工作,而是坐在餐桌边,紧抿双唇,一脸怨气的看着我,我仔细瞅了瞅,还能看到他眼下隐约泛着青黑,不禁有些心虚。
「老公,早上好,昨晚上睡得好吗?」我笑容谄媚地坐在钟斯年旁边,搬着椅子朝他挪了几步,「你怎么还没去公司呀。」
「要不是你听到申论就秒睡,一晚上都抱着我不撒手,推都推不醒,我至于现在在这?」
钟斯年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但至少也没把我丢进海里喂鱼,说完起身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我捧着杯子喝牛奶,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警铃大作——小说里的白月光女主白依依,今天会出现在钟斯年的公司!
我望着钟斯年的背影爆发出一声怒喝:「你给我站住!」
在钟斯年还没发火前,我赶紧贴了上去,娇滴滴地用手指在他胸前画圈。
「老公,带上人家嘛,人家也想陪你去。」
十分钟后,我如愿以偿地和钟斯年并排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内心依旧汹涌。
终于要见到小说女主了,不知道是朵怎样清丽脱俗的小白花,才能让钟斯年这等人物念念不忘。
直到走进金融大厦的门口,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似乎发生了争执。
我好奇地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看到一道白色身影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后,向外摔了出去。
她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趴伏在我脚边,楚楚可怜地抬起脸,对着我身边的钟斯年柔弱地喊道。
「斯年……」
「……」
「……」
5
那一声,娇柔不能自理,平静里含着惊讶,喜悦中不乏伤感。
我咂咂嘴,还能从中琢磨出三分做作。
白依依应该早就知道钟宋两家联姻时的世纪婚礼,现在看到我和钟斯年如此亲密,立马红了眼圈。
钟斯年动摇了,于心不忍地想要伸手去扶,我却先白依依一步落下泪珠:「老公,既然白依依回来了,你,你们聊……」
话是这么说,我的身子一直往钟斯年身上倒,他虽然蹙眉,但还是伸手搂住了我。
嘿嘿,这小哭包人设真好用啊!
白依依见她的路被我走了,咬着牙换了个战术,她抿着嘴挺直了脊背,「我……我只是来找工作,这些人实在太欺负人。」眼泪在她眼圈打转,看起来只是想向钟斯年求个公道的倔强小姑娘。
呵,女人,可你的公道只会影响我考公大计!
对不住了,白依依!
我哇的一声勾住钟斯年的脖子,扑进他的怀里,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扒在他身上。
「老公,我舍不得你被人伤了心,还天天去黑海湾泄愤,干那些违法犯罪不符合社会主义的事情,我不想你害人害己,我想要你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不要那么危险呜呜呜。」
……四周寂静了一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依依都愕然看着我,一时忘了接招。
可预料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众目睽睽之下,钟斯年像拎兔子一样把我从他身上临下来。
「知道了。」
不耐烦的语气里掺杂了些妥协的温柔。
「大佬最近脾气这么好吗?」钟斯年身边的小跟班一脸疑惑。
下一秒,钟斯年一个眼刀扫过去,小跟班吓得一哆嗦,闭上了嘴……
经我这么一闹,钟斯年再看向白依依的眼神也已平静无澜。
我一边在他怀里抽抽一边没忘记正事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团乌七八糟的人,「老公,所以和白小姐产生纠纷的事儿怎么解决?」
钟斯年搂着我,神色淡淡地吩咐旁边警卫:「报警,让警察去查是怎么回事,闹事纠缠的全都赶出去。」
白依依等人被一起送上警车,钟斯年一直没有往她那边看。
我在钟斯年的怀里跟白依依对视,哼哼,假如我不出手,钟斯年会将欺负过白依依的人全都打晕捆起来,在夜里丢进水泥浇成建桥的柱子。
造孽,你俩谈恋爱,影响我考公。
还好我会哭,让钟斯年悬崖勒马。
穿书第一天,黑道大佬学会报警了,可喜可贺。
6
处理完危机,我立刻从钟斯年怀里弹跳出来。
今天还没背书,我得回去复习了。
刚转身,手被拉住了,
「我和她没有关系了……」
他跟我解释什么?
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得寸进尺。
我控制不住地再次泪目,哭唧唧地向钟斯年伸出小拇指:「那你跟我约好了。」
「约好什么?」这回钟斯年声音很温柔。
「约定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
7
白依依又回钟氏集团入职了,这会还没闹幺蛾子。
但有女主在的地方,就不可能平平静静。
毕竟当初作者为了让白依依看起来可怜可爱,着重笔墨去写她是怎么饱受欺凌还忍辱负重的。
所以误会解除之后,钟斯年对白依依格外怜惜,疼爱入骨。
我觉得,即使今早白依依没成功让钟斯年心底里的冰为她融化一点,按照剧情走向,还会发生别的什么蝴蝶效应的事情。
可脱离了原本的主线,我一无所知,只能坚决坐在钟斯年的大腿上时刻准备着,以不变应万变。
钟斯年在看文件的时候,就把我扒拉开,我单方面认为场面非常和谐。
「总裁,会议开始了。」
我知道钟斯年的行程记录里有这场会议,可是为什么推门进来的人是白依依!
条件反射般,我搂住钟斯年的脖子准备开始哭。
连钟斯年听到声音,都皱起了眉:「怎么是你?」
「人事那边说原先的总裁秘书休产假了,我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比其他人学历好一些,就让我来了。」白依依怀里抱着一沓资料,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微微低头,看上去不卑不亢,「你不用对我有偏见,我会好好努力的。」
她最后一句话明明是对我说的,眼神却缠缠绵绵地看着钟斯年。
可我和钟斯年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连钟斯年这种见惯风浪的人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走吧。」我正恍惚着,钟斯年站了起来。
我被甩到了一边。
我蒙了,鼻尖又开始泛酸。
没曾想,一双长腿出现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望见钟斯年微皱的眉眼,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我泛着酸楚的鼻尖,语气多少有点无奈:「不是叫你和我一起走吗,怎么又躲在这哭鼻子了。」
「我,我不会……」考公人第一次如此挫败,我抽噎了一下,「我也可以去吗?」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和我一起,还有谁可以?」
我呆呆地看着钟斯年,然后讷讷点了点头。
他怎么这么温柔啊……
白依依的目光滞了一瞬,又深吸一口气,喊停了我俩。
「钟斯年,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我不会放弃的。」
她说完,摇着马尾辫越跑越远。
我和钟斯年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望天。
其实不怪白依依,这小说的台词确实有点老套。
8
我还是没去开会。
因为我对小钟同志已经有了初步的信任。
钟斯年把我牵到会议室一墙之隔的会客厅,让我在里面好好待着,等他下班。
哒哒哒,脚步声。
白依依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
这一切发声得太快,我愕然地看着她,「干啥?求婚吗?」
白依依不回答我,自顾自上前攥住我的手。
下一刻,我的手掌心就跟她白嫩嫩的脸蛋亲密接触了。
靠,我手掌心好疼啊。
我低着头看自己红红的掌心,气鼓鼓地准备质问白依依。
会议室的门开了,钟斯年和客户互相寒暄着走出来,刚好看见了我这左右开弓的两巴掌。
钟斯年停下了脚步。
他身边的合作方也停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下监控,我这儿是死角。
「对不起,是我惹宋小姐不开心了,我这就去办理离职手续……」白依依跌跌撞撞想要走,脚下却纹丝不动。
而我攥着拳头,气呼呼的模样看起来确实不太像吃了亏……
那厢钟斯年正用修长的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仔细端详了几秒钟,眼睛里不无心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万一钟斯年跟白依依旧爱重燃,剧情回归到黑道文,那他为了白依依把我丢进海里喂鱼我就再也没办法为国家效力了!
想到这儿,我视死如归地大吼一声,
「有蚊子。」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全都聚集过来。
我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完,「我帮依依打蚊子。」
白依依发出一声冷笑,「现在是冬天,哪来的蚊子?」
注意到自己表情的转换,她匆忙低下头,小幅度地扯钟斯年的袖子,「阿年……我是说,宋小姐她因为知道我和你的过去,所以才会打我。」
这一声「阿年」激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嗯,疼么?」钟斯年的声音似春风拂面,但吹的是白依依,
会客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公司里的人全都假装忙碌着,实则耳朵眼睛全都长在我和白依依身上。
至于钟斯年,目光一直落在白依依脸上。
「切,宋小姐也太嚣张了,不知道我们依依是钟总的心尖宠么?」
9
说话的是白依依在公司的好闺蜜,她的语调悠扬婉转,听进我的耳朵里就是催命符。
家人们,我今天可能要交待在这儿了。
死因:掌掴黑道大佬白月光。
不能再给郭嘉效力了,我很惭愧,惭愧地掉下热泪。
白依依的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闪瞎了我的狗眼,她语气放缓了许多,温柔似水,「阿年……我……」
下一秒,钟斯年出声打断了她。
「没问你。」
「楚楚,你手疼么?」
?
我傻了。
他好像在问我的手疼不疼。
「啊……啊啊啊?」
「过来。」他冲我招手,目光温和无奈。
刚刚被陷害的委屈涌上来,我撅着个大嘴往钟斯年的位置龟速移动。
「钟斯年,我没打人,是她……」
钟斯年一脸的平静,「打了也没关系,手疼不疼?」
手被他牵起来,仔细地端详。
就像在端详世间最名贵的宝贝。
怎么回事啊,家人们,不能怪原身爱哭,属实是他戳我泪点上了。
小时候我跟同学打架,不管同学怎么不对,我妈都要骂我。
没想到钟斯年这么护犊子。
「哇呜呜……你这个坏男人,刚刚干嘛一直不看我,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鱼,呜呜呜呜呜,太丢人了呜呜呜呜,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忍不住呜呜呜呜呜哇……」
家人们,我必须得去医院看看。
宋楚楚这具身体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嫂子真是个妙人啊。」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响起。
我边哭边抬头看,奥,是从会议室里出来第二帅的小帅哥。
第一是钟斯年,毕竟是男主配置。
他看着我,表情似玩味,可他虽然帅,但是眼神让我不舒服。
「要你寡!」我丢下一句话,就拉着钟斯年往他的办公室走,再哭下去,我的前襟要拧出水了。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小帅哥应该是钟斯年黑道的兄弟冉阿让,后期会让钟斯年不断踏入深渊,又一个影响我考公的废物!
10
钟斯年办公室的内间,我第一次进。
原书中描述过,钟斯年虽然是混黑的,但是后期为了洗白集团拼命工作。
小屋陈设简单,桌子上和几台超大的显示屏,上面飘着我看不懂的数字。
钟斯年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转身走了出去,我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那张单人床上瞟。
这张床就是白依依和钟斯年发生了好几次酱样那样的地方,作者还尤其强调了钟斯年是如何如何的强。
我甩了甩脑袋瓜,甩掉满脑子禁止描写的画面。
深吸几口气,开始掏出手机里的申论 word 文档,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Two thousand hours later。
我发现自己躺在小床上。
申论真乃催眠神器,我竟然睡着了。
我的手被上了药,红已经褪去,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我动了动脖子,刚好转头,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我的面前。
钟斯年躺在我的外侧,侧身躺着,面向着我。
窗外金色的夕阳溜进房间,洒在他挺直的鼻背上。
原来我俩挤在这张小床上睡了这么久。
钟斯年眉眼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一场不好的梦。
我想到小说里对他的描述,钟斯年童年时只是钟家的一个弃子,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钟家兄弟欺凌利用。
他这些年,从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无异于虎口夺食。
或许,是我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我忍不住心里发酸,抬手想舒展他的眉头,却正正对上一双清明的眼。
11
「你……你装睡?」我恨恨问。
钟斯年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轻笑,带着不设防的松弛,挠的我心里痒痒的。
为了掩饰红了的脸,我佯怒背过身去。
「楚楚。」
我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捉住。
这张床实在太小了。
钟斯年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几乎紧紧贴着我。
我的耳朵越来越红。
突然,一处柔软的冰凉贴上我的耳廓。
啵,一阵酥麻贯穿我的浑身,我拽着被子想把自己蒙起来。
可是钟斯年不让。
他的手穿过我身下的缝隙,轻轻一拉就把我连着被子裹进他的怀里。
「乖,我不动你。」
我被禁锢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忿忿地看着他。
「楚楚。」他突然喊我的名字。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何对白依依不一般?」
我诚实地摇头。
「我刚刚回钟家的时候,什么也不是。我妈只是个不知名的野女人,在钟家看来,我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他很平静地开口,我的心却没由来地痛了一下。
「后来,我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钟老爷子举办了一场晚宴,我端盘子,那天来了好多人,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审视我,
白依依是我哥的女伴。
那时候的我,很自卑,只敢自己躲在角落。
可我哥还是找到我,把整杯红酒浇到我头上。
她在跟着我哥离开之前,递给了我一封手帕。」
「后来,我自己的公司成立,终于配站在她身边,可她却跟我提了分手,毫不犹豫地出了国。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我,我应该去报答她当时的手帕之恩,可是……」
他的语气一顿,似乎在思索着措辞。
「又哭了?」注意到我在抖,钟斯年把我俩的距离拉开。
我挡住他的眼睛,大声喊着不许看。
如果说,原来的眼泪,是原身的身体反应。
现在,我清晰的知道,确定,这是我的灵魂在哭。
我哭得抽搐,嘴唇颤抖着小声凶他,「可是什么啊!你说啊,」
我感觉到钟斯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可是楚楚,我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看向你。」
12
我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但还是努力瞪大眼睛看着钟斯年。
他……他是不是在对我说情话啊?
我的脸越发烫了。
我想要背一篇申论范文冷静一下,大脑却一篇空白。
可恶!恋爱脑果然影响我进步!
我咬着被角骂骂咧咧,脸却被钟斯年轻柔地转向他的方向。
「楚楚,我可以亲你吗?」
问什么问啊!亲啊!
你可是黑道大佬啊!
看来我得反思反思,是不是我把他的棱角磨得太圆润了,影响我今后的幸福生活。
「其实……你不用问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软软糯糯。
妈耶,我怎么能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啊。
可我还来不及震惊,嘴唇就被堵住了。
他撬开我的唇舌,动作温柔小心。
奇怪的是,在他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停了。
我兴奋地拍打他的肩膀,被打断的钟斯年,不悦地看着我,「宋楚楚,你知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我不哭了诶!你看!原来亲亲可以让我的眼泪停下来!」
我还沉浸在兴奋中,钟斯年却再次俯身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热烈而汹涌,浪潮几乎快要把我整个人吞没。
我记不清沉浮了几个来回,在我已经坚持不住睡过去的时候,钟斯年在我的唇边落下了最后一个吻。
作者诚不欺我,钟斯年果然很强悍……
这是我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13
好消息,我听说白依依和她的闺蜜只是被开除,并没有人命发生,我可以安心准备考试了!
耶耶耶!
14
接下来的几个礼拜。
我几乎跟钟斯年天天黏在一起。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我的止泪药。
钟斯年开会,我在旁边看书顺便蹭他的大腿。
钟斯年吃饭,我坐在旁边看书他顺便喂我吃饭,我顺便蹭他大腿。
钟斯年睡觉,我……我想跑。
但是没跑成,被抓住脚踝,拉了回去。
家人们,考公的时候尽量别谈恋爱,真的会影响复习效果!
因为钟斯年的时间太长,大大剥削了我复习的时间。
我决心要自己留在家里看书,不去他公司了。
忘了说,钟斯年在我的严格监督下,开始管理往日纵容发生在黑海湾会所里的违法行为,清理掉钟氏游走于国家警戒线附近的灰色产业。
听说资产缩水了一部分,但是不影响钟氏的大局,整体来说还是本市的龙头企业,有一些股东不满分红减少,被钟斯年客气地用合法手段清扫出去了。
我很满意这个大进步。
毕竟在原著里,股东大会上违背钟斯年意愿的人会被打晕拉到废弃工地上,一个个拿枪指着头,用老婆孩子的生命威胁着,被迫在股份转赠书上按下血淋淋的手印。
一个月后,钟斯年的生日在黑海湾盛大举行了一场晚宴。
他跟我说,这算是他前半段黑暗日子结束后的重生,要把我正式地介绍给世家和身边亲近的人,今后我不仅是和钟斯年联姻的宋小姐,更是他的钟夫人。
15
晚宴上,白依依又来了。
她身边还站着那天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小帅哥。
家人们,我怀疑要有重大情节要来了,必须暗中观察观察他俩。
一杯红酒倒到了我身上,是个陌生的服务生。
我看着自己被浇头的白色长裙,晚宴马上就要开始,我无奈去楼上更衣室换衣服。
1204 房间,我等着钟斯年的下属来给我送衣服。
门铃一响,我扒在猫眼上往外看。
是刚刚那个服务生。
可是下一秒,我看见了抵在他腰间的一把黑色手枪。
我有预感,是冉阿让和白依依的手笔。
我赶紧把门的安全拴挂好,给钟斯年打电话。
可是他现在应该还在晚宴跟人周旋……
豆大的汗从我的额头滴下,心里从未有过的慌张。
滴滴,是刷门卡的声音。
下一秒,门打开了两臂宽的缝隙。
缝隙中露出冉阿让邪笑着的脸。
16
我是被耳边凌冽的风吹醒的。
眼前是一片漆黑,嘴被封了胶带,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风声中夹着冉阿让嚣张的声音:
「年哥,我们这行,没有金盆洗手,如果你想退出,除非是死了。」
他在跟钟斯年通话,声音里夹着不明的情感,我很想听清钟斯年说了什么。
可是根本听不见。
冉阿让下了最后的通缉,「十分钟,你不来,我就把你老婆从 36 楼丢下去。」
眼罩被摘掉,冉阿让的面容在我眼前逐渐清晰。
「小哭包,还记得我么?」
「呸!」
我啐了他一口。
冉阿让显然不满我的态度,他拎起绑在我手上的绳子,像拎兔子一样,把我半个身子悬在大楼的外侧。
风太大了,几乎可以立刻把我的眼泪风干。
而且,我好冷啊……
但是社会主义的价值观支撑着我,我开始默念着什么以让自己清醒一点。
冉阿让还舍不得我死,下一秒就把我扔在了地上。
坚硬冰冷的水泥地擦得我腿部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留在我眼前。
「宋楚楚,好久不见。」
我抬起头,是白依依。
17
她一改常态穿了黑色的裙子和大衣,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暗示昔日白花女主堕落成黑月光的象征。
她还端着一杯酒,金色的香槟酒冒着气泡,像毒蛇的信子,当着我的面,她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倒进酒里,
末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残余的晶体。
这不是每年社区宣传活动里都会拿出来展示的违禁品吗?在原著里,就算钟斯年最后一步步走向只手遮天的大佬地位,都始终没有去触碰这道高压红线,白依依怎么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剧情似乎在一步一步的崩坏了!
18
「楚楚。」钟斯年焦急的声音响起。
他真的来了,一个人来的。
而且手无寸铁。
钟斯年的眼神在捕捉我的那一刻,盛满了心疼。
「没关系,我来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每晚睡前的低喃。
我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用尽全身力气吼,「回去啊,钟斯年,有危险!」
可是一切都晚了,埋伏在暗处的冉阿让将枪抵在了钟斯年的后脑勺,「年哥,我们这么多兄弟都比不过一个宋楚楚么?」
钟斯年举着双手,缓缓转身,正对着冉阿让的枪。
他面上表情不变,甚至笑了笑,
「冉阿让,等你以后结了婚就知道了。」
「还有,我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给大家找岗位,之前跟过我的那些兄弟们,无一例外。」
「呵,可你说过会给我父母报仇,现在你拿什么报?你的钟氏集团吗?」冉阿让的手枪抵在了钟斯年的额头上。
我突然想起来,冉阿让的父母,被一个涉黑企业埋在了拆迁房的地下。
这个情节作者好像一笔带过,原文中钟斯年为他解决了这件事,他才对钟斯年死心塌地。
大脑飞速运转,我慢慢地往钟斯年的那边蛄蛹。
「冉阿让,能听我说一句吗?」
两个高大的男人低头看向我,不无诧异。
「回你的地方去!」
两人异口同声。
「两位大哥,就没想过,可以报警……?」我弱弱开口提问。
听到我说的话,冉阿让像是受到了很大刺激,他直接把枪对准了我。
「我,我,我去了啊!我跑了很多次,没有人帮我!」
……这个配角一说谎就结巴,他不信任官方反而胡作非为的行为真是可怜!
冉阿让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他已经彻底失控。
钟斯年见势不对,向左前方扑了上去。
这栋楼的左侧,是一幅巨大的广告牌,冉阿让就这样直直翻下楼去,粉身碎骨。
「啊!」我和白依依同时发出尖叫声,一起扑向钟斯年。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不哭了,楚楚,没事儿了。」钟斯年几乎立刻回抱住了我,他把我裹进他的大衣里,右手一点点地帮我顺着气。
一旁,白依依的手还举在半空,怔怔地望着我们。
「你好自为之。」
钟斯年丢下一句话,就牵着我的手准备下楼。
与我相处许久,他终于把法制社会的规则刻在习惯里,顺手就报了警。
我们推开天台门的时候,白依依出声喊了钟斯年的名字。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易碎。
「斯年,我只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你连这个都不愿意满足我么,你就这么恨我、厌恶我?」
钟斯年默默看她,没回答。
她边说边靠近我们,然后,伸手,递出了手中的香槟杯,做足了柔弱美人的姿态:「好,斯年,那我最后敬你一杯,你喝了这杯酒,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就当还了我当年送你手帕的恩情。」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纠葛,我祝你和宋楚楚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钟斯年看着她,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回忆,最后化为一如既往的冷淡坚定。
不知道白依依又想做什么妖,可钟斯年还是会因为那句手帕之恩伸出手。
我知道他唯一无法拒绝的就是这件事,像一道枷锁将他永远锁咋过去。
同样是晚宴,白依依向他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了他的自尊心,可惜物是人非。
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手拦下了那杯酒。
「钟斯年,你明知道这杯酒有问题。」
钟斯年恍惚地看向我,眼神竟然有种少年时的脆弱。
因为冉阿让的死,有人报警了。
天台,我们三人都被带回去调查。
违禁物刑侦支队到了现场,警犬一进门就直奔白依依所在位置,汪汪着扑了上去。
我挽着钟斯年,看他把手里的杯子连同液体一起倒进警察提供的塑封袋里。
被戴上手铐的白依依眼中布满了血丝,满脸灰败的与我们擦肩而过,再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出警局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钟斯年牵着我的手,下巴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
「老婆,」
「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喊我,我耳根子一红。
「你说冉阿让把你的半个身子都推到了天台外,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沉吟了片刻,反问到,「那你呢?」
「你差点翻下楼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钟斯年停下脚步,将我身体扳向他,声音沉稳坚定:
「我想,如果我能再多爱你一天就好了。」
心跳声好大啊,比我第一次考公差成绩的时候都要大。
寂静的街道,路过的扫垃圾的大爷默默地冲钟斯年举起大拇指。
「所以,你呢?」
钟斯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我的回答。
我心虚地缩了缩头,完蛋,我总不能说当时我一心在想的都是核心主义价值观吧。
于是我踮起脚,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我伸手抚摸钟斯年的脸,他是我看的第一部狗血霸总文的男主,却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过得还挺惨的。
钟斯年笑着反手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终于不再追问之前的话题:「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任务才算完成,复活上岸。我已经有点不想走了,可是家里的行测真题还没做完,申论规矩我也快忘一大半。
我眨眨眼,心中涌起不安,倏忽落下几颗泪珠。
钟斯年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替我抹眼泪,问我哭什么。
预感到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拉着钟斯年,磕磕巴巴的说:「老公,你一定要忠于祖国和人民,要遵纪守法,不要逃税漏税,你要是也有了案底,我就考不了公了,钟斯年……」
一辆刹车失灵的红色小轿车从街道拐角向我和钟斯年横冲直闯而来,我转过头看到驾驶室里的的司机,目光呆滞,嘴巴一张一合的仿佛机械,混乱中,我认出他的口型——任务完成,即刻返回现实。
最后一刻,我泪眼朦胧的推开钟斯年。
「不要忘记我。」
19
白光一闪,我从堆满真题和复习资料的桌面上醒来,照到桌面上的小镜子,脸上有一条明显的笔印子。
我迷迷糊糊翻开眼前的申论,却看到一本破旧泛黄的古早言情小说夹在书中间,看清上面的字,我忽然彻底清醒了过来。
「黑道大佬追爱记……同人本?」
翻开来看,原来这是读者改编原著创作出来的同人小说,书里的结局,白依依利用违禁品勾结多名企业家,并企图伤害他人,被判处无期徒刑,狱中她无数次的想要打电话给钟斯年求饶悔过,却再也没有打通过钟斯年的电话。
而钟斯年彻底放下了过去的白月光,与妻子宋楚楚先婚后爱,恩爱和睦,时常一起去捐赠和帮助有需要的人,钟氏并没有因为脱离了灰色产业而被取代或是衰败,反而继续做大做强,还成了市里的纳税大户。
钟斯年成为一代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和慈善家,名字和照片被挂在市局的贡献表彰栏里。
而宋楚楚虽然老公和娘家都有权有势,但还是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考进了体制内,从基层做起,每天开着玛莎拉蒂为人民服务。
我看完以后,没由来的眼眶湿润了,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也要努力了。」抹干净眼泪,我撸起袖子加油干。
三个月后,我以笔试面试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公示期,成为一名国家公务员。
知道被录取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我站在市局门口,异常的平静,只想眼下抓紧时间再出去走走逛逛,免得到时候做了社畜,只能早八晚六的忙碌。
循着阳光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变换了的缘故,我格外勤奋,过每个有红绿灯的路口都要扶一个老人过去,听着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向我道谢,心里说不出的光荣,没忍住笑意,转身就要往回走,没看到此时已经红灯。
幸好有只手及时拉住我,一辆车从我面前擦过,我呼吸微滞,转头想向那人道谢。
目光触及,我却忽然愣住了,小声地问道:「你是……你是……」
「忘记我了吗?」钟斯年声音有些哑哑的,脸上泛起绷不住的笑意。
「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完)
作者:夜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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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4: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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