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主妇
今晚梦这个:爱与爽的绝对领域
我资助了 10 年的女生,选择去做全职太太。
听闻这件事,我急火攻心,一字一字地质问她。
「我辛辛苦苦资助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嫁人去做全职太太的!你现在一毕业就嫁人,那我算什么?」
「算你倒霉喽。」她语调轻快,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1、
「韩姐,求求你,救救我。」
包厢里,肖茹月声泪俱下地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
我看着眼前跪着的年轻女孩,衣着得体,打扮精致。
但却骨瘦如柴,眉眼间有着掩不住的痛苦与憔悴。
她哭着向我认错。
「韩姐,对不起,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听劝,是我对不住您。可是您能不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再救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话音刚落,她就开始给我磕头,头磕得很实在,在地上咣咣响。
再抬起头,她额上已是一片血红。
我无动于衷地坐着看她表演。
见我受了她的礼,肖茹月面上划过一丝期盼。
她膝行过来拽着我的裤脚,「韩姐,谢谢你。」
我嗤笑一声,拂开她的手。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帮你。」
肖茹月神色一下变得很狰狞,嗓音尖利起来:「韩兮容,你耍我?」
「我耍你?」我也冷下来了脸,「肖招娣,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的。给我磕几个头而已,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至于现在,」我冷笑着,「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当初你说你的路你自己跪着也会走完,现在你也别回来求我,你跪着走吧。」
说完,我便站起身,拎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只留下肖茹月一个人在包厢里歇斯底里的发疯。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风呼呼的刮,刮得我脸上生冷。
路边的行人都在看着我。
走了好一段路,我被一个女生拦下了,她递给我一张纸。
「把眼泪擦擦吧。」女生神色温柔,「不要伤心,一切痛苦都会过去的。」
我这才发现,原来无意中,我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我资助了十年的女孩子啊。
我怎么会不痛呢?
她「肖茹月」的名字,都是我亲自替她取的啊。
2、
我第一次见肖茹月,还是在 13 年前。
那时,她还叫肖招娣。
当年我初入社会,一腔热血。
我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我能站在社会上,跟大家平等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不是因为我够强,而是因为我足够幸运。
幸运在我妈妈没有因为我是个女孩而把我打掉,幸运在我家里愿意供给我让我受到好的教育,幸运在公司没有因为性别歧视而直接筛掉我的简历。
我得到了这份幸运,也想把这份幸运给予另一个女孩。
一个,也许现在不那么幸运的女孩。
于是,在拿到第一笔工资后,我专门找了还在贫困山区支教的朋友,让她替我寻找一个家庭困难的小女孩。
我当时的要求是——
1.要女孩。
2.年纪越小越好。
3.成绩要好。
年纪小,是因为我觉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女孩年纪越小,教育对她的影响越大。
成绩好,是因为我希望我资助的女孩可以读完书后进入社会,在职场上打拼,帮助女性争取更多的权益。
所以朋友在给我推荐肖招娣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满意的。
「全班 38 个同学,她考 30 名。」我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掐死这个女人,「姐姐,我不资助她,她的成绩单都要把我气出脑溢血了,真资助了我不得住进 ICU。」
「诶,你听我说啊。」朋友也很焦心,「这孩子家庭困难,家里重男轻女,她每天连饭都吃不饱,能考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
「容容,你是我朋友,我跟你直说了吧。」朋友嗓音苦涩,「这个孩子,如果你不资助她,她就要回家嫁人了。」
3、
我去了那个小山村一趟。
山路泥泞,车很难走,是朋友雇了一辆牛车把我拉上去的。
在牛车上,朋友跟我细细说了肖招娣的情况。
她家里很穷,爹妈还重男轻女,非要拼儿子。
亲妈一连生了 5 个女孩,才生出儿子。
因为孩子生的太多,妈妈的身体废了,常年卧床不能下地。
她爸务农,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家里穷,还有那么多张嘴,肖招娣每天都要做家务,做手工补贴家里。
如果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村里下了指标,村支书亲自去她家说,她连小学都上不了。
「现在也快上不了了。」朋友一声叹息,「我那天上着课呢,她爸突然就冲进来,把她往外拖。她哭着拽着教室门框不肯撒手,我冲下去拦住她爸,一问才知道,她爸用她换了五万块彩礼钱,要把她嫁给另一个村子当童养媳呢。」
我很吃惊,「她才多大啊,这不是犯法吗?」
话音刚落,我和朋友就都沉默了。
在这种村子里,犯法又如何呢?
在我们的沉默中,牛车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村子的边缘。
村子很破,屋子稀稀拉拉的,黄泥铺的小路上到处都是垃圾。
我跟着朋友走到了最破的一个小院。
朋友敲了敲已经歪了的木门,传来一声粗粝的男声。
「谁啊?」
「是我,希望小学的魏老师。」
「嘎啦」一声,门开了。
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开了门。
她身材瘦小,穿着破旧,头发细细软软,杂草一般堆在头上,还泛着营养不良的黄色。
女孩眼睛亮亮的,孺慕的看着我朋友,声音激动。
「魏老师!」
她压低了嗓子,眼睛里闪着期盼的光「魏老师,你是来带我去上学的吗?」
我眼睛一下就酸了,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自己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看着朋友站在院子里和她爸聊天,劝她爸让肖招娣继续去读书。
她爸却不以为然的大声说,「女娃子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然后又讨好地让我朋友在学校里多看顾他家的男娃一点。
「那可是俺们老肖家的根啊。」他憨厚的搓着手,沧桑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他有出息了,俺死也瞑目了。」
我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小女孩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的散去,头一点一点的低下去,沉默的站在那里,像一个小泥人。
见实在说不动,朋友只好准备告辞。
这时,小女孩才终于泛了点活气,她冲过来「老师,我送你。」她偏头看了我一眼「还有这个姐姐。」
因为我朋友还要教他家的男孩,所以肖父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肖招娣送完就快点回来,家里的衣服还没洗。
路上,肖招娣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她才轻声开口问道:「老师,我不能再去上学了,对吧?」
她眼里含泪,却还是努力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老师,能认识老师我已经很知足了。老师再见,我会想你的。」
她往我朋友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后,就转身跑开了。
我朋友张开手掌,发现是一颗皱巴巴的糖果。
浅黄色的糖果,用玻璃纸包的,一看就很廉价,却已经是那个小女孩最珍贵的东西了。
朋友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的成绩你也看到了,真的不好,很多资助人看见她的成绩就拒绝了,可是她连饭都吃不饱,营养跟不上怎么学习呢?大家都想资助第一第二名,可是成绩不好的孩子就活该一辈子困在泥潭里吗?」
她几乎是哀求了「容容,现在只有你能救救她了。」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资助她。」
我愿意资助她读书,资助她生活,资助她的人生。
我想救救她。
「真的吗?太好了!」朋友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我这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我含笑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村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小女孩买点什么生活用品和文具了。
我幻想着将来这个瘦弱的小女孩考上大学,步入社会,变成自信美丽的都市白领。
然后回到小山村,向另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孩伸出援手,几乎要笑出声来。
没想到,朋友是哭着跑了回来。
「容容,她爸妈不同意!」朋友哭的要背过气去了「她爸妈坚持要把她嫁人,说收了人家五万的彩礼。如果想要资助她读书,要给八万才愿意悔婚!」
「什么?」
4、
我回到了那个破烂的小院子里。
只不过这次,我进了主屋。面前摆着一个破了口子的白瓷碗,里面倒着些开水。
面容憨厚的肖父与脸色蜡黄的肖母坐在我的对面,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
我垂着眼睑,数着桌上的纹路,没有开口。
许久,肖父先按耐不住了。
「十万!」肖父迫不及待,「你给俺十万块,俺就让二女重新回去读书!」
「十万?」我一推桌子就站起身准备走人,刚刚我朋友还说是八万,现在就涨成十万,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宰呢。
「哎哎哎,别走啊!」见我真要走,肖父一下就急了眼,「你这个女娃,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呢。」
我气乐了,靠着桌子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肖先生,麻烦你想清楚了。我是想赞助你的二女儿读书,但村子里失学女童那么多,我也不是非她不可。我是真心想要帮她,所以今天才坐在这里跟你们谈。但我的钱也是辛苦挣的,不会给你们当冤大头。」
肖父讪讪的笑着,不住的说是。
又问我,「那您可以给多少呢?」
「给多少?我一毛都不会给。」我毫不客气,「童养媳本来就犯法,要我说你给人家把彩礼退回去,然后我资助招娣上学,就这么简单。」
「那可不行!」肖父脸色大变,「俺们彩礼都收了,这样一来俺们在村里名声就臭了,以后怎么给小宝说对象,不成不成。」肖父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你说怎么办?」
「八万。」肖父退了一步,「你给俺八万,后续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俺保证让二女顺顺利利去读书。」
「别做梦了。」我寸步不让,「我资助的是你女儿,到头来她学成了受益的是你,凭什么人家给五万彩礼你就把女儿卖给人家,我给八万才能买到她上学的资格?」
「肖先生,」我压着火气,「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吧。」
「你想要,俺也可以把女儿卖给你呀。」肖父的眼睛狡黠的一转,「八万块,你把俺二女带走,干啥都随你。」
「卖给我?你拿这当人口买卖呢?要不我现在报警,警察要是同意,别说八万,十万我也可以给。」我顺势掏出手机,就要给警局打电话。
「你打啊!」见我油盐不进,肖父也摆烂了。
他坐在椅子上叫嚣:「你打,你现在就打,俺倒要看看,俺嫁自家闺女能违什么法!有本事,你把俺抓进大牢去!」
我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尴尬的停住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肖父现在还没有把女儿送给人家当童养媳,说「卖给我」也只是口头言语,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是批评教育一下,最多逼着肖父承诺让孩子去上学。
可不管是警察和我,都是要离开的。
一旦监督的人走了,肖招娣未来的命运如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除非……
我把肖招娣「买」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调头离开的,那么多失学女孩,我也不是非她不可。
我望着角落里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有些犹豫。
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肖招娣抬起头,朝我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黯淡又麻木,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被放弃的结局,并平静的接受了它。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
如果现在我不拉她一把,任由她溺死在这个泥潭里。
我一定会后悔。
「六万。」我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六万块,我买你们和她断绝亲缘关系,我会带她离开这里,以后你们生病、养老都和她没关系。同意就算,拒绝就散。失学女孩那么多,我也不是非要这一个。」
「成交!」
出乎意料的,肖父的毫不犹豫答应了。他搓着手站起来,呲着一口黄牙要和我握手,「您什么时候把这六万打过来,俺什么时候把二女送过去。」
我没理他,只是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站在屋角的小女孩。
她垂着头站在那里,像一件真正的商品,没有一丝生气。
仿佛她爸爸交易的不是她的人生。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拉住她枯瘦的小手。
「肖招娣是吧,」我很小心的冲她笑了笑,「别害怕,你的运气在后头呢。」
她微微抬起头,抿着嘴浅浅的笑了。
5、
肖招娣的事情商量完了,现在的问题是那六万。
这个时候,我就开始痛恨自己之前的大手大脚。
因为没有攒钱的习惯,我翻遍了自己的全部支付软件,也只凑齐了五万块钱。
还有一万的缺口。
迫不得已,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妈听完我的要钱缘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容容,你的这份善良妈妈是支持的。」我妈在电话里循循善诱,「但是首先,你刚入社会,妈妈不赞同你做一些超出自己承受界限的善事。其次,她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我妈斟酌了一下语气,「妈妈很怕你到最后会伤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想救救她。妈妈,这不是远方的哭声,这是我眼前的哭声。我听到了,就不能不管。」
「我不会给你这笔钱的。」我妈叹了口气,「这一万如果是你想买包想买鞋想去旅游妈妈都可以给你,但如果是资助这个女孩,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我跟朋友打电话借钱,她们也都为难的告诉我,我妈专门打电话跟她们说,不要给我打钱。
我都要被气哭了。
最后,是公司的 hr 打电话给我。
她说公司老板看见了我的朋友圈,同意我预支一部分工资拿来应急。
我千恩万谢了公司的帮助,看着终于凑齐的六万块钱险些喜极而泣。
我终于可以把肖招娣带走了。
害怕夜长梦多,我当晚就去了镇上把钱打到了肖家人指定的银行卡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肖家接人。
结果被拦住了。
6、
「你要带俺二女去哪儿?」肖父拽着肖招娣的胳膊不肯撒手,他手劲很大,肖招娣的胳膊被他掐出了一圈青痕。
「你不是说把女儿卖给我了吗?」我强忍怒气。
「谁说卖给你了!」肖父嗓门很大,他大声嚷嚷,「俺们是说让女娃去读书,谁让你带人走了?你一个女人要把俺女娃带走,谁知道是干什么去!」
他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扫视了我一圈,「穿这么好,还能拿出那么多现钱,谁知道是干什么的?俺们肖家祖祖辈辈都清清白白,可不能把女娃推到那种火坑里!」
肖母也适时的出来,坐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就嚎啕。
「俺苦命的女娃啊!是爹娘没本事护不住你啊!」
一时间,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声间杂着几声狗叫,嘈杂的塞满了院子,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
他们想赖账!我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
但肖父务农,长得也五大三粗,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女孩带走。
我双眼通红,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我朋友带着两面包车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让让,都让让!」她挤开人群冲了进来。那一刻,她在我眼里都带着圣光。
在她身后,一帮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列成两队,气势汹汹的站在院门口。
而她则是气喘吁吁的扶着院门,气还没喘匀就就质问肖父「肖爸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语气严厉,「你别忘了,我昨天可是在场的。所有的对话我都录了音,你要是有问题我们可以去找村长。」
「还是说你想毁约?」她语带威胁,身后的那群男人也适时往前迈了一步,虎视眈眈的瞪着肖父,似乎只要我朋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动手。
肖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立刻撒手,一把把肖招娣推到我怀里,讪笑着说「没有,没有,俺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拽过肖母,「女人,当妈的眼皮子浅,舍不得女儿,想多留几天而已。」
说着,他甩了肖母一个巴掌。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立刻,肖母的脸上就泛起了红痕。
他讨好的看着我。
「看,俺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们快走吧,再晚点路也不好走了。」
我看着肖母,她的脸被打的偏到了一边,枯黄的发丝遮住了侧脸。
她浑身颤抖,却一言不发,像是一具尸体。
我搂着肖招娣的手又紧了一些。
「肖母跟我一起走,带着户口本。」
就在朋友想拉着我离开时,我冷不丁开了口。
看着肖父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我直直的瞪了回去「我资助的女孩,不能叫招娣这种名字。肖母跟我去派出所改名,改完后我自然会让她回来。」
我站在一群大汉中间,冲着肖父杀气腾腾的笑了笑「你有意见?」
直到带着肖母和招娣一起安全坐上面包车,我和朋友才舒了一口气。
「我就猜他们不会让你轻易的把人带走,还好我去找了保镖公司。」她说着,朝那群黑衣大哥道了个谢,「真是多亏你们了。」
只见他们里领头那个大哥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朗声笑道「有啥,这也算是做好事给自己积阴德了。」他慈爱的看着我怀里瘦小的肖招娣,「我也有个这么大的闺女。好孩子,别伤心,这种爸妈不要也罢,你将来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肖母瑟瑟的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像一具雕塑。
肖招娣也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钻了钻。
我轻拍着她的背,只觉得前路一片明亮。
到了镇上,我带着肖招娣和肖母马不停蹄的去了派出所。
我要给她改个名字。
「招娣」这个名字已经不适合她了,她应该带着更美好的名字去迎接新的未来。
改名时,我提交的理由是:
「违背公序良俗」
肖母就在旁边看着,一路上,她一直都很沉默。
只在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改名」时,说了一句话
她说「因为俺闺女命好。」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很快,名字就改好了。
她的新名字叫「茹月」,肖茹月。
茹字作人名意指博学宽容,月字代表皎洁明亮。
我希望她可以做个博学的人,拥有月亮般皎洁明亮的一生。
7、
可是她没有。
她踩着我的肩膀跳出了泥潭,然后义无反顾的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她结婚的消息是朋友告诉我的。
当时我刚从纽约回来,正在倒时差,头疼的快要炸掉。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看到朋友给我发消息。
她说,「容容,你知道吗?肖茹月要结婚了。」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我说她不是刚毕业吗,怎么就要结婚了。
我又说结就结呗,那先成家再立业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我甚至还想了想要送多少礼金合适。
直到我看到朋友发的新的信息。
她说「不是,她不立业了,她说她结完婚打算做全职太太。」
我脑袋「嗡」的一声,我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
几乎是立刻,我打开了与肖茹月的对话框。
我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个月,我问她:
「钱还够花吗?不够告诉我,你学习不能落下营养。」
她回了我一个「ok」
当初我把她接出来,因为我妈的态度就没敢接到家里,而是送到了镇上,专门找了一家寄宿学校读书。
因为我执意资助她,我妈妈面上不显,但其实很不高兴,就停了我的生活费。
而我因为预支了工资,为了报答公司也不敢请假,只能拼命工作,也没什么时间去看她。
我自觉精神上亏欠了她,便想要通过物质加倍弥补回来。
她的初中是镇上最好的寄宿学校。
到了高中,因为她成绩不好,没考上城市里的学校。
我就找了人,塞了点钱,把她送到了一所县里的寄宿高中。
我打听到,这所学校刚换的校长是从省重点退下来的,退休返聘,做校长是为了回馈家乡。校长本人非常严厉,校风学风抓的很紧。
把她放在这里,我很放心。
生活费也是每月准时准点,从初中开始,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元的生活费。我希望她可以好好学习,不要在钱上受委屈。
但她的成绩一直不好,到最后也只考上了一所二本院校。
二本就二本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安慰完自己,还去安慰她,希望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资助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考 985 才资助你啊。」我笑眯眯的,把大学学费连着生活费一起打给了她,「好好学习,将来可以考研。」
她只回了我两个字「好的。」
看着我俩冷淡的聊天记录,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删删减减打了半天字,才憋出一句:在吗?
她回得很快,回了我一个:?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问:听说你要结婚了?
肖茹月:是的,婚礼就在八月。
我:怎么没告诉我?
肖茹月:你平时比较忙,就没说。
我:你不是六月才毕业吗,怎么这么急?不过先结婚也好,先成家后立业,哈哈。
肖茹月:我不立业了,我打算嫁过去立刻备孕,生几个儿子以后好好在家相夫教子。
8、
我看着她的消息,只感觉血一下子就冲上了我的天灵盖。
我直接给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她刚接通我就问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她语气慵懒,听起来毫不在意。
「什么叫生几个儿子然后在家相夫教子?」
「就是字面意思啊。」她淡定得很,「我不工作了,我打算做全职太太享受生活,怎么了?」
我当时觉得自己真的要脑溢血了,我一字一字的质问她「我辛辛苦苦资助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嫁人去做全职太太的!你现在一毕业就嫁人,那我算什么?」
「算你倒霉喽。」她语调轻快,说完就把我电话挂了。
我看着被突然挂掉的电话,只觉得荒谬。
但电话再拨过去,就已经打不通了,微信 QQ 支付宝也被她全线拉黑。
过了几个小时后,她给我发了短信。
「你资助我一共花了多少钱?银行卡号发我,我老公说了,让我还给你,他不想让我在外欠钱。」
这条消息是我就着速效救心丸看的。
这些年我因为工作压力大,强度高,心脏也不是很好。
她飘飘然给我扔下的重磅炸弹,炸得我头晕目眩,看消息的时候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心脏的震动声。
我有点茫然,不知道当初那个单纯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甚至下意识的开始检讨自己,并为她的行为寻找理由。
是不是我有问题?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她导致她变成这样的?
是不是我给她平常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才让她与我离心?
是不是我拼命三郎的职场形象吓到她了才让她想回归家庭?
我想了好久,边想边哭。
最后只能找到朋友哭诉。
「为什么呢?」我在朋友面前啪嗒啪嗒掉眼泪。
「是我不够关心她吗?是因为我只关注成绩,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吗?」
朋友很尴尬,她眼神飘忽:「还真不是。」
「那是什么?」我很难受
「我当初关心她的生活,她不回我,说她忙,我就没敢再问。成绩也只是问一下期中期末,考得不好了我也不会责备她。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而她呢,她每次除了打钱就是过年时候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说话不到两句就玩消失。我抱怨过吗?我没有,我哪里对不起她?」
「她一直对你很冷淡呀。」朋友叹了口气。
「我实话跟你说吧,当年你虽然花了六万买了她,但她一直跟爸妈联系着呢。」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朋友看起来也很是头痛。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唉,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以为等她长大了就能治好她的脑残,但这玩意确实是基因里的,人为改不了。」
朋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我跟你直说了吧,你觉得你资助她为她付出良多,人家可能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呢。」
我人傻了。
朋友则是打开了话匣子,叭叭叭的停不下嘴。
「她成绩不好,不是学习这块料,没学上的时候想上学,上了学又觉得学习苦。后来又跟她爸妈联系上,你想想她爸是个什么东西。你觉得你救了她,人家还觉得你拦了人家的路呢。现在毕业就嫁人,听说男的家庭也很好,也算是她得偿所愿。你的资助算她一个污点,估计还你钱也是为了跟你断开联系吧。」
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眼睛通红的问朋友:「你也这么觉得吗?」
「不,我只觉得你倒霉。」朋友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我不想跟你说就是怕你难过啊容容。」
9、
我还是去学校找了肖茹月,我想最后再努力一下。
看见她以后,我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烫了个法式卷,米色的大衣,蹬着一双小羊皮靴,跨着 lv 经典款,洋气得我都没敢认。
这和我印象里瘦弱的女孩大相径庭。
肖茹月看见我,描画精致的眉毛一皱,快步走到我面前:「你怎么来了?」
「算了。」她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跟我来。」
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落座后,她点了两杯拿铁,然后很不客气的问我。
「你怎么来了?」
我被她顶的一窒,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来看看你。」
「别看我。」她很干脆,「我马上要结婚了,男方家里很有钱,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是被资助上来的。你要钱的话我现在可以转给你。」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准备给我转账。
「我不是来要钱的。你要是想还钱,就把这笔钱捐给其他失学女孩吧。」我垂着眼睛,有些艰难地说,「你……和谁结婚啊,大学同学吗?他对你好吗?」
「不是大学同学,酒局认识的,四十岁的大叔,对我很好。」她看起来很不耐烦,「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就走了。」
「四十?」我也皱起了眉,「你疯了?」
「你才疯了。」肖茹月很不客气的顶了回来,「王叔对我很好,他家里每年光流水就有八位数,只要我能跟他结婚,再生几个儿子,我爸妈说了,我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
我觉得我脸上的问号可以填满一整个马里亚纳海沟。
「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有钱,什么样的漂亮女孩找不到,为啥非要找你啊,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陷才被剩下啊。」
听到我的话,肖茹月很是不满。
「我这么年轻漂亮,王叔找我当然是因为他喜欢我了。我爸妈说了,我是山沟沟里飞出的来的金凤凰,天生就是要嫁给有钱人享清福的。」
我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肖茹月,只觉得荒谬。
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你本来就是要在山里嫁人的。」
「我把你送出来, 难道是为了让你在城里嫁人的吗?」
「那又怎么样,那是你自愿的。」肖茹月很警惕的看着我,「韩姐,我尊敬你才喊你一声姐。我警告你,这是我的人生,你不要觉得你在我身上花了两个臭钱就可以操控我的人生,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了。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我看着面前的肖茹月,只觉得疲惫。
我自以为苦口婆心的劝诫,在肖茹月眼里,是「道德绑架」。
多可笑啊。
我曾经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勇士。
现在却变成了她眼里阻碍她奔向阔太太生活的恶龙。
也可能一直是恶龙。
一只把她从父母身边夺走,现在还要操控她人生的恶龙。
其实……
我这次来找她,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我想为我这么多年的放养式管理道歉,我想和她促膝长谈去共同规划她的未来,我想告诉她全职太太光鲜外表下的不堪。
但是算了……
十年。
大概我们都变了。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甜甜喊我姐姐的肖茹月了。
我也不再是一腔热血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坚持想法的韩兮容了。
就这样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体面点离开,对大家都好。
离开之前之前,本着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最后劝了她一句:
「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我当然不会后悔。」她冷笑着,「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会走完。」
朋友听完我的话,义愤填膺的要去找她。
「这什么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她破口大骂,情绪激动。
被我拦下了。
「随她去吧。」我浅浅笑了笑,「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我总算是明白这句话了。」
10、
「韩姐,救命!」
三年后的一个晚上,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没回,但是也没拉黑,就看到那个号码疯了一样的不停给我发消息。
「韩姐,救救我!」
「韩姐,我是茹月,求求你救救我。」
「韩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求你救救我,我要死了!」
「韩姐……」
手机「嗡嗡」的响着,我听着心烦,回了一句「再发拉黑了」,这才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码直接拨了个电话给我。
一接通,肖茹月的声音嘶哑,她对我说「韩姐,我们见一面吧。」
「在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追忆咖啡店。」
「后天下午五点半吧,」我伸了个懒腰,「明天我有事儿。」
「好!」电话那端,肖茹月迫不及待答应了下来。我挂掉电话,哼着歌儿去选了衣服。
后天,我拿着肖茹月给我的房间号,找到了她。
我一开门,她就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大滴大滴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三年后再见,她又换了个样子。
衣着打扮倒也还算精致得体,就是太瘦了,骨瘦如柴。
脸上也没什么光泽,神情疲惫。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的衣架子,无端显出一股老态。
我被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我的话,她更是忍不住了。
几乎是嚎啕大哭的把她这些年的遭遇一一道来。
当年她毕业就结婚,嫁进王家后本来以为自己能安心做个富太太。
没想到,姓王的根本就硬不起来,他是个单性恋,根本不喜欢女人。
把她娶进来就是为了装点门面,而这些,王家人都知道。
过了一年,看她肚子还没动静,王家就逼着她去做了试管。
一连试了五个孩子,因为精子活姓不行,都流掉了。
后来好不容易怀上,生下来发现是个女孩,她婆婆气得不行,天天骂她是丧门星,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每天对她非打即骂,辞掉了保姆让她做家务,一有问题就暴跳如雷的伸手扇她。
而她当初以为以为对她很好的丈夫,在把她娶进来以后也原形毕露。
每天把她丢在家里不管不管,对他母亲的虐待视而不见。
在她生下女儿后更是肆无忌惮,甚至把男朋友带到了家里鬼混,喝醉了酒,或者公司不顺的时候还会拿她撒气。
她身上已经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了。
肖茹月一边说,一边挽袖子给我看她的手臂。
胳膊上青青紫紫,看着格外吓人。
「你爸妈和你弟弟呢?他们不管?」我皱着眉头。
一听这话,肖茹月哭得更凶了。
「他们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语气愤恨。
原来,在她嫁人后,肖家借着她的光,从王家搂了不少钱。
所以,她在被王家欺负了逃回家后,她爸妈只会劝她忍一忍。
「男人嘛,哪有不打老婆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要是她在家里住得时间长了,还会把她打包好送回王家。
「他们除了会找我要钱还会干什么!」肖茹月哭得伤心极了,珍视的家人只爱钱,不爱她,对她确实是个很大的打击。
我看着她,没说话,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了。
肖茹月哭了一会儿,一把抓住我的手。
「韩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眼睛亮的吓人,因为瘦,凹陷下去的眼窝衬得眼睛大的有点恐怖。
「我问过了,韩姐你在的公司就是他的甲方。你这么厉害,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的!韩姐,你救救我!」
我没回话,只是突然问了她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我当初说你不用还钱了,让你资助失学女童,你资助了吗?」
肖茹月眼睛心虚的往下瞟了瞟,没说话。
我一下就明白了,便皱着眉把自己的手往出抽,问她:「先不说我说的话有没有用,我凭什么帮你?」
「韩姐!」肖茹月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韩姐,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初眼皮子浅,刚从山里出来,以为嫁人以后能享清福,没有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我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请您给我个机会,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我跟着您跟一辈子!」
听了她的话,我只觉得可笑。
「肖茹月,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因为你不听话所以生气的吧。」
看着她有些困惑的眼神,我好心告诉她。
「不是的,我当初生气,是因为你背刺了我们。」
「你以为你做全职太太是你的自由选择吗?不,不是的。如果在最开始,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是做全职太太,我根本不会选择资助你。我希望资助的,是职业女性,是读完书以后进入社会帮助女孩争取权益的独立女性,而不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从而挤压其他女性职业空间的全职太太。」
「当然,我不是反对你结婚,我当初资助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单身一辈子。但是我也没想过你会因为嫁人而脱离社会,待在家里过一辈子。」
「肖茹月,你简简单单一个选择,你是活爽了,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以后谁还敢资助贫困山区的女孩?谁不怕辛辛苦苦资助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给别的男人做了嫁衣?」
「哦,你也没活爽。」我讽刺地笑了笑,「你还要坐在这里求我救你,肖茹月,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肖茹月愣了一下,但她也没反驳,只是哭着忏悔。
「是,我错了韩姐,我真的错了,您救救我,您去跟王家说让他们别这么对我了,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都这样了,你还不想离婚是吗?」我是真的有点失望了。
只见肖茹月愣了一下,她哭泣着。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能。韩姐你是城里的独生女,你没经历过你不明白的。我还有孩子,我还有父母,我弟弟也欠了王家好多钱,我离婚了他们怎么办啊。」
「韩姐!」她突然看向了我,眼神热切。「韩姐,你这么有钱,我知道你有钱,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保证我手头周转开了就还你。」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开始求我,求我借她钱,求我救救她,她说她将来做牛做马报答我。
可我只觉得可笑。
「肖茹月,我劝过你了。」我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你自己说的,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跪着也会走完。现在你如愿了。」
「从今往后,你跪着走吧。」
在这三年里,我无数次幻想过肖茹月跪在我面前忏悔的的样子。
前天接到她电话时,我甚至哼着歌儿去挑了衣服。
我当时想着,我一定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她面前,我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她的惨状。
为此,我还专门画了个眼线,显得我眼睛大。
可是当我推开门,看到她骨瘦如柴的样子,看到她求我的样子。
我还是很难过。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可以像三年前那样,光鲜亮丽的,趾高气昂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说。
「韩兮容,你看,我过得很好。」
我回家狠狠哭了一通,把肖茹月的电话拉黑了。
我是单纯,可是我不傻。
我不会给她的人生下绊子,可是她也别来吸我的血了。
11、
可是我没料到,她求助不成,竟想毁了我。
一周后,网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小作文。
标题是「资助我十年的好心人,却差点毁了我」。
内容大意为——
「博主是个失学女孩,十三年前被一个女人资助读书一直到考上大学,她很感激。但没想到,资助人是个女同性恋,资助她是为了享受养成的快感,她考上大学后更是馋她身子,想要和她在一起。她不同意,资助人就拿她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威胁她,还说要把她贫困生的身份公布出去,让她身败名裂。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她先生伸出援手,她的人生就要被资助人毁掉了。」
小作文看起来对资助人的身份写得语焉不详,但其实指向性极强,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说得就是我。
特别是评论区,几乎在她这篇小作文发出得下一秒,就有「好心人」给我解了码,并顶上了热评第一。
这篇文章被全网疯转,很快爆上了热搜第一,评论也形形色色。
有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有人「她毕竟资助过你,也没得手啊,博主没必要公布。」
但更多的人义愤填膺,指责我「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安慰她「抱抱,一切都过去了」。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人,我公司的微博公众号电话都被热心网友爆破了。
朋友们为我的辩驳也很快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指责下。
hr 总监给我发消息,委婉的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晚上,我跟妈妈通视频。视频里,我委屈的红了双眼。
我红着眼睛问她「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善良总是没错的。」我妈叹了口气,让我安心。「你别担心,妈妈会处理这些东西,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妈妈请你。」
「不用了。」我努力冲着妈妈,露出一个微笑,「妈妈,我可以的。」
打完视频,我马不停蹄的给公司公关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联系了专业的营销公司。
当晚,我登上微博,发了一句:十三年的资助,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啊。
网友不明所以,骂声一片。
第二天一早,我司出了一个公告,严肃声明该小作文与事实严重不符,已经联系律师会起诉博主。
肖茹月则是又发了一篇小作文作为回应,一边呼吁网友不要网络暴力,一边内涵我以势压人。
网上气氛更加灼热,评论两极分化严重。
#失学女孩#、#以势压人#、#不要让捐助变成捅向山区女孩的一把刀#等词条登上热搜。
下午,肖茹月开了直播。
镜头里的她消瘦如柴,面色惨白。
她句句是泪,字字泣血的回顾了她被赞助的那十年。时不时以手掩面,低声啜泣,仿佛往事不堪回首。
就在她直播间正热的时候,我发布了回应。
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文字配上九宫格。一字一句的反驳了肖茹月对我的所有指控,并贴出了我的所有捐助记录与她的聊天记录。
这么多年,她可能以为我早就换手机把聊天记录删了吧。
可惜,自从那次没录音差点被她爸坑了以后,我做任何事情,都会留有备份。
在营销公司的帮助下,我的回应很快上了热门,网上舆论也迅速反转,矛头直指肖茹月。直播间里,网友开始刷屏质问她,怎么看我刚刚的回应。
正在哭泣享受着所有人关心的肖茹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的赞助人发布了与你的全部聊天记录!她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网友很是激动,他们问她「这个聊天记录被删减过吗?这是不是原版的聊天记录?」
肖茹月面色惨白,她翻看着我的回应,结结巴巴的让大家「给她一点时间」。
没有人是傻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背刺,网友出奇的愤怒了。
肖茹月被直播间群情激奋的网友骂得手足无措,只能慌里慌张的说了「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后就关了直播。
可是她的各种窘态已经被直播间镜头一秒不差的记录了下来。
网友开始骂她「狼心狗肺」、「白眼狼」。
说我们俩是「农夫与蛇」,可怜我「好心没好报」。
随后,一段录音出现在了网上,正是当时我与她在咖啡馆的对话。
肖茹月的厚颜无耻震惊了整个社交网络。
网友一边匪夷所思「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渣」,一边心疼我「遇人不淑」。
豆搬也有人扒出,我所在的公司正在与肖茹月老公的公司竞标一个政府项目,而我的公司是行业龙头,赢面更大。
她发小作文,只是为了帮助她老公的公司得到这个项目。
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舆论倒转。网友在骂我的时候有多愤怒,现在被背刺就有多恼火。
她曾经的一切都被扒出来放到光天化日之下,「翻脸不认人」、「狼心狗肺」、「拜金女」等词条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堆。
网友说她「花着别人的钱给自己的子宫镀了金」、「拜金拜到不要脸」。
说她流产五次是「因果报应」,是「活该」。
她被舆论的刀口刺到鲜血淋漓。
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到了她身上。
肖茹月被骂的抬不起头,我曾遭受的恶意,加倍反噬到了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王家的公司的股票暴跌,其公司合作伙伴也纷纷发文与之割席。政府机关也紧随其后,发布公告,表示将王氏公司踢出项目备选名单。
晚上,我接到了她的道歉电话。
她哭着和我道歉,跟我说她只是被逼无奈。
「都是王家啊韩姐,都是王家!」她哭的惨极了,「王家逼我污蔑你,他们说我要是不发这个他们就打死我!我错了韩姐,你原谅我吧。」
我没回话,我只是问她她要我怎么办。
「你发个微博说,就说一切都是误会好不好?」她迫不及待,「你说一切都只是我们弄错了。」
见我不说话,她又哭道「我受不了了啊韩姐,他们骂得太狠了,我老公公司的股价也跌了,他现在要打死我。韩姐,你大人有大谅,救救我,好不好?」
……
「肖招娣,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你真的走出大山了吗?」
我被她蠢到失语,过了良久,才嗤笑着说了这句话,随后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我本来想问她有没有后悔,但是算了。
做都做了,现在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事到如今,我只希望肖茹月能够永远的滚出我的生活。
第二天,hr 告诉我,肖茹月来我公司门口下跪了。
她问我要不要让保安把她扔出去。
我回了她两个字
「可以。」
然后关掉了手机,开始了我久违的假期。
后来,肖茹月再也没打扰我了。
再听她消息,是朋友转述的。
她说因为当初那件事,王家公司被税务局查了,查出来偷税漏税,罚了很大一笔钱。
再后来,王家就落了,肖茹月和丈夫离婚后也不知所踪。
直到那天,她回了当初支教的村子探望老校长,才看见肖家又搬回了那个破旧的院子。
「其实靠着她结婚,肖家也是得了不少钱的。可惜她弟染上了赌瘾,家里不仅没起来,反倒更穷了。现在家里全靠她撑着。」朋友叹了口气,显得很是唏嘘。
「我见她的时候她就在那个院子里喂鸡,看上去老得要命。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我淡淡嗯了一声,不高兴,也不悲伤。
只是和朋友商量着,「我想捐 20 万给村子里没有书读的女孩,你帮我问问校长,有没有渠道,能不能保证这笔钱全部用到小女孩身上。」
朋友有些惊讶,「你被背刺的还不够吗,还捐?」
「嗯,」我点了点头,「那些女孩子是无辜的,我相信肖茹月只是个个例。」
我一直觉得,女性是有力量的。她们坚韧,勇敢,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我相信即使她们生于毫末,但只要她们一点浇灌,她们也能燎原。
而我的帮助,不问结果,不论得失。
愿我们都可以拥抱更远大,更无限的梦想。
愿我们
独立、平等、勇敢、自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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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23: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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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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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梦这个:爱与爽的绝对领域
睡饱吃不饱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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