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楼先生,看不透他
而且调包之后,她的那杯明显是喝过的,他的那杯一直都没有喝,他必然是把他自己的水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些。然后她喝的半杯,一都是烈药。那他应该也是喝了一点进去的,只是很少。
而且调包之后,她的那杯明显是喝过的,他的那杯一直都没有喝,他必然是把他自己的水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些。然后她喝的半杯,一都是烈药。那他应该也是喝了一点进去的,只是很少。
让她去刷牙,抱她去,又抱回来,主动去亲她,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觉得他有些反常。
她抬头,绯红的眼睛落向他,与他的视线相碰,两秒后,难耐的笑带着几分破碎地从她的唇里流泄,似在自嘲。
现在她喝了那杯烈性的药水,身体里有一头猛兽在狂吠,这种热度都让她忘了膝盖上的疼,不,应该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浑身都烫。
她站起来——
手在前段时间因为做饭而受的伤,也没有好。也碰了水,反正也感觉不到疼。
膝盖包扎,其实是不能弯的,也不能自然走路。但她就是像平时走路一样地朝他走,腿部自然弯曲,疼,尖生生地撕扯着皮肉。这样也挺好,至少让她不被情玉控制着那么难堪。
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来。
「楼景深。」三个字,略粗,「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这种拙劣的伎俩我不是第一次见,但你是第一个把它用在我身上的。」他涔薄的唇角有一丝轻冷的笑,抬腿朝着门口走去。只是才走一步,手腕就落入了一只滚烫的手。
他扭头,她正拉着他。
她站在他的面前,肤白貌美,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玉望,就好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花,那馥郁的正等着人去蹂躏。他的眸中那一瞬间,有一团雾在猝然席卷。
她扯着唇角笑了下:「真的要走?」
「你说呢?」
「如果我说,抛开那个赌注不谈,就只是单纯地做,你也不同意?」
「小姐。」
又是这个称呼,他的声音像水注进了她的血脉里,即使是不好的话,此刻快要失去理智的她,也觉得动听得要命。
「一个频繁设计我的女人,我不仅上不起,也没有多大胃口。」
「既然你早就想到了结果,你也不同意做,那之前亲我摸我做什么?」她的上身衣旧有他大手拂过的余温。
他从她的手心把抽出了手来,抄进了自己的口袋,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她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过手瘾,占便宜,算吗?」
……
楼景深输入密码进了电梯,整张脸庞腾然进入了过度紧绷里,闭上眼晴,脸上肌肉微抽搐,眼部周围浮动着难耐的欲色。那药,他喝得很少,但到底还是喝了点儿。
尚且还能忍受。
一分钟后,他睁眼,瞳孔里漆黑的看不见一点儿光。
下楼,到车上。
姜磊在车上随时候命,看到总裁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就是全身绷得很紧的感觉,具体也说不上来。
「楼总。」
「以最快的速度回东方!」声音沙哑。
「是。」楼总这是病了啊,姜磊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
「绝色」的浴室没有浴缸,她会在这儿休息,但时间很少,所以不需要这些。大冷天,她关了办公室的暖气,开的也是冷水,站在花洒下,冷,很冷,一会儿她就冻得脸色苍白。
水冲下来把膝盖上的血也一并给冲下去,水混合着血在地板上流了一地。
又冷又疼。
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受不了那寒气,关了水,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脸,又狼狈又见惊艳,几缕湿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发梢从脸上往下淌,细细亮亮、蜿蜒绝笔。
此刻的她有一种让男人为之疯狂的美,凌乱的不只是她的发,她的衣服,还有她整个人以及她眼睛里的神采。
那就是一株在狂风暴雨里要摧残又没有被摧残的黑色玫瑰花,她吐出的气息都是让人血脉张的诱惑频率。
5 分钟后,心跳恢复了些许的正常…… 准备出去,才走到门口,药性再一次起来,而且非常猛。
突然蹿起来的猛,灼着她。
她没有再淋水,她知道这样不行。走到了办公室,拿起了手机,浴袍湿透,水往下滴。
两个小腿就像是上了油彩画的颜料,是一种被水化开的血红,从浴室到办公室,一路都是。
「准备车,送我去医院,快。」她艰难地说了一串话,手机都没有拿稳,掉落在地,她两腿无力地坐了下来。
纱布早就湿了,黏在她的伤口处,这么一坐,膝盖的皮肉绷紧,撕扯,和纱布摩擦。
那么一下,疼得她心口都在抖。
但她故意——伸直腿,再弯曲、伸直、弯曲,四个回合。
只有疼痛,让她不至于被那股火热弄的视线都在模糊。
脸上,清水混合着冷汗,涔涔而下。
5 分钟之后,郑欢进来,看到了她,惊呼一声。联想到了那杯水,再看看室内,楼景深什么时候走了?
而且这个药……
「看什么?去给我拿一件干净的浴袍出来。」唐影命令。
郑欢赶紧去,拿出来,帮唐影把衣服换了,去医院,以最快的速度。
东方帝景城。
云妈早就下班,楼景深为了图安静,这别墅里请的用人很少,晚上他们顿时不在此逗留。
车停之前,他都是闭着眼睛在忍受身体里的涌浪,下车,直接进屋。
因为夜色太晚,又因为没有好好看看四周的环境,所以忽视了院子里还停留的另外一辆女性的跑车。
他进去,客厅里漆黑。
他走到了楼梯口,又忽然止住了步子,朝着某一处看去,他的敏锐告诉他,屋子里有人,是个女人。
「谁?」
「」哒哒——」很轻的脚步声,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穿的是居家棉拖鞋,接着响起了女人清润的声音:「是我。」
顾沾衣。
楼景深的手摸上了楼梯扶手,金属质地,很凉,能缓解他身体里的热度。
「你怎么在这儿?」
屋子里漆黑,没有开灯,但是顾沾衣还是准确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一瞬,馨香袭来。
楼景深身体有微不可察的颤抖,无关面前这个人是谁,只要她是女人……
「这儿有我的卧室,我来歇息一晚。」
「出去。」楼景深的声音冷硬,抬腿上楼。
这个反应是出乎顾沾衣的意料的,又或者说,她想到了这一层,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他真是泾渭分明,前后态度相差很大。
顾沾衣今晚过来就是放下身段,是来求和的,她跟着上了楼梯,走的很快,拉住了手:「景深,我们……」
一顿,「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你……」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反扣,被男人捏在滚烫的手心里,借着肩膀被人一捏,她被摁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他灼烫的呼吸喷向了她的脸庞,从皮肤快速地渗到了骨缝里……
……
顾沾衣豪门长大,生得漂亮,身边依然围绕着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所以她的目光一直很挑,那么多男人,就陆城和他入了她的眼。
她喜欢陆城,那时很想和他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都行,因为从小到大,她没有得不到的,想要的都唾手可得。
楼景深这种极品男人,一样围在她的身边,那么…… 陆城为何不能做她的男朋友。
或许是那些年太忽视了楼景深,现在想起来…… 他给她做的很多。
大大小小的礼物,平日里的问候,无论离他有多远,只要她说饿了、冷了,立刻就会有人给她送吃的、喝的、穿的。
在娱乐圈纯属玩票,没有人潜过她,因为楼景深这个人,很多人都对她礼让三分,甚至她说她想要「影后」的头衔,他也能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此刻……
他离她很近。
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息,还有他手臂的肌肉散发出来的温度,她都能感觉得到,甚至心猿意马。
女性和男性的肢体碰撞,最容易激起火花。
「景…… 景深。」她断续地叫了一声,身体被他摁得不能动,于是伸手,捉住了他腰部两侧的衣服:「你怎么了?」
很温柔的声音,就好像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个准备是什么,不言而喻。
没有开灯,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到,尤其男人的眼睛乌黑不见底,只有他瘆人的呼吸。
「一向高傲的顾大小姐,脸皮这么厚?」
他的声音非常哑,听得出来他在忍耐什么。越是这种极力克制的腔调,就越是让人有了飞蛾扑火的失控。
即便这是一句很不好的话,即便是让顾小姐的自尊心受了伤,但她依然想要靠近他。
今晚的他,性感得无法抵抗。
「景深。」她娇软着语音,「我来看看你,你可以好好说话吗?」
男人墨黑的瞳仁有刹那间的浑浊一闪而逝,接着便是让顾沾衣都察觉到的疏离、清冽。
「你来了多久?」
「有两个小时了。」
「那么。」男人因为体内如同有虫蚁攀爬,他微微地敛起了眸,使得眼中的幽光在聚拢,最后散发,顾沾衣一下沉溺其中。
「你应该是看到了这儿还有另外一个人女人在住?」
「我看到了。」顾沾衣紧紧地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很想…… 很想抱抱他,很想待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她有自己的房间,而且她把我的卧室弄成了猫室,景深,我…… 没有地方睡了。」
「那就回去睡。」楼景深把她的手给拽下来,上楼,他需要洗一个冰凉、透骨的澡。
「景深,我的意思…… 不明显吗?」顾沾衣站在原地,声音依旧轻柔,是一种女人的柔。
男人站定,回头:「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卧室没她的衣服,就以为我们就没有同居。那么我告诉你,每一晚,唐影都睡在我的床上。」
顾沾衣的呼吸猛地提了上来,最后又搁浅在鼻腔中,那一股呼吸没有吐出来,憋着,最后冲撞着她的大脑。
……
楼景深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站在水下。他喝的药不多,兑了很多水,那一股强烈的涌动,分不清是女人带给他的,还是…… 真的是药。
这个澡淋了差不多 40 分钟的时间他才出来,一打开门,怀里一重。
紧接着唇上一暖。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羸弱的啜泣:「你骗我,你只喜欢我,你怎么会和她睡在一起?景深……」
这个药不知道是哪儿弄来的,药性强得很。退下去了一些,但还剩三分之一的残渣停留在体内。
他低头,眼睛深邃中还有一股暗红。女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错。
他薄唇一扯:「原本没有到刷牙时间,顾小姐,你……」
她踮起脚尖,一下又亲到了他的脸上,抱着他的腰:「我错了,我不该任性,景深,我们和好吧,我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的——
在这深夜,它的暗示度比药管用。
………
医院里。
唐影正在输液,整个膝盖惨不忍睹,皮外翻,血流不止,还有纱布嵌入到了皮肉中。
郑欢在一边看着医生处理伤口,频频地深呼吸,看着镊子戳进肉里,总觉得自己的膝盖也在疼。
唐影哪怕已经陷入了昏迷,依旧满脸是汗水,郑欢去给她擦拭。
10 分钟后,处理完毕,医生出去,郑欢在病房里守着。
半个小时后,「绝色」打来了电话,说出了事儿,她得离开。
郑欢要走,她看了看唐影,还在挂水,体温也没有降下去,正在昏睡。
她想走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儿,关了灯,开了床头灯,拿起车钥匙走了,走之前给护士交代一声。
病房里,唐影睡得很不安稳。虽说那药性,得到了暂时的缓解,也在一波地出汗、排毒,但依旧觉得身体里面烫得很,在梦里,好像是下了火海。
很难受。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寂静的房间只有点滴往下滴的清浅声音,病房里的门开了,反锁,来人轻手轻脚。
他走得不是特别利索,应该是身上有伤,慢慢地走到病床前。床头灯是橘黄色的暖光,像一张调制的曼妙的网,罩下来,女人的脸,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美。
即便是睡着,那股侵略性也很足,这在男人所见过的女人里,稳稳地排上了第一。
他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 5 分钟,像失了神。然后,他搓了搓手掌,用力地呼了口气……
伸手,摸着她的脸,很热,很烫。
他的眼神忽地一股浪潮,他坐了下来,掀开盖在唐影身上的被子,那一幅和美貌匹配的玲珑身躯如花一般在眼底绽放,浴袍系得很松垮,衣摆堆积在大腿上,他隐约看到了没有系好的带子里,那如雪的肌肤。
「绝色的老板娘啊……」他低声,接着发出低低的笑声,好像这个女人终于到了他的手里。
弯腰,从她的脸上嗅到了腰间。
香。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腹部,暗咒了声,真是漂亮!
双手撑下,一把扯开了她的浴袍的带子。因为力气很大,唐影幽幽地睁开了眼。
她的意识是混沌的,眼前看得模模糊糊,但这张脸是陌生的。
他凑上来:「哈喽,唐老板,这么神秘,我要看你很久了。」
「你…… 是谁?」声音都没有什么力气,她挣扎了一下,肩膀腾然被他给摁住,被按得死死的,身上有些凉,应该是被解开了衣服。
意识回来了那么一丁点儿,但还容不得她反应,他的脸一下袭来,唐影本能地一侧头,那唇就亲到了她的脸上。
「滚。」她用力地捏着手掌,发现无力到根本握不到一起去。
「老子为了一睹你的真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泡你很久了,怎么会滚。你的人把我打得那么重,我当然要讨回来。」
他勾起她一根内衣带子,往里看去,一秒后抬头,色里色气:「挺大。」
她明白了,这人原来是顾家的人,顾沾衣的哥哥。
唐影咬着牙——
她向来不和这种人废话,她更不会对这种人求饶。闭着眼睛,曲起了腿,只有疼痛能让她有点儿力气。
然后抬腿,朝他踹去。
膝盖的疼让她说话也变得利索了很多:「原来是顾大少爷,看来你是没打够,给我滚!」
「哈哈哈……」顾成彦就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打,伸手直接罩上了她的凶口:「如果在挨打前,能和这么性感、漂亮的女人做一回,我也觉得不亏。」
指下用力。
唐影因为全身紧绷,额头的汗留的更多,胸口的按压更让她怒火冲脑,看了眼房内,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郑欢呢!
「手拿开!」语气带风。
顾大少笑的很邪气:「别这么凶,很快会完事儿。」
唐影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这男人已经开始上手,若是再继续,她没有还手之力。
她也不废话,不顾还在挂水的手,就势在床上一滚,床很大,滚了两圈才滚到那一边去。
「扑通」,掉在了地上。
输液管因为她这动作,从瓶子里抽出来,空气进了管子,开始回血。
顾成彦依旧在笑,女人烈一点儿,味道才够味,如果他一碰,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往他的怀里扑,那就没意思。
走过去,女人因为滚到了地上,趴在地上,他蹲下,看着女人苍白又冷汗涔涔的脸,摸着她的脸:「别这样伤害自己,本少爷就见不得漂亮的女人受苦,你配合一些,你我都少受些苦。」
唐影真没力气了!
她在心里咆哮了一句,膝盖又出了血,可感觉不够。她拍打着输液的左手背,捏下去。
针朝着血管深处挤去,血一下子灌满了整个输液管,她抬头,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像是被大雨洗过一般的清冽。
「你要强暴我?」
「你配合,就不算。松手,别搞得我们身上都是血。」顾成彦有意外,但是更多地是被女人的美吸引,「开个价?或者你跟着我,我也很疼女人的。」,
「你也配?」
「别跟本少爷这么说话,我这会儿…… 挺硬的,别激我。」
唐影把针抽了出来,血沿着她的手背往下淌,这点儿疼很管用,至少还能让她站起来,可腿却在发软,她扶着床。
冷冷地看着前面这男人,声音沙哑,哪怕是阴狠却依旧有让男人感兴趣的无力妩媚:「强暴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顾成彦欣赏地看着她,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摸向她的后背,一用力,扯下了她的衣服:「说了别激我,你们这种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招人喜欢。」
唐影作呕。
「滚开。」
「在想什么呢,爷是一定要得到你的!」说着神色就变,逼着她后退,拽着她的肩膀,一下把她压在床上!
唐影看了眼门口,紧闭着,体内一股一股的热浪,莫不是今天……
他压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肩头啃了一口:「别动,别叫。」
说完一瞬间就撕下了她的内裤……
唐影两眼一黑。
……
东方帝景城。
浴室门口,顾沾衣抱着他的腰,很想再一次去亲他。可,楼景深的眼神太过于昏暗、淡漠。在顾沾衣的认知里,楼景深有非常好的脾气,和别人都没有的耐心。
他温柔、成熟,有魅力有担当,看着她时,眼神平静中还有柔和。
这个眼神,是…… 冷漠的,甚至有些轻蔑。
「景深……」她鼓起勇气:「你…… 你不喜欢我了吗?」不然为何不碰她,她都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男人把她拉扯开,眼神讳莫难辨,清凉的声音从薄唇里流泻出来「我以为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哪怕你不答应我的求婚,我依旧愿意宠着你。」
【我以为我应该是喜欢你的——】换句话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不,我不要听。」
「但深夜过来献身,你就把那点儿男女之情给抹得一点儿不剩。」
顾沾衣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意思?」
楼景深薄唇轻启:「你在我心里,已经掉价。」
……
楼景深换好了衣服,依旧是深色的家居服,走出去时,顾沾衣还在楼梯口,背对着他。
楼道的灯一洒而下,她的背影消瘦而曼妙,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下来。
光圈从她的周身穿插而过,就像是一把卡尺,刚好卡到了她的身躯轮廓,那玲珑线条一瞬间就被定格到了记忆里。
顾沾衣…… 她拿手的从来都不是演戏,而是芭蕾,在圈子里比演员的名气高。
楼景深第一次看她跳舞的那一年,她 20 岁,在邺城的剧院里。一身洁白,旋转跳跃,裙摆漂浮下落,身体空灵轻盈,她把自己都带入到了舞蹈里,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那娇柔水秀的身段,好像舞在了男人的心头。
那一年,她和柳如并排到了「邺城第一美女」的榜单里。
楼景深的双眸暗了暗,走过来——
从她的身边走过,走了几步,身后顾沾衣的声音有几分落寞:「我让你为难了吗?」
楼景深停住,回头,迎着光,看向她沉入昏暗里的眼睛:「你没有为难我,你在为难你自己。」
有好大一会儿的沉默,顾沾衣才失笑:「抱歉,是我鲁莽,给你造成了困扰,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楼景深没有多说:「走吧。」
「我能留一会儿吗,我的卧…… 不,那个卧室里还有我一些东西,我想收拾收拾。」
「随你。」
楼景深出去。顾沾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慢慢地没入到黑夜里,走过了玄关,出门。
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 真的是失去他了,再也回不来。
莫名地心里一动,那些过去里在陆城身上才有的情绪,突然就往上涌:「楼景深!」
她用力地够了声,她想叫住他——
他和唐影在同居,他允许唐影的猫把她的卧室弄得乱七八糟,他允许唐影在践踏她的位置,这么晚,快 11 点,他却要出门。
去找谁,不言而喻。
楼景深回头,他站在玄幻处——他在光源的尽头,她在光源下。她的失落伤心,她的无助哀愁,填满了这空档的别墅。
她的声音带着坚定:「我现在向你走来,还来得及吗?」她的眼睛在笑,也在哭。
楼景深没说话,从黑暗处往外走了两步,没有光,也没有影子,只有那一身清凌凌。
「沾衣。」
许久…… 不,从求婚被拒后,他都不曾在只有两个人时这么叫她。
「你晚了 7 天。」
顾沾衣忘不了这个时刻,那男人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那头飞过来,撞击在她的心口。
她往下走,手扶着楼梯,一步一步:「7 天…… 你和她,认识了 7 天,就喜欢了吗?」
男人没回。
「那么之前外界都传言你喜欢我,是假的吗?如果是假的,你为何从来都没有澄清过?如果是真的,你又怎么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别墅太大,太空。
冷空气在半空中盘旋,把女人这里的声音渲染成了心碎的凄凉。
……
医院。
活了 25 年,唐影都没有这么地愤怒到想杀人。
遇到强、暴。
此刻,她站在地上,左手是血,双腿都是血,头发很乱,衣服很乱,半边黑色的 Bra 露在外面,腰带早就被顾成彦给扯得不知扔向了何处。
她的对面是顾成彦,弯着腰,捂着肚子,身上沾了些血。他被唐影踢中了要害,但他不怒反笑,抬头,舌从腮帮子处划过:「爷还没有被女人给打过,今晚上你踢了我 3 脚,早些天,你的属下给了我 4 脚。」
他慢慢地直起腰,手一张开,一条黑色的女士內裤在他的指上挂着。
「战利品。」
唐影丝丝地咬着牙,她…… 真的快不行了,只想睡。不知道医生给她打的什么药,像是在抽她的力气。她只有让自己疼,只能这样保持清醒。
「姓顾的,现在滚,我们俩就一笔勾销,我当你没有来过。」她说话时,有气无力。
自己感觉得到,顾成彦也感觉得到。
顾彦成不丑,甚至是偏向于邪魅那一栏,但神韵就是给人一种心术不正的感觉,属于阴险狡诈的人。
他把她的内裤放进了口袋,一步步地朝着她逼:「你把我打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
他一逼来,唐影本能地朝着门口跑——
其实离门口已经很近,先前给顾成彦一脚时,她就到了这儿,只不过被顾成彦给拦截住了而已。
站在对于顾成彦来说,她就是俎肉,任他宰割!
「手拿开!」唐影用完了力气才大声喊了一句,她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喊完,眼前一黑……
意识浑浊了两秒,就是这两秒,她再次被顾成彦给抱住,扛起来扔到了床上。
她,被绑了。
绑在床头上。
她胸口起伏,脸颊上的汗,未曾停止过。顾成彦匍匐在她的上方,看着她脸部的嫣红,有点儿意外,随后就明白了。
「小家伙吃药了?」
嘴一咧,放肆地笑:「为谁吃的,哪个男人?那我…… 是不是捡了一个很大的便宜。」
唐影的眸从风起云涌,一瞬间就变得清凉,有丝丝狠气冒出来。
她知道,没有人来救她的话,她只有自救。
「开…… 开条件……」
「啧,话都说不出来,留点儿力气,等着…… 叫床吧,乖。」
他开始扯她的浴袍,欣赏着她的身体,凑上去,连声啧啧:「怎么出汗都这么香。」
他把纸巾扯过来,给她擦脸,擦脖子,擦完便去脸上亲了几口。
唐影闭上了眼睛,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只是脸颊已经从愤怒转成了平静,在这份平静里还有别人看不到的狠辣。
走道里寂静无声,没有护士走动,也没有其他人,没有声响,声控灯也是熄灭的状态。
很静,死一样的静。
也没人知道病房里的情况。
突然,一声惨烈的叫声突破了沉寂的 VIP 楼层,叫声非常大,分不清这声音是男是女,一瞬间所有的声控灯,「刷」地全亮。
正在这时。
门「哐」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唐影。」低沉到有些担忧的嗓音。
开灯。
两个人都在地上,病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唐影,不是很方便地三两步走过去:「唐影。」
唐影抬头,脸上都是血,浑身都是血。浴袍挂在腰上,只遮住了臀,上身只有一件内衣,已经被解开了扣子。她的手腕及至两个手都是血,一根浴袍的带子被她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她眼睛周围都是血,眼睛一眨,血混着汗水往下一滴,正好落在男人的手上。
像泪,滚烫滚烫。
男人心头巨震,刚想说话,手腕一下被拽住:「陆…… 陆城……」
极其嘶哑的声音,无力恐惧到了极致。他心里一瞬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反手一握,把浴袍拉上来,把她一包,往怀里一抱:「别怕。」
抱起来。
抱起来的那一瞬,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就离开了她的腰,方才有衣服盖着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她的腰上是空的,也就是说浴袍下面除了內衣,什么都没有。
把床单扯下来把她全都包住,走过去。
陆离看着躺在地上捂着某处还在哀号的男人,眼睛像在杀人,一脚踹在了顾成彦的肩膀,让他躺平。
薄唇轻启:「我日你祖宗!!」
两脚踹下去,一脚在下颌,一脚在腹部。
最后在他捂着的地方又补了一脚,顾彦成的脸刹那间变成了铁青,也不捂着了,眼睛泛白,眼看着就要因为疼痛而晕过去。
「我……」唐影倒在他的胸口,「不要把他弄死了。」留着还有用,说完便再无力气地倒在陆离的肩头。
陆离这才停手,没有继续。
抱着唐影到了自己的病房,赶紧叫医生过来。
………
护士给唐影换好了衣服,陆离才从阳台进去。唐影这一回陷入到了深度昏迷当中,腿下面垫了一张很大的一次性医用垫,正在给她处理膝盖上的伤。
他走过去,把她的左手拿起来,有挂水不当导致鼓起来的包块,很大,还有不知名的伤,上面还有干掉的血,不仅如此,手腕上被什么重力摩擦导致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此处护士已经处理好。
「身上有没有伤?」他问。
「有擦伤。」
擦伤…… 还有擦伤。看来,刚刚那两脚是踹得太轻了。
他往下看,看到了她惨不忍睹的膝盖,俊气的眉头拧了拧:「她的膝盖怎么伤的?」
「看样子像是受到大力摩擦撞击,比如说从高处掉下来,双膝跪地。」
陆离的眉头拧得更紧,顾成彦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把护士的车子拖过来,拿着消毒棉签给她擦拭手指,这女人的手指漂亮、细长,但有很多伤口,而且都是新伤。
莫非都是顾成彦弄的?
这是强暴还是在…… 故意伤人?
「二少,我们来吧。」
他毕竟不专业。
陆离没有抬头,细碎的光穿过了他的美颜,倨傲分明:「好好处理伤口,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手我来。」
「是。」
几名护士,一边处理,一边抽血。
「把 15 楼的所有值班护士都给我叫来。」陆离又令,说话的时候他始终没有抬头,细细地掰着唐影的手指头,受伤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消毒,小心翼翼。
几名护士面面相觑,胆怯又害怕。她们知道,这是要遭殃了。
其中一名护士出去,5 分钟后,值班护士一共 7 人,来了,齐排排地站着,姿态小心翼翼,也不敢开口说话。
给唐影处理膝盖的护士,开了口:「二少,她们来了。」
「嗯。」陆离差不多处理好,手上伤得不重,不需要包扎。他又卷起她浴袍的袖子,手肘处不见什么伤。
「都给我站着,站好了。」他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平铺直序,可听在耳朵里却刚好那么合适的震进了心口里,卡在那儿。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只顾着眼前的女人,继续卷她的袖子。
卷着卷着就看到了那朵刺青,艳红的玫瑰,根茎深谙,花瓣儿艳红得栩栩如生,像是随时都会腾跃而飞。
上一次陆离见过,但是有衣服遮盖着,不太清楚,今天才看得真切。这朵花非常逼真,抚摸上去仿佛还有玫瑰花瓣儿的柔蜜感。
他看向她的脸,苍白、精致。
楼景深说她和陆城没有关系,也不是情侣,是吗?
「楼总。」
正在这时,有人叫道。陆离回头,一身深色家居服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光华倾覆。
陆离把唐影的袖子放下来,把她的手放进了被窝,起身。
楼景深过来看着护士包围着的唐影,看了眼膝盖,又过去看她的身体,看遍了后,才问陆离。
「怎么?」
陆离对向了护士:「处理好了?」
「好了。」
「好了就出去,让她们都到走道里等着,另外把整个 VIP 病房的总负责人也叫来。」
护士们战战兢兢地一起出去,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小。陆家二少鞍前马后,亲自给擦拭伤口。楼氏总裁一过来就检查她全身,这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一身伤,出在自家医院里,这算是…… 完了。
……
病房里。
两个人各站一边,身影都长。陆离的身上穿的还都是病服,蓝白相间,正好贴着他的身躯,哪怕是在病态里,依然有卓然之姿。
楼景深是家居服,头发蓬松凌乱,发梢要干不干,看起来是开车狂奔过来的。双手抄袋,身姿笔挺,如松柏之贵气,剑眉入鬓,俊美清潇。
「顾家的孽障,强暴未遂。」陆离回。
气氛有片刻的紧绷。
少顷,楼景深走到了床头,掀开被子,衣服遮盖住看不到伤,脖子和脸都没有看到。两根手指去触了触她的脸,依旧很热。
不禁整个手掌都罩在了她的脸上,手心都热了起来。今晚的她,吃了药,很容易被别人得逞。
「顾成彦人呢?」他问。
陆离想起先前抱走唐影时,顾成彦躺在地上,瞳仁泛白的模样。
「想必这会儿应该在抢救?」估计是先前唐影那一脚让他无法承受,而他又补了两脚,以后能不能用,怕是两说。
楼景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唐影的脸上,很白,脸上还有出汗后的润亮。掌心聚拢,她整张脸都被包在他的掌心里。
「顾成彦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会跑到她的病房,还有她为什么会穿着浴袍来住院?」陆离的目光从他的动作上错开,开口。
「顾家早就知道了她,顾成彦知道也不稀奇。」掌心里很烫,楼景深的手离开了一寸,女人竟追了一寸,脸蛋贴着他的掌心,大抵是觉得很凉,于是楼景深干脆坐在床边,手也没有拿开,抬头看着陆离:「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儿?」
楼景深自动忽略了陆离的那句【她为什么会穿着浴袍来医院】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从 18 楼走到 15 楼,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她的声音,当时不确定是她,走近了才知道。」陆离又道,「15 楼没有一个护士,看来是被顾成彦给支开,有预谋。」
楼景深没有说话,女人睡着时眉头动了动,他凉润的指尖摸了过去,好像要给她抚平一样。
她的体温,很高。
他的动作让陆离的瞳仁一下有一股沉凉流淌,低眸看向床上的女人,那精致的五官…… 他去了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在另一边坐下来:「你把手拿开。」
楼景深侧头瞄了眼陆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秒:「你干什么?」
「毛巾不是更好用?」陆离把毛巾叠了叠,放在唐影的额头,楼景深薄唇抿了抿,把手退回。下一瞬,他又突然出手捉住了想要停留在唐影脸上的那只手:「陆二。」
两个字,平淡,警告。
陆离从他手里把手抽出,好看的唇角轻轻一扬:「你的人不是告诉我,她和我哥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楼景深沉默,等着他的下句话。
「我去救她的时候,她已经接近于神志不清,她叫我陆城。」陆离站了起来,双手放进病服的口袋里。看着床上的女人,因为额头被摭住,就更显得那脸蛋的娇小。
「那种你终于来救我了的语气,可不像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楼景深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眸中是不可窥视的深不可测,看着陆离:「就算她是陆城的女朋友,那又如何?」
陆离唇起:「怪不得你上次说我这张脸长到了点子上。」黝黑的眸锐亮,「你就没想过,我这张脸会让她对陆城旧情复燃?她受了伤,叫的不是你的名字,是陆城。」换句话说,她对陆城用情比对楼景深深很多。
「呵。」单薄的笑声锋利短促,「你是觉得你能坐收渔利?」
「有何不可?」
确实,没什么不可,陆离有陆离吸引人的地方,不见得就不会让唐影喜欢。
再加上已经有了陆城——她会更快地喜欢上。
楼景深黝黑的眸直视着陆离:「那我就告诉你,以前她是陆城的,以后她是我的,即便是以后她独身一人,轮谁都轮不到你。」陆离的身份对于唐影来说,处于尴尬的位置。
陆离的脸庞一瞬阴暗了几分,刚要开口,这时唐影「唔」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醒了。
楼景深和陆离一起弯腰,对着她,同时出声:「唐影。」
叫完两人又互相对看一眼,这一眼说不尽的饱满内容。唐影和楼景深在一起,她处处纠缠他,可今天救她的却是陆离。
唐影没有醒,只是睡得很不安稳。她的脸还是很红,比刚才好了一些,还有一些细汗镶嵌在额头上,晶莹剔透。
楼景深扯了一片纸巾过去,手刚刚碰到她的脸,她的脸就蹭了过来,摩擦着他的手指。
「热……」迷迷糊糊地吐出这么一句。
那一边,陆离低头视线锐利,盯着她的脸,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吃了药?」
楼景深淡声:「应该是。」
陆离站起来,牙根错着:「顾成彦还有这手。」
楼景深把唐影抱了起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言之,你不需要再插手。
陆离拧着眉:「楼景深…… 你这是过河拆桥?」
「要你这桥做什么?」楼景深寡淡的撇下一句,抱着出去。
门外十几个人齐排排地站着等候发落,楼景深的眼神扫过去,一排人一下低下了头颅。
「跟我来。」声音沉厚有力。
……
抱着唐影去了新的病房,护士把医用车推进来,输液挂水。
姜磊来了:「楼总。」
「顾成彦呢?」
「在手术室,据说是…… 断了。」姜磊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那儿的根子都在疼,断了……
以后是不能人道了。
楼景深没有任何反应,「嗯」了一声。
「王科长在外面等着您,您看……」王科长就是整个 VIP 楼层的总负责人。
楼景深把唐影的手拿起来,两个手腕都包着在,乍一看,好像这人自杀过一般。
「把他送去警局,玩忽职守,纵容手下的人收受贿赂。」顾家能控制那一整层的护士不出现,职权打压和利益给予,不可少。
「是。」
「今晚值班护士也一同送进去,通知院长过来见我,即刻。」
「是。」
姜磊都感觉到了此事的严重性,大不妙。
「去办,另外派人守着病房,不相干的人不要放进来。」楼景深扭头,视线落在姜磊的脸上,「不相干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
姜磊有片刻的呆滞,随后也就明白了——特指陆离。
……
病房里寂静无声。
楼景深坐在床边,把唐影的两只手都看了一遍,这才掀开被子,换过的干净的病服,这么平躺着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没有穿内衣的,伸手解开她几颗扣子。
肌肤雪白,莹润红泽,有几处擦伤并没有处理。他的目光继续往下,不期然地看到了非礼勿视的部位。他别过视线,拿过消毒药水来,给她清理。
楼景深深地呼口气,把衣服给她穿好。
腿……
他往下看,病服的裤子卷在大腿上,下面都被包得严严实实,他要检查伤口,于是就去掀她的裤腰。
才一动,神情又散,最后又放下,没看。
……
半个小时后,病房外。
姜磊正在和警察攀谈,继而带走了上上下下一共 8 个人。院长是个中年人,一眼看去也是个有威望的成功人士,此刻像是脚底长了钉子一样地来回踱步。
好几次想要敲门,却又不敢。
「姜先生,楼总他……」
姜磊显得很淡定:「龙庭大怒啊。」他知道,楼总越是安静,怒气值就越是不可测。
「这这……」院长的脸色,非常难看,难安又不自在。
「纪院长,您还是平静点儿,这一会儿楼总还顾不上你,照顾好里面的姑娘还得收拾顾家,最后才到您呢。」
院长擦了把汗,这种事儿发生在他的医院里,得罪的是楼家的人,陆家的二少爷来救的,一旦传出去,他这个院长怕不是卷铺盖回家就能解决的。
「姜先生,那姑娘是什么人?」
「反正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只有楼总能得罪。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姜磊要守着病房,院长嘛…… 不敢走,也不敢进去。
……
病房里。
一瓶水挂完,唐影就醒了。
双眼都是虚弱的病态,黝黑的眼珠子一转,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楼景深。
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有一种无言的宁静在游窜,说不清的味道。楼景深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处,手肘衬在床铺上。
黝黑的发丝润亮有光泽,随意地蓬松着,便显得那张脸有些凌厉的距离感。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不那么烫了,毕竟也挂了 1 个小时的水。
「哪儿不舒服?」他问。
「你……」喉咙干疼,她用眼神在告诉他:我要喝水。
楼景深倒了一杯水,把她扶起,她顺势身子一歪,倒在他的胸口。他一时不防,身躯被撞,杯子里的水摇晃着溅出来,全都落在了被子上。
楼景深一手拿水,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低头,女人虚弱地倒在他的胸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驳有些我见犹怜之色。
他踟蹰了两秒,把水送到她的唇边:「喝吧。」
「…… 没有被你下药吧?」她的声音很哑。
「只有你干这种下三烂的事儿。」楼景深薄声,扣着肩膀的那只手拿起来捏开她的嘴,把水喂了进去。
喝完,他得去放杯子,她却揪着他不放。
「楼景深。」她轻轻糯糯的嗓音震到了男人的血脉里,「我怕。」
这个女人会觉得怕,对于楼景深来说,是一种别样的新鲜感。毕竟被吊在 38 楼的阳台外,都没有表现出多少惧意的人,现在却直言说自己害怕,那估计是真的被吓到了。
「你上来睡。」她又要求。
楼景深把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和衣上去。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腿,下身不能动,上身可以。他一到床上来,她就扑向他,搂着他的腰。
没有先前那么烫,但还有余温,那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了他的心口,竟意外得很热。他看着她的侧脸,闭着眼晴,一句话不吭,脸惨白惨白,也退去了先前的红晕,那个模样就好像是这朵玫瑰花被打了霜,了无生气。
「他怎么你了?跟我说。」他抬起手来,把她脸颊上的黑发都弄到了耳后,让她整张脸都露出,而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她的头,扣着她的后脑勺,没有用力。
那儿还有一个大包,并没有消。
「他脱我衣服。」唐影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很淡,或许是不那么想回忆起那幅场景吧,埋在他胸膛的脸磨蹭了几分,往里钻,「该看的他都看了。」
楼景深眉峰慢慢地寒了起来,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她的手再次拿起,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腕。
「他亲了我的脸和脖子,看了我的胸,还脱了我的内裤。」
男人抚摸着她手的动作猛地一停,脖子往下一勾,薄冷的呼吸尽数喷在了女人的脸上,唐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抬头,唇轻启:「你…… 你嫌弃我了?」
男人肌肉微沉,唇紧抿着,把她的手放下来,放在他的胸口处,手伸向了被窝,摸向了她的臀…… 确实,薄薄的病裤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不嫌弃你?」
「楼景深。」她加重了力道喊了她一声,但声音还是小,腔调还是娇柔的哑,「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乍一听没什么,但细细一听,就能听出来它的含义来。她和之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并没有因为遇到了顾成彦而让他对她有什么看法。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嫌弃她被顾成彦看光这一事。
反正他嫌弃她,也不是今天而起。
她咬咬牙齿:「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你老老实实地留下来,我至于会显些被强暴?和我做,是让你吃亏还是怎么的?」
「我岂止是吃亏,给我做顿饭你都能念几天。若再委身于我,你怕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唐影瞅了他一眼,又靠了下去,闭眼,没说话。
楼景深发现这女人适应环境的本领挺厉害,换作是其他女人,碰到这种事,这会儿怕不是要哭天喊地,恨不得拿刀去捅死那个欺负她的人。她倒是没有,还想着埋怨他没有和她做。
「手是怎么受的伤?」他又问。
唐影「唔」了一声,腿疼,脑袋也疼:「他把我绑在床上,我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挣脱时被浴袍的带子给勒伤的。」
布条弄伤手腕,这个概率不大,除非在那一瞬间用了非常大的力,以至于布料变细然后锋利勒破皮肤。
「顾成彦你踢的?」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给废了?」
唐影「嗖」地一下抬头,有些诧异,然后是庆幸,最后又问他:「你在埋怨我?」
「没有。」他的眼神黝黑得像是一口井,里面泛着水的波光潋滟,他沉沉地开口:「做得不错。」
「真意外。」她轻言,「我以为他是顾沾衣的哥哥,你会责怪我。」
他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兜转了几圈,那目光幽深而紧致,10 秒后,他才开口:「你是楼太太,我的面子不能被你给毁了。」
「……」
他抬手摁着她的头:「睡觉。」
唐影「哦」了声,把他的腰搂紧了些,其实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腰身。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的沐浴液的味道——他回家洗澡了。
楼景深伸手把大灯给关了,病房里漆黑无亮光。
过了好大一会儿,女人绵绵的声音响起来:「楼景深。」
男人闭着眼晴没有开腔。
「把我们的赌约往后延长半个月吧,等我伤好。」
男人依旧没有回,这种沉默对于唐影来说就是拒绝。她隔着衣服在他的胸口咬了口,沉闷闷地道:「没良心的男人。」
然后再没说话,两分钟后,女人又道:「你不能离开,我睡着你也不能走。」
楼景深捂住了她的嘴:「少说点儿话,死不了人。」
唐影头一倒,从他的胸口滑下来,倒在他的掌心,整张脸都扣在上面。
楼景深:「……」
……
这一次唐影终于没有再开腔,20 分钟后,睡了去。这一回不是因为药物而睡,是身体的疲惫。等她睡熟后,男人才眼睁,黑夜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隐约感觉得到他深色的双瞳那幽紧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许久都没有眨眼。
好大一会儿后,沉沉的叹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终于…… 抬手抱住了她,把她往怀中一摁。
……
又半个小时,楼景深出来,关上门,走道里共有 4 个人。两个保镖,姜磊以及院长纪人豪。他站在门口,如一尊大佛,猝然压了过来。
「楼…… 楼总。」院长才升起来的那点儿慵懒,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瑟瑟地看着他。
「辞职吧,我想纪院长也没有脸再待下去,养了一群什么东西。」
纪院长还想求情,楼景深抬腿就走,挺拓的背影笔直得有些不近人情。
………
13 层。
楼景深一走过去,顾沾衣迎面就走了过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个眼神,委屈、虚弱、痛苦。
楼景深看了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走向了病房的门口,顾柏达坐在那儿,很疲惫。
「顾伯。」他出声。
顾柏达站起来,腮帮子鼓了鼓,想说什么最后又打住,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唐影是你新欢?」
楼景深不答反问:「顾少爷怎么样?」
「问题不是很大。」顾柏达有一种幸好的表情,「并没有断,不至于以后不能娶妻生子,但也够他休息个一年半载的。」
「是吗?」楼景深两个字带着异样的腔调,这种声音让顾柏达感觉到了不同。
「景深你这意思,好像挺失望?」顾柏达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会?」楼景深的神态是让人无法窥视到的深邃,「没有受到伤害是最好,顾家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指着他绵续香火。」
顾柏达「嗯」了一声,随后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那唐影是什么关系呢?」
「伯父。」楼景深的声音慢慢淡淡,「您问出来了,若和我和他没有关系,你是想给顾少出气?」
「景深。」顾柏达的声音一直都是不温不火,此时也叹了一口:「这个圈子的风气你清楚得很,万事都讲究面子名声和输赢,我儿子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都要吃药治疗,而且他并没有对唐小姐做什么不是吗?」
「顾伯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唐影?」
「不然呢?先前欺负我女儿,这会儿差点要了我儿子的半条命。我不能让一个晚辈欺上了我的头。」顾柏达说完看了眼顾沾衣,神情微重:「你和沾衣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景深,你们楼家向来注重名声,这么多年,负面新闻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可不要在你身上翻船。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不如你和沾衣……」
「爸。」顾沾衣觉得有些难堪,楼景深已经不再喜欢她,纵然是喜欢,结婚的时候若是由女方提出来,那多多少少都有些上赶着倒贴和失面。
楼景深涔薄的唇起:「伯父,您多虑了。我和贵千金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一点儿顾小姐比我清楚。在我明知道顾小姐心里没我的情况下,我依然求了婚,但被一口拒绝,毫无回转的余地,这种情况下,我身为男人,只有斩断我们之间的一切。」
顾沾衣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绊着,悔恨,难过。
顾柏达没有多大的反应:「既然你喜欢我女儿,那……」
「抱歉,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和顾小姐再有牵扯,所以从此,楼氏公关会相继处理之前网络上的一切绯闻。」
这是动真格的了,到了现在,终于动真的了!
顾沾衣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掌,脸色很白,谁的眼睛都不敢看。
顾柏达万万没想到楼景深会…… 突然拒绝,并且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给顾沾衣面子,更不给他。
「景深,你……」
「伯父,我来看看顾少爷的伤情,既然你们二位都在外面,那我估计也无法进去。没有大碍,我也就放心。另外还想说一句,生的孩子还是要好好教育为好,别让别人评价,顾家出了一个畜生不如的货色。」
顾柏达和顾沾衣的脸,同时灰了下去。
这话又岂止是不给面子,简直在打顾柏达的脸,当着他的面,辱骂他的儿子,畜生不如。
楼景深来了又走,给父女两个心头添了不少堵。
顾沾衣靠在墙壁上,看着楼景深消失的方向,心痛如割。
她问楼景深为何向她求婚,他说情势所迫。她到现在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如果不是某些事情促成,他不会求婚。
而她又拒绝了…… 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么是不是说,求婚只是一个由头,他早就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了?否则怎么能断得这么快。
一个礼拜,才一个礼拜,就算是他喜欢唐影,那又能有多深?那么快,就泯灭了他们 10 年的相知相识么?
……
这一夜,医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它发生地无声无息。
顾少爷顾成彦被人割了命根子,不致命,但从此再也无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的手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这件事发生在夜里 4 点,全世界都进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住院部整层楼,有长达 5 分钟的监控损坏,但设备硬件完好,就是看不到。明显这是被人给黑了,里应外合而成。
4 点 10 分,护士站的人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嘶喊声,才跑进去,满地是血,触目惊心。
顾柏达直接晕了过去,顾沾衣如被雷击,只觉天都塌了下来。
直接手术,不知是不是能接上。
………
隔天,唐影醒来。
楼景深靠坐在床边,面色有倦容,她抬头,恰好光从他的下巴处穿过来,那下颌线的线条优美、流畅,五官在光线的恍惚里,看的不清楚,越是不清楚越是勾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腿不能动,使不了力气。折腾了一会儿,被早就清醒装睡的男人给提了起来。
「干什么!」声音哑哑的,性感死了。
「你怎么没有抱我睡?」
「……」
唐影看着他的肩膀,视线朝他瞥去,幽幽地开口:「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抱我。」
「行了,大清早的别恶心。」楼景深把她扶正,给她的后背弄了两个枕头,让她靠着:「我去洗脸,一会儿姜磊会给你送衣服过来。」
他走。
才走了一步突然被她给拽回来,唐影摩擦着他的衣袖,手感不太一样。
「你受伤了?」
「没有。」他缩回手。
「那这是哪儿来的血,都干了。」因为是深色的,有血并看不清,幸好她眼尖。
他冷哼了声:「这不都是被你给弄脏的吗?这衣服你给洗吗?」
「…… 我不会洗。」
「…… 饭不会做,衣服不会洗,你活着挺浪费粮食啊。」他牙根子错了错,进了浴室。
关门,他单手抵在门框上,整张脸庞都在半清半谙里,看不透半分。
……
10 分钟后,姜磊来了,带来了衣服。楼景深也换了一身,同时把先前那套家居服给姜磊,「烧了。」
两个字说得很轻,只有姜磊听到了。
姜磊点头,拿着衣服走了。唐影坐在床上,伸长脖子:「你跟他说什么呢?」
「我让他回去洗衣服,你不是蠢到衣服都不会洗吗?」
「……」唐影皱皱鼻子:「我都不能动了,你不能好好说话,哄哄我吗?别人家的总裁,都是心疼地把心爱的人搂在怀里,各种安慰,然后去打一顿欺负她的人,给她出气,你…… 什么都没有。」倒是在她身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楼景深把衣服甩给她,神情淡漠:「你不是说了吗,那是心爱的女人。」
唐影:「……」好,又说错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腿:「不会留疤吧?」
「会。」
「……」唐影倒抽口气,抬头:「别人家的总裁会说放心宝贝,我一定给你用全世界最好的药,绝不会留疤,而你……」哼。
楼景深双手抱胸,靠在床对面的柜子上,靠着那漂亮的女人生动的演艺表演,那股子控诉和抱怨,倒是挺让人想象那么回事儿的。
「你经历过几个总裁?」他的声音从容平静,「你又是谁的宝贝?」
「你啊,我不是你的宝贝吗?」
「……」
「不要耍嘴皮子,自己穿衣服。」
唐影瞄了他一眼,咬着下牙齿,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眼睛狡黠明亮——
楼景深半眯着眸,靠着,好整以暇。
「你不要眨眼睛哦。」
她开始解扣子,脱衣服,病服敞开,那雪白一点点地冒出来。胸已露出一半,她抬眸……
他还真的没有眨眼睛。
「……」纵是脸皮再厚,也不太能绷得住他那么直勾勾的墨眸,唐影又悻悻地把衣服给合上:「楼景深,你……」
「继续脱,不敢?」
「……」唐影后牙紧了几分,她脸皮挺厚,但他这么看着她还确实有点胆怯,干脆——
「我不换了。」
电话响了,楼景深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深色微重:「赶紧换,否则别想往我怀里赖。」
唐影看他离开,努努嘴。
脱了衣服,换上干净舒适的,但是她的腿被包得那么严实,不能动,裤子她自己脱不了,不脱就没办法穿内裤。
往阳台上看去,他背对着,依旧是深色的家居服,和昨天那套同一个牌子,不同的颜色。
今天的要稍微浅一些,更显矜贵,更显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