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修仙宗门的绿茶小师妹。
弟子们在与妖怪决斗的时候,我在旁边摇旗呐喊:「师兄师姐们加油!」
女主为救男主身受重伤,我边抹眼泪边茶兮兮道:「我相信师姐不是故意抛下你的,只是当时实在太危险了。」
什么?有比我更茶的,还是个男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叫宋微秋,重度吸猫患者,不小心穿越了。
穿书负责人告诉我,只要维持绿茶人设,后期让魔族少主一剑捅死,我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还免费赠送一只十六斤的胖橘猫!
我喜滋滋地开始了我的绿茶人生。
「保护好小师妹!」
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震得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三四名宗门弟子正与长着八条腿的蜘蛛精缠斗,身上均已染上了血迹。
只有我一人,好端端地站在这,连衣服都没脏。
眼看的蜘蛛精一只腿就要穿破其中一名弟子的胸膛,我赶紧大喊:「师兄师姐加油!杀了这个丑陋的八脚怪!」
那蜘蛛精动作一顿,慢慢朝我这边看过来。
它似乎很生气,吐出白色的丝将我包裹住,拉到它那张硕大的脑袋旁。
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蜘蛛脸,吓得差点魂都没了,脑子一抽开始胡说八道。
「刚刚是我没看清,这会儿看清了,我的天,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看着她那血盆大口:「瞧瞧这樱桃小嘴。」
又看着她那枯树皮一般的皮肤:「这冰肌玉肤。」
还有那硕大的肚子:「这杨柳小腰。」
最后「真诚」的赞美了句:「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蜘蛛精好像被我这一通胡说整地愣住了。
其他宗门弟子见状立刻手持剑,从各个方向扎进了它的身体里。
它惨叫一声,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青光闪过,那妖从几米高的庞然大物变成一只普通大小的蜘蛛。
其中一个宗门弟子将她装入收妖袋里。
我瘫坐在地上,摸了摸受伤的小心脏。
吓死我了。
差点小命不保!
家里还有七八只小可爱等着我回去吸呢。
「小师妹,你没事吧?」
「对啊小师妹,你没受伤吧。」
那几个宗门弟子拖着受伤的躯体,围在我身边关心地问。
我露出一个柔弱又故作坚强的笑:「我很好,谢谢师兄师姐关心。」
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们离得远,所以并未听清。
请叫我影后。
2.
此次下山是为弟子们的历练,七天为限,六人一小组。
我们这个小组分到的任务,是到麟城的城主府驱妖。
这里加上我有四人,另外两人,是男主叶折淇,和女主沈姝。
他俩已经辟谷,一路上不需要耽误时间填饱肚子,于是先行一步打探消息。
他们走时,原主还拉着叶折淇委屈巴巴地哭了好久,整得沈姝都有些吃味了。
所以,在麟城茶馆见到男主时,为了维持人设,我柔柔弱弱地提起裙摆,打算上去直接一个熊抱。
「大师兄,秋儿好想你。」
我还没抱上,一把冰凉的剑柄抵住我额头。
叶折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师妹,自重。」
旁边的沈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转身与其他弟子攀谈。
哦豁,女主又吃醋了。
「我们打探清楚了,此次城主请我们来,是为了少城主。」
沈姝将这几日探听的消息和盘托出。
「少城主前几日外出打猎,被妖所伤,身中其毒,至今昏迷不醒,我们若是想救他,只能从那只妖身上下手。」
一名长相有些憨厚的弟子挠了挠脑袋,问道:「师姐,可有弄清是什么妖?」
沈姝摇了摇头。
叶折淇走了过来,目光先是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扫视一圈。
「这几日大家都累了,今晚先暂时休息,明日我们先去拜访城主,随后便出发收妖。」
接着,他看向那名憨厚的弟子。
「王瑾,你擅长阵法,明日需要你布阵,我们将那妖引入其中。」
「赵轩,你速度快,引妖的任务便交由你。」
「楚雯,沈姝,待妖被困住之后,便由我们三人合力击杀,各位,可否有意见?」
我愣愣地看着叶折淇安排好一切。
怎么好像还缺了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可爱?
「大师兄,那我呢?」
叶折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极度嫌弃。
王瑾见我委屈巴巴的模样,立刻上来安慰。
「小师妹,太危险了,你负责在身后给我们递丹药就行。」
「可是,可是…」我欲语还休,娇羞地看了叶折淇一眼。
「我也想帮帮大师兄。」
叶折淇嘴角抽了抽。
沈姝看不过去,直接坐到一边抿茶。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表面装的委屈,心里乐开了花。
回客栈时,我想再恶心叶折淇一波。
我轻轻扯住他的衣袖,猛掐自己大腿挤出两滴眼泪。
「大师兄,我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保护我?」
叶折淇一贯清冷的双眸微微瞪大。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姝便突然出现。
「小师妹,不如你跟我睡?」
我虎躯一震。
跟女主睡?
开什么玩笑,沈姝这么讨厌我,说不定半夜就把我给噶了。
「不了师姐,秋儿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说完,我再次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叶折淇,瞧着他差点要吐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
当绿茶第一天,圆满结束!
3.
第二日一大早,我们出发去城主府。
城主看起来高大威猛,颇有武将之风,只是眼下乌青,下巴蓄满胡楂,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憔悴。
「此事,就拜托各位仙长了,还望各位仙长能救救犬子,林某感激不尽。」
说完,城主起身准备抱拳行礼。
沈姝连忙拦住了他。
「城主不必客气。」
接着,城主便领着我们去少城主房间。
一进门,我便感觉有些不适。
准确来说,是压抑。
屋内视野明亮,门窗大开,桌上檀香缭绕,按理来讲,应是让人神清气爽的。
床帘被撩起,少城主静静地躺着,他眉眼如画,长得极为俊秀。
只是面色苍白,嘴唇乌黑,倒真像是中毒之兆。
只有我知道,此刻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少城主,而是魔族少主,迟烬。
原著中,他假扮中毒的少城主,吸引天诀宗的弟子前来,想变得更强大,日后以保护麟城为由,让男女主带他回宗门。
治好后,迟烬敛了魔息,又与沈姝打好了关系,在「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修习天赋。
沈姝也是够义气,花数十道传音符极力劝服诸位长老,最终将他带回了天诀宗。
宗门一般设有结界,即便是魔尊也无法突破。
所以迟烬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上宗门后,迟烬便一直潜伏,待到宗主闭关之时,放出镇妖塔里所有的妖魔,再加上魔族大军,血洗了天诀宗。
宗主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心绪大乱,被迟烬逮住破绽,一击致命,最终与其他弟子一起,葬在废墟之中。
整个宗门除了男女主,无一生存。
叶折淇身受重伤躲起来了,迟烬不杀沈姝,是因为心中对她有一点好感。
只是这点好感在魔族大业面前,不值一提。
后期的沈姝一直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即便最后联合其他宗门灭了魔族,也难消心病。
我回想起这些剧情,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虽说这样发展,我便能回去了,但宗门上万条人命,我还真做不到不管。
不过,我只要被迟烬杀死,那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又没说其他弟子也得死在他手中。
打定了主意,我看着床上的少年,眼神愈发坚韧。
「师兄,要不就让秋儿留下来保护少城主吧。」
真正的少城主落在迟烬手中,根本没有活路。
他们这趟注定一无所获。
所以我还不如留下来,看能不能抓住这人的狐狸尾巴。
叶折淇和沈姝巴不得我留下。
而其他弟子觉得我是娇滴滴需要被保护的小师妹,自然也不愿意我去冒险。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叶折淇他们一走,我便在屋里转悠了一阵,随后找了根凳子在床边坐下。
盯着床上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
迟烬此人,阴险狡诈至极,而且最擅长伪装。
即便是演技如此炉火纯青的我,也不一定干得过他。
所以,我得想个好法子。
忽然,我记起来一件事。
迟烬最讨厌别人的触碰,特别是女人。
他血洗天诀宗,势力壮大以后,妖王向他献上了两个妖族的倾城美人,一举一动摄人心魄的那种。
迟烬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扔去喂了蛇。
他的评价是,不及沈姝的万分之一。
我能理解,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城主此刻已经去处理公务,房内就剩下我与床上的少年。
既然他那么厌恶女人,那是不是只要我掐着沈姝他们回来的时间惹怒他,就可以让迟烬暴露本性。
我暗暗打定主意,掐准时间,将魔爪伸向他。
结果连被子都还未碰上,便被一股力给弹飞,直直甩出门外,与地面亲密接触摔了个四仰八叉。
疼得我眼泪直打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听见几声惊呼。
「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小师妹没事吧?」
「小师妹……」
我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瞥见急匆匆过来扶我的王瑾赵轩,和他们身后沈姝等人。
随即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事的,谢谢师兄们的关心。」
叶折淇皱了皱眉,清冷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视一番。
「怎么回事?」
我也顾不得装绿茶恶心他,道:「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我一靠近他,便被震了出来。」
沈姝进门查看了番,并未发现异常。
城主也闻讯赶来,王瑾赶紧向他汇报了进展。
「城主大人放心,我们已经将谋害少城主的那妖捉住了,只需取他一碗血,便可令少城主痊愈。」
城主一听,似乎是放心了。
「多谢各位仙长!」
叶折淇将玉瓶中的血滴在迟烬的唇畔,不一会儿便自动吸收了。
我看着毫发无伤的叶折淇,又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
呵呵哒。
果然不一会儿,床上的人便「醒」了。
他嘴唇的乌黑已经褪去,脸色还是略有些苍白。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我们,随后「柔弱」地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
城主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泽儿,若不是各位仙长,你就没命了,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多谢各位仙长。」
说罢,他起身准备行礼。
沈姝急忙扶住他:「少城主还有伤,先好好躺着吧。」
我怎么嗅到了一丝男茶的味道?
4.
原本我们打算先回宗门的,但是城主太过热情,非要晚上设宴感谢我们。
盛情难却,还是决定留了一晚。
宴会过后,我原本还在兢兢业业地走我的绿茶女配路,装作醉酒缠着叶折淇,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叶折淇不胜其烦,冷着张脸欲将我挽住他的手扯下。
「师兄~秋儿醉了,你送人家回…」
我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不远处披着狐裘的迟烬与沈姝。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迟烬清隽俊秀的脸上带着浅笑,一旁的沈姝眉眼弯弯,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
我勒个去,这还得了。
我立马清醒,将身边的人推到一边。
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上前,走到一半,突然发觉我像个捉奸的。
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突然,我好像想起什么,扭过头,看着叶折淇清冷的眸中带着些震惊。
「呃…那个,大师兄你听我狡辩……咳,听我解释。」
叶折淇双手环胸,朝挑了下眉,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说啊,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捉奸的,就是我们男主大人,叶折淇。
我凑过去,悄咪咪地说:「大师兄,你没发现,沈姝师姐和少城主走得太近了吗?」
叶折淇听罢只是淡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
「不会,很正常。」
正常,正常个屁哦,你媳妇儿都快被人拐跑了。
还跟个二愣子似的。
好,你不去我去。
我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过去。
「哎呀,我来得不巧了,早知沈师姐与少城主大人在这,我便不来打扰你们了。」
我走路如弱柳扶风,恰到好处地捂嘴惊叹,让人感慨好一朵盛世白莲。
谁知迟烬皱了皱眉,俊秀的脸上掠过一丝嫌弃。
「姐姐,这位姑娘是你师妹吗?长得还真是…惨不忍睹。」
我:「?」
你魔王老子没教过你,不能攻击女孩子长相吗?
我差点暴走。
「呵呵,少城主说笑了。」
我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心里默默地将他骂了无数次。
我大概能理解沈姝的感受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他俩分开。
不气不气,咱不和狗计较。
「沈姐姐,我刚刚与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迟烬没再搭理我,他深邃的瞳孔幽幽泛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姝。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有些慌了神。
难道迟烬已经开始行动了?
「少城主,不是不答应,只是这事儿也并非我能做主的。」
迟烬听完,默默地垂下眸子,失落得很。
「我明白的,不该为难沈姐姐,只是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晓该如何护好麟城,作为少城主,觉得自己有些失败罢了。」
少年如画的般眉目染上了一丝愁色,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忧郁憔悴,惹人怜惜。
若不是我知道看过原著,都要被他给骗了。
害怕沈姝心软,我急忙道:「少城主不用担心,麟城既是天诀宗山下,若是闹了妖魔我们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迟烬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
「我不像宋姐姐,有那么多人一路保护,若习得术法,我定当会保护麟城和沈姐姐。」
都几百岁了还叫我姐姐真的 yue。
「城主府那么多护卫,难道在少城主眼中都不算人吗?天哪,被他们听到该有多寒心。」
我夸张地捂嘴,眼珠子一直在沈姝身上打转。
「是吧师姐?」
沈姝原本还在犹豫,听罢想了想,也赞同我的说法。
「小师妹说得不错,若是少城主不放心,我留下些能传音的小法器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迟烬再不甘心也只得放弃。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如此,便多谢二位了。」
我莫名的头皮有些发麻。
有种被躲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虽说现在是迟烬上宗门的关键时刻,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并不会选择对我动手,但一想起原著中他那嗜血妖魔般的模样,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害怕。
而且就算不害我性命,也难保不会在我身上下些奇奇怪怪的毒。
于是,深夜我抱着枕头敲响了叶折淇的门。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叶折淇穿着有些凌乱的寝衣,见到是我,他有些不耐地眯了眯眼。
「何事?」
我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手不老实地去抓叶折淇的衣袖。
也许刚睡醒没反应过来,他这次并没有闪躲。
「大师兄,人家害怕。」
叶折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妹,你……」
「唉,算了。」
下一秒,我面前的门被重重合上。
我摸了摸鼻子。
也许「自重」这俩字叶折淇已经说累了。
但也只能抱歉了大师兄。
接着,我又敲响了沈姝的门。
「宋微秋,你……」
沈姝两只惺忪的睡眼,在见到我溜到她床上后不由得瞪大。
「师姐我害怕,今晚就先跟你凑合凑合啦!」
我思来想去,只有女主这最安全,叶折淇那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就原主这垃圾实力,连有些刚入门的弟子都打不过。
「行,你在这睡,我去别处。」
说罢准备要走,我赶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她留住。
最终,我如愿睡在了沈姝房间的……地板上。
5.
第二日一大早,我们准备启程出发,既然任务已完成,便该回宗门了。
谁知此时却传来城主府全府上下,包括城主在内将近半数人惨死的噩耗。
我突然明白迟烬昨晚那抹笑的含义了。
四周弥漫着血腥味,乌云聚集在天空上方,让原本便沉重的气氛更添了一丝压抑。
昨晚在六名仙门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血案,门口的百姓无一不对我们指指点点。
数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院中,像是在宣告着我们的无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尸体。
「昨晚明明…」
一丝妖气也没察觉到。
我面色沉重,话哽在喉咙里。
当然不会有妖气,因为杀他们的是魔,而且是魔族为数不多能隐藏魔气的魔。
迟烬为了进宗门,当真是不择手段。
「沈姐姐…」
迟烬裹着狐裘,站在寒风中,双目微红地望着沈姝。
「少城主,抱歉,若我昨日多留个心眼,便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沈姝很愧疚,按照她的性子,怕是会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所以当沈姝提出要带迟烬回宗门时,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不可以!」
我已经顾不得维持形象,若是让沈姝将这个魔头带回去还得了?
迟烬眼神凉凉地看过来,我想若不是沈姝他们在这,说不定我已经被剥了皮了。
「小师妹,这本就是我们的失责,况且少城主身子虚弱,留下来再被人暗算怎么办。」
沈姝已经打定主意。
「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城主府死了那么多人,就连城主也没幸免,为何偏偏就他能存活?我……」
我急得和她理论,叶折淇见我越来越激动,将我拉到身后。
「师妹,算了,沈姝决定的事没人能左右。」
沈姝一脸倔强,她拉过迟烬的手腕,说:「放心,此事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于你们。」
一人承担,你一人承担得了吗?
我都要气炸了。
最后,迟烬还是跟我们回了宗门。
一路上他还算老实,如果忽略他经常在别人见不到的地方对我露出挑衅的笑之外。
阻止不了他进宗门,看来只能在宗门内断了他的计划。
6.
沈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劝说了诸位长老,还让他拜入虚尘长老门下。
根据原著,他会在到宗门的第三月的月末,用魔族至宝封印了宗门的镇山神兽,使其陷入沉睡。
没了神兽,宗门的防御能力被大大削弱。
于是在那一天,我一反常态地不去折腾叶折淇,反而一直跟在迟烬身边。
「越泽师弟,你好厉害啊,才短短几个月便成功学会了御剑飞行。」
少城主名叫越泽,迟烬此刻用着他的名字。
「师姐过奖了,师姐才是最厉害的。」
迟烬轻飘飘的一句,我的身心仿佛受到了重创。
他绝对是在内涵我上宗门三年没学会御剑飞行!
「师弟,昨日芸杏师姐猎了只鹿妖,听说鹿角居然是彩色的,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今天他还真就别想甩掉我了。
这几个月通过在叶折淇身上的练习,我缠人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做到脸皮厚。
「我倒是想,不过师姐恐怕没时间。」
迟烬笑了笑,挑了下眉,看向我身后。
我不明所以地转身望去,只见叶折淇在我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大师兄?」
叶折淇是宗主亲传弟子,平日里都在内门修炼,回宗门这几个月从未出来过。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我咧开嘴,笑着扑过去。
既然来了,就好好维持人设吧。
只是这次,却没有冰凉的剑柄抵住我的额头。
我张开手愣了半刻,还是轻轻抱住叶折淇一会儿后便松开。
「跟我回去。」
叶折淇看了一眼迟烬,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准备离开。
回去,回哪?大哥咱俩可不是一个峰。
我虽然有些惊讶他今日的反常,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阻止这个魔头。
于是我只能扒下叶折淇的手,对他讨好地笑着。
「大师兄你先回去吧,我与师弟许久未见,想叙叙旧。」
叶折淇手还愣在空中,他眯了眯眸子,浑身寒气比之前更甚。
我莫名的有些心虚,不敢看他,转身对迟烬道:「师弟,我们走。」
对不起大师兄,等过了这遭我给你跪一百个榴莲。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觉到身后叶折淇那能杀死人的目光。
迟烬任由我扯着衣服走,没说话,眼神在我和叶折淇身上来回瞟。
「看起来,师姐也没传闻中那么痴情于大师兄呢。」
迟烬笑着,不知何时,他眉眼像是染上了一丝邪气,从之前清隽少年变得越来越像一株惑人的罂粟花。
或许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
我皮笑肉不笑:「不钟情大师兄难道钟情你吗?」
「也不是不可以。」
「左转有个悬崖,麻烦你跳一下谢谢。」
迟烬笑了,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张扬。
「师姐,若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倒是可以留你在身边当个宠物。」
我停下步子,看着他:「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师姐。」
迟烬笑得邪肆,我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我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处陌生的景象中。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洞口,上面还写着几个大字。
御鹤峰。
是镇山神兽所在的地方。
7.
天诀宗的镇山神兽是只仙鹤,传说御鹤峰是天上仙人陨落的地方,仙人去世之前留下自己坐骑守在这,保护御鹤峰四周安宁。
原著中,迟烬启用了魔族至宝才将它暂时封印。
我什么时候到这的?
我记得明明是往芸杏师姐的方向走啊。
看了看身旁的迟烬。
肯定又是他搞的鬼。
「不过,能为我魔族至宝献祭,也是师姐你的荣幸。」
迟烬拿出一个黑木盒子,上面刻画着各种复杂的花纹,肉眼可见的丝丝黑气从盒子中溢出。
「是吗?」
我眉眼一弯,有些得意地笑了。
「你看看那边。」
我示意他往后看,沈姝正带着王瑾朝这边赶过来。
御鹤峰是镇山神兽栖居的地方,许久之前便定下规矩,不可来此打扰,违者逐出宗门。
早在来之前,我便已经匿名和虚尘长老举报,说有人擅闯禁地。
只要我和迟烬被赶出宗门,按照迟烬这时不时发疯的性子,肯定会一剑创死我。
到时候可以拯救整个宗门,我也可以回家了。
简直完美!
「小师妹,越师弟,你们怎么在这?」
王瑾有些震惊,原本举着的剑也放了下来。
「师姐!」
我捏着兰花指提起裙摆,抽抽搭搭地朝她奔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沈姝不自在地后退几步,见我抱得紧,推了几下便由着我了。
「师姐,是越师弟约我前来的,说要与我在这叙叙旧,秋儿没来过,不知道这里便是御鹤峰,若是知道,肯定打死都不会来的!」
我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姝。
「越师弟,我记得回宗门的第一日我便与你说过,御鹤峰是禁地,不得踏足。」
沈姝面色沉重,虽说她对迟烬多有照拂,但也绝不会偏私。
迟烬看了眼躲在沈姝怀里的我,眼中闪过一丝似有诺无的凉意。
「沈姐姐与我说过的话我自是不敢忘,只是……」
「哎呀师姐,看他手上拿着什么,怎么还往外冒黑烟!」
害怕沈姝被他糊弄,我急忙将她注意力转移到迟烬手中的木盒上。
「是魔气!」
王瑾拔出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迟烬。
我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装作惊讶得瞪大双眼。
「咦,难道越师弟和魔族有关系?」
我承认,这次表演是夸张了些。
但此刻却没人会在意。
沈姝盯着迟烬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给我个解释。」
迟烬见此,收起刚刚面对沈姝温良恭顺,又变回了之前略带邪气的模样。
「沈姐姐,原本看在你带我上山的份上不打算对你动手的,可如今你自己找死,那便怨不得我了。」
迟烬眸子刹那间变成血红色,他将手中的木盒高高举起。
随后大量黑雾从里面涌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慌了,扒住沈姝的手臂不肯松开。
「师…师姐,擅闯禁地那么大的事儿,应该不止你和王瑾师兄两个人前来吧。」
沈姝握着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她瞥了我一眼。
「师父怕打扰到镇山神兽,便只派了我们两人。」
虚尘长老,我谢谢您老人家。
8.
眼看的黑雾越来越逼近,就要将我们淹没,我突然想起来昨日我从叶折淇那顺了点东西。
两张瞬移符,和三枚清心丹。
原著中说过,这个魔族至宝黑木盒只能用一次,将其打开周围瞬间变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种黑雾中。
镇山神兽察觉后,没有忘记主人的吩咐,为了保护世人独自将这些黑雾吸走,但也因此便陷入了沉睡。
但是需要献祭十名修仙之人。
在将这一次机会用掉之前,用魔力催动便能散出扰人心智的黑雾。
我将手中的清心丹分给他们二人。
这只是盒外溢出来的黑雾,威力并没有里面的强。
所以一颗清心丹应当足以应付一个时辰。
「师姐,王瑾师兄,给你们这个。」
我将瞬移符交到他们手上。
一张传送符只能供一人使用,反正我最终也是要死在迟烬手上,还不如将符留给沈姝和王瑾。
沈姝见状,愣了愣。
她看了我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郑重道:「小师妹,他是我带来的,我说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说罢,她运起灵力,催动符纸,我与王瑾还来得及反应便消失在原地。
一时间,我不知是该感动女主的舍己为人还是懊恼计划被打乱。
但也现下也只能去搬救兵。
我与王瑾商量,他去找虚尘长老,我则去报告给宗主。
毕竟宗门里面混入魔族可不是一件小事。
况且他还打起了镇山神兽的主意。
谁知刚出御鹤峰,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漫天的妖气,地上尸横遍野,耳边充斥着厮杀的声音,妖魔源源不断的镇妖塔中出来,尽管弟子们全力击杀,数量还是多得惊人。
原著中,迟烬让神兽沉睡后,隔了一月才放出镇妖塔的妖魔。
看来迟烬是知道他暴露,便将计划提前了。
让神兽陷入沉睡,再放妖魔,提前到了同一日。
若我没猜错,宗门外还潜伏他的魔族大军。
不知找了多久,我终于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快步跑过去。
「大师兄!」
叶折淇一剑刺穿身边妖的胸膛,转头看向我。
我赶紧跑到他身边:「师兄,越泽是魔,他要对镇山神兽动手,还有沈姝师姐,她被越泽困在了御鹤峰。」
沈姝是女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我就怕重蹈原著中的覆辙。
「师兄,我们快去救她!」
我想拉着他走,却怎么也拉不动。
我不明所以,停下来打量着他,那张脸精致如画,眉目清冷,还是那个叶折淇。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异常陌生。
忽然,他抬起手中的剑。
一把刺进我的心脏。
我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大,大师兄?」
我心口传来一阵刺痛,血染红了我的衣衫。他拔出剑,目光冰冷。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加入战场。
从他锋利的剑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生命流逝的那一刻,我记起了一切。
9.
原来,在我刚出御鹤峰,便被一只妖给杀了。
原主这具身体天赋是好的,但由于整日荒废修炼,加上每次外出历练都被同门师兄弟保护。
因此若是遇上实力强悍的妖魔,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我现在这具身体也是只妖,但不知为何我的灵魂会钻入这妖的体内。
这也是叶折淇杀我的原因。
突然,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吸走一般。
我本能地闭眼,待那股力量消失,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个山洞般模样的地方。
「幻魔,你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是…
迟烬!
「好不容易才让你混进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那木盒飞到半空,手中源源不断的魔力注入其中。
「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与我一起打开它!」
迟烬见我毫无所动,声音中不由得染上了一丝不耐。
幻魔是魔族右护法,迟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带上了宗门。
不过还真是,天助我也。
这次的宿主我还真是满意得很。
我运起魔力,在迟烬的惊恐的中直接击中他的心脏!
「你!」
迟烬倒地,吐出一口血,死死瞪着我,好似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
趁他受伤,我赶紧跑出洞外,来到沈姝被困的地方,随后用魔力催动木盒,将困住沈姝的黑雾收回。
幻魔不是迟烬的对手,但我能偷袭啊。
外面的沈姝支撑了那么久,早已经撑不住了,眼看着她就要倒下去,我连忙扶住她。
「师姐,你还好吗?」我关切地问。
「小…小师妹?」沈姝看到我,首先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师姐,我们快走,那魔头要追上来了。」
最终我扶着沈姝,平安离开了御鹤峰。
路上她问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也只是含糊其词。
若我猜得不错,只有被迟烬杀死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可若是死在其他人手上,灵魂便会重新进入一副躯体。
幻魔本体是生长在魔界的一种蝶,可以引人进入幻境,是妖,也是魔。
这次镇妖塔的妖被放出来,肯定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若我用这副样子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肯定会被当成魔斩杀。
于是我幻化成本体,躲在沈姝的衣袖内,只要不用查魔气的特殊法器查看,便不会被发现。
10.
宗门与妖魔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三日,宗主终于得知消息出关了。
宗主出来后,外面的妖陆续被制服,只需要重新加固镇妖塔结界便可。
虽说此次死伤惨重,但比原著中的结局好太多。
我将那黑木盒交给沈姝,让她交由宗主保管。
「小师妹,你当真不告诉大师兄?这几日他得知你的死讯,已经接连几日将自己关在房内了。」
沈姝收妖时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这会儿正在自己住处修炼。
「宋微秋」已经死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在她房里津津有味地翻着话本。
沈姝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告诉他,但我很清楚,叶折淇已经对我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且不说我现在是魔,就算还是之前那具身体,我最终的目标还是回家。
当然,说是说对叶折淇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不过索性我们之间的羁绊还不是很深,让他认为「宋微秋」死了,是最好的办法。
「暂时先保密吧。对了师姐,迟烬逃走后有他的消息吗?」
上次迟烬被我偷袭,追出来后没多久便被宗主逮了个正着。
原著中本就是在宗主心绪不稳的情况下侥幸取胜,这下又受了伤,自然不是宗主的对手。
但还是不幸让他逃走了。
「没有,不过宗主已经下令封锁整个宗门,现在正大肆追捕,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
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找到迟烬。
现在事情差不多了结,就差让迟烬刺我一剑,便能回家了。
在迟烬眼中,我是那个背叛魔族的右护法幻魔,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便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阳光透过窗棂照到我正在看的话本上,旁边还摆着沈姝托人为我从山下带的桃酥,脑中又想到那个虽表面上清冷,但却会答应我各种无理要求的叶折淇。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有了依恋呢。
我也不知道。
不过看了看我周身蔓延的魔气,还是将心中的不舍压了下来。
11.
夜晚,我趁沈姝去找叶折淇讨论修炼功法,悄悄溜了出去。
还没走多远,一把剑便横在我脖子上。
「右护法,仙门的走狗做得可习惯?」
又是那个熟悉的,带着邪气的声音。
迟烬虽说是带着笑,却是那种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除之后快的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都不用自己去找了。
「是啊,我早就厌烦了被你们掌控,怎么,你还想杀了我?」
我故意用一副挑衅的语气激怒他。
「找死!」
迟烬果然被激怒,欲要一剑将我抹脖子。
谁知下一秒,我脖间的剑砰一声落在了地上。
接着是沈姝焦急的声音:「小师妹!」
师姐,我谢谢你啊。
心突然拔凉拔凉的。
感觉一直以来的努力白费了。
除了沈姝外,还有个人,他手持长剑,架在迟烬脖子上,眉目清冷,又带着些杀气。
是叶折淇。
我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我第二次附身,便是死在他手上,虽说他并不知晓是我,但看着他眼中的杀气,我不由得想到他用剑刺穿我胸口的那天。
这次他没有与我说一句话,只是将迟烬带走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迟烬被制服后,由宗主亲自关押至地牢。
地牢层层把守,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沈姝将我带了回去,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叶折淇。
她告诉我,今晚她去叶折淇那根本不是探讨修习之法,而是不忍看叶折淇这么颓废,来将此事告知于他,他们回去之后并没有见到我,于是外出寻找,这才将我救下。
我心虚地揪着衣角,不敢看他。
「大…大师兄,我不是故意欺瞒你的。」
等了许久,都未听见人说话。
我下意识地抬头,却落入一个带着清新竹香的怀抱。
「你是人是魔,我并不介意,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我一时语塞。
叶折淇是天之骄子,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若是与魔一起,到时候别说留在宗门了,去哪都会被人诟病。
况且,我始终是要回去啊。
「师兄,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见迟烬。」
叶折淇皱着眉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是宗门大师兄,宗主的亲传弟子,有他的帮助便容易多了。
过了几日,叶折淇安排妥当后,我躲进他的衣袖,成功混了进去。
叶折淇替我守在牢房外,他担心我的安危,交由我一块透明晶莹的玉佩,上面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竹。
他告诉我带着这块玉佩默念他的名字,他便会出现。
我笑着点了点头,收了起来。
再次见到迟烬时,他正被铁链绑在木架上,整个人与以前简直天差地别。
想来是受了不少苦的。
他见到我,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我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缓缓靠近他。
「怎么,天诀宗是没人了,还需要你这个叛徒亲自动手?」
迟烬嘲讽着。
我没理会他,直接走到他面前,将匕首放在他手心,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握住他那些匕首的那只手,狠狠地刺入自己心脏。
「师弟呀,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输了吗?」
我吐出一口血,重重倒在地上,我看见迟烬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听到叶折淇在叫我的名字。
后来,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12.
尾声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我现代那间熟悉的卧室,窗台的多肉已经生出观音莲,生机勃勃的煞是好看。
耳边回荡着风吹动风铃的声音,腿上还趴着只橘色大胖猫。
我给它起名叶子。
我逗了它会儿,便放它自己去玩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叶子从外面回来,嘴里叼着块白色的东西,轻快地跑到我面前。
我拿下来一看,是块熟悉的白玉。
上面刻着熟悉的竹子。
我愣了愣,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叶折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