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天团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额间一团冰凉的气息,猛然炸开!
我昏沉的头瞬间被冻得一片清明,仿佛熟睡中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好凉!
我霎时恢复意识。
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靠,我好像被那条蛇给吞了!
而刚才炸开的那团凉意,分明是秦思蔻送给我的「小费」!
我警铃大作,伸手摸向四周。
那滑腻腻恶心的触觉,让我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我用力摸索四周的环境,尽快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四周硬呼呼的,摸着像蛇类食道以及喉骨周围的质感,唯有向下方向的一个甬道,质感比外沿绵软一些。
按照蛇族身体结构的印象,下方绵软的位置,应该是胃部周围,蛇心的所在地。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蛇七寸。
我全身都在颤抖。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保持冷静,我才能自救。
过往毒理课上接触的蛇类身体构造,以及蛇的习性,产生毒素的原理机能,此刻通通在我脑子里回忆起来。
也多亏有「小费」的存在,我的大脑才能在这种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维持运转。
过了食道,就是胃。
蛇族的胃同哺乳生物不同,它的胃极大,必要的时候,肠的部分,也能充当胃的功能临时使用,因此蛇族能完成的把食物吞入腹中,不用提前粉碎。
这也就意味着,蛇类的胃酸十分强悍,消化能力极强。
我必须要赶在蛇把我送入胃里之前,破腹出去!
此刻,我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要一把刀。
割穿下方绵软的地方,开一个三角形的洞,或许我就能钻出去!
三角形,作为最稳固的图形,同时也是手术中伸缩力最好的图形,能用最小的开口,挖出最大的洞。
我想好计划,便凝聚意识,试图幻化出一把鬼酬匕首来。
然而不知是环境狭小,还是我之前对鬼酬的消耗已经见底。
此刻努力半天,手里也空空如也。
而我平常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此刻摸遍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切割的东西!
要不,回去掰一颗蛇牙当刀用?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我 pass 掉了,且不说这里空间狭窄,我根本没法调头。
单说那蛇牙上弥漫的毒液,我就不敢乱碰。
刚才这家伙没咬我,给我注射毒素,此刻若是知道我还清醒着,岂不是提醒了它再给我补一剂毒针?
还能用什么呢……
沉思间,我发现套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竟然没丢,此刻依然稳稳地扣在我手指上。
我叮的一声,脑中亮起小灯泡。
翡翠!
这玩意儿又脆又硬,砸碎了之后,完全具备切割的物理条件,虽然对于蛇腹来说,翡翠扳指小的简直像是用掏耳勺挖排水渠……
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我迅速抓住玉扳指,往下撸。
然而玉扳指似乎察觉到我想干什么事儿,此刻骤然缩紧,箍住我拇指关节,犹如一条戒指粗细的小蛇,正在用力卷住我的手。
我:???
这特么是玉石?
他们法器界的玉石,都可以无视物质定律,随意伸缩改变的吗?!
但玉石自古以来就通灵性,此刻它骤然收缩,我也见怪不怪了,一边加大力气往下拔,一边劝它:「乖,快松开,你没听说过玉石俱焚吗?现在摔碎,撑死是断成两截,回头我在用胶水给你粘上,保证外人看不出来你碎过!」
「但你见死不救的话,后果就是跟着我一起进蛇腹,你不是也有一条红色蛇魂吗?应该知道蛇的胃酸有多厉害,到时候你被腐蚀掉,连个渣渣都剩不下。」
「你自己想想,哪个后果更可怕?」
我一边劝它,一边死命拔这玉扳指。
此刻有种快疯了的感觉。
我竟然在蛇肚子里跟一个翡翠戒指说话?
该不是我缺氧太厉害,脑子出现幻觉了吧……
然而,黑暗中,一道阴冷如冰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向我传来:「妈的,你特么做个人吧!忽悠大傻子呢!把我干碎了,我还娘的是法器吗!」
「我没了,你复原一块破石头又能怎么样?!」
我:「……」
我脑仁一抽,此刻当真怀疑我的大脑,是不是已经因为缺氧受损伤了。
这玉扳指怎么还说话了呢?
而且,它骂的好脏啊。
我怔了下,感受到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往蛇胃里滑动。
显然,那条大蛇也在用力的把我往肚子里吞,一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紧迫感,让我忽然大发神力,嘭的一声将玉扳指扒了下来!
我举起扳指就往一旁硬壁上砸。
「等等等!!!」
玉扳指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老子能把你弄出去!别砸别砸!」
玉扳指气呼呼道:「不就是离开这条蛇吗,你特么不求老子就算了,还想把老子毁了!你这女人,是智障吗!不知道老子是摄青法器!」
我动作微顿:「什么法器?」
没听清,算了,这不重要。
只要能出去,我自然也不想毁了这宝贝。
于是催促道:「那还废什么话,快啊!」
「你给老子等着!等出去了,老子吸干你的……哎哎?别!我不说了还不行!」
在我用力砸向硬壁的瞬间,玉扳指大吼一声,一股凉意,从玉扳指上面汹涌而出。
犹如一条十分锋利的刀,所过之处,大蛇分崩离析,瞬间从中间断成两半。
我伴随着腥臭的蛇血,哗啦一声从蛇腹中掉落出来。
「咳咳咳!」
我重新接触到新鲜空气,肺部遭受的挤压缺氧,引发一连串的咳嗽声。
而后,我贪恋的吸入新鲜氧气。
一连喘息了两分钟,缺氧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视力也逐渐恢复正常,朝办公大楼看去。
然而下一秒,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
只见我四周,竟然围绕着一圈人!
他们个个得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年纪大多不超过二十五岁,身穿统一的羊绒大衣制服,看起来像是某个 T 台秀上的男模,集体出逃。
逃来我面前看热闹。
我面容一僵,目光划过他们大衣胸前的金色胸针。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大写字母。
Y。
每一个人胸前,都挂着这枚胸针,明显是某种组织的身份标识。
此刻我狼狈不堪的,被一群异性看猴似的围观,人都麻了,没好气的问:「你们……看多久了?就眼睁睁看着我被蛇吞,见死不救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组织,摆明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我暗暗提防。
就听离我最近的男模,呸,Y 组织成员,弯下身,歉意的笑了笑,说:「这条蛇身上有符纹,应该是蛇族某个高级成员的坐骑,我们不敢贸然出手,怕将那蛇族高层引过来,造成更加不利的处境。」
「只能先观察,倒是同学你,让我们十分吃惊,你是怎么从蛇腹里逃脱出来的?」
「这种黑蟒腹颈蛇,最大的特点就是皮糙肉厚,且含有剧毒,一不小心,被攻击的人不是中毒身亡,就是被吞吃入腹,变成蟒蛇的食物。」
「我接触蛇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新手,遇上黑蟒腹颈蛇,还能全身而退的。」
说话的 Y 成员目露惊叹和欣赏。
我听他直言不讳的称我是新手,还说自己跟蛇族接触良多,就知道这个 Y 组织一定是「业内人士」,一时间,我闭口不言,对他们的来意更持负面态度。
我将游龙玉不着痕迹的塞进内衣里,防止他们一会儿对我进行搜身,拿走这宝贝。
游龙玉:「……」
为首那人见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温和笑笑,不再多说。
只是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啪啪啪一顿敲击。
似乎是在跟什么人汇报这里的情况。
汇报完之后,他转头对同伴们说:「四周的驱蛇药粉已经撒好,你们再去确认一下,避免药粉被人为破坏,影响驱蛇效果,这里我一个人盯着就行了。」
「好的。」
其余人训练有素,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朝校园四周的方位走去。
看他们动作很快,却应对自如,丝毫不见慌乱的模样,我默了默,到底把心中的疑问咽了回去,没问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的。
原因无他——首先看装扮和风格,不是出自生死局。
其余组织,我完全没有接触过,一旦在问问题中漏了怯,我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下场。
至少,在我确认他们是友非敌之前,我不敢乱说半个字。
此时我身上还沾着那条巨蛇的粘液,腥臭腥臭的,偏偏卫渊还生死未卜,不知道什么情况。
就这么离开,我也不放心,干脆站起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一楼是安全的范畴,我想先去一楼的卫生间简单清洗一下。
不料就在我刚站起身的时候,脚下忽然一阵巨颤!
「轰!」
轰然巨响的坍塌声,伴随着漫天灰尘。
这座距离我只有二十多米远的办公楼,竟然毫无征兆的坍塌成一片废墟!
「卫渊!」
我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卫渊和蛇族柳家老太爷打个架,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这下他俩都被埋在里面,岂不是都要被砸死了?
我怔了怔,看着楼板相互堆叠在一起,脑子里浮出卫渊被承重墙压在身上的画面。
一时间,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朝废墟冲过去。
「卫渊,你在哪,我这就挖你出来!」
我边跑边大声喊。
刚坍塌的时候,是黄金救援时间,想必学校也会第一时间呼叫救援,卫渊那么厉害,那么神通广大,他一定不会被楼压死的!
我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对卫渊有了改观。
不再把他当成威胁我人身安全的野兽。
而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或者说是狐狸。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和伙伴,如果他出了意外……
我眼眶湿乎乎的,沾上空气中的粉尘,搞得眼前一片模糊。
但我来不及擦,冲过去之后,我一边大声呼喊卫渊的名字,一边抓起一根裸露在地面的钢筋,开始撬动附近的碎石。
那个穿大衣的 Y 组织成员也被这意外坍塌搞蒙了,此刻见我冲过来挖人,也后知后觉的跟上来,大声问我:「楼里除了蛇族和狐族,还有人类吗?」
「之前大战,楼里应该清空普通人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也挖掘起来,嘴里喊着有人吗云云。
看来他对人类还是很在意的。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苏天欣的存在告诉那人,也想回忆起楼里有没有其它的教职工。
然而脑子却不听使唤了一般,满脑子都是那头棕栗色狐狸,浑身带血的躺在废墟中。
卫渊还在等着我。
早一秒挖掘,多一分希望!
我将嗅觉开到最大,努力嗅闻废墟中卫渊的气息。
然而四周的气味太杂,再加上粉尘太多,我竟然分辨不出卫渊的气味了,只能盲目的挖掘。
不要死,卫渊,你一定不能死!
我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不知挖掘了多久,一只手猛然勾住我的腰,将我拦腰抱至空中。
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
颠簸过后,我被那人抱着躲到粉尘少一些的位置,双脚才落地。
「卫渊?」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时间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卫渊抬手在我脸上胡乱的抹了抹,将我脸上泪水合着泥土,混成的泥水抹匀,才费解的问:「白希,你干什么呢?怎么搞这么狼狈?不是在遇到危险的一瞬间,你就撇下我自己逃命去了吗?」
他脸上也布满灰白的灰尘,只不过同样脏兮兮的灰尘,落在他脸上,却有种粉饰的意味,加上卫渊脸颊的擦伤,以及嘴角的血迹,颇有几分美强惨男主战损妆的感觉。
不光不显得狼狈,反而还有些惹人心疼的凄美。
而我又脏又臭,已经狼狈到不行。
卫渊略带嫌弃的盯着我看,眼神有意外,也有「你也有今天」的嘲讽和揶揄。
原来他当时看我跑得远,不爽的神情,是以为我扔下他,独自逃命去了?
我嘴唇紧闭不说话,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确认他不光还活着,甚至还活的好好地,只是受了点擦伤之外,后知后觉的疼痛,才侵袭我的大脑。
我「嘶」了一声,此刻才意识到,即便我刚才捡了工具进行挖掘。
但犹如地震洗礼一般的建筑废墟,全是尖锐的砂石混凝土,稍不注意,手就会磨出水泡和伤口。
此刻我的双手,已经血淋淋的。
十根手指更是没法看了,全部血液混合着泥土,布满血泥。
卫渊听见我抽凉气,也跟着朝我的双手看去。
看到我手上的伤势时,他面色猛然变了,一弯腰,将我整个人扛在他肩上,再次朝附近的大楼跑去。
「你什么情况?刚才挖什么呢?那么不要命,手都挖成这样了还没察觉?」
他边跑边骂我,头顶的尖耳朵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从被灰尘覆盖的发丝里冒出来。
我被颠的肋骨一下一下的疼,正想说让他慢一点,再这样跑下去,我没疼死,就先被他颠死了。
他却在我开口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就见他歪头,语气沉沉的说:「你去而复返,是回来挖那个臭道士的?」
「如果是这样,那你趁早歇歇吧,那臭道士根本没在楼里。」
「楼里压死的人不是他!」
我浑身一僵。
楼里压死人了?
苏天欣???
我倒栽葱的跟卫渊四目相对,刚想问是不是苏天欣死在楼里了,亦或是,楼里死了几个人类?
话没出口,卫渊已经生气一般,抬手在我大腿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骂道:「你还真是来挖他的?!为了挖他,手都不要了?怎么,你以为就凭你,能把压在下面的人挖出来?」
「即便挖出来,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还是在你心里,他的尸体都比我重要,值得你两手不要,也得把尸体刨出来?」
他黑着一张脸,此刻神情显得无比阴鸷危险,再次成为刚初见时,那么脾气臭爆了的大狐狸。
我本来双手就疼,此刻被他莫名其妙一顿骂,还敢抽我的大腿。
一时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里甚至开始质疑我刚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竟然会把这头狐狸当成好朋友,好伙伴?
去你的救命恩人吧,这样的狐狸,简直是白眼狼!
我脾气霎时间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道:「对啊!我就是要把臭道士的尸体刨出来,怎么了?不行吗!」
「那双手不用包扎了,我干脆送你回去继续刨好了?」
卫渊气的冷笑一声,他竟然真的调转方向,朝办公楼的废墟走去。
「我刚才忙着打架,可能感应错了,那臭道士没准真的在楼下面,我这就送你去给他收尸!」
卫渊大跨步的往回走。
这下我就有些骑狐难下了,总不能说我知道叶京褚在哪,刚才这么说,就是为了气他吧?
我更不会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告诉他我搞得形容狼狈,全是为了刨他!
这样不是啪啪打脸吗!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干脆任由他扛着我回到事故现场。
此刻救援队已经赶到,救援人员围绕整座大楼拉了警戒线,不少搜救人员和警犬已经到位。
那个穿大衣的 Y 组织成员正在跟救援队队长交涉情况。
校长也急匆匆赶过来。
四周慢慢汇聚起一层又一层过来看热闹的学生们。
我听见校务处主任说,他刚刚清点了名册,此刻楼里已经没有教职工人员。
但为了防止有学生在办公楼里,还需要搜救队先行寻找生命迹象,同时他也会联系各系主任,清点学生人数,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排查出失踪学生的名单。
搜救工作迅速展开。
那个 Y 组织工作人员也交涉完毕,回到安全区域。
路过我跟卫渊身边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眼睛猛然看向卫渊,视线如刀。
卫渊正一肚子火没地儿撒呢,此刻被人注视,他顿时也大喇喇回视他,一脸挑衅:「看什么看?」
「看你怎么了?」
那人眉头紧蹙,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
看得出,他身为 Y 组织成员,又是领头的,平常生活的环境倍受人尊敬。
此刻本来就对卫渊产生了怀疑,又被卫渊充满挑衅的语气一激,竟隐隐有种要动手的架势。
卫渊嗤笑一声。
他突然来了兴致,舔了舔后槽牙。
而后对着 Y 组织成员扬了扬下巴,说:「怎么?想打架吗?挑个没人的地方?」
我:???
什么鬼,一言不合就打架?
这里可是学校!
然而俩人都跟来了劲儿的斗鸡一般,谁也不在乎这里是学校,尤其卫渊还是新上任的老师!
在场不少学生,都知道卫渊的身份,一时间,他的暴脾气赢得学生们的阵阵欢呼。
不少人开始给卫渊加油,让卫渊不要给学校丢人,一定要赢!
卫渊勾唇一笑。
痞帅痞帅的邪魅气息不经意间挥洒出来,看的女生们一个个捂住心口,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
我简直都被卫渊跟大衣男的操作整懵逼了。
眼下什么情况!
大楼塌了,学校正在组织救援,里面除了苏天欣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学。
生死未卜之际,卫渊却跟这个神秘组织成员约架?!
还好一旁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忙着组织工作,没空搭理卫渊,否则他这新上任的解剖老师,恐怕就因为寻衅滋事被开除了!
我一阵头大,即便手指还剧痛着,还是不放心的跟着卫渊一起朝偏僻之处走去。
其他学生自然也有不少想跟着来看热闹的。
但那大衣男一边走,一边随地乱扔垃圾。
随着一张又一张的黄色小纸条被扔在地面上,跟在我们身后的学生也越来越少。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扔的黄色纸条,上面虽然空空的,没有画任何符文,却也是符纸的一种。
至少能迷惑人的方向感,让人短时间内迷路。
待走到蟒蛇一开始逃窜的湖边时,身后的学生们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大衣男在湖边站定,目光审视的落在卫渊身上,沉声问:「你可是兽世的人?刚才在楼里打架的,就有你吧?」
卫渊一脸不耐,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兽世的人了?又哪只眼睛看见我打架了?你有证据吗?」
「呵,是不是,测一下就知道。」大衣男冷笑一声,显然卫渊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
他从兜里掏出一柄木质手枪,抬枪不由分说的朝卫渊点射过来!
卫渊眉眼一挑。
他眼底闪烁着庞然自信,竟是躲都不躲,任由木质子弹砸在他身上。
那木手枪看着跟小孩子玩的玩具一般,自然没什么力道。
待子弹撞在卫渊胸口,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便随着重力落在了地上。
我:「……」
这下我是真看不懂了。
他俩这架势摆的这么足,一副警匪大战,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的气势,竟然就这样孩童玩闹般,「biu~」的一下,打完了?!
在我一脸「就这?」的神情中,卫渊耸了耸肩,慵懒又带有几分调侃的语气,道:「你们异端调查科,看来得看看眼科了,就凭这种眼力,真的能胜任保护人类的工作吗?」
「我代表我们脆弱的普通人类,严重向你们提出质疑 ~」
他说的义正言辞。
然而他的神情,简直嚣张到极致。
大衣男陡然握紧了拳头。
妈的,好气。
他分明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超出人类范畴的气息。
这男人长的邪魅,那种甚至能颠倒黑白认知的卓越长相,极具迷惑性,绝不是一般人类能长出的模样和气质。
太出挑了。
按照他的工作经验,这种长相的人一般都是狐族变的,即便人类中也有个别气运之子,能长出一张这种级别的绝世容颜。
但他脸上的伤怎么解释?
这种伤,明显是蛇族的尾巴抽出的痕迹,蛇尾的形状都清晰地挂在脸上。
伤口周围还沾染了尘土,摆明了是刚从坍塌的楼里逃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这浓郁的死气!
一般人沾到这种程度的死气,早就气喘吁吁,奄奄一息了。
他却还有精力约架,丝毫不受这死气的影响,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所以他刚才直接了当的挑明身份,说卫渊是兽世的人,为的就是给卫渊造成心理压力,让对方束手就擒。
这原理就跟警方录口供时,故意戳穿犯罪嫌疑人的犯罪细节,好击穿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却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个硬茬子。
他有很强烈的直觉,这男的绝不是人类!
偏偏兽弹打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
他气的咬紧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用力,凸显出一道一道的棱角来。
「能骗过兽弹,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你骗不了我,你等着,我一定能证明你的身份,将你抓起来!你得意不了太久!」
卫渊一脸疑惑:「我什么身份?你刚才测验结果,不是已经能证明,我是脆弱无辜的人类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抓起来?」
他嘲讽的味道更足,即便顶着那张超凡脱俗的脸,此刻看起来也有些欠揍了。
「难道你们异端调查科,处理异端已经不再满足,连人类同胞都要开始下手残害了?」
大衣男气的一串深呼吸。
他额角的青筋暴跳,忍了好久,才勉强忍住把眼前可疑男子抓起来的冲动,收敛了神色,对我道:「同学,你是新手,最好不要跟这个男人混在一起,离他远一些。」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说罢,他收起木枪,快步折返回办公楼废墟的方向。
看样子是回去处理刚才打架的另一个「异端」去了。
待大衣男走远,我正想问问柳家老太爷什么情况了,以及这个异端调查科是什么组织,他刚才射出的小木弹,为什么能辨别人类真伪时,卫渊忽然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卫渊!?」
我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搀扶他。
然而他却生硬的推开我,冷声道:「别碰我!」
「你受伤了!」我看他面色惨白发青,唯有嘴唇沾染的血迹红的刺目。
他的嘴唇都哆嗦起来,明显伤的不轻。
此刻我也顾不得这狐狸的臭脾气了,一把架起他,用力撑着他往教学楼走。
那里有上课用的医药用品,我还能把叶京褚……
想到叶京褚,我动作微顿。
叶京褚跟卫渊关系不大好,但碍于卫渊和叶家爷爷的关系,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卫渊的外伤我自然能处理,但他吐血吐得这么厉害,我严重怀疑是刚才那颗不起眼的小木弹造成的。
我虽然也是学医的,但这种超出医学范围的伤势,还是让叶京褚来看看比较稳妥吧?
这般想着,我一边撑着卫渊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叶京褚拨去电话。
卫渊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叶京褚三个字时,眯了眯眼。
他猛地推开我,身体因为过于用力,而倾斜在一旁,摇摇晃晃的。
眼底的寒光,却十分凛冽:「你就那么担心他?即便我都吐血了,你依然在担心他的情况?」
「既然是这样,我不用你管,你去找他吧!」
他说着,目光在我血迹早已干涸的双手上,微微停留。
但只一瞬,他眼底的冷意便将那一分迟钝掩盖,没好气道:「正好,他是医学生,你的伤也有人管了。」
说罢,他捂着心头,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
那背影,倔强又孤独,像极了我曾经救助过的那只小奶狗。
当时的狗子,明明弱小,无助,又可怜。
但它却凶得很,仿佛被人救助是一种耻辱,而它身为高贵的奶狗子,必须要维持它的骄傲,不能被人类触碰一下!
结果呢?
还不是被我强行医治,它的骄傲和提防,也逐渐沉沦在一盒又一盒的肉罐罐里,香到不行?
想到那奶狗子后来每天傍晚在门口等我,每日清晨我出门上学,它都对我依依不舍。
仿佛每天的分离都是生离死别的架势,我一下子心软下来,莫名就把那奶狗子的形象,跟眼前的卫渊带入到一起。
别说,卫渊的原身,跟那奶狗子的毛色还真些许相似,要不是它俩一个是狗,一个是狐狸,我简直都要怀疑卫渊是不是曾经的小奶狗转世投胎,来找我的了。
嘶,想远了。
我猛然回神,甩了甩头,快跑两步追上他。
语气也没了刚才那般赌气,柔声道:「行了,你都受伤了,还是我扶着你吧,咱们去教学楼……」
「你是在可怜我吗?」卫渊侧过头,垂眸盯着我看。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此时却盛满疏离。
我呼吸一滞。
他这样歪过头来的时候,脸距离我很近很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他的呼吸也喷洒在我的头皮上,不再像以往那么温热。
反而冷冰冰的,正如他现在看我的眼神。
我声音一僵,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可怜你?」
你的背影充满落寞和无助,确实很可怜啊!
但卫渊的脾气,这话指定是不能说的,不然这孩子能瞬间炸了锅。
我咽了口口水,一脸质疑的说:「我怎么可能会可怜你?」
这话一出,卫渊面色就变了。
眼底的疏离陡然燃起一团火,似乎是在说「我现在连可怜都不剩了?」。
在他发火之前,我迅速道:「你这么厉害,现在不过是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哪里需要可怜了?」
「我是怕被我的粗大腿撇下,以后不罩着我了啊。」
「嗤。」
这转折,差点闪了卫渊的腰。
他一时间没控制住,轻笑出声。
我看他眸子里也漾起笑意,不是装的,微松口气,故意问:「怎么,难道你伤的很重吗?」
卫渊敛了笑,重新又冷起一张傲娇的脸,不屑道:「区区兽弹,能打伤我?」
「那你为什么会吐血?」
我趁机问。
卫渊大喇喇的说:「定期吐血,排毒养颜。」
「这是我们狐族的不传之法,今天既然被你看见了,就破例开恩告诉你。」
「噢……」我拉着长音点了点头。
呸,胡说八道!
我暗骂一句,脸上却装着信了他的鬼话,道:「那我有空也试试,你们对吐血的量有要求吗?每次必须吐 200cc 以上,才能起到养颜的作用?」
「嗯?」卫渊一脸茫然的问:「什么是 200cc?」
「就是你刚才吐血的计量单位啊?我目测应该有 200cc 了,如果比你刚才吐得少,是不是就没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了?」
我问的十分认真,大有一副回去就实践一波的架势。
卫渊再度嗤笑一声,垂眸看傻子一般看着我。
这次他不乱说了,抬头在我头顶上胡乱揉了揉,嫌弃道:「你嘛,没这个必要。」
「你这副长相……」他沉吟一下。
听语境,是想说我长得丑。
我顿时垮脸,警告的瞪着他。
他被我瞪得嗤笑一声。
这一笑,带动了他胸口的伤口。
他嘴角一抽,到底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其实还能凑合看看,没必要美容养颜,就这么着吧。」
我撇了撇嘴,看他说话的功夫,面色又惨白了几分,且眼睛泛起青色。
就知道他伤的不轻,至少现在有缺血的症状了,需要立即输血,不敢再跟他斗嘴。
只是他毕竟是狐狸变得,也不知道能不能输人类的血液。
我搀扶着他问:「现在我应该带你去哪?既然不想让叶京褚给你治伤,那你有没有私人医生之类的同伴?我带你去找他,或者……对啊!黑子!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我眼睛一亮。
卫渊轻咳一声,唇角又溢出一丝血色。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问我:「你刚才找叶京褚,是想让他给我治伤?」
「不然呢?真以为我要去办公楼废墟里挖他啊?!」
我边扶着卫渊往校门口走,边说:「他在学校食堂忙着给同学们做奶茶呢,我一早就知道他没被埋在下面。」
肩上的病号忽然就沉了几分,重重压在我身上。
「好重!」
我被压的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卫渊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他说:「你不是要巴结金大腿吗?哪有嫌自己大腿重的?」
可你也太重了吧,一米八多的身高,身材又是那种脱衣有肉的肌肉型,少说也有一百十四斤以上!
全压在我身上,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卫渊却心情大好,同时还不忘傲娇的嘱咐道:「那你记住,以后不管我伤成什么样,都不许找那臭道士来给我诊治,听见了吗?」
「为什么?」我吃力地挪动着双腿,嘴上还不忘套话:「你怕他趁你病,要你命啊?你们不是世交吗?关系这么差?」
「世交?他也配?」卫渊哼笑一声,不屑道:「因为我看他不爽,不可以吗?」
我:「……」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原来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大哥,您这伤势,感觉都快休克了,竟然还舍近求远,不肯让叶京褚治伤。
这家伙,该不会认为自己虚弱的时候,被叶京褚看到,是件很丢脸的事儿吧?
我这般想着,跟卫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好不容易挪到校外,打上车,坐在后座上。
我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
说到底,还是修为低。
如果我鬼酬充足,刚才移动卫渊,我就可以把鬼酬充盈在四肢上。
这样力气能大大增加,别说架着他走出来了,没准我还能公主抱呢。
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我暗暗感叹,还是得多赚鬼酬!
我瘫在车座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力气恢复一些,问卫渊:「黑子电话是多少啊,我先给黑子打个电话,让他帮你联系医生……卫渊?」
我察觉到卫渊前所未有的安静,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呼吸匀称。
被我这样一推,他不止没睁眼,反而还顺势朝我栽倒过来,摔在我肩膀上。
我去!休克了!
我顿时急了,一边拍打卫渊,给卫渊掐人中,一边迅速拨通叶京褚的电话,寻求场外支持。
出租车司机见卫渊昏迷,吓得也忙问什么情况,要不要就近送医院等等。
我只好骗他说我就是医学生,卫渊是老毛病了,问题不大,不需要去医院,只需要去目的地用药就行。
出租司机透过后视镜紧张的看着我,想到我们打车的地点确实是医学院,他这才放下心来,将车开的飞快。
我打通叶京褚电话之后,迅速将卫渊的现状描述了一遍。
同时还压低声音,将大衣男朝卫渊射木子弹的情况描述了下。
电话那头叶京褚的声音沉顿了下。
他说了几个穴位,让我用力刺激这几处,不要着急,而后问了地址,说他一会儿就过来,便挂断电话。
我忙按照叶京褚的指导,操作起来。
一番刺激之后,卫渊的睫毛抖了抖,终于恢复了意识。
就听卫渊不耐的说:「别搓了,皮都快被你搓掉了。」
他睁开眼,黝黑的眸子,乍然看向我。
而后,他便怔住了,目光微微偏移一点,看向我胸口:「这是……」
此刻他的视角,有些奇特。
两坨鼓鼓的小山峰,悬在他上空。
我正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刚才为了方便操作,我直接把他放倒,让他枕在我膝盖上了。
却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
我注意到他的视线,陡然面色一红,一把推开他:「去,乱看什么?」
卫渊被我推得眉头紧蹙。
他刚清醒过来,捂着头晃了晃,似乎被我推得头晕。
我面色一紧,到底不忍再对伤员下狠手,扶住他问:「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不好。」他语气臭臭的。
此刻他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看了什么,干咳一声。
转而又一脸的鄙夷:「切,急什么?以为谁稀罕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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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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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正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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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奇迹小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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