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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不是藏女人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3550 更新:2026-06-08 14:08:26

你是不是藏女人了?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cici 无所谓地应了句,「是啊,四五年前?记不清了,谈的时候很愉快,分的时候也挺平静,不过我那个时候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当着他面说要自杀,你知道迟倦说什么吗?」

cici 赤着脚走到了阳台,冷风吹过来扬起她的发,声音随着风被飘远了去,「迟倦那个时候捏着那刀柄,说要是我死了,他会陪着的。」

他多擅长装深情啊,就算再怎么无情,那漂亮的眸子跟你一对,你做什么都愿意。

cici 回头望了一眼姜朵,笑得带泪,「我那时候真以为他爱我爱得要死,以为跟我分手只是因为想短暂地分开一会儿,给点距离产生美什么的,毕竟我以前眼睛不舒服,他都能吹上半小时呢,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cici 自嘲的弯唇,「我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分得太难看,败了他的兴致,分了没两天他就找了新女友。我没敢去看那女的长什么样子,心里怕。太怕了。」

「姜小姐,迟倦太自我了,他谁都爱但最爱的是他自己,付出的东西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而已,几句情话就能套住女人的真心,何乐不为?要真碰上什么生死大关,迟倦跑得比谁都快,别想着他能为你挡刀,他可没那么蠢。」

挡刀。

姜朵的心突然一沉,望了 cici 一眼,「他为我挡过一次伤,脸上还留了疤。」

cici 稀奇的挑了挑眉,笑了,「你不会是为了跟我比迟倦更爱谁编的吧?他能为别人留疤,不如编他一辈子不举,可信度说不定还能高点。」

姜朵握紧了手,低低地说,「是真的。」

cici 微怔,抬腿往姜朵那走了几步,蹲下来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脸,皱了下眉后说,「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呀,不过就是漂亮了点,他怎么就愿意为你挡呢?是不是你钱太多,他惦记着呢?」

cici 捏着姜朵的下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花来,干脆懒得再看了,直接撤了酒打算离开,「本来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可怜,结果比来比去,我还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抬腿往门口走,突然顿了一下,「姜小姐,我劝你再试试看,因为……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姜朵坐在床上,捏着手机发呆,还没坐十分钟,她突然起身往门口走,拿着伞下楼,正巧碰着了正在走廊的萧燃,他正在跟人打电话,看到姜朵的瞬间他掐了手机,朝着姜朵笑,

「怎么出来了?」

姜朵眼神慌张的错开萧燃的视线,开口说,「去买贴身的衣服。」

萧燃伸手一拦,笑得温柔,白衣黑裤的站在过道里,「太晚了不安全,姐姐先回房间,我等下叫服务员给你带上来。」

姜朵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在她刚刚抬腿的瞬间,萧燃没继续拦着了,只是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子,轻声问,「是不是想去找他?」

姜朵没吭声。

萧燃却笑了,他眼底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悲喜,只是开口说,「骗我干嘛呢姐姐,你直接开口说,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去的,没必要瞒着我,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

姜朵微怔,直接转过身拉住了萧燃,「带我回去,我想问问他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傅从玺。」

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

萧燃回头望着她,「如果他说选傅从玺呢,姐姐。」

姜朵闭上眼,「那我跟他彻底玩完。放心,我不会那么没底线去当别人的三。」

萧燃却没那么容易的放过这句话,继续追问,「彻底玩完是什么意思?给他守一辈子寡,然后等他等到离婚,再去上他的床?那要是他不离婚呢,你就这样苦等一辈子?」

姜朵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萧燃,像是诧异他会说出来这种话。

萧燃平日里都是插科打诨得很,对姜朵的事算上心,但也不至于这样毒舌,一句话把她戳了几个血窟窿,血流不止。

萧燃走了过来,眸光微闪,「姐姐,我要你赌他会选你,要是失败了,那就跟我回四九城。」

姜朵靠在墙壁上,无力地跪坐了下去,她侧着脸,走廊的灯光打在了她眼底,「萧燃,你知道的,我忍不住,就算回了四九城,他要是来找我,我真的忍不住。」

萧燃蹲了下来,与她平视,「那你怎么样才能彻底死心?」

姜朵望着走廊尽头的那一朵快枯萎的花,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很像那天迟倦从路边捎过来送她的那朵,漂亮又廉价,跟姜朵一模一样。

迟倦喜欢钱,她却穷得捉襟见肘,就连送过他的车都想着拿回来,迟倦喜欢形色的女人,可她只有那一张脸,是哭是笑也变不出第二张来,她什么都给不起。

唯一给得起的,就是那一颗赤裸又热烈的真心。

姜朵说,「我要去求符。」

萧燃恨铁不成钢的站了起来,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眼底全都是无力的挣扎,「姜朵,你疯了!」

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山上的路更是难走,黑灯瞎火的要是走错一步,她那一条小命就彻底没了,别说什么求符,她能活着上山就够不错的了,就算死了的话,迟倦说不定连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可姜朵只是笑,像是想起了曾经的事情,「没什么,我以前也给他求过一次,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不也活着回来了?」

她清晰地记得,以前她用命换来的那串绳子,迟倦一声不吭地戴了好几年,虽然他没有说喜欢,可姜朵明白,他不抗拒。

她姜朵就是一条穷命,能给的不多,但反正能争取到的,她都要给迟倦。

姜朵说过的,迟倦只配用好的。

顶好的。

别墅里,魏佐坐在沙发上,并没什么动静,他瞧着迟倦一副虔诚的闭眼掐佛珠的样子,觉得挺可笑,最不该信命的人,现在摇着佛珠念着经文,还一脸正经。

明明上一秒刚甩了个情人,下个月还打算找新欢订婚,装什么深情人设。

魏佐从茶几上捏了包烟出来,啪的一声点燃,漫不经心地说,「来西藏这趟,签也没求符也没护,倒是把这边的酒吧玩了个遍,稀奇的酒也喝了个光。」

纵身欢乐场了这么多年,旧习难改,就算把他们扔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估计也个个喝酒猜拳上红脸,怎么可能正儿八经得起来。

迟倦没反驳什么,照样心无旁骛地掐佛珠,魏佐倒是一边抽烟一边刷朋友圈,正巧刷到了傅从玺刚发的一张自拍,他乐地将手机扔到了迟倦的怀里,笑着说,「要不要多看看你准未婚妻一眼,长的是挺不错,养在家里也带得出去。」

迟倦睁开眼扫了一秒,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魏佐掐了烟,「怎么一脸没兴趣的样儿,装给谁看呢。」

傅从玺可是出了名的美女,跟姜朵那样的不同,她可是娇滴滴长大的千金,更难能可贵的是浑身上下也没那股公主病得别扭,娶这种最称心。

迟倦却没什么很大的兴致,在他这边娶谁都是娶,真要是迟砚长良心被狗吃了叫他跟老太太结婚,迟倦估计也没什么意见,如果是妄想他婚后能安分守己,那不可能。

他是迟倦,不长心的。

迟倦的名言就是,玩玩可以,别动心,不值得。

就算是结婚了,也不过是领了证的浪荡子,出轨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道德压迫。

迟倦扔了佛珠,从桌上扯了一张烟纸,慢慢地卷着,然后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要是她想婚内出轨,我也不会有意见,更是求之不得。」

魏佐啧了一声,并不认同,「你真以为傅从玺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当初可是你说要出国,她才报了国外的学校,结果呢,你又玩腻了中途回来了,留她一个人在国外,不觉得愧疚么你?」

迟倦卷好烟,扔在了空荡荡的银盒里,睨了魏佐一眼,「关我屁事。」

她爱出国跟着我屁股转是她的事,我凭什么买单。

魏佐叹息,他可真是庆幸自己没个妹妹,要真有的话,跟着他身边天天看迟倦,十有九成会鬼迷心窍爱上了这个渣男,然后掏心掏肺给迟倦,结果呢,迟倦估计转手扔垃圾桶。

他太了解迟倦了,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自己开心就成,别人的与他无关,不受干扰。

魏佐撤出了手,「你还是对傅从玺上点心吧,傅家那边给的诚意你不是看不到,连宝贝女儿都送过来了,今晚傅从玺估计睡前还要找你连个视频的,说几句漂亮话把她哄着,别闹翻了。」

他不怕傅从玺闹,怕的是迟倦少爷脾气起来了闹。两家要是在迟倦身上出了岔子,迟砚长也不是个好东西的。

魏佐又琢磨了会儿,突然想起个事,「哦对,姜朵不是跟那个萧燃那小子走了么,你真不担心出意外?」

那萧燃脸上摆着的欲望,除了二百五姜朵看不出来,其他人早看穿了。

林擒刚才一边砸东西一边走的时候可说了,姜朵跟萧燃这一对,他就算是呕心沥血也要凑成功,他要天天在姜朵旁边念叨,天天让萧燃色诱姜朵,不信姜朵不动心。

迟倦手一顿,关紧了那银盒,重新躺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不担心,她跑不了的。」

凌晨两点,迟倦坐在大厅里还没睡,茶几上摆着跟傅从玺视频的手机,迟倦却看着电视上的球赛,顺便赌了两把球,一赢一输。

他扫了眼视频里正在追剧的傅从玺,冷淡地问,「有意思么?」

拉着他不睡,非要开视频,说是见不到就浑身难受,要真这么说,那傅从玺出国这几年不得难受得骨髓都痛,说白了,女人就是矫情。

傅从玺隔着屏幕朝他笑,「怕你太美,招人惦记,别人碰一下我心都酸得不行。」

迟倦站了起来,从橱柜里拿了杯高脚杯来,倒了杯红酒,「那你怕是想得太晚了,惦记我的可不止一个。」

他可叫做恃靓行凶,走哪都是一片血海。

傅从玺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她捏着化妆棉往自己脸上贴,边笑边说,「惦记你的我不怕,我怕的是你惦记的。」

这四九城惦记迟倦的还少么,当初傅从玺在他家的时候,时不时就能翻出一摞情书来,更别提现在的迟倦了,那颜值,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幸亏也是巧,就那么多女人,没一个能让迟倦记住脸的。

他为了图方便最爱给人取外号,今天红头发来表白了,明天蓝裙子打球给递水了,后天破洞裤送巧克力了,这渣男呢照接不误,管他认不认识,无所谓。

傅从玺也不指望这浪子能爱上她,但只要迟倦不爱上别人,最后跟她结婚就行,她包容度很高,就算迟倦婚后乱搞乱来,她也不会跳脚得去泼妇骂街。

迟倦听了她这话,勾了勾唇,「那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只惦记我自己。」

傅从玺乐的隔着屏幕给他打了个响指,这才是迟倦嘛。

气氛正和睦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傅从玺停下了手里的面膜,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藏女人了?」

迟倦皱眉,扫了眼紧闭的大门,「藏了又怎么样?」

傅从玺挑眉,「给我看看怎么样,看看是哪家姑娘,大半夜的都不让人好睡。」

迟倦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了门口,轻轻地扭开了大门,窗外凛冽的冷风吹了过来,扫得人骨头都疼,细密的雨点打在脸上,冷意颤颤。

而面前的姜朵,浑身湿透得站着,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更是死死地攥着一条绳子,她倔强的强撑出一抹笑,伸手递给了他两样东西。

一条彩绳和一个护身符,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迟倦扫了一眼她全身,腿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泥泞不堪,脚踝上一条又一条被刺过的红肿引子刺眼得很,就连姜朵一贯细心保养的手,现在也被划了几条裂痕。

她站在门外,细瘦的魂魄像是能被风一吹就散,映在迟倦无情无义的眼底,竟显得有些可怜。

迟倦淡淡问她,「这什么?」

姜朵扯了扯嘴角,笑得艰难,「我连夜去给你求的,说能保平安。」

迟倦捏着看了一下,姜朵紧张地望着他,可迟倦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个,我只信我自己。」

姜朵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喉间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背着手搓捏着手指,胡诌了一个理由,「戴上不算麻烦,我帮你吧。」

她伸手要去碰迟倦的手臂,却被迟倦微微一侧挡开了,姜朵望着自己沾满污秽的指尖,突然觉得难堪至极,磕磕巴巴才说了句,「我,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

客厅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叫唤,傅从玺像是觉得迟倦消失得太久,无聊的喊了句——

「迟倦,过来看我涂指甲!」

免提的声音很大,悉数进了姜朵的耳朵里,她站在原地,离迟倦只有一步之遥,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弃猫一样,明明已经被人抛弃了,却还恬不知耻的过来送鱼片,可他却明明不喜欢,是她屡屡强求。

姜朵怔了片刻,涩涩地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迟倦随意地玩弄着手里的绳子,突然说,「等等。」

刹那间,姜朵那颗死寂的心突然开始跳动了,她望着迟倦那黑白分明的瞳仁,在那里面窥到了自己卑微的脸。

女人啊,动心是容易的,就算那颗心再怎么死了,再怎么被灰尘包裹着了,就算掉进了深渊,砸进了泥土,只要稍稍有那么一个机会,它都会迫不及待地等那人将它拾起。

而姜朵面对迟倦,连挣扎都不会挣扎,只要迟倦愿意,她上赶着比谁都快。

迟倦却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挽留的意思,伸手将那护身符扔进了门口的花坛里,语气很沉,平铺直叙地开口,「我不需要的东西,送给我也是浪费。」

他望着姜朵那双枯萎的眸子,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冷风一下子被隔绝开来,别墅里的空气都变得稍暖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回到了沙发上,继续旁若无人地看球赛,仿佛真的没被刚才的事影响到分毫。

倒是傅从玺眼尖,瞥到了迟倦手腕上多出来的一根彩绳,她重重地啧了一声,「谁送的啊,这么没诚意,街边小摊十元的东西也送得出手?」

迟倦瞥了一眼那绳子,只是四平八稳的开口,「之前就戴过一条,没了不习惯,正好有人上赶着送,就戴上了。」

傅从玺边涂指甲油边笑,「你要是真想戴,我明天去 lv 给你选一条,总比这个强。」

迟倦说,「好。」

姜朵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摇摇晃晃回到酒店的,她像是短暂地失忆了或者耳鸣了,萧燃说的一句话她都没听进去,只听懂了他最后那一声叹息。

就连坐到回四九城的飞机上,她也像是失魂落魄了一样,歪着靠在萧燃的肩膀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得靠椅,摆在她面前的飞机餐,碰也没碰一下。

萧燃除了对着她安慰的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自从跟迟倦分开的那一晚后,姜朵像是自闭了一样,把自己锁在酒店的房间里,两天都没出来一次。

要不是萧燃从门缝里塞了机票过去,姜朵说不定把酒店当她家一样住了下去。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为了遮自己快掉下来的眼袋,特意买了副墨镜戴上,脸色苍白寡淡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萧燃跟在她后面,只觉得气压低沉,沉到令人窒息。

她总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戳了一个洞,空落落得令她胆寒,她只好一个人慢慢地缝着那伤口,没日没夜地缝,缝到手指溃烂,血流成河,也不肯放弃。

因为她知道,没人能帮她。

后来姜朵在家里做饭,两次忘了关火后,急得林擒恨不得拎包入住,萧燃更是二话不说的就直接买了生活用品放在姜朵的公寓里。

姜朵坐在沙发上,望着声势浩大的两个人,扯了下嘴角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下次点外卖就行了。」

林擒恨铁不成钢的骂她,「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你成天不吃饭饿到低血糖,每天除了喝酒抽烟就知道当个哑巴,姜朵,你好好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扔了化妆镜在姜朵的腿上,她窥到了自己难看的脸色,姜朵早说过,迟倦是她的驻颜神器,只要没了他,她的脸垮得比谁都快,更别提漂亮了。

姜朵伸手挪开了镜子,自嘲地笑了笑,「这个月焚一的营业额不是还破了新高么,不算吃亏。」

回来的这段时间,姜朵忙的连轴转,成天泡在焚一里,差点没把保洁的活儿也抢着干了,连可儿姐都觉得反常,平时的姜朵虽然也管焚一,但也没到如此地步,这都快把焚一当自己家了。

可儿姐忧心忡忡地还找过迟倦,结果被姜朵知道了,她二话不说就发了一通脾气,可儿姐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等她平复了好久,姜朵才道了歉,还问了句迟倦怎么回复的。

可儿姐如实告诉她,迟倦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姜朵当时很冷静地点了点头,回家做菜的时候,魂不守舍地烫了手背,又忘了关火,要不是林擒正好过来送东西,姜朵能一不留意地把这公寓给点了。

后来林擒跟萧燃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个人住了,生怕她再出点意外,可千防万防,防不住姜朵的耳朵,她在焚一调酒的时候,听了不少关于迟倦的流言蜚语。

无非就是那个傅从玺出手阔绰,订婚前就大方得不行,给了圈子里好友一人一个伴手礼,还大张旗鼓地发了请柬,就连可儿姐都有一份。

其实说起来,姜朵也有,只不过被林擒当场撕了,痛骂了一顿迟倦后才甘休。

她望着一地的碎屑,笑了一下,开口说,「我礼物都选好了,你把这撕了,我送给谁呢?」

林擒嚷嚷着,「老子才不管这么多,送我都行,别送他这个人渣,浪费钱。」

姜朵只是平静地说,「浪费也好,我已经只剩下浪费了。」

姜朵有时候在公寓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总能找出了迟倦遗留的东西,有时是一打火机,有时是一包烟,或者是半盒没用完的套子。

她就着夕阳直接盘腿坐了下来,把那半包万宝路给抽了,她曾经碰也不会碰的牌子,现在倒是愿意抽了,原因还是跟迟倦有关的。

姜朵也会突然脸红,看着拿落地窗上的栏杆的时候,总情不自禁地能想起她在上面撑着栏杆,面若桃花的样子,有时下厨看那冰箱的时候,也能想起迟倦撑在冰箱门吻她的画面。

这间公寓,处处都有迟倦的影子,想逃逃不掉,更何况是姜朵这种不想逃的人。

她将之前收起来的迟倦所有物又摆了出来,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她都能抱着不放,甚至还特意去找了迟倦常用的那瓶香水,只有喷在了枕头上,她才能睡熟。

后来迟倦回了四九城,并没避讳姜朵,还来焚一喝过两次酒。

姜朵隔得很远看着他,故意找了个灰暗的角落,就那么静静地窥伺着,萧燃有次察觉到了,问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姜朵只是低头敷衍,说明天或者后天吧,她也不清楚。

萧燃没戳穿她大半夜总是躲在阳台捂着嘴哭的事情,更没戳破她还天天看那张唯一的合照的事,萧燃知道,这一时半会儿姜朵怕是忘不掉了。

后来程厌有一次主动找了姜朵,说是最近总有人往焚一门口塞卡片,还特意写了几个字,程厌碰巧看了好几次,可也没琢磨出什么名堂来。

姜朵看到那卡片的时候,浑身战栗,连忙问程厌这是从哪来的。

那卡片上,是姜河六岁时上小学拍得证件照,还附带着一串号码。

她打了好几次那号码,都显示是空号,姜朵又找了林擒去联系人,甚至还不知耻地找了蒋鹤,生怕错过一点点消息。

以至于到后来,姜朵都开始神经质发作,大半夜的总觉得姜河孤零零地在窗户旁等着她,梦里总能梦到姜河双眼流血的望着她笑,像是怪她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他。

姜朵一边惊惧地醒来一边蹲在角落里哭,萧燃每次都会被动静惊醒,然后闯进她的房间去抱紧她,告诉她没事。

姜朵双手扣住萧燃的脖子,哭着说,「我真的没有抛弃他,真的没有,那天……那天蔡淳说要找我去看画展,我就去了……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萧燃,我找了好多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姜河,还一边嫌弃我一边拿扫帚赶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姜河没办户口,报不了警……」

姜朵哽咽着一边喘气一边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萧燃,我要是那个时候有钱就好了,就不至于连门锁都换不起,我自卑到都不敢跟陆北定提钱,就连姜河那时候的学费,都是他送我礼物我拿去卖了换的钱……」

她一边捶着萧燃的背一边哭,期间晕了好几次,嘴里却喃喃的不停,「萧燃,我真的穷怕了,真的,我什么都没了。」

之前有人成天在网上骂她,姜朵装作没关系,有人成天说她是鸡,姜朵也忍着一语不发,后来有次有人把姜河的照片 p 成遗照挂在焚一门口,姜朵那天跟疯了一样红着眼把那照片烧了。

「萧燃,你知不知道,我很疼姜河,他很小的时候就说长大会保护我,会不让我每天那么晚回家,会让我再也不碰水泥地了,可是,他没了。再也没了。」

姜河的消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林擒跟蒋鹤都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萧燃还动用了点自己的办法,却照样没辙。

姜朵呢,索性也不去焚一了,怕看到迟倦会心疼,干脆把自己扔在了公寓里,连续半个月缩在床上不吃不喝,扛不住了就咬两口面包,卧室里随地可见的都是酒瓶子,一副自生自灭的模样。

林擒来这边跟保洁阿姨一样打扫卫生,拎着姜朵要换洗的衣服往洗衣机塞,多的必须分两次才能洗完,刚晾完一次,转过头就碰着了从次卧出来的萧燃,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懵懵的。

林擒气的顺手甩了一毛巾打在萧燃的身上,「把衣服穿好,我特么叫你来又不是让你租房子的,成天跟姜朵一起吃了睡睡了吃,养膘么你?」

萧燃裸着上半身随意地披了件衣服,懒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居然还有点惬意,「其实我觉得……还可以。」

白天两人叫外卖一起吃饭,中午睡完了醒了就喝酒,晚上姜朵一有动静他就跑过去抱着她安慰,还能睡一张床,虽然睡得很禁欲,他动都动不得,但还算安逸的。

公寓脏乱差了就打个电话找阿姨,当然,就算不找,林擒这个免费保姆也愿意来。

妙得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吵架,姜朵的卧室突然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萧燃习以为常地站起来,边走边说,「估计起床碰着酒瓶了。」

他刚刚走过去打开卧室门,姜朵那苍白的小脸就直接露了出来,唯一跟往常不一样的,眼睛突然变有神了。

之前姜朵那眼睛堪称漂亮的死鱼眼,碰着帅哥都能熟视无睹,看到票子眨都不眨一下,林擒都快以为姜朵这小妞要戒欲成功即将出家了。

萧燃在她面前挥了挥手,「饿了还是渴了?」

姜朵幽幽地望着他,「缺男人了。」

林擒一听这话跟活了一样,三两下跳了过来捏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炫耀,「就知道你撑不住,四九城最帅的都在这儿了,随你挑,包君满意!」

萧燃一把推开了那手机,笑得阴阳怪气,开始毛遂自荐,「官人,您看看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七十二式姿势,只有您没见过的,没有我学不会的 ~」

好不容易野蝴蝶重回江湖,不试试怎么甘心呢,萧燃笑得嘴角都裂耳朵那了。

林擒看了,嫌弃得直皱眉,随便捏了捏萧燃的手臂,那瘦削的一层肌肉,连他都不怎么看得上眼,「你得了吧,赶紧去健身房练个七十二天,咱姜朵什么好的没吃过,非要吃你这夹生饭??」

什么好的没吃过……是迟倦么。

姜朵眸子闪烁了一瞬,林擒立马知错的闭上嘴,拍了三四下后连忙呸呸呸说不吉利。

姜朵倒是没继续扯这句话了,伸出手说,「把你那 pr 送的高奢礼盒都拿来,我可是舍不得花钱的。」

林擒乐不可支,「给你给你都给你,等会儿找人给你送来,啧,看不出来啊小朵朵,恢复期够快的嘛,现在就开始重振旗鼓钓凯子了??」

姜朵笑了一下,「他能下个月订婚,我就能这个月结婚,男人么,玩物而已,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她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副十足的妖艳骚气的模样,林擒眼都看直了,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之前读高中的时候,她辍了学又不学好,成天恃靓行凶不干好事,染着五彩缤纷的头发,抽着味道凛冽的香烟,怎么看都太不良。

可林擒就是喜欢这样的姜朵,敢爱敢恨,能捅你一刀也能利落的抽出,不会为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委曲求全作茧自缚,只晓得怎么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从不吃爱情的苦,还要让别人把苦给生咽下去。

姜朵不坏,林擒不爱。

姜朵出街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辣的回头率百分百,林擒挑衣服和妆容的眼光可算是独到狠辣,之前碍于迟倦那略直男的性子,姜朵的打扮也不敢太火热,现在没了这个枷锁,她浑身上下就刻着一句话——

爱怎么穿怎么穿,谁能比老娘辣?

这次姜朵还特意懒得去焚一,焚一都是老面孔了,再怎么钓凯子也钓不到新鲜的好货,林擒提议说换个地方玩,姜朵二话没说选了 jerkoff。

毕竟听这英文名,就知道不是什么静吧,会玩的人多了去。

姜朵半夜十点到场的时候,里面正打得火热,一派迷情因子倾巢涌出,肆意嚣张。

她先是隔远了点去要了杯气泡酒,扫了眼蹦的起劲的那些男孩,结果帅哥没瞄到,倒是让姜朵看到了个长得像章子怡样的小姑娘,穿得也不暴露,往那一站特有气质,黑发飘飘的,挺美。

姜朵胳膊肘杵了杵萧燃,随手指了下那小章子怡,「你去试试,要个微信什么的?」

萧燃满不在意地看了一下,然后喝了口酒,慢慢地晃着身体,「还好吧,也就那样。」

姜朵重重地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萧燃一通,「看不出来啊,你眼光这么高,但这回你真的错了,我的眼光不会出问题的,去要微信,绝对是大美妞。」

萧燃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步子却迈也没迈一步,照样贴着姜朵站,一点过来泡妞的觉悟都没有,姜朵瞅着他说,「你这是打算注孤生还是怎么着?我都走出来了,你倒是自闭了?」

萧燃从吧台上要了个小彩炮,随手打了一发,懒洋洋地说,「今天兴致不好,打不起精神,改天再说吧,先给你挑好男的。」

姜朵没想多,点点头继续观察去了。

林擒在旁边像个人间雷达一样,四处瞟,咂嘴了几下后说,「朵,全场我看遍了,都一般般吧,弃之可惜,食之无味那种类型的多,叫人眼前一亮的少得可怜。」

后半句林擒没说,但大家都知道,姜朵毕竟是吃过迟倦那御用级别的肉,凡夫俗子的身体她都不一定看得上了,想在 jerkoff 找个满意的,确实有点难度。

姜朵倒无所谓,「怕什么,四九城别的不多,酒吧最多,不愁找不到。」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穿着黑西装的男的蹦到了姜朵的面前,那衣摆都快擦着她脸了,姜朵抬头看了他一下,顿时有点意思了。

估计二十来岁,一米八那样,戴着 Celine 的黑色鸭舌帽,蹦得还挺高的。

林擒瞟了几秒,递给了姜朵一个眼色,可泡。

之前戴着帽子看不出颜值来,现在林擒装模作样的扫了好几眼,确认这个是今天 jerk off 的一绝了,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有的话他把头剁了。

姜朵却突然怂了几秒,她咳嗽了几声,低声跟林擒说,「有点紧张,等会儿。」

林擒推着她往前冲,来都来了,不要个微信不就亏了,「你穿这么骚不就是为了现在吗,难不成是打算回家自拍发朋友圈的?」

还没等姜朵做心理建设呢,那黑衣男突然转身停了下来,明晃晃地朝着姜朵笑,「要不要加个微信?」

林擒:first blood!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把姜朵打包好送过去!

姜朵突然觉得今天穿这一身确实不该浪费,虽然这黑衣男没迟倦漂亮,但也 ok 吃得下去,索性大大方方地给了微信,笑着说,「你都听到了。」

黑衣男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是男生主动比较好。」

jerkoff 的角落里,魏佐正抽着烟,瞥了眼迟倦那直勾勾要把人望出个窟窿的眼睛,嗤笑了一声,「在这儿唧唧歪歪偷看别人,还不如直接冲过去把她抢过来。」

迟倦扫了他一眼,掐着佛珠开口,「你是觉得迟砚长吃人吐骨头的么?」

眼下这关节,他要是敢对傅从玺一点不好,迟砚长就能分分钟削了他的翅膀,叫他再也飞不起来。

魏佐乐了,「啧,你怕迟砚长?当初看你黑了迟家金库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怕啊,这不还活着好好的么?你要真喜欢,就把她抢了偷偷摸摸养着,等日子长了,傅从玺想闹也闹不了。」

俗话说渣男的身边一圈子都是渣男智囊团,说的就是这种专门出馊主意的魏佐。

别的不会,怂恿兄弟提枪上阵第一名。

魏佐继续看戏,瞧着那个黑衣男给了微信后,又重重地啧了一声,他最乐意看到的就是迟倦吃瘪的模样,毕竟千载难逢得很,「迟倦,来打个赌,你说姜朵这要了微信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当初他迟倦也是这么钓姜朵上钩的。

魏佐继续不动声色的观察迟倦那高冷的一批的脸,添油加醋地说,「哎,我看这姜朵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伤心了没几天就出来玩儿了,其实她对你,也就那样吧。」

寻常女人跟迟倦分手了,都一个个寻死觅活,成天蹲在他家门口求个说法,也就姜朵这样的一声不吭继续在焚一风风火火的做生意,完了后还跑到 jerkoff 来找乐子。

左看右看,也没什么伤心的模样,打扮倒是比以前更吸引人了。

魏佐一边在旁边煽风点火一边给傅从玺发消息,叫她赶紧来,迟倦快长翅膀跑了。

而迟大爷呢,脸上云淡风轻得很,表里如一的渣,一边卷烟一边睨着姜朵那笑裂了的小脸蛋,看着她在众多男人之间游离,看着她分了手却照样吃得很开,莫名地烦躁。

姜朵今天穿得暴露,别人有意无意都能碰到她,可这妞也没什么安全防备的脑子,跟当初几年前看她傻不拉几的抽了别人递来的烟一样蠢。

魏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继续开口,「别光卷烟啊,抽一抽说不定能心情好点。」

迟倦啪的一声燃了火,猩红的火苗映在他的眼底,艳光四射,魏佐看了后又笑着说,「我要是没认错的话,这打火机是姜朵送的吧?」

迟倦二话没说直接将打火机摔在了魏佐面前,「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少阴阳怪气。」

魏佐平日里很少打趣迟倦,更多都是蒋鹤在旁边撺掇,只可惜这次跟傅从玺有关,蒋鹤这乖乖巴不得迟倦立马改邪归正,让傅从玺高高兴兴坐上迟家少奶奶的位置。

但魏佐不一样了,他自己烂摊子一堆,艾拉这段时间没少给他找事做,今天叫一个牛郎,明儿个叫一排牛郎的,弄得他焦头烂额。

魏佐这人坏就坏在,我不好过,那也得拉一个好兄弟一起不好过,不然亏大发了。

此时此刻,他擦了擦手,抬手看了眼表,然后说,「现在时间还早,你那未婚妻估计瑜伽课还没下,足够你跟姜朵来一发了,放心,有我在。」

话音刚落,迟倦顺手就掐了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事儿?」

「嘁——」

魏佐讥诮地笑了一声,然后眯着眼说,「你每次蹦上蹦下甩脸子的时候不都是因为有人碰了姜朵么,你忘了你当初做的那些屁事了?不爽一次就从姜朵身上找回一次,你那点脑细胞,瞒得住谁?」

「迟倦,渣男之道,在于朋友之间互相隐蔽,放心,有我在。」

姜朵去了趟卫生间,手机搁在了林擒这里,突然震了震,林擒打开一看居然直接解锁了,姜朵向来记性差,每次密码都懒得设。

林擒扫了眼消息,啧啧了两声,拍了旁边的萧燃一下,「看见没,效果显著。」

刚加的那小帅哥没过多久就发了微信过来,看来对姜朵还挺有眼缘,上来不像那种赤裸裸目的性很强的人直接问开不开房,这个倒是绕了一圈,只是问情人节快到了,想不想要什么礼物。

意思够明显了,林擒满意得不行。

萧燃倒是没摆出什么好脸色,「一副标准的 pua 脸,不知道有什么好凑对的。」

林擒说,「别酸,酸得牙都快掉了,我可不是没给你机会,这么多天叫你在她家陪着,孤男寡女的总要出点火星子吧,结果呢,两个人越住越佛,清心寡欲得像是能买个木鱼开始诵经了。」

他接着感叹了一下,继续说,「萧燃呐,不是哥哥不帮你,是姜朵根本没那个意思,以前她碰着好吃得好玩的都给迟倦,那是出于爱情,这段时间她把好吃得好玩的给你,我感觉像是在养儿子。」

这可不是林擒胡诌,他 24K 纯金狗眼看得明明白白的,姜朵每次对萧燃好,压根不是什么狗屁爱情,那眼睛里真情流露的跟母爱一样,不是在养儿子就是在养弟弟,一点歪门邪道的心思都没,林擒再想凑对,也难。

姜朵站在卫生间内,反复的洗手,洗到腕上红了一片,都快要腿下一层皮以后,她才停止了这种像是自残的行径,她抬眸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迷茫。

妆容精致妖艳,打扮更是不用说,往那舞池一站,很难不成为焦点。

她慢慢地在烘干机面前将手上的水分弄干,然后慢吞吞地往走廊那边走,旁边的人都火急火燎地想往灯光霓虹处跑,她却像一个异类一样贴在阴暗的地方踱步。

姜朵在这里蹭了好久了以后,才收起心思扯了一抹笑往舞池里走,腰部却突然被人一拽,还未等她叫出声来,迟倦那特有的味道就席卷了姜朵的意识。

「为什么来 jerk off?」

迟倦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荒唐可笑,可配上他那性感的嗓音,姜朵巴不得他能多说一点,再说多一点,最好抱着说,最好别放开。

她顿了很久,任由他从后面揽着腰,并未回头看他的脸,纵使千万般想念,她也绝不要先低头,「我听电视里面讲,当一个男人介意女人去酒吧了,说明他要认真了,迟倦,这句话说的对不对?」

姜朵屏息凝神,静等回应。

却只等来了迟倦一声讥诮的冷哼。

「姜朵,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跟我说这些么,你要是在焚一待着,我碰也不会碰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见,可你偏偏要来 jerk off,很难不让人多想。」

姜朵向来是那个主动的人,迟倦多想并不算意外。

是个人都觉得姜朵来 jerk off 的目的是来找迟倦的,之前林擒也半信半疑,要不是姜朵编的理由足够有说服力,林擒估计要五花大绑地让她在家里蹲着。

事实证明,姜朵来这边,就是为了迟倦。

没有迟倦,她只能强颜欢笑,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地不肯出来,有了迟倦,她现在心跳的速度快窒息了,可面上还要强装镇定,不露声色,但身体却悄悄地出卖了她。

迟倦嗤笑地捏了一下姜朵的腰,声音寡淡如水,「朵朵,几天不见,腰真的是越来越软了啊。」

姜朵没挣扎,她觉得现在这种处境看起来很可笑,具体哪里好笑她又说不上来,明明一个要订婚了,另一个正忙着从失败的恋情中走出来,现在两个人却在这里比是谁主动,谁先犯贱。

论犯贱,别争执,你情我愿你来我往的事情,要算就算一起犯得贱。

姜朵还记得他俩刚确认关系的那天,女人总有点小性子,占有欲强得可怕,让他把手机里的无谓的社交软件都给卸了,包括微信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女的。

迟倦当时懒得卸,觉得麻烦,但也没说难听的话,要是搁在其他女人身上,他估计还会添一句「卸了干什么,分完手我还要继续用的」。

当时姜朵一边抢他手机一边说,「你要是不卸的话,我也去下载一个天天刷,看对眼了就面基,你卸不卸?」

她清晰地记得,迟倦那时笑得风月失色,跟她讲,「那正好,你跟别人看对眼了,我好让位。」

从谈这场恋爱的一开始,姜朵就输得一塌糊涂,片甲不留。

现在,她更是软到没脾气,迟倦问她为什么来 jerkoff,姜朵差点就脱口而出说是为了你。

她今天穿得少而暴露,身上那一缕薄纱更是透视得明显,紧紧地贴在她的躯体上,诱惑力满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今天的姜朵。

可就在下一秒,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迟倦」。

姜朵的身子立马僵硬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缩在了迟倦的背后,像是个见不得光的女人一样,害怕自己的脸被人窥伺到。

傅从玺大方地叫了他,没搞突然袭击,也没去看魏佐发的那条短信,而是她正好翘了瑜伽课,泡在 jerkoff 放松,却怎么想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着自己的准未婚夫泡妞。

还真是稀奇。

那女人的脸她看不清,但傅从玺能打量出来姜朵的身材,前凸后翘,是迟倦一贯的品味,这么多年来,保持一个口味还挺不容易的。

她扬了扬眉,眼睛挪到了姜朵身上,伸出了手,「不出来打个招呼么?妹妹。」

姜朵手心冒出了冷汗,刚打算探出手的时候,迟倦却不着痕迹的用手掌将她的脸遮住,直接塞到了蹦来蹦去的人群中,姜朵顺着那热浪瞬间被带远。

傅从玺望着自己空空的手,若有所思,「迟倦,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这么有礼貌了,你连让我见她的资格都没,说说看吧,要怎么补偿我?」

她收回了手,交叉双臂,慢慢地等着迟倦的「补偿」。

迟倦神色照样很淡,他对像傅从玺这样的豪门小姐一贯不怎么上心,出国之前他俩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傅从玺走了几年,关系也就慢慢淡了,回来了以后她倒没有以前那么恬静少言,话密了不少。

迟倦感叹外国文化腐蚀了一个文静的姑娘,现在张口闭口的洋话百出,矫情得很。

「下次带你去买首饰,随便挑。」

傅从玺挑了挑眉,手指点了一下迟倦的腹肌,笑得明显,「你看我像是缺那点钱的人么?」

傅家大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最缺的就是刺激。

「迟倦,首饰什么的我可不缺,我缺的东西你现在肯定也给不起,这样吧,明天有个品牌找我参加活动,缺个男伴,你看看行不行?」

当花瓶这件事,迟倦做得可不少了,他可是四九城出了名的漂亮皮囊,随随便便拍出来的就是大片,有的明星站姐甚至还跑过来专门拍他,街拍那边的更是长枪短跑的成天对着他。

他点了点头,「随意。」

姜朵回到公寓的时候,林擒差点没把整个 jerkoff 翻了个底朝天了,他指着姜朵骂,「是不是去找他了?」

姜朵没打算瞒着,沉默的点了点头。

林擒气的提溜着拖鞋想把姜朵脑袋给打清醒点,迟倦都是快成家的人了,姜朵还在这边没底线没节操的去找他,「你自己算算日子,还有二十天,他就要去订婚了,你现在不断干净还跑去找他?姜朵,你是不是犯贱?」

林擒本以为她会嘴硬地反驳什么,毕竟姜朵的嘴皮子还算厉害的,能掐着别人玩,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惨白地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是犯贱。」

萧燃在一旁都愣住了,他突然走过去扶着她,「出什么事了?迟倦对你做什么了?」

林擒一听,连忙扫了眼姜朵全身上下,然后破口大骂,「他妈的不会强了你吧?我靠,我现在去把他头砍下来泡酒喝!」

姜朵扯了扯嘴角,伸手拉住了林擒的衣袖,淡淡地开口,「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碰见傅从玺了。」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就算姜朵不说发生了什么,林擒跟萧燃也能明白几分,姜朵这个人最要面子,平日里更是痛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结果倒好,轮到自己了。

傅从玺就算跟迟倦之间没有情爱,但也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姜朵在这俩人里面,横看竖看都是插足者,只能沦为被人鞭笞的对象,就算再爱又能怎么样,总归是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林擒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拿了手机过来,安慰她,「朵,别想那些了,你加了微信的那个帅哥约你出去玩,就这两天,正好放松一下。」

姜朵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突然朝着萧燃说,「还记得那个小章子怡么?」

萧燃愣一下,「怎么了?」

姜朵说,「她就是傅从玺。」

其实很可笑,姜朵的眼光还真是一看一个准,全场她觉得最漂亮的妞,原来就是情敌。

等送走了林擒以后,偌大的公寓也就姜朵跟萧燃俩人了,她洗完澡出来,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看宫斗剧,萧燃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明明那电视里的剧情虐得要死,姜朵却抑制不住地笑,过了好半天,萧燃忍不住开了口,「姐姐,算了别看了,早点休息吧。」

听到了这句「姐姐」,姜朵瞬间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姜河小时候的唠叨,也总是叫她早点睡,别熬太晚,皮肤会变差的。

她微怔了片刻,突然说,「你能给我看看迟倦的朋友圈么?」

上次删了好友以后,她没舔着脸去加回来,觉得太难堪,却始终按捺不住,盼望能多知道关于迟倦的任何一点消息。

一点也不想错过。

萧燃叹了口气,没拦着,将手机递给了她。

迟倦这段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朋友圈里总能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看那模糊的脸,估计就是那个小章子怡,长得很端正漂亮。

她还回去了手机,没再作声了。

之前林擒给了她一个网红号,粉丝挺多的,但都是水军,活粉少得可怜,公司叫她好好经营,到时候流量起来了广告就能接得多,林擒更是让她时不时直播一下,随便聊聊天,还能赚点礼物。

这可比在焚一拼死拼活赚钱来得快多了。

姜朵今天穿得火辣,也不想浪费了,随意拍了两张发了微博,评论噌噌噌的上涨,那几个寥寥无几的活粉更是叫她直播一下,姜朵琢磨了一会儿,将面膜摘了化了个素颜妆,开了直播。

萧燃在旁边都快看呆了,刚才姜朵还一副鳏寡孤独的样子,差点没把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贴脸上了,现在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活了回来,开始热腾腾的弄起了直播。

萧燃觉得姜朵上辈子估计是个赌徒,欠债千万的那种,导致这辈子穷得叮当响,见钱眼开,为了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社畜。

他其实觉得姜朵很累,明明身心俱疲,现在还要对着手机笑,他伸手直接暂停了直播,静音后突然跟她说,「姐姐,你要是真的缺钱的话,没必要这样,跟我说就好了。」

直播一暂停,姜朵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她朝着萧燃说,「你不懂。」

姜朵并不是痛恨花男人的钱,只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因为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李丽朝着那些男人一边笑,一边伸手从他们裤袋里偷钱的姿势。

她躲在柜子里看的时候,头脑发烫,反胃不止。

以至于现在,姜朵都不能坦坦荡荡的去花别的人白白递过来的钱,包括朋友的,她觉得恶心。可她却又缺钱,再不赚,那她连焚一的租金都快交不起了,这公寓也都快租不动了。

「萧燃,你没穷过,你不懂。」

接近晚上三四点还没下播,姜朵疲惫的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却还得招架住那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有人问她找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姜朵还想了一会儿,利落的回答,「长得漂亮就行。」

她是十足的颜控一个,不是顶漂亮的,她还不乐意上贼船呢。

又聊了几分钟后,姜朵瞥了眼打赏的礼物,除去要分成给软件的,这一晚上她挣了差不多一千,其实并不算多,毕竟人气低,死忠粉也少。

她打了个哈欠,说了声「拜拜,下次抽时间再直播吧」,话音刚落,突然有一个叫「美丽俏佳人谢大脚」的 ID 直接刷了六千块钱的礼物,姜朵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美丽俏佳人谢大脚:再聊五分钟的。】

之前公司可没说粉丝里还有个这么能打的,她刚一惊呼,旁边正昏昏欲睡的萧燃就被折腾醒了,萧燃揉了下眼,凑了过去,哑着嗓子说,「姐姐,怎么了?」

那直播的摄像头直接把萧燃的脸给框进去了,弹幕上开始疯狂地刷「这男的是谁?」「是男朋友么,好帅……」「弟弟弟弟!我可以!」……

姜朵怔住了,连忙伸手把萧燃脸推开,笑着说,「没什么,这是我弟弟。」

弹幕又开始一阵骚动,直播间的人猛地窜涨了起来,个个都开始叫姜朵姐姐,问弟弟还缺不缺女朋友。萧燃嘚瑟地在旁边笑,一副「看吧,我说吧,老子最帅」的表情。

姜朵还没想好怎么介绍萧燃,萧燃却突然凑了过来,恬不知耻地冲着摄像头笑,「是呀,是弟弟,年下的那种弟弟……」

后半截话他还没说完,姜朵直接一巴掌将他嘴巴捂着塞到了旁边,冲着镜头说,「打扰了,那个……美丽俏佳人谢大脚,还继续聊么?」

【美丽俏佳人谢大脚:滚。】

姜朵一头雾水,觉得这人脾气还挺冲,正好她也累得要死,笑得脸都僵了,晚上还不知道得用多少精华再能把这法令纹给消了,于是直接挂了手机,往萧燃脸上一砸,「叫你断我财路,断我财路者,必死。」

萧燃开始装无辜,「啧,姐姐,我现在看情侣直播也挺俏的,不如咱俩装装情侣怎么样?」

姜朵翻了个白眼给他,「那要是他们让咱们亲个嘴什么的,你亲得了还是我亲得了?有没有脑子?」

萧燃恨不得直接开口说「我亲得了」,但看了眼姜朵现在母夜叉的表情,还是咽下去了没说,挑了个别的话题,「刚刚那个榜一怎么好好的突然骂你了?」

姜朵一边卸妆一边无所谓的开口,「脑子出问题了吧。」

反正互联网上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姜朵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觉得那六千块钱挺夸张的,这榜一看起来像个新号,id 取得也挺……别致的,说不定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暴发户,嫌钱多了没地方花。

她啧啧了两声,突然开口问,「萧燃,上次那个酒吧里的是不是明天要约我买礼物?」

正兴奋地打游戏的萧燃突然一蔫,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也许吧。」

姜朵没在意他的情绪,「我都没怎么跟他聊过天,名字都没记住,他就找我约,感觉有点不正经。」

萧燃一扔手机,两三步地跨到了姜朵的身后,一脸苟同,「我也觉得他不正经,哪有这种的,起码得聊个一个月培养感情再见面吧,姐姐你别听了那个人的话,别去,听见没?」

姜朵拍着化妆水,「也没事,反正情人节我缺人陪,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块去,三个人凑一桌扑克还是没问题的。」

萧燃又回到了沙发继续打游戏,闷闷地说,「我去个屁,谁去谁是电灯泡,姐姐,要是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啊,我上次给你买了防狼喷雾,塞你包里了。」

姜朵头一次觉得萧燃啰嗦,她侧过头瞥了眼萧燃打游戏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

真的很像姜河。

蒋鹤的土豪会所里,魏佐正享受着舒舒服服的按摩,斜着眼瞥了下迟倦,看着他正刷着手机不放,看了足足有半小时了,还没搁下来,挺反常的。

迟倦在众人心里一直是个互联网老干部,断网得很,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个联络炮友的工具,别的一点作用都没,毕竟嘛,现实生活中这么丰富多彩,谁还有闲心去看手机啊。

他扫了眼迟倦的手机屏幕,突然感叹了一声,「啧,迟爷最近也喜欢看美女主播啊?」

迟倦没理他,闷不作声的继续看。

魏佐倒是对这主播感兴趣了,毕竟能让迟倦乖乖地在手机面前驻留半小时的人,少得可怜,之前的姜朵可都没做到。他把那技师退了,走了几步凑过去看,却瞥到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姜朵。

魏佐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于是靠在床上帮腔搓火的开口,「之前在 jerk off 偶遇,人家送上门了你不要,现在跑到会所里,偷偷摸摸的看人家直播,你是不是挺喜欢二次元见面?」

视频里的姜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弹幕的问题,看起来挺心不在焉的,有人问选男朋友有什么标准,她还一脸正经地说漂亮就成,魏佐乐地笑了好几声,「迟爷,这说的是不是你啊?」

迟倦照样没作声,也没给魏佐眼色,继续看。

魏佐在旁边看他一副正襟危坐的表情都快乐疯了,他从没见过看美女主播的人能这么淡定,于是开口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为什么直播?」

迟倦稍微动了下嘴巴,「闲的。」

魏佐气的恨不得给他砸一拳,看着这少爷一副「不知民间疾苦」的模样,他也都快牙痒痒了,「你以为姜朵跟你一样每天不是找乐子就是找酒喝啊?我听说她最近签了个网红公司,现在每个月有业绩要求的。」

迟倦抬了下眼皮,「什么要求?」

魏佐啧了一下,「具体也不清楚,大概就是把人气转为金钱的比率吧,开直播也不过就是为了打赏的那些钱。」

迟倦「嗯」了一声,开始注册号,取 id 的时候他直接用了「迟倦」俩字,魏佐抢了过来,「你是想让她知道你看她直播了?」

迟倦摇头,顺带着开口,「你随便取一个吧,越不像我越好。」

魏佐说:「成。」

他摁了几下后还给了迟倦,那骚断腿的 ID 就那么诞生了,迟倦捏着手机,特想把它直接砸在魏佐那脸上,「你有病?」

魏佐说,「你不是不想让姜朵知道么?」

迟倦懒得理他,顺手打赏了六千多的礼物,然后发了几个字——再聊五分钟的。

魏佐也凑在旁边看热闹,直到镜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萧燃。他的表情立马僵了片刻,瞥了眼迟倦,「不是,他怎么跟姜朵同居了?」

迟倦瞬间关了手机,扔到了一旁,魏佐也识趣的没再提这茬,只是问,「上次傅从玺找你当男伴,是什么事?」

迟倦闭着眼冷淡地说,「情人节限定的一个秀,好像是买戒指的牌子。」

魏佐点了根烟,意味不明地笑了,「那看得出来啊,傅从玺已经有点压迫你了,不然不会挑这么个地点约你的,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把戒指买了?」

迟倦继续说,「街边小摊十元店,她要多少我买多少。」

魏佐弹了弹烟灰,「你来真的还是假的?」

迟倦睁开眼,狭长的桃花眼分外冰冷,「婚都是假的,戒指还在乎真不真么?」

情人节那天,姜朵出门前特意好好收拾了一番,原本她只是想随随便便的弄下,可林擒不满意,说人家约的地方都是高奢的秀,你穿个像校服一样的是要去读高中吗?

姜朵没辙,继续在镜子里耗了三个小时才出了门,她穿的堪称年会必备的杀手锏,等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姜朵庆幸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之前他俩在微信上聊的不多,但勉强算是能记住名字了,叫苏渡,姜朵当时听着名儿就觉得特有文化,不像是在酒吧鬼混的那种,可偏偏就是巧了,她就是在酒吧认的苏渡。

尽管苏渡说那是他第一次去,但姜朵只是打了打马虎眼,其实压根就不信这种话。

成年人的世界套路尤其多,想让自己伪装得好,聊天的时候说漂亮话就成,姜朵对这种抬高自己的语言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毕竟,她好歹也是从迟倦那顶尖渣男里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

姜朵约了苏渡去吃甜品,但自己只要了份甜筒,苏渡戴着平光镜,一副考究的模样,有点让姜朵产生错觉了,毕竟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戴着 chain 和鸭舌帽,潮流 T 恤加 aj,怎么看都……不太商业。

上次他像男团爱豆,这次他像大学老师。

姜朵舔了口冰淇淋,「你……真是苏渡?」

苏渡腼腆地笑了笑,「是的,毕业后直接留校当心理学讲师了。」

姜朵「啊」了一声,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陆北定毕业的那所国内学校,「是 B 大的么?」

苏渡难得的挑了下眉,「你怎么看得出来?」

提到这个,姜朵一瞬间不自在了许多,之前她在陆北定实验室的那段绯闻可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好多别的院系都掐着点来看这个所谓「四九城野蝴蝶」的姜朵,因为她臭名昭著。

她还挺怕苏渡认出来,毕竟这算不得什么光辉历史。

姜朵「嗯」了一声,「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不是一向很准么?」

苏渡并未拆穿这个谎言,而是配合的笑了笑,「情人节想要什么,这次举办活动,我可以随意挑几样免费带走。」

姜朵还挺惊讶,这次情人节的活动她也有听闻,公司给了不少优惠,但她流量太小,连个入场券都弄不到手,林擒那大牌网红,也只勉强能打个折,拍拍照。

眼前的苏渡倒是能随便挑?

她咬着吸管说,「要是免费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苏渡笑得和煦,「当然,随便挑,就算超了,我还是付得起的。」

姜朵摆摆手,「那可不能超,我这人最爱贪便宜,要是让我多花一分钱的话,估计得心疼得难受半年。」

她可没有夸张,姜朵一贯如此,虽然放在相亲局面上,这句话显得很掉价,毕竟一个个都会吹自己多能赚多舍得花钱,也就姜朵这奇葩说自己爱贪便宜了。

苏渡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嫌弃,反而笑得更阳光了些。

姜朵「啧」了一声,觉得现在的男人都挺能装的,明明在酒吧里那么主动,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学生一样,弄得她特像残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不良青年。

之前她听艾拉跟林擒说过,一般酒吧里约到的微信,不是开房就是养三,苏渡倒是特像一股清流,别具一格。

姜朵没忍住,开了腔,「其实我挺奇怪的,上次在 jerkoff,你怎么会同意加我微信?」

苏渡笑着说,「当时很多人要,我只给了你。」

哟。

姜朵来了兴趣,她本以为自己跟高学历的人讲话会跟艰难,却没想到这个苏渡还挺会聊天,几句话就能把她夸得飘飘然。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只给我?」

苏渡还是那样的温和,「顺眼。」

这理由姜朵还是头一次听说,算是新鲜的,她姜朵平日里漂亮话听得不少,有人夸她妖艳,有人说她身材好,没人说她顺眼。

毕竟顶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能顺到哪里去?女人看了生敌意,男人看了觉得不本分,就连她姜朵自己看,都觉得太俗艳,不正经。林擒倒是觉得越是这样的越适合做网红,骚浪贱的脸拍出来最好看。

总归,没人觉得她顺眼。

苏渡算是第一个。

姜朵将最后一口甜筒吃完,然后冲着他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找我挑礼物,而不是找我开房?」

她记得迟倦曾经说过,每次看到她的脸,迟倦脑子就只剩下俩字了——上她。

苏渡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得令人瞬间能放松戒备,「家里家教严,不知道规矩是第一次必须提这个要求,但我想,你大概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姜朵笑得更欢了,她头一次撩这种一本正经的乖乖,看着苏渡稍微不自然的脸红,她都能乐好一阵子。

她刚打算聊别的时候,苏渡却突然侧开了目光,朝着走过来的男人说,「小叔。」

姜朵顺着目光看,也打算打个招呼,却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直接石化。

苏渡的小叔,是迟倦。

迟倦这段日子似乎过得不错,跟姜朵那掉下巴的黑眼圈比起来,他显得光彩照人了很多,耳骨上甚至还多打了一对耳钉,闪闪发光,漂亮得很。

跟他一如既往的花里胡哨的风格一样,修长的手指上戴着戒指,却再也不是之前的所看到的小众品牌的千元货,现在换上了高定的尾戒,动辄十几万起步。

姜朵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心痛,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瞧瞧这攀上高枝的迟倦,从眼里到全身,哪看得出一丝丝的难受和不适应?

之前姜朵其实还挺诧异,她压根就没想到傅家大小姐会指名道姓跟迟倦订婚,后来才明白迟倦所谓的收心的意思去做倒插门,虽然跟他性子不符,但也说得过去。

花瓶,不论男女,最终最好的归宿,不都是进豪门么?

那迟倦也是一个削尖脑袋进豪门的。

苏渡跟迟倦寒暄了几句,来回过招,几分钟后,迟倦突然把话题移到了姜朵的身上,他手里玩弄着一根雪茄,要抽不抽的夹着,「这个,你新女朋友?」

苏渡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只是约会的对象,还没到那步,她叫姜朵。」

迟倦一听,「啧」了一声,「巧了,我也认识一个叫姜朵的。」

苏渡说,「是么,是挺巧的。」

迟倦余光扫了眼姜朵,然后对着她那头银发,意味不明的说,「我认识的那个姜朵,不像你朋友,你朋友一看就挺乖的。」

拐着弯骂人呢。

她其实之前有约萧燃去染头,不过因为琐事一堆,加上兴致太差,就耽搁了,新长出来的头发还是黑的,渐渐跟那银色断了层。

但迟倦不一样,他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剪短了,改成了寸头,都说检验帅哥的标准就是看他剃板寸,本来迟倦太阴柔,现在中和了一番,显得倒是阳刚了那么几分。

高高大大的,说起话来还有点压迫感。

苏渡还说了句什么,姜朵没听清,但她听清了迟倦的那句话。

「你们先玩,从玺还在等我,回聊。」

话音刚落,迟倦就慵懒地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往大厅里走,姜朵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小章子怡,穿着黑天鹅一般的礼裙,头发往上梳着,露出了漂亮的天鹅颈。

气质,脸蛋,都是满分。

苏渡瞥到了姜朵略怔住了目光,顺着看过去,笑着说,「那是我小叔的女朋友,还有半个月就订婚了。」

姜朵突然没由来的开了口,「你觉得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女人的攀比心总是毫无道理不讲逻辑的,突然就想问,突然就是想比一比。

苏渡显然愣了一下,估计是谈恋爱的经验太少,这个时候就应该不分时间地点人物地把姜朵从头到尾夸一遍,可他没有,还认真的对比了起来,最后才说,「我觉得,你更特别。」

这是实话。

可姜朵有些失落。

苏渡大抵跟陆北定差不多,觉得姜朵特别只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而已,他们那个圈子见过的都是傅从玺这般的豪门小姐,得体端正,不像姜朵,好赖话都会说。

她扯了扯笑容,装作无所谓地笑了下,朝着苏渡说,「不聊这个了,去挑礼物吧,正好想见见世面了。」

苏渡自然没什么意见,牵着姜朵的手往里面走。

展览的吧台区,魏佐正顺着迟倦的视线看,结果却好死不死地瞥到了苏渡跟姜朵牵着的手,他吞云吐雾的笑着,「其实没看出来,姜朵手腕挺厉害。」

苏渡可算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一枚,迟倦的妈妈他们可是精心培养,生怕出了岔子地把苏渡往光明大道上带。

结果呢,还不是碰着了姜朵这小蝴蝶。

魏佐说,「迟倦,你说以后要是姜朵碰着你叫小叔,你是不是脸得黑成煤球那样了?」

迟倦张开嘴,喉结微微滚动,「滚。」

傅从玺牵着裙摆走过来的时候,笑着朝魏佐打了个招呼,她手里拿着刚在 lv 挑的一款手链,在迟倦手腕上比划了两下,「挺好看的,要不要试试?」

从西藏回来的时候,迟倦手上就一直戴着那彩绳,可傅从玺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名堂来,这顶多就是十几块钱的纪念品,没什么收藏价值的,戴着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她清晰地记得,这彩绳是个女人送的,她膈应得慌。

尽管迟倦说只是顺便赶巧撞上了,所以戴着就懒得换了,但傅从玺可不太相信这种话,反正她有的是钱,正好碰着漂亮的手链,就给迟倦换一个。

她细心地抬起迟倦的手,感叹了一下他那修长的手指,就连手背上面的青筋,都显得性感又劲狠,戴好之后,她趁迟倦没注意,直接将那彩绳取了下来,突然说,「这个结好像有点断了,我赶明找人帮你修下?」

傅从玺用力地搓捏了一下,将那绳结弄散,然后递了过去。

迟倦睨了一眼,望着那散了架的绳子,眸色微微沉了些许,过了一会儿才说,「修吧。」

傅从玺挑了挑眉,将绳子随意地打了个结,挂在了自己的包链上,然后拉着他问,「要不要再去看看,我想去挑个戒指。」

迟倦闻言,只是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傅从玺却没恼怒,继续说,「放心,不是叫你跟我挑婚戒,只是随便挑一个而已。」

魏佐斜睨了眼迟倦,觉得这次浪子算是快栽了,傅从玺这个段位不说顶厉害吧,也是个王者了,次次说话都能给对方找个台阶,不下还不行的那种。

他瞅着迟倦被傅从玺拉着走的样儿,突然觉得挺配的,毕竟么,渣男都需要一个女人镇着,不然太浪容易骚断腿。

此时此刻,姜朵正百无聊赖地在柜台那边转,毕竟这情人节主打的都是对戒,亦或是成双成对的项链手链,总之拆开卖得少得可怜。

她又不好意思叫苏渡跟着一起买,只好在柜台旁瞎逛,假装很感兴趣的点头微笑。

苏渡也看出来了她的漫不经心,问她是不是没有喜欢的。

姜朵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都挺好看,只是……感觉不太适合。」

苏渡笑了,「是觉得我们不是情侣,买一对会尴尬么?」

啧,年轻人说话就是直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姜朵也就不遮遮掩掩的藏着了,直截了当地说,「是有点,所以不大好挑。」

苏渡却没想那么多,「你尽管选,男款的也送给你,到时候你想送给谁都行。」

姜朵挑了挑眉,「不送给你的话,也行?」

再怎么说,从这儿拿走的礼物,虽然不花钱,但名字填的可是苏渡的,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姜朵捏着馅饼也觉得犹豫啊。

苏渡笑着说,「都可以。」

姜朵笑了,眼底藏着狡黠,眸光很亮,苏渡差点被晃了一阵,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弯腰开始挑手镯了,苏渡失笑地走了过去,陪着一起看。

姜朵选首饰,一贯喜欢简约的,越是简单她越喜欢,正好有一对手镯,看起来挺大方,她选中后说要试戴一下,柜姐刚递过来的时候,身边却冒出了一道不太和善的声音——

「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迟倦随意地指了一下姜朵面前的手镯,语气很平淡却略显压迫,柜姐一瞬间都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先生,这对手镯,是这位小姐先挑的。」

姜朵收回手,没有试,只是觉得迟倦这种小学生的行径很可笑,她拉着苏渡正准备离开,傅从玺却突然凑了过来,笑着说,「这不是苏渡么?没想到你会来这边凑这种热闹。」

姜朵望了一眼小章子怡,抿唇,没有吭声,却在垂眸的瞬间看到了她包链上的那串彩绳。

血液逆流,心脏读秒。

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次爬山时根刺划在肌肤上的痛,那些伤到现在都没好全,腿上愈合的伤疤照样还留着淡淡的印迹,像是讥讽她那颗分文不值的真心。

你看吧姜朵,你第一次用毁容得来的红绳,被他扔了垃圾桶,说不算什么。

第二次用遍体鳞伤换来的彩绳,正被他送给了未婚妻,当包上的一个挂件,断成两截,可笑滑稽。

心真的狠啊,迟倦。

姜朵倏地挤出一抹笑,重新回到了柜台旁,朝着柜姐说,「我先试的,请帮我包好。」

傅从玺也走了过来,瞧了几眼那手镯,「是挺漂亮的,苏渡的女朋友眼光挺不错,比我旁边这个木头要强。」

傅从玺的手肘特意碰了下迟倦,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姜朵的心脏骤然收紧,像是在滴血,碰一下就揪心的窒息,她从来不敢大庭广众下跟迟倦调情,但别人能,别人比她更有资格,有资格到她动一下心就成了不知羞的小三。

她本来不打算跟迟倦抢的,可现在,她偏要抢。

姜朵跟迟倦隔得很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听清了他说的后面那句话,

「算了,从玺,去挑戒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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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1 10: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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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缺人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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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评论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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