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有宁
高调宠爱:于黛色正浓时爱你
为了能在家族企业里站稳脚跟,我接近我名义上的哥哥谢祈,当上了公司的副总。
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没打算给我实权,我也确实没有那个实力管理偌大的企业。
和他撕破脸皮后,我就打算收拾东西跑路。
被抓了个正着。
「阿宁想去哪呢?」谢祈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拉下,不紧不慢地解纽扣,镜框眼镜下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1
父亲从贫民窟里带回来了个私生子,今天晚上是他的庆生宴。
我坐在角落里吃着甜点,看着我的姐姐谢恩静大大方方地和父亲一起招呼着客人。
谢宴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站在父亲旁边微笑。
从贫民窟里带回来的孩子,却仍然长得端正漂亮,哪怕是站在上位者父亲旁边也没有一丝的违和。
父亲拿着那张亲子鉴定书,在餐桌上笑着让他好好努力,里面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在餐桌底下的手攥得很紧。
大厅的灯光绚丽,门口传来响动,谢祈一脸矜贵地往内走。
漂亮又柔弱的世家小姐们的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谢祈的身上,我将盘子里的小蛋糕整个叉起,恶狠狠地往嘴里塞。
「宴会还没开始就偷吃。」林荷晚笑嘻嘻地往我旁边坐,不客气地将我盘子里的甜点也夹走一块,我刚想说那块我咬过了,她就已经将甜点塞进嘴巴里。
我闭上了嘴巴。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一个女强人,也是我特意接近搞好关系的人。
我想让她进入谢氏帮我,而她也确实凭借着自己才能和社交天赋帮我做了不少事情。
「站在你父亲旁边的,就是几个月前从贫民窟带回来的那个?」她问。我点了点头。
「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他现在站在你父亲旁边,谁能看出来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呢?」林荷晚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她今天穿了个设计款黑色西装套裙,微卷的头发和艳色的唇,整个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眼下正揽着我的肩膀懒懒地趴着。
「毕竟补了几个月的礼仪课。」我淡淡的,没什么想法。
「他这一来,你在谢氏的地位,又低了一截。」
我冷了脸,将她从我身上扒拉开,起身往厕所走。
「干吗,我开个玩笑,生气了?」林荷晚连忙起身问我。我怕别人看过来,解释道:「去个厕所。」
没等她反应就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往厕所走,在有些暗的走廊里,一间黑色房间门微开着。
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拽了进去。
「刚刚在那里干什么呢?」
将我压在门板上的人低着声音问我,镜框眼镜在没开灯的幽暗房间里有些发亮。
「没有,在和朋友说话。」我乖巧回答,身后的门板有点硌人。
「她把手搭你的肩上。」
「你们关系很好?」谢祈抚上我的脖颈,看似随意地问。
这个语气,我知道他是生气了,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但我不想要惹他发疯,所以还是解释了一番。
「她性格有点大大咧咧,我下次会注意的。」
谢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让我觉得拘束,就连正常交往都要过多的询问,这感觉让我感到不适。
我很烦躁,但面上仍然是一副乖巧任人宰割的模样。
听到我的解释,那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看似随意实则威胁地说了些让我和别的人保持距离的话,这才离开。
我蹲在地上,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去做。
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靠着他在公司得到一点权利。
脚都麻了我才慢吞吞地起来,去厕所洗了个手,又重新补涂了被蹭掉的口红,才往大厅走。
等我再次坐到角落里,林荷晚已经装了好几块甜点回来,笑嘻嘻看着我说:「怎么这么慢,你父亲都宣布宴会开始了。」
我看到父亲在舞台中央,笑着宣布了谢宴是谢家的孩子,将会和谢家其他孩子一起进入谢氏工作。
这意味着谢宴也将进入争夺谢氏权利的漩涡中,而我作为谢家众多孩子里天赋一般的孩子,将更加举步维艰。
2
宴会上的宾客熙熙攘攘。包括我在内,父亲一共拥有四个孩子,一个漂亮的谢琳安,一个谢祈,一个谢恩静,还有并不起眼的我。
现在又加了个谢宴。
「谢氏这基因真是好啊,一个个又漂亮又有能力,有这些孩子,谢氏这家业,还能再传几代!」
「真是羡慕啊,我家要是有一个,都要烧香拜佛了。他们家一出出三个。」
「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听着宾客们的话语,下意识抿着唇。
同样都是父亲的孩子,我却总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尽管我明白这种事情不能怪谁,但我无法控制心里那不甘和怨恨的情绪蔓延。
宴会上都是些位高权重的管理层和他们的孩子,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带着林荷晚积极地去和他们交谈应酬以混个脸熟。
但是我心情实在不好,所以没有动弹,只呆呆地窝在沙发里。
林荷晚喝了几口香槟,问我:「去不去欢颜?」
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也不是不行。
「去。」
我开车带着林荷晚往欢颜去。
作为 s 市有名的酒吧,欢颜一向是富二代和小明星们的热门打卡地点,我和林荷晚很喜欢悄悄咪咪地来这边喝酒看帅哥美女。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男孩女孩和有钱的少爷小姐,看上眼了完全可以直接就搂着腰出门,隔壁就是酒店。
没有开台,和林荷晚直接就在吧台调酒那里坐下,点了两杯。
「很烦啊?」明知故问。
「还好。就是觉得,总是被忽视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不知道是出于对林荷晚的信任,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一股脑地吐出这些话来。
「明明大家都是父亲的孩子,明明我也没有很差,但是却总是不被人看到,不被人所重视。」
「尤其是在事情没有做好时,父亲转头无意间流露出的失望的神情,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冷嘲热讽。」
「都让我觉得很难过。」
「真的很想让父亲知道,我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比其他人差啊……」
「其实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的,毕竟谢家家大业大,确实会优先考虑最好的人。」
「但是你也很好的!我们家宁宁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总有一天,谢先生会发现我们家宁宁也是很棒的小孩。」
林荷晚的安慰根本没起作用,我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下,被呛得眼泪直流地问她:「要是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呢?」
「那就说明他们不值得。」
3
回到家的时候宴会早已结束,家里的灯也都灭得差不多了。
我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然后倒在自己房间门口。
暖黄的楼道灯让我觉得困倦,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白色拖鞋和暖色的睡裤。
「姐姐喝了很多酒。」肯定句的语气。
「我扶姐姐进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谢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少年声调,此刻还有些兴奋,我警惕地皱眉,挥开了他想来扶我起来的手。
但是对方锲而不舍,再次将手伸了过来,不由反抗地将我整个人都搂起来,陷入怀里。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我闻着对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迷迷糊糊地想。
好像和我的沐浴露味道是一样的,柑橘味。
「你可以出去了。」我艰难地站好,毫不留情地赶人离开。
「姐姐可真是一点情面不讲。」
当然。
在他离开后,我才仿佛失去全部力气一般滑倒在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谢宴是我不久之前的心动对象。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谢宴,叫曲宴。
我们在学校联谊会上认识,他虽然比我小,但却因为出众的外貌和腼腆的性格而格外受欢迎。
我被他少年的长相迷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腼腆的性格的后面就是无尽的黏人。
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就俨然一副我男朋友的姿态,约会查岗报备样样不少。
外表高冷腼腆的乖乖崽,背地里黏人又主动。
我真的很吃这一套反差感,所以我默认了他的行为,还决定要跟他正式在一起。
但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父亲接回来谢家,成为了我名义上的弟弟。
我真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4
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起得很晚,家里人大部分都出门了,只有谢琳安还在慢悠悠地吃着早餐,见我过来,随意地瞥了一眼。
「早。」我说着,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今天这么晚?怎么?不装勤奋啦?」
「也是,毕竟就算怎么装,也还是普通人一个,你说,老老实实当个富二代不好吗?非要学人家竞争。」
「别争着争着,把人给争没了。那可不就得不偿失?」
谢琳安那张漂亮得像洋娃娃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千金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哪怕是生气或者做出怨毒的神情,也漂亮得不像话。我想。
「哦。」
「然后呢?我亲爱的公主?」我问她。
「你,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对方用刀叉恶狠狠地切着牛排。
「知道了。」
然后我理直气壮地用手捏了捏她那肉肉的精致脸,心中暗叹手感真好。
「你!!!」
我离开了餐厅,嘴里叼着个三明治,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先不说了宝,上班要迟到了!」
真诚是反抗阴阳怪气的必杀技,哥已经习惯了谢琳安的阴阳怪气,甚至还觉得她这样真的怪可爱。
周一的例会就是我和我的下属主要负责,内容就是做上周的工作总结和这周的工作预期目标。
我坐在方桌右边,林荷晚在前面放 ppt 和解释着。
等到林荷晚放完,然后坐回我的身边,管理层才抬起眼睛,模棱两可地说着客套的话,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谢祈看着我说了句不错,狐狸们才纷纷表示支持,互相解释和出谋划策。
离开大会议室,那些窃窃私语还在我耳边嗡嗡地响:
「小谢总虽然能力一般,但是背后有谢总帮忙撑着,即使方案写得普通,但也不至于太差!」
「真羡慕小谢总,谢总一路把她扶上副总的位置,我要是也有个这种好哥哥多好?」
「你?你别想了!」
「小谢总前途无量啊。」
直到回到我的办公室,那些声音才慢慢消散,我趴在办公桌上,旁边是林荷晚整理出来的报表数据,还有新一期的投资方案和规划。
「怎么了啊?有气无力的。」林荷晚的声音响起,我起身,看到她将一份文件夹放到我的桌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好消息,要不要听听?」她笑着,整个人明媚又大方。
「什么好消息?」我将她拿过来的文件夹打开,翻开看着。
「我们上次的投资方案,还有竞标都很不错,顺利得不行,再过一段时间,等政府部门考察完,就可以启动了。」
「这么厉害?不错嘛。」我笑了笑。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我转头,看到了谢祈的助理游西。
「有什么事吗?」
「小谢总,谢总让您中午有空上去一趟,有事找您。」
对方毕恭毕敬地低着头说完,才抬起头看着我。
「嗯,知道了。」我冷淡地回应。对方也不在乎我态度如何,得到回答便离开了。林荷晚歪了歪头。
「又怎么啦?」我摇头,应该没什么。
「不会是谢祈觉得这个方案有问题吧?」林荷晚有些担忧,但我否决了。
「没有,这个方案……」我在林荷晚疑惑的目光里慢悠悠地。
「我没有给他看,我直接递给总部的。」
「嗯?为什么?」
「你这样,他到时候反应过来,找你问罪怎么办?」
「他过段时间不是要去总部任职了吗?你这个时候越级报告。」
「宁宁,我觉得你有点冲动了。」林荷晚说着。
我承认我确实有些心急了,我下意识垂着眼睛。
我太想摆脱谢祈的控制了,而且这个方案如果等他到总部再递过去的话,也来不及了。
5
「不过也没事,反正已经通过了,谢祈也说不来什么。」
「我知道宁宁很想表现自己,没关系的。」林荷晚安慰着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宁宁的,我相信宁宁一定能做得很好。」
林荷晚离开后,我继续着工作,在 12 点之前去了谢祈的办公室。
12 点下班,那个时候员工会坐电梯去食堂吃饭,我不想遇到太多人,所以提前上去。
坐在谢祈的办公室里,我将茶几上的杂志拿起来随意翻看,游西给我倒了一杯热可可,我喝了一口觉得太甜又放下了。
谢祈在和总部的人员开会,大概是在商量关于调去总部的事宜,我对此倒是很期待。
联邦政府和谢氏的利益紧密相连,星启作为谢氏主要的几个分公司,负责联邦政府机甲建造的选址和链接。
如果我能成为星启的话事人,那和在总部拥有一席之地没什么区别。
而且,还能躲过其他继承人的势力。
谢祈一脸冷漠地推开门,自顾自地往办公桌边走,游西兢兢业业地跟在他身后,将最近的行程一一汇报给他听。
等掌握了星启的话事权,到时候要怎么独自管理星启呢?
我想得出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祈就已经坐在了我的旁边。
抬起头,游西早已不见踪影,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和谢祈两个人。
这种气氛让我感到紧张,所以我下意识就往外挪了挪。
谢祈像没看到一样坦然地往我这边挪了挪,然后自然地将我揽入他的怀里,手指放在我的后颈处,慢条斯理地出声:
「宁宁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总部?」
我当然不想,但是直接拒绝的话,不知道谢祈又会发什么疯。
谢祈性格一向古怪,看似温文儒雅,实际上喜怒不定。
上一秒笑着答应你的要求,下一秒就能冷着脸理所当然地告诉你他反悔了。
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我的真心话。
「我知道哥哥对我很好,但是我想自己做些事情,大家都说我是靠哥哥才能走到现在的……」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我觉得我应该长大,应该学会独自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哥哥,你会被调去总部我很开心,因为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总部的职位,可是我想着,我想留在星启……」
「我喜欢星启……我觉得这里很好,我想学着为星启做点什么。」
我能感受到谢祈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考虑我话里的意思。
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宁宁长大了。」谢祈一边说,一边将我不安地抠沙发的手握住。
「哥哥知道了,宁宁不想和哥哥去总部,那就不去,哥哥当然支持宁宁的决定。」
我低着头,任由谢祈将我整个人都抱住。
他的手在我的后颈上摩挲,一下一下。
「如果哥哥考虑好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说。
谢祈嘴角微动,我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可他没有,只是笑着目送我离开。
等我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宁宁,别做些让我不开心的事。」
我没回答,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谢祈调去总部后,我开始和林荷晚在私底下悄悄咪咪地收购各种星启的散股。
尽管杯水车薪,但我觉得总有机会。
6
月末的家宴上,出现了几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余家的大小姐余秋月,还有沉默寡言的次子余应淮。
父亲将余秋月安排在了谢祈旁边,谢祈面色自然,余秋月笑得落落大方。
家族联姻,我的脑袋里蹦出了这个词。
将牛肉切块然后不紧不慢地送入嘴里,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互相做戏。
余秋月大概是真心喜欢谢祈。
我看着谢祈的侧脸,心想谢祈确实有能让人无条件心动的资本,再加上过人的天赋。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撇撇嘴,吃饱了就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嗯嗯,我过几天就去看望……一切都好吧?」
「好的好的,麻烦啦。」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发呆。
房间里的装修豪华精致,可是我却觉得从来都不属于我,即使我在这儿长大。
我妈妈是父亲数不胜数的情人之一,在父亲来到我家看我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有父亲的。
父亲将我接回来谢家,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生活,在父亲的教导下,我学什么都很快,但却在成年后处理公司事务时总是过于理想化。
导致好几个运营项目失败,竞标错误。
父亲失望的眼神,其他兄弟姐妹或嘲讽或怜悯的眼神,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我的心口。
「姐姐,你怎么啦?」敲门声响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谢宴就已经进来。
反锁门的声音让我回神,我有些警惕:「你来干什么?」
「姐姐这是干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谢宴原本少年清澈的声音变得低沉,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危险。
「我想我不需要你的看望。」拒客的意味很明显。
「你不想知道……」谢宴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近。
「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姐姐你也看到了,谢祈他很快就要和余家的大小姐联姻,你确定还要跟着他吗?」
谢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反应过来他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冷静,「这不关你的事。」
「再说了,你前言不搭后语,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谢宴轻笑,柑橘味在房间里蔓延。
「原本我在 c 市,就算是 c 市高考状元也没有被谢家注意到。毕竟谢家子女众多,父亲也懒得再多一个孩子。」
「姐姐那个时候和我走得那么近,我们就差一点点,就能在一起了。」
「可是谢祈,派人来我家里把我打了一顿,然后拿走了我的基因样本。」
「我妈妈得了病,谢祈就乘机将我妈妈带走,威胁我。」
我的瞳孔慢慢放大,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保持距离,并且回来谢家的话,就让我,再也见不到妈妈。」
谢宴的声音里带着可怜,在我的耳边如同警钟敲醒。
「我记得,阿姨,也是因为生病,而长期住院吧?」
「那么,姐姐真的能保证,谢祈那种人,不会拿阿姨来威胁姐姐吗?」
「姐姐觉得,像谢祈那种人,会让姐姐轻易离开他吗?」
我的手不自主地捏紧,然后假装淡定地反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姐姐很快就知道了。」谢宴淡定一笑,温柔地拂过我的脸,将我耳边的碎发拂好。
「我和姐姐一样的,姐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吗?只要你说,我愿意放弃谢家继承人的资格,和姐姐离开这里。」
我抿唇,「你说的我都听到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那就请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原本乖巧的人儿低着头,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扑来,将我压到了床上。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谢宴的手死死捆住我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脖颈间乱蹭。
我无法动弹,只能冷声问他:「你还想干什么?」
「我跟姐姐说了这么多,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谢祈是个疯子,谢宴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是吧?我恼羞成怒地想。
7
来到医院的我却并没有看到妈妈,值班的护士告诉我,半个月前妈妈就已经被转院了。
半个月前,刚刚好就是家庭宴会的时候。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打通了护工的电话,她却告诉我,她半个月前就已经被辞退了。
挂断电话后,我一阵恍惚。
谢宴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你猜谢祈会不会也拿阿姨来要挟你呢?」
「你猜……」
「你猜……」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还是忍不住给谢祈发了信息。
「我妈妈去哪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响起,我接听,却不是谢祈的声音。
「小谢总,谢总现在正在公司开会,暂时没办法回您的消息……」
「对了,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晚上回家再谈。」
秘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挂断。
我回到了谢家。
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谢祈不会拿妈妈怎么样的,但是却能拿着妈妈这个筹码来要挟我。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还能拿什么和他交换呢。
其实当初我并没有特别坚定。
在悄悄咪咪地将从黑市买来的药倒入酒水里的时候,我还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
但是事情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没有人发现我拿来的酒水有问题。
谢祈还主动端起我拿来的酒水,在我面前笑着一饮而尽。
我被他脸上的笑给晃住,呆呆地看着他。
直到尾随他到了他的房间里,我才反应过来我的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二。
男人在床上躺着休息,幽暗的房间里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在喊了他几声发现没有回应,确认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我蹑手蹑脚地爬到他的床边,将自己的衬衫纽扣解开,只穿了个抹胸。
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谢祈旁边躺下,试图拍一些亲密的照片。
将他的衬衫扣子也解下几颗,假装成酒后乱性的样子。
没开灯的房间太暗,拍下的照片没有什么用,所以我打开了床边一盏小夜灯。
顺利拍完照片后,我便打算离开。
是的,我其实没有勇气真的爬上谢祈的床。
所以我想出了趁他昏迷,拍下假照片来要挟他的计划。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我关掉小夜灯,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谢祈的手准确无误地搂上了我的腰,然后把我拽回了床上。
一朝失足,仓皇逃跑。
我闭上了眼睛,难怪当初一切都那么顺利,谢祈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吧?
又或者说,我那漏洞百出的计划里又有多少是谢祈设计的呢?
我是怎么觉得,我能设计到谢家最最有天赋和能力的继承人的呢?
8
佣人敲响了我的门,「先生让您去一趟书房。」
我点头应下,决定冷静下来洗把脸。
却听到了阳台上谢琳安和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你说,哥哥拒绝了和你的联姻?为什么啊!不应该啊。」
谢琳安娇气的声音响起,和她交谈的人说的话太小声,我听不清楚。
大抵是谢琳安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大声了,所以随后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句子。
「那你今天晚上还留我家里吃饭吗?」
谢祈拒绝和余家联姻?
我一边洗手,一边想到。
不过就算谢祈不联姻,他也是谢家最最出众最有能力的孩子。
书房在二楼,我下了楼,安安静静地往书房走,直到到达书房的门口。
小心地敲了三下房门,传来父亲的声音。
「进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双眼睛锐利又不带感情,双手拄着一根金丝楠木打造的拐杖。
「父亲安好。」
父亲点头后,我才发现谢宴也在。
「坐。」
沙发上的人朝我笑了笑,我也笑着点头,然后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小宴回来家里也有些日子了,习惯吗?」父亲的声音响起,我听到谢宴笑着回答一切都好。
我低着头,父亲和谢宴寒暄了几句之后,突然问我:「阿宁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抬起头,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都很好,谢谢父亲关心。」
「你们都长大了。」
「我听星启的董事们说,阿宁在星启做得很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正好小宴刚回家,对家里的事务不太了解。把小宴调到星启,你这个做姐姐的,多培养一下。」
「阿宁你觉得呢?」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我清楚父亲说话向来不喜欢别人反对,这不是询问,是告知。
我笑着应承:「阿宁觉得很好,只是阿宁年纪也不大,怕教不了小宴多少东西。」
嘱咐了谢宴几句后,便让他离开,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你妈妈前几天病情突然加重了,所以我让人给转了院去治疗。你今天去看望她了,对吗?」
我愕然,原来是父亲让转的院?我还以为……是谢祈想拿妈妈来控制我。
「怎么了?」见我脸上的惊讶太明显,他问道。
「没什么,我说怎么今天去的时候门口一堆安保。」
「小祈调回总部,我怕你一个人在星启忙不过来。让小宴过去帮帮你。」
「晚上有家宴,记得下楼一起吃饭。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
9
晚上的家宴,果然余家的两个孩子也在。
只是这次的座位,虽然余秋月还被安排在谢祈的旁边,但次子余应淮却被安排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眉头一皱,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宣布开饭后的闲聊里,多多少少都落在我和余应淮的身上,甚至余应淮还主动询问了我的联系方式。
在谢祈冷得能出冰刀子的注视下,我笑着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和余应淮互加了联系方式。
「姐姐你怎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谢宴的消息飞快,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管我?
无视掉谢祈的臭脸,我坦然地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林荷晚告诉我,收购的散股加上我的应有股权,我已经是星启第三大股东,只要再拿到 5% 的股份,我就能成为星启最大的股东。
只要谢宴能调回总部,我就能成为星启的话事人。
谢宴说他愿意为了我放弃谢家继承人的身份。
但是我不愿意。
父亲已经四十二岁了,还有三年他就要退居幕后,作为直系继承人的我们,谢家的五个孩子里,谢祈是最有机会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人。
而其他财产,将会根据剩下几个孩子的行为和能力分配。
我要的并不多,只是星启。
10
安静的房间里空气炙热,我有些喘不过气,想要翻身将空调调低一点,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醒了?」谢祈的声音不复清冷,带着明显的沙哑,我睁眼发现他正和我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镜框眼镜被随意摘下丢在地上,砸在毛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祈的头在我的脖颈像小猫一样舔舐,我有些无语。
「为什么要加余家那小子的联系方式?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空气了?」
「嘶,你是属狗的吗?」谢祈毫不客气地给我来了一口,我被痛出了声。
「以清冷疏离著称的谢家长子,却在深夜溜进自己妹妹的房间欲行不轨。」
「你是懂当哥哥的。」我阴阳怪气。
见他无动于衷,我拽着他的睡衣领子,在他的耳边冷声:「你恶不恶心?」
「呵?」谢祈从喉咙里呵出这口气,意味不明。
谢祈抬起头,只一下天旋地转,他就占据了一切主导权。
毫不客气地反擎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从我的睡衣下摆钻进去。
「我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恶心。」
晦暗的房间里气氛灼热,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像一艘无法上岸的船。
11
「你以为你在星启够卖力,父亲就会让你顺位继承星启吗?别想了,听我的,调回总部,在我身边。」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为你撑腰。」
谢祈将我整个人都搂在怀里,镜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微眯,有一种诡异的冷感。
我闭着眼睛装死。
我总能证明一次自己,然后让父亲对我刮目相看,让他知道,身为他的孩子,我也是很棒的。
「你别以为你背着我往总部递方案我不知道。」
「我教过你的,越级报告不可取,你一点也没听进去。」
「睁开眼,把他联系方式删了。不准再跟余家那小子说话。」
我不睁眼也不吭声,谢祈的手就开始乱动,我气得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啪!」安静的卧室里声音格外明显,我感觉他可能要掐死我了。
「我现在就删!」我试图补救。
12
我现在在收拾东西,和林荷晚定了下午一点的机票,打算去 m 国。
其实我是能忍一点点谢祈的控制的,只是这种长期的控制实在让我不舒服,这种占有欲和控制欲不像是爱,更像是对于物品的占有欲和主导权。
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得知我原来并不是父亲的孩子,我只是妈妈为了弥补丧女之痛而领养的一个小孩。
真正的谢家孩子已经在刚出生几个月就因为发烧而夭折了。
所以难怪我和其他孩子比起来总是没那么聪明,虽然同样相貌出众却并不肖似谢泽。
原来是因为我不是父亲的孩子。
我也没有谢家财产的任何继承权。
所以我得尽快离开,如果让谢祈那个王八蛋知道我不是谢家的孩子,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他这个死偏执狂了。
歌会跑调,哥也打算跑掉噜。
简单地将自己的衣服、证件和基础用品收拾好后,提上行李箱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机场。
林荷晚早已等候多时,我看了看屏幕,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就快了。
和林荷晚一起坐在公共座位上等待,我的眼皮直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从包里拿个口罩戴上,却翻出来一个小型定位器。
看着定位器上闪烁的红点,我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果然。
「阿宁想去哪呢?」谢祈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拉下,不紧不慢地解纽扣,镜框眼镜下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荷晚就已经被谢祈带来的人一手帕闷晕,扶起来离开。
「你疯了?!」
13
我被谢祈安置在一个偏远的别墅里,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依附和属于他的娃娃。
「多亏了宁宁自己主动打算离开,我才能在中途截胡你之后顺理成章地跟所有人说你去 m 国进修学习去了。」谢祈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满意和愉悦,我烦躁地闭上了眼。
真是流年不利。
这里俨然成了我和谢祈的家,他每天早上起床和我吃完早饭后去公司上班,在天黑之前下班回到家里和我吃晚饭。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很平常又很幸福,可是我很清楚,在这平静的外表下,内里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走近过的心。
我不觉得这是爱,尽管我知道他只有我一个人。
谢祈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走上别墅的楼顶,坐在栏杆的旁边吹风,看楼下的园丁修剪开得烂漫的蔷薇花。
粉白的一大片,在风的吹动下,摇摇晃晃地,看起来温柔又美好。
一开始的时候佣人看到我的举动吓得不行,打电话给了谢祈,半个小时我就看到了匆忙开车回来的谢祈。
他眼神里的慌乱骗不了人,我知道他很在意我。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过伤害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吹风。所以在此之后虽然他很无奈,但是也任由我去了。
14
「我没有和余家订婚。」沙发上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他看着屏幕,好似漫不经心。
「我知道啊。」我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不知道我的哪句话让他触动,总之他的脸色好看不少。
「但是你也不喜欢我。」我继续说。
「我喜欢你啊。」
「不是。谢祈,不是的,这个不是喜欢。」
我慢吞吞地,从他的怀里起身半坐着。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缅因猫吗?父亲从外地出差回来带给你的,只属于你的猫猫。」
「她被养在你的院子里,你不让别人摸,也不让别人看。」
「因为每天上的课很多,所以你很晚才能回家,所以我总能看到你晚上的时候在院子里逗那只漂亮的猫。」
「她吃的猫粮比人吃的还贵,猫爬架在院子各个角落里,她的玩具数不胜数,猫罐头想吃就吃。你对她好,毋庸置疑,但是你喜欢她吗?」
「我当然喜欢她。」谢祈皱着眉打断我。
「可是我不是那只猫。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能明白吗?猫能每天都在院子里等着你,只为你一个人露出肚皮,但是我是个人。」
「我不是个物品,不是你想要我就要我,想让我只在你的身边依附你就依附你。」
「这不是喜欢,这只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也许你只是喜欢一个乖巧的柔弱的永远依附你的娃娃,而不是我。」
「如果你无法理解的话,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相爱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知道我的话哪里刺到他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总之在我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剧里的对白。
15
我们好像彻底冷淡下来,谢祈仍然每天按时回来吃饭,只是我越发困顿和沉默。
大概是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了,所以我已经忘记我想要的,或者是我是谁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谢祈没收了我的手机,我也没办法联系到任何人。
「我到底要不要离开呢。」我坐在栏杆上,小腿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看似随意实则紧紧盯着我的安保们,有些昏昏欲睡。
这座别墅到处都是二十四小时联网的监控,还有每三米就出现的一个安保,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我玩不过谢祈的。
客厅的电视是联网的,我看到余家和谢家订婚的消息。屏幕上谢琳安漂亮的娃娃脸一脸温柔地和余家的孩子站在一起,标题上赫然四个大字:门当户对。
我歪了歪脑袋,决定回房间里睡觉,最近真的越来越困了,想吃饭的欲望也越来越低。
在下楼的时候没有踩稳,直接踩空半截,然后差点摔了下去。
我扶着木质扶梯,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意外地,踩到了一个暗格。
16
里面是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和一些照片。
零零碎碎地记录着一些事情。
3 月 2 日
今天父亲带回来一个妹妹,看着很可爱。
母亲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妹妹看起来很漂亮。母亲的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然后很可怖地问我:「你真的这么想吗?蠢货,她是来分你的家产的你懂不懂?!多一个人,你就少分到一部分的钱!你明不明白啊?!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掐着我的手臂,手几乎要嵌入我的皮肤里。
我很害怕,可是我不能哭,那样会更加激怒母亲。
……
3 月 5 日
上课,好累,各种各样的课……
3 月 12 日
妈妈,我好痛……
7 月 17 日
猫猫好漂亮,喜欢……
给猫猫买各种猫罐头!
7 月 23 日
妈妈生病了,我知道的。
躁郁症是什么呢?我不明白,但是感觉很恐怖。
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
9 月 21 日
妈妈,好痛。
12 月 8 日
猫猫在院子里,可是我找不到了。
妈妈说,我总是对一些没有用的东西特别心软。
我是废物吗?
12 月 30 日
「妈妈别哭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和别的同学一起出门玩了。」
「我会认真上课的。」
2 月 9 日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6 月 17 日
妈妈和父亲,又吵架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父亲不来看她。
我不知道……
6 月 25 日
妈妈说她爱我。
什么是……爱?
……
6 月 11 日
「痛……」
5 月 x 日
「不会再有以后了。」
日记从这里开始戛然而止,五月,我想起谢夫人去世似乎就是在五月。
剩下的照片,是谢祈和猫猫的合影,还有一些看起来很诡异的照片。
光影和细节都很模糊,感觉拍摄的人无法聚焦镜头,手也很抖的样子。
将拿到的日记本塞到了床底,我心情复杂地钻进被子里。
他日记里的妈妈,是,谢家唯一的夫人?
在我的印象里,谢夫人一向很温柔,总是在摆弄她的花草,除了对谢祈有些严格以外,其他时候很好说话的……
原来,谢夫人,有躁郁症?
我突然想起来,谢祈好像总是穿着白色长袖和长裤衣服,从来没有穿过短袖,哪怕是最最炎热的夏天,也不会和其他孩子一样穿着短裤短袖玩耍。
所以,不穿短袖短裤的原因是害怕露出身上的伤口吗?
17
我最近不仅总是很困很困,还常常感到恶心想吐。
看着手里的两条横杆,我有些发怔。
将东西从马桶里冲下去,我连忙洗了个澡。
「不能让谢祈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冒出来这个想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祈一如往常地问我今天又做了什么。
「你雇的保镖不会说吗?」我回答道。
尽管我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我还是就着菜吃下了一小碗饭。
在谢祈给我盛汤的时候没有拒绝。
「你今天心情很好吗?」谢祈看着我慢吞吞喝汤的样子,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我很诚实地摇头。
我看着谢祈那张漂亮的脸,思考肚子里的小孩长出来会是什么样。
一定也很漂亮。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很想要这个小孩。
「你想要个小孩吗?」我窝在被子里,探出个脑袋问躺在旁边看书的家伙。
没戴镜框眼镜的他五官看起来很柔和,那双丹凤眼看起来也温柔了许多。
他嘴巴里吐出来的话也让我很满意。
「不要。」
Ok,那我肚子里的这个崽,就属于我自己啦!
小夜灯被关掉,谢祈的手并不礼貌地从我睡衣下摆钻了进去,冰冷的触感让我下意识躲闪。
好冷,快把手拿出来。
我没忍住,挣扎的时候又甩了他一巴掌。
「你皮肤真软,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脸来着。」我试图掩饰,边说边主动钻他怀里安抚地摸摸他的脸,见这家伙还是不说话,我很自信地给他啵了一嘴。
「行了吧?」我说,然后继续摸他的脸。
很软,哥很喜欢。
「再亲一个。」谢祈的声音软软的,尾音还有点嗲,我真的很受用。
所以我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啵,将口水全糊他脸上。
……
我决定每天都要好好吃饭,给我肚子里的崽养得饱饱的,白白胖胖的。
然后想个办法跑路。
所以哥最近挺愿意给谢祈好脸色的,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主要是我觉得他长得确实不赖,肚子上的那几块腹肌也真的很好摸,所以我还是很喜欢和他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
18
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犯困,以至于听到谢祈说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怎么会?」我问,大概是今天吃的东西太热气,所以我的喉咙有点哑。
「上班的路上出了车祸,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谢祈的声音很清冷,我慢吞吞地往他的怀里钻,然后闭上了眼听他讲话。
「我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关于家里的事情,晚上可能来不及和你吃饭,你不用等我,吃完饭就去睡觉。」
第二天谢祈早早地就起了床,我在被子里睡眼蒙眬地看着他穿戴好衣服然后离开。
我觉得自己有点难过。
成年之前父亲是很喜欢我的,家里姐妹很多,但是父亲从来不会忽略我,每次出差回来我都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玩具。
长大以后,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跟在父亲身边做事,尽管我常常做事过于理想化和不够清晰,但父亲仍然会为我兜底。
调到星启也是因为我想向父亲证明我也是个很棒的孩子,星启在我的手里不会埋没。
可是我费尽心力也没有让星启变得多好,最后还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父亲的孩子。
就好像是什么呢,你努力地在一盘不属于你的棋盘上思考谋略,战战兢兢地下棋,最后别人告诉你,你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我再也没有机会证明啦。
星启不属于我,父亲也不是我的父亲。
那我还有什么呢?
尽管谢祈说让我自己吃完饭就回去睡觉,但我仍然还是在客厅里等着他。
我不想一个人吃饭,这种感觉让我感到不安。
谢祈确实回来得很晚,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整个屋子里冷冰冰的,我窝在沙发里在想如果谢祈再不回来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不过他回来了。我被他整个人连着毛毯一起抱起来,迷迷糊糊地想。
「父亲的葬礼,我能去参加吗?」我问。
谢祈上楼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19
原来人这么小,小到一个盒子都装不满。
我穿着黑色的长裙,下人为我打着伞,我站在家属的位置上,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冰雕。
等到仪式的结束,我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里,反锁。
熟悉的房间里,我熟练地从衣柜里找出一部备用机,将新的电话卡插入手机,然后迅速地开机。
「晚晚?我是谢宁。你在哪?帮我订一下机票……」
「我在谢家,你能不能派人来接我?」
谢祈正在外面招呼来吊唁的宾客,林荷晚的车半个小时就能来到,我需要躲过其他人的视线,悄悄走到后门。
我的房间的阳台和楼下的阳台是有梯子的,也许可以从阳台往后绕。
将身上的长裙换下,我穿上一套运动服和一双防滑鞋,将帽子扣在头上,戴好口罩,我在房间里等待着林荷晚的短信。
「到了。快出来。」
直到顺利地坐上前往日不落帝国的飞机,我和林荷晚的心才彻底松懈下来。
摸了摸我才 2 个月,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我默默地在心里跟谢祈说了一句再见。
「完。」
番外(片段。)
谢祈下班回来,别墅里的灯光温暖,刚脱下鞋,打开鞋柜,一个可爱的小圆脑袋就露了出来。
「爸爸!阿!巴!爸爸!」咧开嘴咯咯地笑。
谢祈一脸无奈地将人类幼崽抱起来,然后换上拖鞋往客厅里走。
「为什么祺祺又在鞋柜里?」谢祈问。
沙发上的人儿正非常认真地盯着屏幕里的主角,听到谢祈的声音,也只是瞥了一眼。
「她自己爬进去的!」旁边坐着的小孩转头回答道。
走近一看,男孩正在给葡萄剥皮,剥一个,就给谢宁喂一个。
怀里的祺祺搂着谢祈啵了他一脸口水。
「别看了,该去吃饭了!」谢祈抱着祺祺,毫不留情地将电视的电线拔了下来。
「不可以欺负妈妈!让妈妈看!」谢言说道,边说边往谢宁的怀里钻。
然后谢祈就看到谢宁开心地啵了一口谢言,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往餐桌那边走,完全忽视了抱着小孩的谢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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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7 14: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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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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