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不好惹
欲望都市:情场玩家的真爱与反杀
1
我是在相亲的时候接到季冬青电话的。
那时候我正在对面男人滔滔不绝的自夸里昏昏欲睡,听到包里的手机响起时,简直像得了特赦,迫不及待地抓起来。接通才发现,居然是我的前夫季冬青。
他大概也是没料到我能这么快接电话,又或许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我在他短暂的沉默里听出了踌躇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我心头一震:「乔敏,可可出了点状况,你需要过来一趟。」
「她怎么了?」
「跌倒了,摔到了头。」
「在哪里?」
「中心医院。」
我慌乱地抓起包往停车场奔去。
可可是我的女儿,我和季冬青两年前离婚,那时我全职主妇一个,没能争取到可可的抚养权,我带着愤怒和不甘远离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打拼。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于可可而言,每一秒都是她幼小生命中最暗黑的时刻。
没了妈妈的陪伴,爸爸又总是顾不上她,她孤零零如小草,只能每天通过我留给她的电话手表发泄着情绪,她稚嫩无助的声音被电磁波放大无数倍,同样也煎熬着另一端的我。
她过的不好,她时常受到那个女人的冷暴力,她吃不饱每一顿饭,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法院的那一纸判决横亘在我和她之间,想要跨越,唯有强大。
这两年我几乎疯了一样的工作,为的也不过是将来有一天能要回女儿的抚养权。
季冬青在电话里只说可可磕了头,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样一回事。
车子在高速上急速行驶,我用了三个小时走完了平时四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可可所在的医院。
我在走廊上踉跄着一个门一个门的辨认房号的时候,季冬青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裹着一件青灰色羽绒服,胡子拉碴,在我说话之前抢先开了口:「可可没大碍,额头有点伤,已经睡下了,所有检查也都做过了,医生让住院观察两天。叫你回来是我的意思,可可梦里老是喊你。」
我通过病房的窗户看去,可可的额头缠了一圈纱布,神色平稳,看似已无大碍。
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怒火便迅疾冲向脑门,抬手便结实地给了他一巴掌:「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女儿的?你既然护不了她周全,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和我抢抚养权?」
话音未落,我只觉后背被人大力往前推,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板上,季冬青在我即将摔倒的那一刻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我惊魂未定,强迫着自己快速稳了稳神,回头瞧见林晓娜正一手提了饭盒,一手叉腰,气势汹汹向我宣示主权:「你打谁呢?他现在是我老公!」
我怒极反笑,牙齿咬出疼痛感,一字一顿的回应她:「谁欺负我女儿我就打谁,你敢说可可摔倒跟你没关系?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些把戏,也就骗骗瞎眼的男人,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目龇欲裂,恨不得长出血盆大口,将这个破坏我婚姻又冷暴力我女儿的坏女人碎尸万段:「你饿可可的每一顿饭,你克扣她的每一分零花钱,你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恶毒的话,我都知道!」
「不要以为你抢了我的男人,我就怕你!那样的男人我弃之如敝履!可是你现在敢动我的女儿,简直就是找死!」
我抢过她怀里的保温桶对着她的脑袋砸过去,保温桶在大力撞击下洒落下的汤汤水水,将林晓娜从上到下浇了个遍。
她顶着一头一脸的蛋花汤跺脚尖叫:「季冬青,你快报警啊,这个女人欺负我!」
声音尖利刺耳,引来了当班的护士和医生,林晓娜一把抓住他们的胳膊,指着额头渐起的血肿,叫嚣着要把我抓起来。
我面上毫无惧色,只冷眼望着,心下已做好鱼死网破的盘算。当妈的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了,那我这个妈还有什么用,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可可永远都没有好日子过。
然而季冬青并没有打电话报警,他一边对着围观的人群解释这是个误会,一边拉着林晓娜的胳膊要带她下去处理伤口。
「原来他还知道要脸,」我心里冷哼。
2
我坐在病床边给可可擦脸的时候,听到季冬青推门进来。
他声音极轻,怕是要吵醒谁一样,我佯装没有听见,只盯着可可熟睡的小脸发呆。
「你刚才不该那样的,她都怀孕了。」
我握着毛巾的手一顿,心里的某处被他这话灼得生疼。
我腾的站起身,手里的毛巾直直砸向他的脸:「怀孕了就可以欺负可可?她肚子里的是孩子,我的可可不是?」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她怀孕了胃口不好,专门从网上订购的山竹,谁想都让可可吃了,她一生气,推了她一把,就……就这么巧磕在茶几边上。」
他极力狡辩的样子让我感到极度恶心,同时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悲凉。
我的可可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是兴奋过开心过的,他双手托着那么小小的一团,眼神充满虔诚,一步步将她抱在我眼前,跟我说:「敏敏,看看我们的小天使,我季冬青这一辈子都要护她周全。」
而如今,他眼睁睁看着他口中的小天使,为了区区几个山竹,被另一个女人推搡着磕破了头,他却只会轻描淡写的告诉我,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
这个男人,在我生命里盘根错节了十年的男人,真的是从头到尾我都不认识了。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划过,我心一惊,迅速抬手抹掉,尝试着旧话重提:「既然她有孩子了,以后定然会更不待见可可,可可的抚养权还是归我吧。」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无数次向季冬青提出要回抚养权的要求,可是他始终不肯,他心里对我有恨,恨我不知好歹,非要吵闹着离婚,害得他在业内名声尽毁,生意也受了影响。
「她也是你的女儿,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心快乐的成长,女孩子还是跟着妈妈更方便。」我语气软下来,企图对他动之以情。
他终于有反应,眼睛空洞地看向某处,缓缓开口:「当年是你在财产和可可之间二选一的,是你自己放弃的可可。」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他现在已经能这么神色自如的颠倒黑白了?那么我和他十余年的时光里,他又对我存了多少真心?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他说要创业,我陪他考察市场,陪他选厂房进设备,一切就绪后,我拖着日渐显怀的肚子和他一南一北的跑市场拉业务。
一穷二白的新厂子,愣是在我们两个连轴转的忙碌中,陆续有了订单,开业不到一年就实现了盈利。
他夸我是福星,用赞美之词将我捧上天,并以我照顾孩子为由让我留在了家里,我对他言听计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沦陷在外面日复一日的觥筹交错里。
林晓娜是他在酒桌上认识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始于酒后乱性还是一见钟情,反正等我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明目张胆地滚到我家的床上了。
十年啊,我用整个青春陪伴了十年的男人,我以为可以一起白首偕老的男人,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赤裸裸的背叛了我。
说不伤心是假,那些浓得化不开的蜜意,那些携手扶持的日日夜夜,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呀。
可是再爱再不舍得,我都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无数个暗自买醉的夜里我哭得撕心裂肺,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我只要往前一迈便可解脱。
是可可的哭声拉回了我,她穿着粉嫩嫩的睡衣裤站在我的脚边,一只手轻轻扯着我的衣角,满脸泪痕。
她说:「可可做了个可怕的梦,梦到妈妈不见了,妈妈你怎么没搂着我睡觉呢?走呀,妈妈陪我睡觉。」
她温热的小手牵住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卧室,将她的枕头让了一半出来给我,细心地给我盖上被子,才放心地蜷缩在我怀里。
「妈妈,晚安。」她又说。
我的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她小大人般的温暖里刹那间复醒了。
我这般要死要活的作践自己干什么?错的是他们不是我,我为什么要用他们犯下的错惩罚自己?
我还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她这么依赖我,我还没带她领略这世上最美的风景,怎么能忍心扔下她独自解脱?
那天晚上我在可可的床上睡了那些日子以来最安稳的一场觉。
醒来的时候我便向季冬青提出了离婚,我告诉他财产平分,女儿归我。
我本以为这是很公平的分配,可是我到底是低估了人性的恶,人一旦没了良心,真的比魔鬼还可怕。
季冬青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平分财产意味着我会得到一大笔钱,这简直是在剜他们身上的肉。他们一家人开始揪着可可的抚养权不肯撒手,我的婆婆甚至搬出了她远方亲戚家一个做律师的人来给他们出谋划策。
他们拿捏住我的命脉,识相的话就不要离婚,离婚的话就得不到可可,让我看着办。
我偏不信邪,对簿公堂后果然输得一败涂地,法官认定我家庭主妇的身份和季冬青堂堂大老板相比,经济悬殊过大,不利于以后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
看看,连铁面无私的法律都要从经济上来衡量利弊,弱者活该没人同情,而我这种在甜言蜜语里甘心放弃事业为他人洗手做羹汤转眼又被狠狠抛弃的人,更是活该。
在法院门口我终于失态了。我不顾众人的阻拦扑到季冬青的跟前又打又抓,很多人将我们拉开,我踉跄着去追,摔倒在台阶,双手从他们腿间缝隙穿过,准确又死命的抓住了季冬青的裤腿。
我求着他把可可还给我,我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了,只要可可。我的婆婆第一个笑起来,然后他们一起笑起来,他们嘲笑我早干嘛了,给你指了明道你不走。
我的心就是那时候死掉了,十年啊!十年养条狗都有了感情,我在他们眼里竟不如条狗。
3
季冬青临走前给我留了一句话,他说关于可可的抚养权,容他回去好好想想。
这话莫名给了我希望,所以在可可醒来的第一时间,我便与她分享。可可欢快地手舞足蹈,她搂着我的脖子撒娇,叫嚷着终于能和妈妈住一起了。我宠溺的望着她,趁着医生给她换纱布的空档,我下楼去帮她打饭。
行至二楼步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林晓娜咋咋呼呼的声音,我止步探头去看,额头包着纱布的林晓娜正在和季冬青吵架。
「谁家会嫌钱多,想要回抚养权也行,让她拿钱或者用房子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离婚的时候她分走不少。」
「你就听我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我们什么损失都没有,你看我这肚子以后慢慢大起来,到时候可就不是你女儿的对手了,被推倒的说不定就是我,我倒了没事,肚子里可是你儿子,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行了我话就放这了,你自己上去吧,我要回我妈家养胎了。」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二楼的楼梯门,坐电梯继续下到一楼,出门给可可买早餐。
卖早餐的是一个老大姐,她麻溜地给我盛了一杯豆浆和小米粥,又夹了几个锅贴包好,递到我手里的时候端详了我几眼:「妹子是在这伺候病人的吧,伺候病人首先咱自己得心情好,要不然会影响病人情绪的,不过你也得放宽心,咱们这医院数一数二的,住进去的病人很快就康复了。」
我被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转身往回走才明白,是自己那一脸冰凉的泪水让她误会了。
泪水真不是个好东西,无论你伪装的多么坚强,它总会在你不经意间出卖你。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可可考虑了。
我提着早餐走到病房的时候,可可正在喝季冬青给她带来的酸奶。
我将早餐收拾出来摆放好,状似无意的开口询问季冬青:「可可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季冬青轻咳了几下嗓子才找好措辞开口:「那个,我们商量过了,抚养权给你也可以,但是你也得给我点补偿,钱或者房子什么的,现在这社会,哪有白送的?」
他说着说着后面的语气里便带了不明的意味。
「行,我答应你,但是我不能给你房子,那房子我和可可以后还要住,她的户籍学籍都在这边。至于钱,你开个价吧。」
季冬青毫不犹豫的将价格脱口而出,正是当年离婚时分配给我的存款数额。
我心里一阵嗤笑,嘴上却应下来,「给我三天时间,钱到你账户,我们把抚养权协议签了。」
季冬青大抵是没有想到我能这么痛快的答应,杵在那里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没心思再去看他,按了床前的铃询问护士可可什么时候能出院,被告知随时可以。
我在上午十点的时候给可可办理了出院,领着她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家,虽两年过去了,面对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心底到底生了物是人非的伤感。
我安顿好可可,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扎头,将房间里里外外清扫个遍。
累到虚脱时,歪倒在沙发上想我和可可的未来。有了可可便有了家,外地的工作再也做不成了,我唯一的出路就是留下。
对,留下。
我为什么要丢下这里仓皇而逃呢?这里有我的同学朋友和同事,有我十多年积累起来的关系和人脉,这里最适合我东山再起。而且明明婚内出轨的是他,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丝差错,可为什么兜兜转转净身出户的是我?
我想起季冬青和我离婚时拿可可做要挟时志在必得的嘴脸,还有在医院里要我用钱换可可抚养权时的贪婪,我觉得我再也没有必要对他心慈手软,因为他根本就不配。
他早已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也不再记得他生意场上有我一半的功劳,他被别的女人蒙了眼和心,一次次将我赶尽杀绝。
这样的人渣,是该给他些教训了。
复仇的种子那一刻在我的心里破土而出。
4
我将自己回来的消息发布了朋友圈,不出意外,当天下午我便接到了杜斌的电话,他邀请我去他的公司做市场部经理。
杜斌是当年我和季冬青创业时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定位一致,市场重合,一度厮杀的特别厉害,最后还是由我抢先签下了东北区最大的经销商,试运营第一年销售额便达到了千万,占比公司业绩的百分之四十,成了季冬青公司最有实力的经销商。
当年杜斌知晓我离婚的第一时间便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可那时我无心工作,只想逃离这个处处带着伤心回忆的城市,便婉拒了他的好意。
现下我既已决定要报仇,那么杜斌的公司便是我最好的战场,我欣然的接受了杜斌的邀约。
杜斌故作庄重的和我握手:「乔敏,祝贺你重出江湖。」
「谢老板抬爱,说吧,先从哪一块区域下手?」
「这么着急,饿虎扑食吗?」
我莞尔一笑:「只是想尽快拿回属于自己的。」
他季冬青既然能无耻到逼我用钱交换可可的抚养权,那么我就让他品尝一下被人抢夺的滋味。
我将可可托付给开辅导班的老同学,一日三餐悉数由她照料,然后便埋头专研市场报告。
杜斌这时候开始准备给我招聘个专职司机。
几轮筛选后,他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我的桌前:「乔敏,这是林铭,以后就是他负责帮你开车吧。」
我客气地道谢,目光在林铭的脸上扫过,心下一突,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林铭却神色如常的朝我伸出手:「乔姐,以后多关照。」
我和林铭成了搭档,他载着我去做市场调研,去拜访客户,忙得时候帮我买饭,应酬的时候替我挡酒。
我喝得醉醺醺,被他搀扶着坐进车里,昏暗的车灯下,我看着他的侧脸问他:「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总觉得你这张脸很熟悉。」
林铭呵呵一笑,自嘲自己是大众脸,我便没再追问。
两个星期后,我做了详尽的计划,准备攻城略地,将季冬青的客户一点点抢过来。
我先去拜访了东北区最大的经销商,当年就是我,为了能签单,不顾五个月的身孕,愣是在他的仓库前义务劳动了一个月。
后来还是老板娘不忍心,拿着季冬青和杜斌两家公司的产品给我作对比,试图让我心服:「妹妹你看哦,不是我们不想和你定,人家的味道色泽还有这饱满度,都比你家好,尤其是味道,你家偏甜口。」
我麻溜的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将她说的缺点都一一记下,然后要了杜斌家的样品,寄回公司让技术重新配料,重新生产,直到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
因生意上的往来,我和老板娘也成了朋友,她有一次来季冬青的厂房考察,喜欢上了我们本地的一种唤作青州蜜的青桃,我悄悄记于心间。
以后的每年,一到青州蜜上市的季节,我都要订两箱给她发过去尝鲜,即便是我和季冬青离婚的这两年,我也不忘记托朋友帮我邮寄过去。
是以这次她初见到我,就欢喜的不得了,热情地拉了我去她家吃饭。
而我,来之前做了无数的功课,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只得用一瓶一瓶的啤酒灌自己。喝得多了,伤心事便一涌而出,恍惚间只记得自己抱着老板娘的脖子哭了一宿。
第二早醒来,老板娘看我的眼神便带了悲悯,拉着我的手不住的絮叨:「妹妹啊,老姐真不知道这几年你这么苦,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不瞒你说,他家这货真是比以前差远了,我们家老刘早就不满了,这不是碍着咱姐俩关系铁,一直就这么将就着。」
「现在好了,他这么坑你,那咱家过了今年就不跟他签合同了,你在哪儿干姐就跟谁签。」
首战告捷,我心里乐开了花,仿佛看到了季冬青因丢单而暴怒的一张脸。我一鼓作气,当日下午便买了其他城市的飞机票。在检票口等待检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恍惚的。
想当年我也是这样疯狂地帮季冬青打下了半壁江山,而今几年过去,我又同样疯狂地到处翘他的客户。
多么讽刺。
5
我在两个月后凯旋归来,杜斌给我设了盛大的接风宴。
我在一众人的祝贺声中展颜欢笑,目光瞥到角落里的林铭,他正独自一人喝酒,颇有些落寞,和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我重新拿了一瓶酒,挪到角落陪他一起喝。毛头小子终归是毛头小子,几轮下来已经酩酊大醉。
我如愿拿到了林铭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直接翻到了他的微信页面。
我凭借着两年前在季冬青手机上看到的微信名字,成功从林铭一百多号联系人中辨别出了林晓娜。
果然啊果然。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将他们聊天的内容一一拍下。
年底来临,大批大批我联络过的客户开始来电商议合作事宜,这也意味着季冬青一时时间将丧失大批优质老客户。
季冬青到底是聪明的,他将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乔敏,早就该怀疑是你搞的鬼?除了你,别人谁还有这么大本事!」
我轻笑:「季总过誉了。」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孩子的抚养权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搞垮我的公司,你安的什么心?」
「季总你在说什么?我领着别人的薪水就要为别人办事,职责所在,真有得罪的地方你也要多多包涵。」
「你现在眼睛里就全是钱了吗?这个公司也有你的心血,你就这么忍心让他垮掉?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季冬青!」我一嗓子将他吼到闭嘴,心中淤积许久的怒气终于发作:「你也知道那个公司有我的心血?!那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还敢跟我提良心?我帮你在商海打下江山,你转头就跟别人厮混在一起,你为了你的身家不被瓜分,不惜以女儿做要挟,用女儿做筹码,你有良心吗?你根本就不配称作人!」
我拼尽力气吼出这些话,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是林铭突然闯进来扶住了我。
他出现的恰到好处。我盯着他端详了一会,蓦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计划,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几张邀请函,是本地一年一度的厂商联谊会,嘉宾名单里赫然列着季冬青和林晓娜。
季冬青公司的产品市场占有额急速下滑,他必然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次联谊的机会稳固客户关系,可是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不光如此,我还要再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过两天陪我去参加个联谊会吧,你就假装是我男朋友,替我挡挡酒,当个舞伴什么的。」我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林铭,他脸上神情多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联谊会在两天后举行,我和林铭盛装出席,我亲密地搀扶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和他低头耳语,我笑颜如花,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游刃有余地在各色人等里斡旋。
身怀六甲的林晓娜在看到林铭的一刹那脸色就变了,目光一直追着我们。
我佯装不知,只把林铭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一曲舞罢,我借机去洗手间,等着林晓娜来找我。
她很快怒气冲冲地尾随我而来,已经显怀的肚子让她视觉上看起来有些笨拙,却并不妨碍她扇我巴掌的力道十足。
我没有躲闪,结结实实的受了她这一掌。
「你最好离林铭远点!」
我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我谈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他是我儿子!」她几乎是暴怒着脱口而出,洗手间一瞬间变得尤其安静。
吼完的林晓娜有些缺氧,捂着小腹不停的喘:「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你敢勾搭我儿子,你,你,你不得好死!」
我噗呲一下笑出声:「是你儿子又如何,你儿子就不能谈恋爱啦?再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你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精力有多旺盛。」
「你还想听更露骨的吗?」我不断地向她挑衅。
她气急败坏,怒吼着试图往我身上扑,我轻巧的躲开,她的肚子碰到了洗手台,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林晓娜被快速送往了医院,季冬青拦住我歇斯底里,威胁我说如果孩子保不住就告我故意杀人。
我心里一声嗤笑,从手机上调出了洗手间的那段录像,录像显示,从头至尾,我都没碰林娜晓娜一个指头。
季冬青看完录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有过孩子了?她居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了?」
我忍不住呵呵冷笑:「还不止呢,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她?」
6
林晓娜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她给季冬青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月份不足,胎儿一出生便呼吸窘迫,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住了两个月后,被医生宣布为脑瘫。
林晓娜不死心,追问医生多久能再怀孕,医生当场揭了她的老底,说她过去流产太多,子宫壁已经薄得挂不住胎儿了。
她在季冬青的咆哮里终于承认,在嫁给他之前她跟过无数的老板,她攀龙附凤的心让她企图靠着孩子上位,却不想那些有钱人宁愿多给她补偿费也不愿意留下一个孩子,是以她多次堕胎。
直到遇到了季冬青,她终于上岸。
季冬青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当场在医院发飙,大骂林晓娜之前做的孽太多了,都报应到这个孩子身上。
他唯独没有骂他自己。
林铭说完这些的时候,一瓶酒也见了底,我起身准备再给他拿一瓶,被他拦下:「你什么时候猜出我身份的?」
「你这张脸和她太像了,我从见你第一眼就觉得面熟,那时候只是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不过考虑到你俩的年龄差距,还是不敢确定。」
我没有告诉他我为了确定心里的猜测曾经偷偷查看过他的手机。
他呵呵一笑:「是啊,她十五岁就生了我,很多人都说我亲生父亲是中学校长,我小时候有一次还专门跑他家里去证实,被当成疯子打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都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后来外婆去世,她把我带到这个城市,让我自食其力。」
我饮了口酒,问出了一直以来心里的疑问:
「那你接近我,目的是什么?」
林铭迷离的眼神亮了亮,咧嘴一笑:「外婆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我妈那人罪孽深重,少不得报应到后辈人身上,让我多做善事。」
「我来到这个城市后就听说了你的遭遇,正好那时候你在招聘司机,我就来应聘了。」
「我没有一丝害你的心,真的。」
我莞尔一笑,举起手里的酒瓶朝着他的碰了碰。
夜色,真好。
春节到了,在中国人最在意的这个团圆节日里,我收到了杜斌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意味着我也成了这个公司的东家。
我给林铭包了大大的红包,并没有打听他将要去哪里过这个春节。
我驱车去接可可,我之前承诺她考试双百便带她去迪士尼玩,此刻可可正趴在辅导班的玻璃窗前,对我翘首以盼。
行至工业区,我看到季冬青的厂房周围围满了人,还有人拉了横幅,叫嚣着要讨回血汗钱。
季冬青的公司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他的市场份额已经被我所在的公司挤压得寥寥无几,再加上他家里还有一个天生脑瘫的儿子需要每周做康复,他早已经两手空空。
这大概就是贪得无厌最好的下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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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2-04 17: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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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扶弟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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