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寝室中的异味

寝室中的异味

打脸警告：再嚣张就不礼貌了

最近寝室总是臭气熏天。

本以为是死了老鼠，可我却在室友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具腐烂的死婴。

在她被退学当天，她说有话想对我说，把我叫到窗台前，让我看着她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说是我杀了她。

1

我从警局回来，寝室的门关得紧紧的，我的东西被扔在门外，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门上贴着：「我们不想跟杀人犯住在一起」。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

就连锁都换了新的。

其他宿舍的人悄悄探出脑袋，见我回头就立马关门，好像看见瘟疫一般。

辅导员已经不接我的电话，就连班长也早就把我拉黑，他们用沉默的态度表明自己的立场，让我休学一年再来学校，这样对我对学校都好。

我抱着自己的东西缓慢地朝校门口移动，因为实在太重，我只能够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东西被我放在地上，我大口喘着粗气，身后不远就是周玉坠落的地方，水泥上还有一些血迹，在这个炎热的天气很快吸引了不少苍蝇，燥热的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几丝微弱的血腥味。

「杀人凶手。」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手里拿着篮球跑了过来，踢翻了我的东西，看见我窘迫的样子他们却更加开心，玩乐一般踢着我的袋子，嘴里嘻嘻哈哈地嚷着自己在替天行道。

他们是周玉的朋友，经常送些奶茶或者流行的小玩意儿给她。

我哀求他们将东西还给我，里面有我妈妈的遗物。

为首的一人愣了愣，似乎不相信我的话，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得意地看了一眼围观的群众，似乎受到了鼓舞，挺起胸膛说道：「你跪下扇自己的耳光，说十遍自己错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你。」他脸上始终挂着轻蔑的微笑。

「凭什么，我没有做过，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周玉的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是因为你她才自杀的。」

「让你认个错怎么了，这是你应该的，我告诉你，以后别让哥几个遇见你，不然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起哄的声音让他们更加兴奋，感觉自己像个英雄一样要将东西丢出去。

不知道谁起哄说了一句：「她今天不跪下道歉就别让她走，把她绑着在校园里游街。」

「反正她是个杀人犯。」恶意如同潮水般涌向我，让我感到窒息。

2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麻木地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响亮的耳光声与周玉坠楼时的血迹在我的脑中交替播放。

他们对我的行动很满意，对视几眼，然后把东西抛向空中，飞起一脚把它踢了过去。

脆弱的袋子在空中解体，我妈留下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如同我的行李一般四处散落着。

我哭着想要把它拼好，可最关键的内存卡却在刚才遗失：「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吧，这个手机是我妈妈留下唯一的东西。」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翻找，可泪水已经糊满了我的眼睛，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这种人为了博取同情很难说的。」那几人为了给自己找补，便吆喝着众人，「散了散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走吧。」他们把所有人都驱赶离开，又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对不起，几人便拉帮结派地走开。

长长的大道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找到那张小小的卡片。

3

我刚进家门，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爸把我拉进屋子：「汪凌，真是给老子长脸了啊。」

客厅坐满了亲戚，看着我爸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我的脸上：「你个婊子养的，在学校尽给我惹事。」

「你们老师打电话了，让你不用去上学了，个婊子的。」光打并不能够让他解气，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狗杂种，老子养你容易吗？」

眼看我脸色发白，才有两个人收起笑容，拉住我爸说道：「你叫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打孩子的。」

他们把我拉到一旁坐下：「你爸这么多年养你也不容易，你也别怪他打你，你如果是我的女儿，我恐怕连家门都不会让你进。」

「我没有，我没有做。」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我说了很多次我没有，跟警察，跟老师，跟同学室友，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没有欺负周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他们不停地逼问我，盼望着我能够说出他们想要的话，来满足他们的猎奇与兴奋。

可我没有做，连周玉将死婴藏在宿舍都不是我告发的。

「我没有，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擦了擦流出的鼻血，却在下一秒被我爸打到失去知觉。

他们说我没有人性，是一头畜生。

4

「周玉她家里让我们给赔 20 万，我一分钱都没有。」

「反正你早晚也是要嫁人的，我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他愿意帮你还这二十万。」我爸余怒未消，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

他说让我嫁给老家那个痴呆四十多年的老男人，嫁谁不是嫁，更何况那家人还会帮我还钱。

「我没有欠钱，周玉的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妈巴子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爸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到我妈的灵位前，推搡着我跪下，「让你妈看看，我怎么养了你这种东西，在学校欺负同学，在家跟她老子横。」

「嫁谁不是嫁，别看他痴呆，可是他家庭不错的，你把他伺候好了，怎么也比读书强。」

「你多为你爸爸想想。」

「嫁过去多孝顺公婆，只要你生个儿子，他们别说给你还钱，整个家产都是你的。」

「很多人想要找这么有钱的还找不到，你就偷着乐吧。」坐在客厅的亲戚七嘴八舌劝说我，恨不得我立马答应，然后打包让我滚蛋。

5

我跟周玉虽然在同一个寝室，可我们只能够算是熟悉。

最初刚到学校时，她经常跟我一起吃饭，借我妈妈留下的那个手机拍照，她说那样有一种复古的美感。

到后来，她总是早出晚归，有时一个星期都见不着人，我们也渐渐变得陌生，不再说话。

不过只要她在宿舍，房间里就总是充满着香水与化妆品的味道，衣服也挂得满满当当。

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期末，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忘记了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

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追求她的人总是很多，哪怕是洗脸，她的手指都一刻不停，飞快地回着消息或是语音。

「我跟你说，我寝室那些人都是土老冒，一个个长得丑死了，弄得我都不愿意在寝室多待，生怕她们的丑传染给我。」那段时间，她一直在跟男友打电话，她也暗戳戳炫耀过自己的男友是留学生，家庭条件十分优越。

周玉放肆的笑声穿过门板传出寝室，刚下课回来的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这种尴尬情况的发生。

进门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周玉也没有再叫我们帮她答到，自己回学校的次数也多了些，为了不挂科，她只能够这样。

虽然她偶尔会分享男友做的鸡汤给我们，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改善，有时候她也会插嘴我们的夜谈会，一脸惆怅地说着自己悲惨的童年，然后望着天花板告诉我们，她很爱他的男友，爱到用各自的血做了一个小小的挂坠。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那具死婴的出现。

一刚开始，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住了尸体轻微腐烂的臭味，可随着腐烂程度的加深，那股恶心的臭味在打开寝室门的一瞬间就会扑面而来，时不时还会出现蛆虫与苍蝇。

我们找遍了宿舍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臭味的来源，那股臭味好像均匀分布在寝室的空气中，然后粘连在我们的头发与衣服上。

室友查过百度，说某些女人得了脏病身上就会散发出死猪肉一般的臭味，她一个字一个字大声地念出来，睡在床上周玉以剧烈的翻身来回应她。

她不让我们靠近她的床铺与柜子，也知道我们对她有意见，可她还是我行我素，每天打扮精致出门，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滴——答，滴——答。」我一直晚睡，每天都能够听见缓慢滴落的水声，这让我根本睡不着，以至于神经衰弱，每天都会头痛。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寻找着水声的来源。

在周玉的柜子下，我看见了一摊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上面还爬着一些肥大的蛆虫正在蠕动，而平时紧锁的柜门，这时也微微合着，从里面飘出一股股恶臭。

当我屏住呼吸打开周玉的柜子时，我看见了一具死婴，一具已经腐烂，尸水渗透柜子，滴落在地的死婴。

6

最初，我并没有认出那是一具婴儿的尸体，当灯光打在那具小小的尸体上时，可以看出他发育得很好，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

可现在，他死了，尸体就在我的眼前，胸口密密麻麻蠕动着细软的蛆虫，如同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般。

幼小的身体被啃食得残缺不全，随着虫卵的孵化而活动着小脚。

短暂的惊吓过去，我冲到厕所狂吐，吐到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吐为止。

室友听见我的动静纷纷醒来，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尖叫声传来，痛哭与大骂的声音不断响起：「周玉，你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寝室，都烂成这样了，我现在马上要告诉辅导员。」

「太恶心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围在寝室门前观看，她们望着一脸苍白的我，兴奋地把我拉到一边，不断问着我是怎么发现的，发现时是什么场景，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我什么都没有说，靠在门框上虚弱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周玉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崩溃地大哭、砸东西，最后才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看着我，把我扯到一边，扇了我一耳光：「你这么多事是吧？谁让你看我柜子的，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我今天就要弄死你。」周玉揪住我的头发在我脸上胡乱抓着，说我害了她，她美好的人生毁在了我的手里，要我给她陪葬。

我们俩厮打在一起，如果不是辅导员及时赶来，我们俩都得进医院。

辅导员看着那被黄水包裹着的东西有些结巴，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吐完连嘴巴都没有擦，就直接跟警局说道：「快来，真的，快来，这里有个死胎。」然后又是一阵呕吐，一边吐一边招呼所有人回宿舍，不许在走廊上逗留。

在周玉的处置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几个室友拉着我一起聚餐，商量着该怎么对付周玉。

「如果学校选择息事宁人，我们就把她的东西丢出去，还得让学校给我们换个宿舍，这种地方谁敢住呀，也不怕闹鬼。」睡在周玉隔壁的陈心平时就讨厌周玉，这次更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对，汪凌，你是第一个看见的，到时候你就说你被吓到了，要学校给个说法。」

「对，没有错，就这么办，让汪凌出面。」

「只要汪凌出面，学校肯定会让周玉退学的。」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想要让我出面去跟学校交涉，只要能将周玉赶出学校，她们愿意替我作证，证明周玉平时生活不检点，经常带男生回宿舍，所以才有柜子藏死婴这回事儿。

周玉平时虽然爱玩，男友换得勤，但还真没有带男生回宿舍这件事情，她自己都不在宿舍咋待，所以当学校问到我时，我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不过由于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虽然孩子是引产下来的，可往大了说，这就是杀人，周玉还是被退学了。

她回寝室收拾那天，脸上难得挂着笑容，坐在自己的桌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慢悠悠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打篮球的男生：「汪凌，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怕今天过后就没有机会了。」

「你说吧。」我走了过去。

她冲着我笑了笑，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翻过了栏杆。

周玉死了，她的遗书中写满了对我的恨，告诉所有人，是我杀了她。

7

周玉的家人日日夜夜在学校闹着，学校被逼无奈赔了些钱，他们便又把棺材抬到我家楼下，每天都拿着喇叭大喊我是杀人凶手，要我偿命。

无休止的谩骂让我连房间门都不敢出，手机也已经关机，通过周玉家人坚持不懈的宣传，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周玉是一个漂亮善良，只是误入歧途的女生，而我呢？

恶心，下贱，在寝室经常欺负她，带着其他室友孤立她，所以她才做出藏尸、跳楼的事情来。

「汪凌，杀人偿命，汪凌，杀人偿命。」机械的电子音断断续续传进我的房间。

我爸在外疯狂砸着门，说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让我自己去给周家人磕头下跪。

我蜷缩在被子里，小时候我怕黑，我妈就让我躲进被子里，那样就什么都不怕了，现在我也以为躲进杯子里就可以逃避一切。

除了我爸砸门的动静外，我只能够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与楼下若有若无的吵闹声。

「出来。」我爸用刀把门锁撬开，将我从被子里拖出来，一路拖拽到楼下，仿佛拖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一头死猪。

「他妈的，人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们找她，别他妈缠着我，老子下午还有场麻将呢，别触我的霉头。」我爸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让我跪在周玉的棺材前，按着我脑袋强迫着我磕头，等做完这一切，他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眼神看起来十分得意，拍拍屁股走人，独留我面对周家人。

周玉的妈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着：「我可怜的乖女儿，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害死你的人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把她带走啊，让你妈在世上这么受苦。」

见我没有反应，她又爬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在学校欺负我女儿的？」

「我没有，我没有欺负她。」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却再次被踢翻在地，「周玉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你们有我欺负周玉的证据，你们就拿出来吧，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会承认的。」我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挺直了背大声地说道。

不知道是周玉哪个家人，听见我这么说便直接上手厮打，我能够感受到从我的鼻腔流出温热的液体，也能够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我扫了一眼人群，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我，正在我绝望之际，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你们有谁亲眼看见汪凌做出那些事情，还是只信了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张早在记忆中模糊的脸渐渐清晰。

是张悠然，那个我暗恋了十多年的男人。

8

张悠然穿过人群，扶起狼狈不堪的我，制止周家人继续施暴：「我已经报了警，什么事儿等警察来了再说。」

为了帮我，张悠然也挨了几拳，不过好在有他，周家怕把他人掺和进来，还得给张悠然出医药费，只跟在身后骂了几句，又继续拉着喇叭朝小区里喊着。

反正我住在这里，早晚都得回来，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多要些钱，我在不在现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张悠然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家境优越，早早就去日本留学，就算当初在高中时，我们也并不熟悉，他是优秀的天之骄子，我连默默无闻都算不上。

「他们太粗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他皱着眉头，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又用酒精给我的伤口消毒，在阳光下，他的动作都仿佛带上了一层柔光，就跟高中时一样耀眼。

「疼吗？」他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却扑哧一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害羞。」

「你、你记得我？」他的话让我心跳加速，甚至差点撞翻他手中的酒精。

「那是当然了，你高中时不爱说话，干什么都是默默的一个人，我也总是偷偷看着你。」他细心地将创可贴贴在我的伤口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本想摇摇头却又立马点头，今天已经足够狼狈，我不想再继续狼狈下去。

他见我脸色有些苍白，站起来说道：「走吧，我请你吃饭，你这几天估计没有怎么好好吃过。」

我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自信地走进商场，熟练地带我去到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自然地接受服务员的引导，还能够大声地说一句有没有推荐菜品。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而我，只是这个城市中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你在想什么呢，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吗？」他放下手机，询问正玩着衣角的我。

我摇摇头，尴尬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不太习惯。」

他说他很喜欢我的坦诚，为了缓解我的紧张，他开始说起他在日本的趣事儿，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跟周玉很熟吗？」

「我们在同一个寝室，谈不上熟悉，但也不了解。」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就低头吃东西，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玉不住寝室，那她住哪里？」可能是看见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咳嗽两声说刚才在网上看见新闻，所以才想问问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过，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这句话说完，他好像突然失了兴致，嘴里吃着食物，眼睛却盯着手机。

饭吃到一半，张悠然突然站起来，我也立马站了起来，他急忙招呼我坐下，说他只是去上个厕所，等会儿就回来。

我朝着厕所的方向不停地张望，小心地查看菜单的价格，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还回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出来，来来往往的服务生让我无比紧张，不停数着手中仅有的零钱，害怕他们会突然要求结账。

「是她吗？」

「有些像。」

周围人的讨论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本想当作没有听见，可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直接走过来问我：「请问你是汪凌吗？」

他们手机对着我脸进行拍摄，我一边挡住镜头一边说道：「我不是，你们别拍了。」

「你分明就是的，你是汪凌，大家快看啊，汪凌在这里，那个杀死室友的汪凌。」他们的嚷嚷引起饭店内其他人的注意，我想要将手机夺过来，却被他们误解成我要动手，叫喊得更大声，招呼其他人过来看看我这丑陋的杀人凶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够凭本能反应跑出去，却被服务员抓住：「不好意思，女士，您还没有付账呢。」

我扔出一把零钱，头死死低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周围人的目光让我几乎窒息，我像溺水的人一般拼命找寻着能够倚靠的东西，当张悠然出现，大声地呵斥众人，将我护在身后时，我才稍稍能够喘息，抬起头来小声说道：「谢谢你。」

「一天之内，我救你两次了，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他开着玩笑替我整理着衣服，贴近的身体让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儿，脸涨得通红。

「再次谢谢你。」我依旧小声说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眼神停留在我的脸上：「其实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要总是低着头。」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有些不好意思，张悠然用手指拨开我的刘海，「以后都要抬着头。」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心怦怦乱跳的感觉，以至于让我忘记了即将到来的逼婚。

9

我哼着歌打开门，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十分高大，一说话就有一股浓烈的草烟味儿。

「汪凌，过来商量商量，看看你想要什么酒席，确定了就马上可以办酒了。」我爸嘴里叼着一根中华。

「你就是汪凌吧，长得真标致呀。」坐在我爸边上的胖女人谄媚地笑着，站起来拉着我坐下，肥腻的手让我一阵恶心。

「你们想干什么？」想起张悠然，我就生出了几分勇气。

「我跟周家的人谈过了，让他们宽限些时间，等你嫁过去就把钱给他们。」我爸翻看着礼单，说话都变得轻言细语。

「周玉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嫁人，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我甩开胖女人的手。

我爸气得差点上来就打，不过被胖女人拉住。

胖女人把我爸拉到一边小声地说些什么，然后又跟我赔不是，说是他们来得太仓促，然后就拉着傻子出门。

看着他们离开，我没有看我爸一眼，直接回了房间。

房间的门锁已经被破坏，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衣柜推过去挡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看着张悠然发来的消息，心情顿时变得欣喜，同时也因为他还记得我而兴奋。

我翻身下床，跑到镜子前将自己厚厚的刘海用发卡别住。

似乎，这样真的好看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低低的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商量着什么。

「直接推，她房间衣柜是个布的，一推就开了。」我爸低沉的说话声传进我的耳朵。

门缝中传来的光也越来越大，最后在我惊恐的眼神中，门越开越大，最后由于衣柜的存在再也推不动。

从那条小小的缝中钻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可怖，手脚并用地想把自己庞大的身体挤进来。

惊恐之下，我拿起桌子上的书打过去，他嘴里嘻嘻哈哈叫着媳妇儿，然后彻底蹿进房间，抢过我手中的书。

我拼了命般往那条门缝中处跑去，它却被人死死关上。

「用东西把门别住，看她怎么跑出来。」我爸的声音依旧十分得意。

「爸，你开门，我给钱，我给钱，周家的钱我自己打工去还，我求你了，你让我出去吧。」我声嘶力竭地拍着门。

傻子流着口水，一步步朝我靠近，我一边尖叫着一边打电话报警，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尽量减少傻子与我的接触。

我的尖叫声越大，胖女人与我爸越开心，他们谈论着怎么教傻子对付我，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大笑的声音好像在说什么乐事。

「还是他有办法，不然我们还想不到这个主意。」

「那是当然。」

我的手机铃声及时响起，张悠然担心的语气让我彻底痛哭。

等他与警察赶到的时候，我的睡衣都被扯掉了一只袖子，其他地方也是破破烂烂的。

「把衣服披上。」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

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劲儿地傻笑着，还想强行将我身上的衣服扯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我爸大声叫嚷我是他的女儿，他想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指着张悠然的鼻子骂他多事。

看着张悠然一脸歉意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便问他：「你是跟警察一起来的吗？」

我没有告诉过张悠然我家的地址。

他愣了愣说：「是的。」

喝过一杯热水之后，我的恐惧已经减退，同时也让我回忆起了一些关键的地方，也就是我爸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在警察破门而入之前，我分明听见了门铃与进门的脚步声，然后才是张悠然惊奇的呼喊声。

而且，我只加了张悠然的微信，并没有给他电话号码。

那天真的是巧合吗，他出现在我家楼下，将我救走。

我拿出手机确定他拨打的是手机号，拉紧衣服将自己的疑问深深埋进了肚子里。

10

在我爸被关的这几天，张悠然每天都会来家里给我做饭。

「吃点吧，周家那边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张悠然替我盛了一碗鸡汤。

我接过鸡汤，看着里面的枸杞与红枣喝了一口：「你还记得我高中时身体不好，总是爱上课晕倒，然后害得班级被扣分的事情吗？」

高中时我虽然不起眼，可身体还不错，别说晕倒，我连请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当然记得了，你还常常请假吃药呢，你那时候不爱说话，也没有多少朋友。」他顺着我话说下去。

「对了，你上大学之后朋友应该变多了吧。」

「你跟室友的关系怎么样呀？」

「都还不错吧，我不是很爱说话，所以室友有什么要吐槽的或者是有心事都会说给我听。」听见我这么说，张悠然的表情变了变。

他立马夹了一个鸡腿给我：「那你跟周玉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吧。」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鸡肉说道：「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她跟其他人关系不好，就常常拉着我逛街，跟我分享分享小女生之间的秘密之类的。」

张悠然眼睛盯着菜，耳朵却动了动，用余光偷偷瞄着我，偷看我的反应。

我笑了笑：「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男友，说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跟你一样，是从日本回来的留学生呢。」

看着张悠然努力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我就一阵恶心，十年来的暗恋顿时化作深深的厌恶与抵触。

我爸被抓进去之后，他的手机到了我的手里。

他为了能在看守所里吃两口饱饭，直接就把密码给了我，所以我没有费任何力气就看见了他与张悠然的通话记录。

同时他也坦白告诉我，在周玉坠楼之后有一个自称律师的人联系上他，教他怎么应对周家人，怎么解决我这个麻烦，把我嫁出去换一笔彩礼，不仅可以堵住周家人的嘴还可以小赚一笔。

这样的买卖谁不喜欢呢？

我爸说他不知道那个律师的名字，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那天他跟胖女人的打算是强行给我举办婚礼，让我没有退路。

可那个年轻律师却告诉我爸，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我才会妥协。

我爸听见我报警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告诉那名年轻律师，咨询他这样做的后果。

紧接着，张悠然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在警察赶到之前到了我家。

「那她有告诉过你男朋友的名字吗？」张悠然小心翼翼地问着我。

我摇摇头说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她对自己的优秀男友一向藏得很深。」

他听见优秀两个字脸上隐隐露出了笑意，等着我继续我往下说。

「不过我认为他这个人是个垃圾，不负责任也就算了，到现在也没有露面。」

张悠然咳嗽两声说道：「说不定那个人有什么苦衷呢？」

「听说那个周玉很随便的，那个人家里估计也接受不了。」

他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饭，偶尔打量我两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看见他就觉得想吐，因为我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周玉的男友。

日本留学，一模一样的鸡汤，莫名出现在我家楼下救下我，甚至餐厅那件事情都有可能是他策划的一场戏。

以前觉得他的模样帅气逼人，现在我只觉得他是个逼人。

在接触他的这几天，我发觉他这人虚伪到了骨子里，所以他接近我一定另有目的。

如果周玉的死与他有关的话，那么他做这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脱身，让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他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可以完美隐身。

周玉的那封遗书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学校选择赔钱息事宁人，为了让这件事情迅速地过去，所以他假扮律师让我爸拿彩礼还给周家，彻底平息这件事情。

11

周玉虽然长得好看，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她父母为了多要一些钱，也为了多省一些钱，就把她与孩子的尸体冻在了冰柜中。

厚厚的冰霜结在她的脸上，虽然她那封遗书让我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伤害，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只感到深深的悲哀。

悲哀一个佳人的逝去，也悲哀生命的脆弱，更悲哀的是她本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现在却蜷缩在冰柜里成了一坨冻肉。

为了证明张悠然与周玉的真实关系，也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我答应周家人给她磕头认罪，并且赔他们钱财，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唯一可实行的办法。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要看见周玉的那封遗书并检查她所有的遗物。

周玉的尸体由于被冻得太久而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再也不复往日的美丽，我虽然害怕，还是大着胆子将她粘连到嘴唇上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忍着恐惧与恶心摸了摸她怀里的死婴，用指甲悄悄扣了一块肉下来。

「东西给我吧，我得看看到底是不是周玉的东西，是的话我马上把钱给你们。」我露出袋子中的钱。

周围人的眼中都散发着贪婪的凶光，恨不得把袋子夺过去抢个精光，再也不提磕头认罪的事情，连茶都给我换了一杯热的，甚至为了不吓到我，几个人又急匆匆地将尸体抬回冰柜。

我表面上很淡定，心里却很慌张，腿也不自觉地发着抖，粗略地看了一下那封对我充满恨意的遗书，然后在周玉的遗物中不断翻找着。

她留下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衣服跟化妆品，我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为了不露馅，我死死抱着装钱的袋子，最后终于让我翻到了那两个小小的挂坠，里面的血液早已经风干，变成了黑紫色。

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将挂坠捏在手里，看着逐渐靠近的周家人，我心一横，将手中的袋子抛向空中，趁着众人抢钱之际撒腿就跑。

我在前面疯狂地跑着，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句：「他妈的，上当了，这他娘的是冥币。」

好在我已经过了马路，车流阻拦住了人群，从我的方向望去，周家人的脸色铁青，冥币在他们周围飘散着，他们不像是活人，倒更像是恶鬼。

12

张悠然在我家休息时，我以拔白头发的名义拔了几根他的头发，然后送去做了 DNA 鉴定，在漫长的等待后，鉴定结果终于送到我的手上。

张悠然就是孩子的生父。

13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高中时期那点暗恋的情愫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想起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是这种东西，我就感到一阵恶心，止不住地干呕。

「我要结婚了。」张悠然坐在我的面前，眼皮低垂着，喝了一口咖啡又苦笑道，「这都是家里的安排。」

「我这种人生来就没有自由的权利，她是我父亲生意场的伙伴。」他话虽这么说，可语气与眼神还是隐隐透着傲慢与自豪。

「在我结婚后，我们应该还是朋友吧。」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暗示。

「当然了，在你的婚礼上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我微笑着，我已经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要接近我。

在我休学离开学校的那天，张悠然也去了学校寻找，看看周玉有没有能够留下证明孩子爸爸的东西。

他撞见我被那群人欺凌，所以很快制定了自己的计划，让所有事情快速完结的计划。

只要我同意嫁人，我爸拿着彩礼钱交给周家，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结束。

但不巧的是，那张我怎么都找不到的储存卡被他捡到了，他在里面发现了周玉的照片，误以为我跟周玉是好友。

他害怕我知道他是孩子生父，破坏了他即将到来的美好婚姻，所以便自导自演地帮我、救我，换取我的信任一步步试探我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些他记着我，挂着我的话根本就是瞎编的，套在每一个安静内向的女生上都适用。

「是什么礼物呀？」他上下打量着我。

他这种男人就是下贱，得到了漂亮的，又想要善解人意的，家里有老婆，在外面还要有情人，巴不得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围着他转。

「一份很大很大的礼物。」我轻轻说道。

张悠然的未婚妻十分优秀，跟他结婚完全是为了得到事业上的助力，当我所有的证据与他做过的恶心事摆出来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否定了这段婚姻，冷静地看着张悠然演戏。

她告诉我，对付这种人，就要让他身败名裂。

14

张悠然婚礼当天来了不少宾客与媒体，大部分都是南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在后台练习着表情与眼泪流出的弧度，却不知道今天这场婚礼，主角只有他一个人。

我将周玉和我遭遇的事情写在纸上连同亲子鉴定打印了五百份，装在红包里，每来一名宾客，我就给他们一份。

当张悠然表情僵硬地站在台上说婚礼出了一点小问题，让宾客稍等一会儿时，这张纸上的内容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只有他还像个小丑一样，想尽力维持自己的体面与淡定。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进来的却不是新娘，而是气势汹汹的周家人。

周玉妈妈一把扯下站在台上的张悠然与他厮打着，大喊着让他偿命。

婚礼现场一片混乱，我将剩余的单子抛向空中，从小门悄悄离开。

是张悠然未婚妻帮我找到周家人，告诉他们一直纠缠我，只会做无用功，但只要他们配合，保证张悠然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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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我再回到学校，再次偶遇当初的室友，她们的友谊早就已经分崩离析，其中一个看见我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就走，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经过这件事情，我一改往日的懦弱变得自信，无论干什么都是昂首挺胸，在我考上研究生后，我迅速搬离了家里。

我爸还想挽留，拿着生活费来压我，我却毫不在意，因为生活与未来对我来说不再是恐惧的来源，而是我挑战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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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7: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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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顶流男友是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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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警告：再嚣张就不礼貌了

元宝啥时侯回家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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