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笙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我的娘亲是皇帝宠妃,我却从小住在冷宫。
他们都说我个野种,连公主的封号都没有。
我偷偷跑去见娘亲,看着她精致的脸庞,熟悉又陌生。
「以后别来了。」她递来一块精致的糕点,像是打发小猫小狗。
我没有接过糕点,怯怯地喊了声:「娘亲。」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眶微红。
这时皇帝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立刻把我藏在屏风后,做出噤声的手势:「如果想活下去,别出声……」
1
我从小住在冷宫,身边只有一个哑巴奶娘。
娘亲是皇帝高长坤的宠妃,她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匆匆离开。
这些年我听闻一些传闻,他们都说我不是皇帝的孩子,所以不受待见。
我好奇地问奶娘:「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奶娘捂住我的嘴,慌忙摇摇头,仿佛我的生父是个禁忌。
只有在中秋和元宵的时候,我才能参加宫中的晚宴,远远见娘亲一面。
又到了参加宫宴的时候,我坐在最末端的位置,看着明艳动人的娘亲坐在皇帝身边。
她身穿华丽的宫服,是在场女子中最漂亮的。可她好像不开心,面色冷冷的。
成为宠妃不快乐吗?
我心里犯着嘀咕,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终于,娘亲抬起双眸视线朝我投来,瞬间她的眼中一下多了份光彩。
我们明明是母女,却不能当着面喊她一声娘亲,只能在心中默念。
整晚我的梦中都是娘亲的身影,她哼着好听的歌谣,温柔地对我微笑:「若笙。」
我伸手准备抱住娘亲,可是扑了个空。
2
醒来后我心心念念满是娘亲,只想再见她一面。
于是趁奶娘不注意,偷偷从冷宫溜了出去。
我穿过御花园,看见巡逻的侍卫就躲进花丛中,许是自己身板小他们都未能发觉。
我来到寝宫的窗外,等到娘亲身无旁人这才从窗户翻进去。
娘亲见到我眼中并无喜悦,拿来一块糕点塞入我手中:「以后别来了。」
我没有接过糕点,怯怯地喊了句:「娘亲。」
她没有应声,只是眼眶微红。
这时寝宫外传来公公的嗓音:「陛下驾到。」
皇帝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眼见就要踏进来。
娘亲赶紧把我藏在屏风后,用手抵在我唇边:「如果想活下去,别出声。」
我不想丢了小命,乖乖躲在屏风后,娘亲的声音传来:「若笙今年十岁,早到了读书的年纪,该去尚书阁了。」
皇帝调笑道:「选择权在淑妃手中。」
床榻边传来的声音我不敢听,赶紧捂住耳朵,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双手松开耳朵,听见皇帝说了句:「早这样不就好了,孩子也少受点苦。」
我听见他离开了寝宫,这才低着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余光扫到娘亲凌乱的发髻。
我想帮她整理衣衫,手刚刚抬起却又缓缓放下。
她用被衾遮住身体,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明天你就能读书识字了。」
我咬着唇完全开心不起来,以为她是宠妃,其实不过沦为皇帝的笼中鸟。
3
回到冷宫的时候天都黑了,奶娘面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了我立刻跑来。
我叹了口气,低低说道:「我没忍住,去见娘亲了。」
她神情激动比划着手,让我别再做冒险的事。
我苦笑一声,靠在奶娘怀中:「我就要去尚书阁读书了,这是娘亲争取来的。」
奶娘眼中噙着泪水,轻轻抚着我的头,似乎在安慰。
翌日,我换上最好的一件衣裳,朝着尚书阁走去。
我刚踏入楼内,一双双白眼投了过来,皇子公主们眼神带着不屑。
三公主的声音尤为刺耳:「不过是个野种,也配来尚书阁。」
我自知惹不起皇后之女,没有理会他们的讥笑,默默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教习的夫子叫江风,不仅是当朝太傅,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只是偶尔来尚书阁,皇子公主们却极其喜欢他。
我翻开书本嗅着墨香,听江风讲着《诗经》里的故事,倒也觉得有趣。
今日课业结束,皇子公主们离开以后,我才缓缓走出尚书阁。
「等等。」江风叫住我,拿出一套笔墨纸砚,「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接过物件,疑惑地问道:「夫子为何送我礼物?」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叹一声:「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话点到而止,我听得有些糊涂,回到冷宫将此事告知奶娘。
没想到奶娘听到江风的名字,刹那间情绪很激动,不停地比划着手势,让我不要和他过多接触。
我心中咯噔一下,想细问当年之事,可奶娘一个劲地摇头,他们都不想告诉我。
4
这套笔墨纸砚都是上等,我不想浪费材料,有时候悄悄把它们拿出来练习。
我习字的进步很快,特别擅长临摹,不管谁的字都能模仿八九分。
江风看着我的字,常常夸赞道:「若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我心中暗暗开心,不过其他皇子公主的脸色并不好看,三公主更是讥讽:「再好又有何用,不过是个野孩子。」
江风脸色严肃,告诫道:「生为公主,理应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很感激他的帮助,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坏,不知奶娘为何这般讨厌江风。
转眼春意融融,是个游湖的好季节,这次我也得以泛舟湖面。唯一倒霉的是与三公主共乘一船,我尽量不去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岸边风景。
「淑妃怀孕八月就生下你,所以你根本不是父皇的女儿。」三公主轻哼一声,冷嘲热讽地道,「不清不白的女人,就是个勾人的狐媚子。」
我捏紧双拳,想起娘亲所受的屈辱,咬牙说道:「我的娘亲是无辜的,不许你骂她。」
三公主气势汹汹,狠狠把我往前一推:「你的生父就是个逆贼,你也该死。」
这一刻,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似乎想将我置于死地。
她年龄比我长三岁,力气也大许多,撕扯间她用力把我推到船边。
我死死拽住三公主的衣角,不料她用脚踹过来,扑通一声我落入湖中,呛了好大一口水。
「你们都看到了,她是自己不慎落水。」三公主对船上的人吩咐。
其他几个宫女都噤若寒蝉,没有人出手救人,我绝望地看着她们,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不想死,我还想看看娘亲……
5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恍惚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游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朝着岸边游去。
他不停地对我说:「不能睡,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竭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彻底睡去,直到看见娘亲的身影,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躺在娘亲的寝宫,她眼眶红红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娘亲,我还活着吗?」我笑着看向她。
「傻孩子,你怎么会死。」她哽咽着,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我的手背。
我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娘亲,别哭了。」
她将我拥在怀中,轻轻抚了抚我的背。
我无比留恋享受娘亲的怀抱,香香软软的,舍不得离开。曾经以为她不喜欢我,所以才将我弃之不顾,想来都是误会。
留在娘亲身边,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没想到因祸得福,皇帝没有将我赶回冷宫。
不过奶娘被送出皇宫,我甚至来不及和她说声道别。
6
每次皇帝来娘亲的寝宫,我都会远远躲开,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见到他。
最近娘亲教我对弈,我们母女正玩得开心,没想到皇帝突然来寝宫,门外的公公没有通禀。
他径直走了进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娘亲,闷闷地道:「在朕面前,淑妃从来不笑。」
娘亲瞬间收起来笑意,对我说道:「若笙,你先出去。」
「慌什么,朕又不会吃了她。」皇帝打量着我,忽然眉头一拧,「你的眉眼像极了他,可惜你不是朕的孩子,否则会视若珍宝。」
我的心中不是滋味,自己从未见过亲生父亲,他却与他们都有关联。如果父亲还活在人世,一定舍不得让娘亲受委屈。
「快出去。」皇帝一手揽住娘亲,厌恶地将我赶出去。
我往后退了几步,不放心地扭过头,还未看到娘亲门已经被关上了。我站在廊檐下来来回回踱着脚步,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到底怎么才能让皇帝远离娘亲?
我的脑子里蹦出各种想法,娘亲可以装病,装丑,是不是这样皇帝就不会经常来找她。
可是当我把想法说给娘亲听,她哭笑不得地抚了抚我的头:「若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7
皇帝离宫数日拜祭先祖,我们母女暂时过上了安宁的日子。
我勤奋地练习字帖,娘亲为我做糕点,还亲手缝制了衣裳。
几日后皇后带着后宫妃嫔,浩浩荡荡来到寝宫,这阵势我是第一次瞧见。
娘亲将我护在身后,面色淡然:「皇后娘娘有何贵干?」
皇后端起茶杯轻珉一口,皮笑肉不笑地道:「近些时日总是天灾,你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总得做些事情。」
「娘娘想让妾身做什么?」娘亲开门见山地问道。
「淑妃就替宫中姐妹誊写佛经吧。」皇后挥挥手,示意宫女们将经文搬上来。
短短两天时间,就要抄写二十份,皇后这是故意为难娘亲。我从娘亲身后走出,狠狠瞪了皇后一眼。
她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兰阳王的孩子,多亏是个女儿,否则性命不保。」
娘亲面色微变,伸手接过佛经:「皇后娘娘,妾身会誊写完的。」
「好。」皇后轻启红唇,眼神充满了轻蔑。
等到这行人离开,娘亲准备笔墨纸砚开始誊写,二十份佛经只有两天的时间,恐怕不眠不休才能完成。
我不忍娘亲一人受罪,拿起笔学着她的字迹,在白纸上誊写佛经。傍晚时分,我甩了甩发酸的手,看着窗外两只鸟儿飞过,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羡慕。
「如果我和娘亲是鸟,就能飞出皇宫。」我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娘亲停下笔,将我抱在怀中:「傻孩子,总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我明白,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是束缚我们母女的牢笼。
8
我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誊写完二十份佛经。
我松了口气,至少帮了娘亲一个小忙。
入夜时,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问出心中的疑惑:「娘亲,我的父亲真的是逆贼吗?」
娘亲熄灭了屋内的烛火,痛心疾首地说:「你的父亲是凉国的栋梁之才,被人冤枉谋逆,为了保全家人选择自刎。」
「是谁出卖了父亲?」我倒抽一口凉气。
娘亲冷笑一声,愤懑不已:「是江风这个小人所为,为了荣华富贵转手就出卖旧主。」
「可他从湖中救了我。」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感觉他并不像卖主求荣的人。
「不过是出于愧疚弥补罢了。」娘亲提到江风就恨之入骨,冷冷地道,「湘王和你父亲走得近,因此被连累戍边不得回京。你的外祖父气得病卒,一家人全散了,有的被流放死在路途,有的被撤职……」
我惊愕地瞪大双眼,当年的事竟然这般凄惨。这场莫须有的谋逆毁了许多人,更是葬送了娘亲的幸福。
原来奶娘也是王府的旧人。
为了照顾冷宫里的我,自愿毒哑嗓子留在我身边。
我咬着唇,想着自己能活到今日,全靠他们的保护。
9
皇帝刚祭祖回来又准备出宫巡游,这次声势浩大带上了后宫眷属,其中包括我们母女。
我从未出过皇宫,对宫外很是好奇,一路上我们乘船南下。我沾了娘亲的光,住进上好的船舱,欣赏着沿途的美景。
我站在船上,看见拉船的纤夫其中有不少女子,她们用纤弱的身躯拽动绳索。
我有些于心不忍,转脸看向娘亲:「她们为何在此服苦役?」
娘亲抚了抚我的头,暗暗叹息道:「皇帝好大喜功,百姓们徭役十分繁重。」
我把头埋在娘亲怀里,不再去看船外的风景,即便再美也沾染了他人的血泪。
娘亲怕我太闷,有时会捧着一本古籍慢慢讲起,有时会陪着我在船上走动,剩下的日子我们就这么打发时间。
各地都进献了美貌的女子,皇帝都一一笑纳,短时间没有再来叨扰娘亲,我们也得以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这日我刚打开房门,看见皇后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她得意地说道:「淑妃可在房间?」
「娘亲不在。」我挡在门前,不想让他们进去。
皇后挥了挥手,宫人们一把将我推开,径直朝着屋内走去。她的手中拿着一盒脂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淑妃真是思虑周到。」
我察觉到娘亲脸色微变,却还假装镇定地站在原地。
这时皇帝也踏入房间,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10
皇后打开脂粉盒,一字一句地道:「淑妃独得陛下的恩宠,却一直未有皇嗣,这脂粉里添了香凝丸,根本不可能有身孕。原本想着宫中有人要谋害淑妃,结果查来查去没有他人,应该是她自己所为。」
「淑妃,这是真的吗?」皇帝脸色十分阴沉。
娘亲冷着脸没有回话,只是将我护在身后,如临大敌一般。
皇后添油加醋地说:「淑妃略懂医理,调出香凝丸不是什么难事,莫非是心中还想着那逆贼不成?」
皇帝脸色骤变,怒气冲冲地道:「明明是朕先遇见你的,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化为一具枯骨。」
我见状不妙,主动站出来护住娘亲:「我偷看娘亲的医书,香凝丸是我做出来放进胭脂盒的。」
「孽障!」皇帝一把将我拽出,眼中杀气腾腾。
娘亲想将我抢过来,可是却扑了个空:「陛下,莫要伤她。」
「朕今日就除掉兰阳王的孽障。」皇帝用力掐住我的脖颈,我拼命想要挣脱,就连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眼见就要殒命当场。
「要杀她,先杀我。」娘亲含着泪,拔出金簪对准自己的咽喉。
皇帝不想让她死,这才缓缓松开我,对着宫人吩咐道:「将这个孽障带下去,暂时不做处置。」
我的身体没有力气,被人像破布一样拖出去,离开前娘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金簪。
11
我被关在偏僻的船舱,屋内光线黯淡,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我蜷缩在角落,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颈,差一点就丢了性命,至少这次我和娘亲暂时活了下去。
关在船舱整整一天,没有人给我送来吃食,甚至连口水都没有。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明白皇帝故意让我自生自灭。
我听见了窗外的雨声,伸出手去接雨水,不一会儿就接了半捧。我将手中的雨水饮下,心中只想着活下去,于是寻遍屋内的器皿,拿着它们蓄满了水。
已经过去了三天,我靠着这些雨水顽强地活下来,可是雨水快喝完了,还是没人送吃食。我饿得头晕眼花,靠在墙壁上奄奄一息。
吱嘎一声,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又是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我勉强睁开眼睛,对着江风说:「你是来收尸的吗?」
「我是来救你,对不起来迟了。」他向我道歉,将我带出房间。
「你这个叛徒,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想甩开他的手,可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江风摇了摇头,索性背着我前行:「你还小,有些事情以后就知道了。」
「你背叛了我的父亲。」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他现在就死。
江风沉默着没有解释,只是将我安顿好,送来许多吃食。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徐徐地说:「我跟陛下保证,会让淑妃回心转意。」
我的手猛然一抖,将剩下的鸡腿砸到他身上:「姓江的,你怎能如此对我娘亲,她明明不喜欢皇帝。」
「这是将你救出来的条件。」江风抬起双眸,暗叹一声。
我平复心情,对他说:「既如此,每月给我带些药材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笙,你还要药材作甚?」
「专心研习医术。」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江风点头答应,不过却叮嘱道,「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12
回去的路途,我都没能见到娘亲,一直到了皇宫我们母女俩才相见。
娘亲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我道:「真好,你还活着。」
「娘亲。」我抱着她舍不得松手,差一点就见不到了。
我没有对她讲起江风的事,想将它埋在肚子里。让娘亲去讨好皇帝,想想都觉得恶心。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娘亲出游回宫以后就变了,她对皇帝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淡。
有时候温言细语,有时候嘘寒问暖,皇帝嘴角总是勾起笑意,似乎很受用。
我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不知娘亲是否听信了江风的话,才会变成现在这般。
等到皇帝离开寝宫,我闷闷地对娘亲说:「我可以回到冷宫独自生活,娘亲不必为了去讨好他。」
娘亲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摸摸我的头道:「若笙不必担心,娘亲这么做自有道理。」
我心中更加愧疚,只觉得连累了娘亲,自己是个累赘。
13
转眼就到了皇帝的寿辰,宫里的妃嫔争奇斗艳,各个都想博得皇帝的青睐。
我见娘亲身着素衣,抱着一张古琴上前,悠扬的琴声从她指腹溢出。一曲《阳春白雪》让众人侧耳倾听,就连皇帝也面露喜悦。
娘亲的琴弹到一半,忽然一枚暗器从古琴里飞出,划破了娘亲的手指,差点就刺入她的胸膛。
「娘亲。」我赶紧飞奔过去,捂住娘亲受伤的手指。
皇帝一拍案板,勃然大怒道:「这次伤的是淑妃,下次是不是就要行刺朕了。」
这时江风站起身,主动请命道:「陛下息怒,臣会查明真相。」
皇帝面色阴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不管查出是谁,都不要放过。」
我见好几个妃嫔脸色苍白,甚至吓得瑟瑟发抖,只有皇后面色如初,这件事情多半与他们有关。
我带娘亲回到寝宫疗伤,御医仔细检查一番伤势,摇摇头道:「淑妃娘娘的手就算恢复,也不能再抚琴。」
「娘亲。」我看着娘亲深可见骨的伤,顿时觉得一阵心疼。
「若笙,没事的。」娘亲安慰我道。
我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这次躲过了,下次不知还会遇见什么可怕的事。」
这皇宫有太多人想除掉我和娘亲,把我们母女视为眼中钉。
14
这几天皇帝对娘亲态度温和了许多,每次看着娘亲换药,他的眉头就拧紧几分。
我觉得皇帝很在意娘亲,不过他所谓的爱,根本弥补不了造成的伤害。我偷偷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满是恨意,皇帝是我的仇人,这是改变不了的现实。
不出几日,江风查到了线索,向皇帝禀告道:「臣抓住了行凶者,他受皇后指使在古琴上动手脚,想置淑妃于死地。」
呵呵,皇帝冷笑几声,厉声说道:「这些年皇后娘家嚣张跋扈,继续往下查,一干人都别放过。」
「臣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江风回答得铿锵有力。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江风,他是皇帝的得力的鹰犬,难怪这些年受到重用。可娘亲遇刺之事,不得不靠他才能扳倒皇后。
江风查出国丈这些年收了不少银子,皇后的几个弟弟欺男霸女,在京都恶名昭著。一时间,奏疏雪花般的涌上来,全都是弹劾皇后娘家的折子。
皇帝盛怒,将这些人全都关入天牢,准备严厉处置。
平日里张扬的皇后,此时放下高贵的头颅,跪在门外苦苦央求。皇帝佯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留在寝宫饮茶、对弈,丝毫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娘亲有意无意地提醒:「陛下,皇后已经跪了一天。」
「她想置你于死地,这样的人该受罚。」皇帝执起一枚黑棋,眼神变得阴霾。
皇后见求情不成,在门外大声怒骂:「陛下,没有我们一家,你根本登不上皇帝之位。」
此时,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宫人吩咐道:「皇后犯了疯病,送回去好好医治。」
皇后气急,声音变得越发大:「你这个白眼狼,以后不会有好下场。」
皇帝微微扬起嘴角,执起棋子道:「淑妃咱们继续下棋,几句咒骂而已,朕不会放在心上。」
我见娘亲面色如常,拿起枚白色的棋子,轻然一笑:「妾身自当奉陪。」
15
大人们之间的争斗我不感兴趣,悄悄溜到皇后的宫殿,查看她现在的情形。
曾经热闹的殿宇,现在变得门可罗雀,就连宫人都不剩几个。我看见皇后被幽闭在寝宫不得外出,三公主神情落寞地站在庭院中。
「你是来看笑话的吧?」三公主冷着脸问道。
我摇摇头,否认道:「世事难料,我笑你作甚。」
三公主再也没有以前的嚣张,走到我身边小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淑妃娘娘受伤绝对不是我母后做的。」
我有些诧异,如果此事不是皇后所为,那么又会是谁?我看着四周萧瑟的殿宇,顿时感到脊背发凉,暗处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事情往前走。
不久后我听见了皇后病逝的消息,她的族人纷纷获罪,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斩首。
有些事我想问娘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16
皇帝行为越发乖戾,不仅在宫内常常设宴,还在宫内修筑了高台。他对我的娘亲越发宠爱,送来各种奇珍异宝,只为博得娘亲一笑。
高台建好之日,皇帝带着我们登高望远,他揽住娘亲纤细的腰肢,得意扬扬:「如今朕拥有了一切,看看朕的万里河山。」
如今这般情形更是让我厌恶,皇帝的快乐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娘亲表情淡淡的,她在私底下告诉我,皇帝早就失了民心,到处都是天灾和祸乱。
「谁不服朕,谁就得死。」皇帝缓缓转过脸,锐利的眼神看向我。
他似乎故意说给我听,但凡我有异常的举动,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哪怕我只是个没有威胁的女孩,他从来都看不顺眼。
我低着头,避开皇帝的目光,往后退了几步。我的心中只有活下去的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和娘亲好好活着。
17
今年的情形格外糟糕,我不止一次地看着他把奏折摔在地上,里面记载了各地的天灾。
皇宫里继续歌舞升平,丝毫不受宫外的影响,我不知道这样纸醉金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最近娘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她不愿看见这一幕,可皇帝已经无法回头。娘亲常常夜不能寐,我会陪着她说些悄悄话,只有提到父亲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有一丝光彩。
她拉着我的手,回忆曾经的美好:「我们是在府中相遇的,我以为他是普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却是名动京都的兰阳王。」
从小到大我连一张画像都没看过,皇帝派人毁去有关他的所有东西,只能补脑出父亲的模样。他能文能武,肯定是个相貌英俊的翩翩公子。
说到最后娘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惜先皇驾崩时他不在京都,皇位被夺走,他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我不禁悲叹,如果不是这些事情的发生,娘亲本该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18
糟糕的事接踵而至,外敌趁着凉国受灾时入侵,战况陷入焦灼中。
皇帝终于坐不住,停止了歌舞升平,将乐师和歌姬们都赶了出去。他开始筹谋对付外敌,以及平息一波又一波的内乱。
没过多久,我听娘亲提起湘王举兵之事。他用兰阳王的名号集结旧部,赶走了外敌,朝着京都进军。
娘亲眼中露出一丝希望,感叹道:「他是你父亲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你的亲皇叔。」
我只盼着这位皇叔快些入京,打得皇帝落荒而逃,还娘亲一个自由。
整个皇宫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皇帝再次带着我们登上高台,擦亮手中的佩剑,冷冷地道:「朕才是天命之人,湘王不过是跳梁小丑。」
这时好几个大臣被带上来,皇帝手中的剑朝着他们挥去,血染红了佩剑。他恼怒万分:「谁敢逃出京都,朕就杀了谁。」
他已经杀红了眼,抬起双眸看向我的时候,眼中满是杀意。他提着剑一步步朝我靠近,嘴角扬起嗜血的笑意:「如果京都被攻破,我就砍下你的头颅挂在城墙上,让他们看看兰阳王的女儿。」
哈哈,皇帝的笑声在高台徘徊,他已经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娘亲握住我发凉的手,眼神定定地看向他:「若笙死,妾身也不会独活。」
「母女连心。」皇帝将染血的佩剑放入剑鞘,他拽着我的娘亲的手哄道,「别怕,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19
随着气氛越发紧张,宫女们也会议论湘王之事,其中有几个是娘亲寝宫的,她们被皇帝抓了起来。
他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怒目而视:「嚼舌根乱人心。」
娘亲不忍心贴身宫女被杀,向他求情道:「陛下,饶她们一命吧。」
宫女们不停地磕头,希望皇帝能放一条生路,额头都磕出了血。
我见宫女们十分可怜,也替她们说:「死罪实在太重。」
皇帝眯着双眸朝我看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这么热心,那就替她们受罚吧,拖下去杖责二十。」
「陛下,若笙只是个孩子。」娘亲想上来帮我,却被皇帝紧紧拽住。
侍卫们把我拖到门外,一板子接着一板落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我咬着唇没有吭声,不想让狗皇帝看笑话。
娘亲硬是挣脱了皇帝,甩开他的手朝我扑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侍卫们停止杖责,不敢对她动手。
「一个个都反了。」皇帝阴沉着脸,准备将娘亲拉开。
下一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捂住胸口朝着地上倒去。周围传来惊呼声,一堆人围上来将皇帝抬回龙塌。
御医替皇帝诊脉,用针灸治疗:「陛下这是心病,气急攻心才导致晕厥,这段时日定要好好休养。」
我想着可惜,他怎么不得病直接死掉,这样我和娘亲还有一线逃出去的生机。
皇帝抬起头看向我娘亲,似乎心结在她身上:「淑妃留下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我只得跟着其他宫人退出寝宫,好几天都见不着娘亲,她被迫在皇帝身旁照顾,根本无法脱身。
20
皇帝的病好了一些,我也得以再次见到娘亲,这些天她消瘦的厉害。
我心中暗骂狗皇帝,把我娘亲当成宫女使唤,我们都盼着他死,谁都不想见他继续活着。
皇帝养病的这段时日,江风前来觐见,主动提出道:「陛下,臣愿前往敌营与湘王谈谈。」
「哦?」皇帝挑了挑眉,暗叹一声,「爱卿与兰阳王旧部有怨,只怕一去难回。」
江风双手作揖,郑重地说:「臣为了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走出大殿的时候,我跟在身后说了句:「你能活着回来吗?」
江风转过头,笑着看向我:「若笙,你希望我活吗?」
我摇摇头有些犹豫,他虽然救过我的性命,可到底是个叛徒,湘王又怎么会放过他。
「我会尽量活下来。」江风云淡风轻,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看着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明明是个有才华的人,为何要做皇帝的鹰犬。
21
江风离开后,娘亲有些心不在焉,她时常会看着窗外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我拽了拽娘亲的衣角,抿着唇说道:「如果湘王攻进来,皇帝肯定会杀了我,娘亲找机会离开吧。」
娘亲摸摸我的头,温婉地说道:「傻孩子,哪有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的。」
「可是我们被困于宫中。」我挠了挠头,不知有什么法子才能让我们离开皇宫。
娘亲神情淡然,徐徐开口:「若笙,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听得越发糊涂,总觉得最近娘亲瞒着不少事,她好像在筹谋什么。
几日后,江风竟然回到了皇宫,我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不过带着一身的伤,就连脸都破相了。
他向皇帝复命,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地图:「湘王同意撤军,不过他希望得到东边的封地。」
皇帝看了看图,拿起杯盏将酒淋在地图上,怒笑道:「这个湘王,真是好大的口气。」
江风见皇帝不愿答应,继续劝道:「陛下,姑且先答应湘王,等到咱们休整好再做处置吧。」
皇帝见没有其他选择,点点头道:「朕近来身体不适,草拟旨意的事先交给你处置。」
语毕,他挥了挥手,示意掌印公公跟着江风。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暗暗捏紧拳头,京都就在咫尺湘王却要撤军。没想到父亲的弟弟也不过如此,根本没有攻打京都的勇气。
「谢陛下恩典。」江风继续与皇帝客气。
我见娘亲依然淡定,不紧不慢地替皇帝研磨,她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闷,转身去外面透口气。
22
湘王果然如江风所说,表示诚意退了三里地,等着谈妥封地,即刻带兵离开京都。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泄了气,走到湖边去散心。
我心烦意乱,拿起一块石子丢入湖中,没想到江风却扣住我的手。
「若笙,想知道真相吗?」他面色严肃。
「真相,」我站起身,冷笑几声,「你是叛徒,也是皇帝的鹰犬。」
江风没有辩驳,一本正经地道:「随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绕到假山后进入一条密道,穿过密道来到一间石屋。
屋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很确定那就是娘亲。
「若笙怎么来了?」娘亲取下脸上的面罩,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还是个孩子,不该牵扯其中。」
江风目光坚定:「她是兰阳王的女儿,理应知道真相。」
我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江风,联想到巡游回宫的变化,看样子他们早就在筹谋了。
江风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这些都是兰阳王的安排,当年情况危急,他让我向皇帝投诚,这样才能保存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扳倒皇帝,为此王爷选择结束自己性命。」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江风竟然不是叛徒,他是受父亲的嘱托,埋在皇帝身边的暗桩。我不敢想象,这些年他背负着叛徒的骂名,是怎么度过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想起之前骂他,心中涌起阵阵愧意。
娘亲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之前我也以为江风是叛徒,直到他拿出你父亲的信物和血书,再加上他一次次救你,这才明白他隐忍的苦衷。」
「当年王爷料到情形不妙,派人护送王妃出京,没想到被皇帝截住,那些兄弟们拼死都未能护住王妃。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王妃已经被皇帝捉入皇宫。」江风讲述这番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十分痛苦,「都怪我无能,让王妃和王爷的孩子受苦。」
娘亲的眼眶有些微红,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若笙全都知晓,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计划。」
「现在的禁军还掌握在皇帝手中,我需要调离禁军打开城门,这样可以避免一场恶战。」江风将计划和盘托出,不过话锋一转,「掌印公公被我收买,还差一张圣旨,需要模仿皇帝的笔记。」
娘亲抬起双眸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和肯定。
我知道她的意思,于是主动站出来说:「我会皇帝的模仿笔迹。」
江风顿了顿,拿出皇帝平日的笔墨,让我模仿着在圣旨上写下调动禁军的旨意。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笔一画模仿着皇帝的笔迹,以前是八九分相似,现在几乎完全一样。我看着写完的圣旨,轻笑道:「我也算帮了一点小忙。」
江风把圣旨收好,对着我们双手作揖:「明日我便调动禁军,还请王妃稳住皇宫的局面。」
娘亲微微颔首,目光移到我身上:「若笙就拜托了。」
「明日傍晚,我会想办法将她送出去。」江风应允道。
23
这一晚,娘亲同我说了许多话:「你的父亲擅长音律,擅长诗文,经常送我一些贴心的小礼物。」
「父亲是个温暖的人。」我想象着他的模样,如果能见见他就好了,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异常温柔:「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的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抱紧娘亲问道:「娘亲,我们不能一起离开吗?」
「先把你送出去,我随后就来。」娘亲安慰我道。
我又向娘亲问起皇后之事,得知她为了扳倒皇后一族,与江风一同谋划古琴暗器,让皇帝对皇后彻底失去耐心。
整晚我都辗转难眠,紧紧拉着娘亲的手,哪怕是片刻的分离,也感到不安。她总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中,哪怕面临性命之忧。
翌日,娘亲亲自沏了一壶花茶,给皇帝斟了满满一杯。她又将另外一杯递给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对身体有益。」
皇帝一连喝了好几杯茶,夸赞道:「朕的淑妃好手艺,样样都精通。」
我轻珉杯中茶水,只觉得这茶味道好像娘亲身上的芳香,心中咯噔一下。
「朕思虑过了,等湘王退兵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皇帝的语气变得温和,眼神不再像以前那般冰冷。
娘亲没有表态,神情淡然地摆弄茶具。
不过片刻的功夫,皇帝起身朝着龙塌走去:「罢了,朕有些乏了想要歇息。」
等到皇帝彻底入睡,娘亲抬头看着我:「若笙,一切准备妥当。」
我觉得有些晕沉,忽然想到那杯花茶,果然不对劲。
娘亲扶着我往偏殿走:「你现在就出宫。」
她将我藏在运送瓜果的木桶里,许是怕我不愿离开,所以在花茶中放了昏睡的药。
木桶合上的那一刻,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右手使劲掐着大腿。
24
皇帝睡了许久,缓缓睁开双眸。
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面色惊惶地禀告:「陛下,湘王大军入城了。」
「什么?」皇帝拼命摇头,满脸不可置信,「休得胡言,否则朕砍了你。」
「城门大开,湘王的军队离皇宫不远了,还请陛下速速离宫。」侍卫跪在地上央求道。
皇帝面色惨白,将桌面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定是江风背叛了朕,这见风使舵的小人,朕绝不让他好过。」
他让侍卫准备车马,想带娘亲一同离宫,既可以带上心爱的女人,又能将她当成人质。
娘亲面容冷静,让宫女找出几件寻常百姓的衣裳,对皇帝说道:「陛下,我替你更衣。」
「娘亲,我来帮你吧。」我站在屏风后,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悉数看见。
娘亲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她没有料到我会返回,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心领神会,将皇帝带到屏风处。
我捧着布衣,娘亲替皇帝脱下龙袍。就在他背过身对着我们之时,娘亲朝我递了个眼色,拔出簪子瞬间朝着皇帝刺去。
「啊。」皇帝痛呼一声,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我使出所有力气,死死拽住皇帝的胳膊,他却拼命挣扎。眼见就要挣脱,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狗皇帝,拿命来。」
皇帝又是一阵痛呼,想让侍卫们快些进屋,不过寝宫的门已经被宫女们关上,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这时皇帝心疾犯了,捂住胸口问道:「淑妃,朕待你不薄。」
「你杀了我的夫君,害惨了我的父亲和族人,虐待我的孩子,早就该死了。」娘亲拿起簪子刺向他的心口。
我看着皇帝缓缓倒下,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就算你不死在今天,也会因心疾而亡,我在你要看的奏折里偷偷撒了药粉,粉末通过你的肌肤逐渐。」
这是我能想到的法子,皇帝的膳食有人试毒,可是奏折却不会,他总是将奏折带到娘亲寝宫,给了我这个机会。
「你,你们…….」皇帝浑身发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起身,拿起烛火点燃所有布衣,想让大家一起烧死在屋内。
我赶紧去找屏风右下方,摁下屏风的机关,密道的门缓缓打开。我松了口气,对娘亲和宫女说:「大家快点离开。」
皇帝死不瞑目,睁大眼睛盯着我们,似乎不愿承认一败涂地。就连平日里地位卑微的宫女,也早已受够他的暴虐和嗜杀,大家都想让他死。
25
在密道的时候,娘亲同我问道:「若笙,你为何不听话离开?」
我回想起在木桶的场景,那时昏昏欲睡,江风的声音传来:「若笙再忍一忍,等出了宫门就换马车。」
我敲着木桶盖,焦急难安:「娘亲不走,我也不能走。」
他打开盖子,宽慰道:「到了合适的时机,会有人送她出来。」
「母女同心,说不定我还能帮她。」我扯了扯他的袖袍,咬着唇道,「如果娘亲遭遇不测,我会恨你一辈子。」
江风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叹息:「记住屏风的右下方有机关,摁住就能打开寝宫的密道,那是我派人偷偷修的。」
我的眼中满是感激,声音也有些颤抖:「大家要活着相见。」
「好。」江风点了点头,将盖子重新合上。
我再次回到娘亲的寝宫,从窗户翻进来躲在屏风后面,静静等待着需要的时刻。
娘亲听完了我的诉说,摸了摸我的头:「你这孩子,胆子太大。」
我笑了笑,握住娘亲的手道:「我是兰阳王的女儿,哪能让娘亲独自留下。」
娘亲嘴唇微动,眼眶有些红。
26
我们在密道走了一半,遇见了江风派来的人,他将我们带出密道,朝着皇宫外走去。
马车早已准备妥当,京都内一片混乱,那人带着我们前往十里外的桃花镇,暂时躲避战乱。
几日过去,我听周围的街坊邻居闲谈,他们都说京都被湘王攻陷,皇帝死皇宫的大火中,提起湘王和兰阳王,他们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向他们打听江风的下落,可是他们都不知道。
娘亲见我担心,安慰道:「若笙,吉人自有天相。」
我的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江风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他应该好好活着。
又过去一些时日,湘王派人来接我们回宫,再次回到皇宫中,我再也不觉得压抑。
湘王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为我们接风洗尘,他亲和地道:「若笙,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们,皇叔会为你撑腰。」
我眼巴巴地看着湘王,向他问道:「为何没见到江风?」
湘王提到江风的时候,表情有些凝素:「他也未能活下来,城墙打开军队攻进来的时候,他被废帝安排的死士伏击。那些人是废帝早就安排好的,如果他有异心,就会立刻取走江风的性命。」
「我们明明说好,会活着再见的。」我的声音哽咽,脑中不禁浮现出那抹白色的身影。
「我会为他恢复身份,这些年难为他了。」湘王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娘亲也在一旁连连叹息:「当年王爷没有看错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27
我被湘王封为宁安郡主,和娘亲一起住进王府。
娘亲说这里还保持着原样,一草一木似乎都未曾改变。她从树下挖出一个木匣,里面一张画像和一支骨笛:「若笙,这是你父亲的遗物,现在交还给你。」
我缓缓打开画像,画中的男子温润似玉,好一个翩翩公子。我看着相同的眉眼,感慨万分:「真的很像。」
「以前江风总来王府串门,王爷爱才,对他格外重用。」娘亲回忆往事,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抱着画像和骨笛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看着婆娑的树影,听着鸟儿的声音,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我看见庭院中的身影,他们是父亲和娘亲,一个抚着古琴,一个吹奏骨笛,配合得十分默契。
美妙的丝竹声,伴随着阵阵欢笑传来,娘亲面若桃花,父亲含情脉脉地看向她,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这时江风提着一坛酒走到树下,兴冲冲地道:「王爷、王妃,我弄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他们坐在树下对饮,春意浓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我的眼眶湿润,看着故人唤了声:「父亲、江风……」
(全文完)
作者署名:森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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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8: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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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朱鲤鲤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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