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他常加班不回家,那晚跟踪我听见办公室传出女声
女子生活图鉴:职场、情场上的人性抉择
1
下午三点,天上飘着蒙蒙细雨,我坐在一家咖啡馆等待着采访对象的到来。
我以前是一名记者,自媒体兴起后,便辞职开创了个人公众号,同时给几家媒体供稿,生活自由得多。
「杨佳音?」等了二十分钟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来,看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米八几的身高,离得近了,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眼看过来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友善,看上去好像非常平易近人。
「你好,徐总!」我急忙站起来跟来人打招呼。
徐严走过来,歉疚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说哪里话,能采访到您,是我的荣幸。」我笑着跟他寒暄。
我供稿的一家媒体在策划创业专题,而徐严带领他的团队异军突起,引起了不少投资人的兴趣,他们在天使轮就融到了近千万,是最近大火的明星项目。
我在采访前收集到一些有关徐严的资料,知道他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进了知名的投行,工作十年,从分析师做到了副总裁,去年离职出来创业。
「您之前可以说拥有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为什么忽然辞职出来创业了呢?」我问他。
徐严回答得很谦虚,「我在投行这几年确实也赚了点钱,可钱有了,就想创造更大的价值,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跟之前的工作比起来,创业的风险太大了。您的太太支持吗?」
「我没有结婚。」他笑着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也还没有女朋友。」
我一愣,目光落在他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果然没有戒指。我有些诧异,按说以他的条件,找女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徐严像是感慨般继续说道:「不过也因此没什么后顾之忧。要是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可能就不敢冒这么大风险了。毕竟创业一旦失败,很有可能连累他们。」
我们聊得很畅快,采访也进行得很顺利。徐严的情商很高,对我故意刁难的问题,总是回答得很巧妙,随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正轨上来。
说实话,他们的项目才刚刚开始,但确实很有潜力,我必须跟紧这个采访资源,在下一轮融资或者大事件时,拿到一手采访。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便问道:「徐总晚上有约了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对你接受采访的感谢。」
「那巧了,我今晚正好没事。」他依旧笑吟吟的,「那咱们吃什么?」
我拿不准他的口味,应道:「徐总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那咱们就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吃火锅了。」
出了咖啡馆,他没有带伞,我们共撑一把伞步行过去。
雨下得有点急,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水花,徐严撑着伞,尽量遮住我,自己倒有大半个身子淋在了雨里。
看着他名贵的西装湿了一大半,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总,您不用这么客气。」我把伞往他身边推了推,「你衣服都湿了。」
「没事。」徐严把伞又举回来,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反正吃完火锅,衣服也得洗。再说我淋点雨不算什么,你们女孩淋雨容易感冒。」
我看他不肯为自己撑伞,只好又朝他靠近了一点。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陌生人靠这么近,我的心怦怦跳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我们乘电梯去火锅店。也许是雨天的原因,商场里的人不多,那一趟电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对着光亮如镜的壁厢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无意间瞥见镜子里徐严正站在我身后,笑意盎然地看着我。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在这一秒忽然安静,气氛变得奇妙而尴尬,我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我无措地收回了视线,从一楼到三楼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简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我松了一口气。
出了电梯,徐严貌似无意地开玩笑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不跟男朋友报备一下吗?」
我犹豫片刻,据实相告:「我没有男朋友,不用报备。」
「真的?」徐严不相信我的话,「你这样的女孩还没有男朋友?」
「徐总,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跟你们这些人比,我都被秒成渣了。
「别总是徐总徐总地叫,你直接叫我徐严就好。」
原本我就想要跟他处好关系,便于之后的跟踪报道,便顺从了他的要求,「好的,徐哥。」
如果说在咖啡馆里,还是我的主场,是我在采访他;到了火锅店,就完全变成了他的主场,变成了他询问我的情况。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连我住哪里都摸清楚了。
过了几天,好友朱亚楠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点八卦问我:「佳音,徐严的采访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跟朱亚楠从大学时代就是好朋友,毕业后又一起进了同一家报社。后来我们先后辞职,她现在在一家公司运营一个财经 App,徐严的联系方式还是我找她要的。
「还行吧,挺顺利的。」我跟亚楠说了采访当天的情况,连我请他吃火锅的事也说了。
「诶诶诶,等一下——」亚楠停顿了一下,在电话那头笑了,「徐严那么忙的人,肯抽空跟你吃火锅?老实交代,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脑海里不期然又想起跟徐严在电梯里的那次对视,脸又开始发烫了,「没有的事,别乱说!」
「我可不是跟你玩笑。」亚楠清清嗓子,「徐严还在投行的时候我就接触过他很多次,有能力,有想法,年轻有为。他的出身并不好,能走到今天,完完全全是自己拼出来的,像他这样的人不多啦。」
「他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不结婚呢?」
「谁知道呢?」亚楠感慨道,「之前好像是有个谈了好多年的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分手了。」
听了亚楠的话,我心里松了口气,确定徐严跟我吃火锅是偶然事件。但同时,在心中隐蔽的角落,又无端怅然若失。
没想到很快,我就接到了徐严的邀请,请我一起去看话剧《白鹿原》。
「你还有时间看话剧?」我有点诧异。
徐严哭笑不得,「在你看来,我们这些创业者是不是连吃饭都没时间?」
「不是……」我还想再解释,徐严却打断了我的话,卖起惨来,「你看我连吃饭都没有时间,却还想着回请你上次的火锅,你是不是得赏个脸?」
「好。」
周五的晚上,徐严接我去 H 市的大剧院看话剧,我问徐严为什么要看《白鹿原》。
「你不喜欢吗?」他问我。
「年纪大了咂摸出滋味了,觉得还不错。我第一次读原著,是在高中——」我笑着不肯往下说。
「怎么呢?」他饶有兴致地问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第一次看被震撼到了,那场面描写太色情了!那时候年纪小,接受不了这种事,就觉得恶心,强忍着不适看完了,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那种恶心了。」
「哈哈哈哈哈!」徐严欢快地大笑起来,「你放心,话剧里可没有那些色情的场面!」
我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再次问道:「怎么想起去看这部话剧?」
「想听真话?」
「嗯。」
徐严道:「H 市大剧院下一场话剧是《暗恋桃花源》,在下个月十三号。如果我想在这个月跟你见面,那我没得选,只有《白鹿原》可以看。」
我吃惊地盯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或者说,我领会到了他话里的含义,却不肯相信。
「原来是这样啊。」我喃喃地说,却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整个晚上,我心思恍惚,时时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徐严,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有几次徐严转头看我,正好撞破我在看他,我就像是被抓个正着的小偷,仓皇地扭过头去。
借着舞台上的灯光,我还是看清楚了徐严的目光,也许是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他的眼睛乌沉沉的,幽暗如同神秘未知的夜色,但目光灼灼,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2
之后,徐严开始频频约我。
我对此心存疑惑,「你工作不忙吗?」
「忙啊。」
「那你怎么还约我见面?你现在不应该把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吗?」
「我们一周才见一次面,我就算再忙,也能挤出这点时间。」他笑得很无奈,「是谁规定创业的人就不能谈恋爱了?」
「可你不是说结了婚,为了妻子和孩子生活的保障,就不敢冒险去创业了吗?」
「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会支持我去创业吗?」他认真地问道。
「支持。」
「那如果我要是失败了,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了呢?」他继续问道。
「那也支持。」
「为什么?是觉得两个人只是恋爱关系,大不了可以分手,没有什么压力,所以才支持我?」
「不是。我是相信你就算失败了,也有重新翻盘的能力——」
「原来,你看中了我是潜力股。」徐严打断了我,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姜子牙也算是潜力股吧?他到了七十多岁才发迹。」我不赞同地反驳道,「如果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支持你去冒险,跟着你吃苦,那她绝对是因为爱你,而不是看重你是什么潜力股。」
「是吗?」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我看他似乎并不相信,就不再解释,我们不欢而散。
之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再联系我。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工作忙,可后来,他彻底没有任何音信了。我逐渐明白过来,也许是因为上次的对话,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他单方面决定跟我一刀两断了。
我心里非常憋屈,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像他这样的大忙人,大概是没空去处理这些感情纠葛的,万一遇上一个不知趣的女人,死缠烂打怎么办呢?倒还不如采用这种冷处理的办法。
亚楠问我:「你跟徐严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不是约会挺频繁吗?怎么没下文了?」
「人家抽身而退了,也不能只剩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啊?」
「那倒是挺可惜的。」亚楠唏嘘,随后便安慰我,「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不合适散了也挺好,总比以后真动了感情再发现有问题要好。」
话这样说是没错,可我没有告诉亚楠,我已经对徐严动了感情。
七月,H 市就像个大火炉,走到哪里都汗流浃背。为了省电,我把办公地点选在了咖啡馆,不采访的时候,我就在咖啡馆里码字蹭空调。
等把稿子发给编辑,已经下午六点钟了,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我看见暴烈的太阳已经收敛了它的骄横,给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柔和的橘黄色,就像是摩卡咖啡上的奶油那样甜腻柔软。
我伸了个懒腰,收拾电脑准备走回家,顺便去面包房买个新烤出来的面包。
却没想到在这时候,接到了徐严的电话,他的声音在柔和的夕阳里裹上温暖,「在忙吗?怎么没回我消息?」
「什么消息?」我镇定着,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翻看手机的消息。下午三点钟,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我拒绝他。
「你在家吗?」他又问。
「不在家。」我回答。
我挂断了电话,心里怅然若失,明明还在乎,却故意装得不在乎,不过是为了他冷落我的报复。
七点多才走回家,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光大亮,还没有暗下去的意思。我没想到徐严叫着我的名字走过来,表情很严肃,「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我抬眼看他。
他看了看四周,小区里人来人往都是乘凉的人,说话不便,他拉着我就走,「到你家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这让我有点抵触,又挣脱不得,只好由他。
等到了我家,进了家门,他一开口却吓了我一跳,「我们结婚吧。」
「什么?」
「杨佳音,我们结婚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结婚对你没好处。」我回过神来,仿佛置身事外的人,给他分析风险,「你创业成功了,你的财产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一旦离婚,还要分给妻子一半,现在结婚根本就不划算。况且我们认识了才四个多月,彼此不够理解,闪婚容易出问题。
「你怎么会冒出闪婚的念头?这太不谨慎了,就跟闹着玩儿一样,你应该冷静理智,而不是头脑一热,想做什么就做——」
「如果我真的失败了,负债累累,你会跟我离婚吗?」他打断了我的话,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想欺骗他,如实回答道,「如果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我不会离婚。」
「什么是你的可承受范围?」他又问。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大概就是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我不怕一无所有、负债累累,只怕看不到希望。如果我能从你身上看到希望,不管处境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跟你一起。倘若你一蹶不振,那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徐严沉默着没有说话。也许是我这番话伤害了他,可我说的都是实话,省得日后彼此难堪。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他反问道。
「当然是为你高兴了。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不是图你的钱。」
「既然不管我有钱没钱,对你来说都无所谓。那就跟我结婚吧。」徐严也笑了,「我们可以做婚前财产公证,或者签署婚前协议,不管是我的财产、还是债务,都跟你无关。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闪婚呢?如果你觉得我不错,那咱们不妨先恋爱,如果一切顺利,结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建议道。
既然我把话说得这么坦白了,他也没有隐瞒我的意思,如实回答:
「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是你男朋友,你会不会支持我创业的问题吗?」
「记得。」
徐严自嘲地笑道:「我以前的女朋友就不支持。我很早以前曾跟朋友合伙做了一个项目,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结果那次赔得血本无归。
「钱原本是为买婚房准备的,结果全泡汤了,可他们家要求我必须买房才能结婚,到最后,婚也没结成。」
「我去深圳出差半个月,有一天早晨给她打电话,是个男人接的。」徐严沉默了一会儿,又是自嘲地一笑,「我们三月份分手,她和那个人五月份结婚,到了十月初,孩子就出生了。」
「她在你们分手前就怀了别人的孩子?」问完我就后悔了,忙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一个多月都不联系我呢?」
「我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你结婚,在这期间,我不想让你影响我的判断。你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结婚人选。我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遇这样的女孩,不想错过你。」
「如果以后你遇见比我更合适的呢?」我反问他,「那时候你不会后悔吗?」
「我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自信。」他回答说,「出轨风险大,代价高,收益却很少,只是为了追求感官上的刺激而已。如果你还信不过我,可以在婚前协议里加上出轨这一条,如果我出轨了,赔偿你多少损失。」
我听徐严把婚姻剖析得如此理性,反而无话可说了。他求婚不是头脑一热,而是像他说的一样,斟酌很久的结果。
我要跟他结婚吗?
徐严说,我是最适合他的结婚对象,说实话,他也是我遇见的所有的男人中最适合结婚的。我之前也相亲过,但没有一个合适的,大男子主义的;听妈妈话、没主见的;飘飘然,吹牛逼的;木讷无趣、没有生活情趣的……
况且,我心里明白,我是对徐严动真感情了,以至于愿意赌上自己的幸福。
于是,我和徐严闪婚了。
3
我把亚楠约出来,告诉她我跟徐严闪婚的事。
亚楠把狐疑的目光转移到我的小腹上,问道:「佳音,你不是怀孕了吧?」
「胡说什么呢!」我恼羞成怒。
「没怀孕,你着什么急啊?再多接触一段时间,了解清楚他的为人不行吗?闪婚很容易出问题的。」亚楠不赞成我闪婚,「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我把那天和徐严的谈话跟亚楠说了,亚楠沉默了片刻说:「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也许情况没有我想的那么糟,你们俩以后真能越过越好呢?」
徐严的房子早就装修过,稍微装扮一下,就能做婚房。我们按照约定做了婚前公证、领结婚证,我搬进了他家,国庆节,跟他回老家举办了婚礼。虽然是闪婚,但新婚终归是甜蜜的,两个人每天腻在一起,竟有种热恋的感觉。
然而,我和徐严在婚礼举行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了。
原本我们计划待五天,回来后再宴请在 H 市的亲朋好友。但徐严的公司却在这当口忽然出事,十万火急,他也顾不上婚假,带着我立即赶回 H 市。
徐严做的是平价咖啡,但大多数中国人都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并且有星巴克这样的老牌连锁,想要打开市场并不容易。
徐严团队市场推广的办法就是快速线下扩张,不断在各大城市的商场开门店;同时砸钱做活动,打折请用户喝咖啡,培养用户喝咖啡的习惯。
在我们结婚这段时间,华中大区的经理,以促销活动的名义向公司申请了十万杯免费咖啡,要在国庆期间免费向他管辖的几个省份的分店发放,以起到宣传推广的作用。徐严划给他两百万,让他去做推广。
大区经理是徐严的亲信,但他手下的人不是。由于线下店面扩张得很厉害,人手不够,大区经理只好招人帮他干活。这些人中有人动了坏心思,趁着这次做活动,偷工减料,用速溶咖啡调包,赚了不少。
他们尝到了甜头,一边向总部虚报推广的数量,继续要求总部拨款,一边继续用速溶咖啡来欺骗消费者。
大区经理在视察的时候,接到消费者投诉,这才发现了问题。他一边派人调查这件事,一边把问题及时反馈给了徐严。
原本徐严要做平价咖啡就不被人看好,现在咖啡的质量又出现问题,一旦问题被捅出去,对品牌必然是致命的打击。徐严决定亲自过去解决问题。
我们回到 H 市,徐严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打电话让人来接我,他本人则直接从机场去出事的 G 省。
我帮不上徐严的忙,徐严也不需要人来安慰,我只好默默陪在他身边,等送他上了飞机再回去。
来机场接我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表情冷漠。我以前做采访准备时曾看过她的资料,这是徐严的副手,吕勉。
徐严看见她来了,站起身来道:「你怎么还亲自过来接佳音了?」
「我不是来接嫂子的。」她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徐严身边,「走吧,我陪你去 G 省。」
「你不用去,我自己能处理。」徐严拒绝道,「你跟佳音一起回去吧。」
「你放心吧,有人接她。」她转头看向我,「嫂子,小刘在外面等着呢,让他送你回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徐严就打断了她,「你不用跟着我去。」
吕勉却不听徐严的话,反驳道:「整个活动都是经过我的手,我必须得对自己的失误负责。再说之前我去 G 省视察的时候,见过那几个人,他们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由我出面比你更容易。」
徐严还想再反驳,此刻他的手机却响了。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吕勉趁着徐严接电话,从他手里夺过行李,径直走向安检。徐严想要叫她回来,但还在接听着电话,只能朝我挥挥手,任凭吕勉去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他们是彼此信赖、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作为他的妻子的我,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新婚的甜蜜荡然无存,围绕我的只有一种陡然无力的挫败感。
徐严在 G 省待了十多天,把所有开分店的商场都巡视了一遍。一天在一个城市跑六七家商场,遇到繁华的城市,可能会更多,劳累是在所难免的,我尽可能避免打扰他,隔几天给他发条消息问问情况。为了节省时间,他只发语音,每次都很简短:
「在吃饭。」
「起床了,马上出门。」
「刚洗完澡,要睡了。」
……
估计没有哪个新娘子像我这么惨,刚结婚,老公就出差去了,连着十几天都见不到面。
徐严回来已经是十月底了,他回来前就通知了各个地域的大区经理到总部来开会,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他回来那天,疲倦到极点,我给他做了一桌子菜,他吃了几口,就去睡了。第二天,我醒过来时,他早就去公司开会了,我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我百无聊赖约亚楠见面,亚楠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问我:「徐严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啊。」我生怕亚楠走漏风声,再也不敢轻易联系她。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把危机摆平了。徐严回家的时间也渐渐早起来,脸上的愁容也少了。
但我却笑不出来,因为那个跟了徐严十多年的女人,吕勉。当打听到吕勉至今单身后,那种忧虑更深了。
以我对女人的了解,像吕勉这样勤勤恳恳,十多年如一日地守在徐严身边,帮他打江山,排忧解难,一定是因为她爱徐严。
吕勉在徐严身边十多年,她是什么心思,以徐严的聪明,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表示呢?徐严没有表示,我却坐不住了。
有一天徐严回家很早,我们难得地温存了一番,因为他工作繁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徐严心照不宣地先去洗澡,这时候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吕勉给他的发消息:「遇到问题了。」
徐严洗完澡后,看了一眼手机,换衣服就要出门。
「你要干什么去?」我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徐严摸摸我的头,安抚道:「公司有事,我去处理一下。」
「都下班了,你明天再去不行吗?」我拦着不让他去。
「佳音,员工们还在公司加班,我这个老板却在家休息,合适吗?」徐严口气虽然很柔和,却不容我反抗地挣开了我。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恼火,干脆也换了衣服,打车来到了徐严的公司。
进出徐严公司所在的大厦电梯需要打卡,我没有电梯卡,从直达的货梯上去,一直到了二十八楼,徐严的公司。公司里的灯大部分都熄灭了,只有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公司有门禁,我试着输入徐严的手机号码,门被打开了。
我就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到那间亮灯的办公室旁边,仔细看了看办公室门上挂的铭牌,原来是吕勉的办公室。徐严的声音传出来:「怎么样了?」
吕勉笑道:「还没有弄完,估计得弄到一两点。」
「算了算了,你先回去睡,明天再来弄。」徐严赶她。
「不行。明早我要开部门会议,今天必须得弄完。」吕勉坚持不走。
徐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发一份表格给我,我帮你一起弄。」
「不用了,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还是回去吧。别让你的小娇妻在家独守空房。」吕勉调侃道。
「让你发表格给我,说什么废话呢!」徐严不满地说道。
吕勉继续调侃道:「你能顺利出来,是不是没有告诉她,你是来跟我加班?」
徐严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吕勉又问道:「这小娇妻怎么样?」
「很听话,也很懂事。」徐严回答。
「很听话,也很懂事?」吕勉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对另一半的要求多么高呢?原来这么简单。」
「我满意就行了。」徐严淡淡地说。
「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吕勉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有什么好满意的?」
徐严口气变得严肃起来,「吕勉,我今晚过来是加班的,不是来跟你讨论我婚姻的。」
「我就是不明白。」吕勉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急促,「徐严,我跟了你十多年了,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三岁,放弃了光鲜亮丽的工作跟着你来创业,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你尽管把我们比比看,她哪点比得上我?你为什么娶她,不娶我?」
「在工资和期权上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吕勉打断了他,「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徐严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吕勉,作为朋友,我劝告你一句,钱比男人,尤其是不爱你的男人靠谱。与其盘算着怎么让不爱你的男人爱上你,不如想想怎么多赚钱。」
「你爱她是不是?」吕勉不依不饶。
「今天你就别回家了。到十三楼开个房间,赶快睡一觉,明天睡到八点半,九点上来开会,还能再睡五个半小时。回头找公司报销。」徐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那你呢?」吕勉问道,「你留在这里陪我吗?」
「表格,我带回家去做,做完之后发到你的邮箱。你去楼下开房睡觉吧。」徐严说着猛然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拎着电脑,大步走出了公司。
4
那天凌晨徐严没有回来,他是当天下午回来的。我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就看见徐严满脸怒气地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来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质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
徐严的眼神更冷了,「你跟踪我一直到了办公室。你是担心什么?担心我出轨?在办公室里跟别的女人偷情?」
原来徐严是回来兴师问罪的。
「杨佳音,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徐严看向我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子。
「徐严,我不想跟踪你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胡思乱想。我爱上你了,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有吕勉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像她那样帮你的忙。我怕她抢走你,我——」
我为自己的怯懦和不堪感到羞耻,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跟她只是朋友和同事。」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但声音依然冷冷的,「从我在投行时,吕勉就在我手下,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倘若我真的跟她有什么,那早就发生了,不会等到现在。以后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大概不会了解,当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会有多么强的占有欲。一想到她陪着你度过了你十年的时光,我就忍不住嫉妒。我嫉妒吕勉,嫉妒她的能力;嫉妒她在十年前开始就陪着你,我嫉妒她!」
「我说了,我跟她没什么。」徐严看我反应激烈,口气终于软化了,「我如果喜欢她,那我干脆娶她好了,怎么会跟你结婚?我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啊。你怎么还能没有安全感?」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是我跟吕勉比起来差远了,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喜欢我?」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可爱又自信的姑娘,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吕勉她的确比你有能力,可我跟她在一起除了讨论工作,就无话可说了。」徐严认真地回答道,随后又问我,「我这个回答是不是让你有安全感了?」
「我昨天看到吕勉给你发的消息了,又看到你立即去找她,确实担心你们会有什么事,这才跟踪了你,对不起——」我向徐严承认错误。
「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了。公司里安装监控了,昨天你偷偷溜进公司,被监控拍到了。我也是今天看了监控才知道。幸好没发生什么事,如果出了问题,就算你是我老婆,我也不能徇私,你知道吗?」
我没想到自己这一场「抓奸」给徐严带来了麻烦,又羞又愧,「对不起。」
我把这件事告诉亚楠,亚楠鄙夷道:「杨佳音,你知道吗?你找我诉苦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个怨妇!别说徐严对你失望,就连我也觉得挺烦的。」
我看着好朋友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追问道:「我现在真的很不堪吗?」
「是啊,」亚楠伸手拧了我一把,泄恨似的说,「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懒?!」亚楠冷冷地看着我,连珠炮般说道,「以前我就想说你了。从大学时,你就不肯吃苦,辞职做公号,也没见你多上心。还自由工作者,自由自由,自律才有自由。我现在天天采访写稿,你呢?你自己算算,你跟徐严结婚之后,公众号几月没更新了?你也就是仗着徐严有钱,能养得起你吧?
「佳音,你要是这么懒散下去,你跟他的婚姻早晚出问题。你们的地位是不平等的,你的成长速度根本比不上徐严。
「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下属,虽然对他贼心不死,但在工作上,人家毫不含糊,熬夜加班,你倒好,熬夜抓奸。就你现在这样,根本就不用人家动手,你也能把自己作死。」
亚楠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最后还不忘点题,「要想保住自己的婚姻,先想想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有势均力敌的婚姻才能长久。现在看来,你配不上徐严。」
如同醍醐灌顶,亚楠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之前的我嫉妒吕勉,生怕她会抢走徐严,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本也可以活成吕勉那样的女人。
如果我也有吕勉的能力,能和徐严一起成长,在工作上帮助徐严,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不长久?
虽然下定决心,但做起来也难。亚楠这个小天使又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如果你不嫌我这里工资低,不妨来我这里上班。在我手里调教调教就出息了。」
我痛快地答应了,跟徐严说了一声,就去亚楠的公司上班。
亚楠也真是发了狠要折腾我,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她的好朋友,就对我手下留情,每次都把采访中最难啃的骨头留给我,把我折腾得身心俱疲。但我自己也很清楚,每一次她对我的折磨,都是一种历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徐严的公司积极筹备 C 轮融资时,一篇深度财经新闻《负债 5 亿之后,平价咖啡还能迎来下一个春天吗?》刷爆了财经圈,文章揭露了徐严公司的营收情况——由于分店扩张迅速,以及低价咖啡政策,让公司亏损严重,现在负债已经达到了 5 亿。
自从徐严创业以来,公司一直发展很快,融资也一直顺利。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一直在亏钱,还亏损了 5 亿!
一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我手脚发软。只怕我和徐严赚上几辈子都还不上这笔债。
我不知道徐严看到这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但现在市场趋冷,投资人看到这篇报道,在投资的时候肯定要慎之又慎,这次徐严怕不会顺利拿到投资。
如果他拿不到钱,那前期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而更让我感到难过的是,这篇报道是亚楠写的,她在写之前没有跟我打过任何招呼。
我去质问亚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们做新闻的,处在中间立场上,负责采写真实的新闻报道。徐严的公司的确出现了问题,就算我们不报道,也会有别的媒体报道,隐瞒不报,那只是自欺欺人的行为。」
「可是你至少跟我商量一下,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气恼地质问道,「你这样瞒着我算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告诉你,你能改变得了什么呢?」亚楠质问我,「求我不发这篇稿子吗?再说了,线人给我这个消息很着急,我怕被别的媒体抢走,都来不及开会,连夜赶出来的。」
「线人?」我敏感地捕捉到亚楠话里的漏洞,「你是说有人透露消息给你?这人是谁?是徐严公司里的人吗?」
「这是机密,佳音,我不能告诉你。」亚楠拒绝了我。
就在这时,吕勉打电话给我,说徐严让我去公司一趟。我刚进公司,就被义愤填膺的人群包围了。吕勉质问道:「是你把公司的信息泄露出去的?」
「不是我!」我否认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你?」吕勉冷笑道,「不是你还有谁?这篇报道可是你公司发出来的,而写报道的人是你的好闺蜜朱亚楠!你说跟你没关系,谁相信呢?!」
「徐严是我老公,难道我陷害我老公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反驳道。
「就算你不是故意泄露,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朱亚楠套走了信息?总之,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关系!」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徐严进来了。他一进来,整个办公室里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公司出了这种事,你们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非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吗?」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周,眼神锐利,没人敢跟他对视,所有人都低下头去,「还不去工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
徐严走到我身边,目光深沉复杂,我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辩解道:「不是我。」
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扯住我走出了公司,把我带到地下车库。
我们上了车,他还没有吭声,我忍不住再次辩解道:「徐严,消息真的不是我泄露的。我也是今天看了报道,这才知道原来负债达到 5 亿了!」
「我知道不是你。」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断关机了,这才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公司的情况,你怎么可能去泄密呢?」
我没想到徐严竟然相信我,心里异常感动,刚想问泄露情报的人是谁,却被他的话打断了。
「虽然我相信你,但公司里的员工不相信。他们也许还会认为是我在包庇你。」他苦笑了一下。
「那怎么办呢?」
徐严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离婚吧。」
「你知道我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跟我离婚?」我有些急了。
「目前没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就像也没有人能证明我的清白一样。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必须得分开。」
徐严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倘若融不到资金,5 亿的亏损,这负债太沉重了。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他把我送回家,上楼收拾行李,要搬到公司楼下的宾馆去住,一直到把离婚手续办下来。
我看着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从衣橱里取出来,心就跟那间空了的衣橱一样,无处安放。
我从背后抱住他,央求道:「你能不能在家里住一晚上?就一晚——」
徐严转过身来用力抱住我,火热的唇印到了我的脸上,我热情地回应他,就像是开到最灿烂的荼蘼,怒放之后就是一地凄凉。
凌晨我醒来,听见客厅里有细微的声响。我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还坐在沙发上抽烟。
客厅里的灯灭掉了,黑暗里只剩下一点暗红的星光,一闪一闪,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我咳嗽着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对这次融资心里没什么谱。」他的声音喑哑,有一种窒息的脆弱。
我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背上,问他:「融资之后,你会做什么?」
「市场还没有饱和。拿到钱,我会继续扩充店面。」他苦笑了一下,「吕勉跟我产生了分歧,她觉得我现在的做法太激进了,一旦失利,也许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她不同意我继续扩张。」
「消息是吕勉泄露的?」我问道。
「应该不是。这不仅是我的事业,也是她的事业,她不会自掘坟墓。」徐严回身抱住了我,「但是应该也跟她脱不了关系。她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施压,被有心人利用了。」
「你拿到钱为什么要继续扩张?你的依据是什么?」我又问他。
「其实前期的铺垫做得很不错,我们利用这几次融资融到的钱,已经发展了 2800 多家门店,平均下来,一天能卖出 40 万—60 万杯咖啡。」
「这么多?」我忍不住惊呼起来。
「现在还在做活动,咖啡都是按照半价出售,等到恢复原价后,售卖数量可能会减少,不过提价后的价格会弥补这种减量,按照一天卖 30 万杯计算,一天的营业额能达到 600 万。」
「我的天哪!」我忍不住惊呼起来,「这么说来,一年至少有 20 亿的收入!那这 5 亿的负债根本就不算事儿啊!」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啊!」徐严伸手搂住我,解释道,「自从创业以来,公司团队扩张太快了,出现了很多问题。咱们结婚那段时间,公司用速溶咖啡代替手磨咖啡的事又抖出来了,说公司的产品不过关。那些因为贪污被我开除的人,颠倒黑白,出来作证说,是公司用速溶咖啡欺骗消费者,而他们是因为反对公司这一做法,被公司开除的正义之士。」
「他们怎么这么无耻?!」
「社会人心就这样。砸钱换市场,这没问题,可是一旦产品出现问题,这个企业基本上就没救了。可现在偏偏我们的产品被爆出了问题。现在所有的投资人都持观望态度,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轻易出手,万一血本无归呢?」
「老公,」我从徐严怀里挣脱出来,认真地对他说,「你还记得当时你跟我求婚时,我说的话吗?」
「佳音,你……」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站了起来,「我说过,只要你还有从头再来的希望,我就不会离开你。这次,让我来帮你。」
「你帮我?」徐严有些惊讶,「怎么帮?」
尾声
我的媒体人身份为我招来了猜忌,也同样可以成为这次事件的转机。
第二天一早,我就直奔公司,提出要为公司牵线,对徐严团队进行了一次全面、客观、详细的采访。
借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公布很多公司的销售数据、营业额,用事实来证明公司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对我们公司来说,这是一次关于徐严项目的后续独家,自然是求之不得,可面对爆出亏损的媒体,徐严自然有些犹豫。
一旦披露公司的情况,那就是把所有的底牌交了出去,不但大众能看到公司的情况,竞争对手也能看到。
我说服他道:「等到公司失败破产了,你求着竞争对手来看你的销售数据,他们都不会有兴趣的。现在公开信息是向投资人、向公众表达我们的诚意。谁也不会拒绝有诚意的人,反倒是藏着掖着,才容易出问题。」
徐严最终同意接受我们的采访。相比较上一次的「据知情人士」介绍,这次直接采访徐严,还有翔实的数据作为支撑,更加让人信服,逐渐扭转了平价咖啡的负面形象。
与此同时,徐严跟我一起行动起来,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白天四处去拜访投资人,晚上还在公司加班,不断修正公司出现的问题:精简队伍,裁掉考核不及格的员工;重新制定新的运营计划。
在他采取了一系列改进措施后,尽管公司爆出财务问题,咖啡的销量不但没有缩减,反而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这些成就,公众都看在眼里。有几个投资人,也有了初步的意向。
我乘胜追击,又写了一系列报道,澄清当初被徐严开除的老员工揭露内幕的报道,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挽回了公司的形象,还顺便「假公济私」,利用公司的平台给徐严的咖啡打了一波免费的广告。平价咖啡从被公众质疑又转回到正轨上来。
亚楠对我的这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报道了徐严公司的很多内幕消息,公司的财经 App 一战成名,跻身业内前列,亚楠作为负责人也赚了个名利双收。
但我对之前她瞒着我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佳音,你别生气了,我将功补过还不行吗?」亚楠向我求和。
「怎么将功补过?」我问。
「徐严现在不是在找投资人吗?刚好呢,我认识一位投资界的大佬,也姓徐,徐正义徐总,说不定他能帮到徐严。我可以帮徐严牵线搭桥,让他们两方接触一下。你看怎么样?」
听了亚楠的话,我有些激动,连声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能不能拉来他的投资就得看徐严的本事了,反正我就是一个传声筒。」
「好,可以!」我忙不迭地答应,「我这就跟徐严说!」
我把徐正义要投资的事,告诉了徐严,徐严之前也听说过徐正义的名声,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现在有亚楠牵线,对他来说是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写稿子,忽然接到了徐严的电话。我还从来没见他那么高兴,他竟然在电话那头对我撒娇,邀功似的问我:「老婆,你猜猜徐正义答应给我投多少钱?」
「他答应投资了?」我忍不住替他高兴起来,「他打算投多少?」
「你猜猜。」他语气里有些得意。
「五千万?」
「一亿!」徐严颇为骄傲地对我说,「徐正义打算给我一亿。」
「这么多!」我惊呼道。
「之前我接触的那几个投资人一听徐正义给我投资了,也纷纷打电话给我,想要跟投——」
「这么说来,这次是渡过难关了?」我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徐严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佳音,这次我能顺利渡过难关,还得靠你。老婆,谢谢你。」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别客套了,徐严,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的。」
「老婆,你今晚早点下班,我准备了惊喜给你。」
「是什么?」
「等你回家就知道了。」徐严认真地说道,「我爱你,老婆。」
徐严是个闷骚的人,从结婚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说过爱我这种肉麻的话,我以为他是不会说的,却没想到今天被他猝不及防地表白了。
经历了这次生死存亡的事件,我发现亚楠说得没错,我的情敌不是吕勉,是我跟徐严之间的巨大差距。哪怕是我拼命追赶,也追不上的差距。
倘若我停下脚步,那我们只会越行越远。我想要继续跟徐严的婚姻,那就只能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不断成长。
哪怕追不上他,至少在他遇到危机时,我能用自己的办法帮他,为他排难解忧。只有这样,我们的感情才能长久。
我在电话那头一笑,对徐严说道:「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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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15 15: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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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闺蜜男朋友:我一直克制情感,看到他俩天天吵架我知机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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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生活图鉴:职场、情场上的人性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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