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渊歧路

深渊歧路

天生不服输：我是打脸专业户

一条「富二代霸凌少女」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一眼就认出，带头霸凌他人的那个男生是我儿子。

被霸凌的女生，竟然是丈夫长期资助的贫困学生。

1、

热搜是闺蜜截图发给我的，等我去搜索的时候，竟然一条消息也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那几张截图还在，我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幻觉。

「妈，早饭不合胃口？」

我被突然说话的儿子吓了一跳，他长得干净秀气，结合了我和丈夫的所有优点。

此时他正无辜地看着我。

这才是我的儿子，懂事、体贴、温柔，成绩常年名列前茅，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每次太太们聚会，大家总是对他赞不绝口。

我问：「书彦，你们学校有没有校园霸凌的现象？」

一旁吃饭的齐域也抬头看我，眼神带着探寻。

齐书彦面不改色，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我们学校管理是很严格的，而且同学们的家长也都不是普通人，谁欺负谁呢？」

是的，齐书彦的学校是一所私立的贵族大学，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

但是，赵雪婷不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齐域柔声说道：「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新闻？」

他笑得温和，自从结婚后我很少见他发脾气。

在我面前，丈夫一直是温柔有礼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很怕他。

「别乱想，我们的儿子你还不放心吗？这些年来他哪里出过错？」

我看向齐书彦，他也冲我笑。

往日灿烂无邪的笑容，如今看过去竟像是一张虚假的面具。

饭后，齐域难得提出要送儿子去学校。

走之前父子俩分别在我的额头脸颊落下一个吻，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好在他们并没有发现。

等两人走后我才敢打开照片仔细看。

照片里，一个女孩儿赤裸着的上半身伤痕遍布，一只脚踩在她的胸口。

我将照片放大，心里的寒意让我几乎拿不住手机。

碾压在女孩儿胸口的鞋，是我送给书彦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独家定制，独一无二。

2、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虽然很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书彦的脸。

他笑着，是一种睥睨众生的狂妄的笑，脸上那种邪恶又残忍的表情让我不敢相信，这是我朝夕相处的儿子。

下午，我去了一趟学校，我记得书彦和赵雪婷是同班的。

当初我很反对让赵雪婷考入鼎华大学，这里的孩子非富即贵，这种参差对一个穷苦家庭的小女孩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齐域坚持，说赵雪婷的哥哥在这里适应得很快，没什么问题。

我去找书彦的时候，看到赵雪婷坐在角落里瘦弱可怜。

书彦看到我，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快速看了眼赵雪婷，后者立即低下头。

「妈，你怎么来了？」

「在附近逛街来看看你。」

我指着赵雪婷：「那是雪婷吧？三年前见过一次，都快认不出了。」

赵雪婷听到我的话，随即起身，局促不安地站着。

她惶恐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疼。

「过来，阿姨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妈。」

书彦出声制止我：「她又不缺衣服，我爸每个月都给她钱的。」

我温柔一笑，低声告诉他：「既然都来了，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书彦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不着痕迹地瞪了赵雪婷一眼，以示警告。

雪婷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学习怎么样？听书彦说你学习能力很强。」

在我提到齐书彦的时候，她的肩膀轻微抖动了一下。

随后像背课文似的回答我：「都是齐书彦同学一直帮我补习，齐叔叔经常来看我，他们都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们。」

我微微低头，看到她脖子上的一片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的。

看她如此乖巧安静的模样，我的鼻子酸涩得厉害。

赵雪婷有个哥哥去年从鼎华毕业，如今被齐域送去了国外读研究生。

她父母都生着病，靠药物维持生命，也是齐域一直在资助。

兄妹俩很争气，学习非常好，还上过当地新闻，这也是齐域资助他们的原因。

「那就好。」

司机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热搜消失得一干二净，不难猜测，一定是齐域的手笔。

试衣服时，我让司机去帮我们买水，这才有了和赵雪婷说话的机会。

「书彦是不是欺负……伤害了你，你告诉阿姨，阿姨会帮你的。」

雪婷疯狂地摇头，嘴里只说：「书彦对我很好，他没有伤害我，同学们都很友善，没有人伤害我。」

我轻轻扯开她的衣领，她的伤痕露出来，发黑的伤口渗出血来沾到了白色校服上。

我问：「那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就去问校长。」

雪婷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将人带进试衣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阿姨对不起你，我没有教好书彦，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但，我是真的想帮你。」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防备少了些。

「相信阿姨，好吗？」

她浑身颤抖得厉害，恐惧让她呼吸困难，只能仰着头才能喘气。

我急忙帮她拍着背，一分钟后她才能说出话来。

「阿姨，我没事，我很好。」

她将衣服塞进我的怀里，就要走出去，在接触到把手的时候又停下来。

她单薄脆弱的肩膀不停地抽动，我伸手想要抱抱她。

「阿姨。」赵雪婷突然转身，「阿姨，我很好，但是，能不能求您帮帮我哥。」

我一阵惊讶，齐域前几天还给我看了赵雪晨在国外的照片，适应得不错。

「他快死了，求您帮帮他吧。」

3、

我回去的时候齐域已经回来了，这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回来这么早。

「去书彦学校了？」他接过我的包，问道。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将齐域拉到了书房。「书彦在学校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他转身坐到椅子上，轻声问：「做了什么？难道不是学习吗？」

「热搜不是你撤的吗？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到别人。」

齐域冷声一笑：「难道由着他们污蔑我们的儿子？」

我一阵胸闷气短：「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污蔑，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赵雪婷弄进鼎华？难道在你心里她是书彦的玩具吗？你知道书彦将那个小姑娘折磨成什么样？」

赵雪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求我的样子，我想起来心脏都抽得疼。

齐域满不在乎，一脸的云淡风轻。

「所以，你不是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吗？」

我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这些年我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

尤其在有了书彦之后，我已经快要忘记反抗了。

「让书彦公开道歉，然后把赵雪晨接回国，给两个孩子赔偿。」

齐域斜睨着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好像我说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

「书彦进来。」

书房门被打开，书彦冷着脸走进来。

他没有看我，下颌线紧绷着。

「怎么样？你妈妈说的话听见了吗？」

书彦嗤笑一声，转过身盯着我：「妈，你是不是疯了？让我给那个贱种道……」

「啪！！！」

他话还未说完，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扇了过去。

书彦眼中的笑意更甚，微眯着的眼中的恨意翻涌。

我心中大骇，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齐域说：「知月，你怎么到现在还是怎么幼稚？让书彦给那种下等人道歉？你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宠溺，像是爱人间的调情。

我僵直着背瞪着书彦：「你已经成年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是违法的？难道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和愧疚吗？」

齐书彦耸耸肩：「赵雪婷挨一次打就有钱赚，这种好事落到了她头上，那些贫民都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妈，你现在怂恿赵雪婷反抗就相当于是断人财路，懂吗？」

我气得深呼吸几口。

赵雪婷去医院检查时，身上没有一块儿好地儿，好多地方都已经流脓了，大面积的腐肉都得剜去。

我看得心惊肉跳，她却只是咬着手背一声不吭。

我不敢想这一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别闹了，既然你心疼赵雪婷，就让她转学吧，好吗？」齐域的语气依旧温柔，有商有量。

「必须让齐书彦道歉，难道你想我们的儿子成为一个魔鬼吗？」

齐域脸色沉下来，捏着我的肩膀也微微用力。

他常年健身，稍微用力我的骨头就像是要断了一样。

「你要打我吗？」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奋力向门口跑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眼前一黑，身体径直栽倒下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里了。

「知月，对不起。」

齐域半跪在我的床边，再看书彦，他双膝跪地，眼眶红红的。

「妈，对不起我错了。」

我微微皱眉，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

齐域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怀孕了……」

4、

不知道齐域说了什么，书彦答应当众给赵雪婷道歉。

赵雪晨也被接回了国，他和之前齐域给我看的照片完全不一样，个子很高，但是瘦得脱了像，一阵风就能吹到。

医生检查之后说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厌食症，我问原因赵雪晨不愿意说。

我鞠躬向赵雪晨和赵雪婷道歉，他们惊恐地起身，手足无措。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挽回齐书彦带给你们的伤害，今后我会尽我的全力弥补你们。」

我知道说这种话很无耻，但是书彦毕竟是我的儿子，让我将他送进监狱，我实在做不到。

他说，当时只是被同学们起哄，并不是有意要伤害别人。

他之前那么乖巧懂事，我也愿意相信他会改过自新。

赵雪婷慢慢走过来扶起我：「阿姨，谢谢你，但是我希望你们能说话算话，帮我爸妈还有哥哥治好病，然后给我们一笔钱。」

她眼中有胆怯，也有逼不得已的坚强。

「好，你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定做到。」

周一早上，我带着齐书彦去学校，去之前就和学校说好让他在全校学生面前向赵雪婷道歉。

赵雪婷没有出面，她已经去了一所普通的大学上课。

我以为书彦会很抗拒，没想到他非常配合，亲手写了一千字的道歉信，真诚地朗读，甚至几度哽咽。

我眼眶发热，越发觉得过去的一年一味自己忙着画廊的事，忽略了对他的教育与照顾，才让他误入歧途。

好在，他现在愿意改了。

校长走上去拍拍书彦的肩膀，眼中的赞赏不加掩饰：「人非圣贤，谁能不犯错呢，只要肯悔改就好，大家给齐书彦同学鼓鼓掌。」

我刚要说话，没想到书彦比我更快一步。

「我配不上大家的掌声，现在我只想为过去的做过的错事弥补一二，我知道就算我说多少句对不起，都不足以弥补之前对赵雪婷同学的伤害，这也会是我一辈子的痛。」

我看到他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终于放心了。

我也尽力弥补着赵雪婷一家，他哥哥不愿意再出国，我便将医生接回来给他治疗。

赵雪婷身上的伤逐渐好了，身上却留了好几处疤痕，我找到治疗机构尽力给她祛除。

她的父母也有了痊愈的苗头。

胎儿已经六个月了，昨天去产检，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我已经三十九岁了，这个年纪怀孕有很大的风险。

好在齐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书彦也尽量少出门在家陪我。

我抚摸着肚子，齐域一直想要个女儿。

书彦我还是不放心，我每周都要向学校询问他的情况。

学校的老师都跟我反应，他表现很好。

我几乎每天都亲自接送他上下学。

「妈，你说人是不是只要犯了一个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也无法获得别人的信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像是在自言自语。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却又听见他低声说：「也是，如果错误是那么容易弥补的，那对受害者也太不公平。」

说罢，他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我又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况，老师也和我说过这段时间书彦情绪不是很好，就连最喜欢的网球也不碰了。

我想了一下，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监视一般地控制着他。

毕竟，他这段时间的悔过之心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我还是太大意了。

有些人的恶是从出生起就有的，即人们口中所说的「坏种」。

我不想用这个词形容我的儿子，可当我亲眼看到他将一只老鼠往同学嘴里塞的时候，我知道齐书彦已经没有改过的可能了。

5、

「妈？」齐书彦将手里的老鼠一把塞到身旁一个男生的怀中，「妈，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眼疾手快地将地上的男孩儿扶起来：「你刚才看到了对不对？看到他们逼我欺负你的对不对？」

男孩儿的一只眼睛肿得像个染了蓝色墨水的馒头，嘴角流着血，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伤痕。

「阿、阿姨，齐书彦同学是被逼的，他刚才一直在保护我。」

他一张口，我看到他缺了两颗门牙，嘴里全是血沫。

手里提着老鼠的男生立即低头向我鞠了一躬：「对不起阿姨，我们不该逼齐书彦做坏事的，对不起，我们会去校长那儿认错的。」

这一刻，我很清晰地看到齐书彦眼中的得意。

他看向我，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你奈我何的嚣张。

我看了眼手机，刚才他们殴打欺辱那个孩子的过程我已经拍了下来。

「孩子，让你受苦了，阿姨对不起你。」

那男孩儿在我刚碰到他的肩膀时，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

「切……」齐书彦眼中的嘲讽更甚。

「啪！！！」我来不及思考，一个耳光已经打了过去。

齐书彦抿紧嘴唇瞪着我。

这种眼神太陌生了，与当初他欺负赵雪婷时相比，更加可怕。

他已经从一个坏孩子，成长为恶魔了吗？

「跟阿姨去医院验伤。」

我拦住男孩儿的肩膀，他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他在等齐书彦发话。

顷刻间的心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走，阿姨在这儿呢，没人可以欺负你了。」

男孩儿这才颤颤巍巍地跟我离开。

「妈？验伤有必要吗？还不如直接给钱干脆呢，反正他们这些穷人缺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转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闭嘴，滚回家等我回来。」

那两个男生纷纷低着头，我倒是差点把他们忘了。

「你们两个叫什么？」

「薛明华。」

「刘奇。」

我点点头：「我会通知你们的家长。」

一路上那个男孩儿都很安静，到医院医生问及名字，我才知道他叫武磊。

医生看着我，又看了眼我的包，问：「家属？」

我摇摇头：「不是。」

他一边心疼地看着男孩儿身上的伤，一边说：「我要报警。」

我点点头。

「不要报警，不要报警，你们不许报警，不然，不然我就去死。」他一挣扎，眼睛里的血流出来。

「你先不要激动，配合检查。」

「不要报警，我求你们了，不要报警啊。」

我只好先通知学校让他们联系武磊的家属，无论是起诉还是报警，我都会配合。

可是，武磊的父母在一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和妹妹住在舅舅家。

但是资料上又写，学校从未联系到武磊的舅舅。

我不由得想到了赵雪婷兄妹，多么相似，都是无依无靠的孩子，却进了鼎华大学读书。

我翻出手机给赵雪婷打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来：「阿姨。」

「雪婷，你学习怎么样？我现在在你学校附近，过来看看你吧。」

「不，不，别来阿姨。」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赵雪婷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说自己今天不在学校，而是去了别的城市参加比赛。

「好，等你回来阿姨再去看你。」

我心乱如麻，赵雪婷在撒谎。

我一直以为的补偿，原来是这么可笑又卑鄙的笑话。

「阿姨。」武磊碰了碰我的手。

「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我想回家去，我妹妹放学了，我得回家给她做饭去。」

我的眼泪哽在喉咙里：「你安心待在医院，阿姨带你妹妹去吃饭。」

他探究地看着我，缓缓点头：「谢谢阿姨。」

我逃似地冲出了病房，我怎么担得起他的道谢，我怎么配？

我接到武磊的妹妹武珊时，仿佛又看到了第二个赵雪婷，同样的胆怯，同样的瘦弱。

我带她吃了饭，小姑娘斯斯文文的，很懂礼貌。

如果不是看过她的资料，我会以为她是有专人教导规矩的。

我不敢将她带到武磊身边，只能将她送回家。

一个潮湿逼仄的小房子，但是被收拾得非常干净，小姑娘的床上贴了很多可爱的贴纸。

「阿姨。」我走的时候武珊叫住我。

「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是一个 U 盘。

「这是哥哥的，但是相机被砸坏了，我将这个藏了起来。」

相机？

我想到那段上了热搜的视频。

「谢谢你。」

回到医院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雪婷。

「阿姨，求你帮帮我，我哥被人带走了。」

6、

赵雪婷说在我给她打了那通电话不久后，就有几个人去她家里将赵雪晨带走了。

「你看清楚那些人是谁了吗？」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齐叔叔身边的人。」

我的肚子突然隐隐作痛，只能扶着墙坐下，打电话给齐域。

「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我深呼吸一口：「赵雪晨没事吧？」

他轻笑着：「没事啊，和书彦玩得很好。」

我狠狠地咬着嘴唇，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酸涩：「将赵雪晨送回去。」

齐域：「你回家了，他自然就回去了。」

我闭上眼，叹了口气：「将他送回去，我没有在跟你商量，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不能平安地出生了。」

「你敢。」

我冷笑：「要和我比速度吗？你可以试试。」

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好，我现在让人将他送回去。」

「我会将齐书彦告上法庭的，希望你这次不要拦着我，不然，我们只能离婚了。」

他语气平缓：「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

我将电话挂上，然后给我哥打电话。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帮我，一定是我哥了。

当初他和齐域是好友，也是他撮合我们在一起的，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势同水火。

「哥，帮帮我。」

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求他帮我保护住赵雪婷兄妹，还有武磊兄妹。

他思考片刻：「地址给我，我让人去接，学校就先别去了，我给他们请家教。」

赵雪晨到家的那一刻，便被我哥派来的人接走了。

赵雪婷问：「阿姨，我……我和我哥哥会没事吗？我们还能去学校上课吗？」

我摸着她消瘦的脸颊：「会的，阿姨这次一定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我刚一回到家，齐书彦就冲过来恶狠狠地对我吼：「妈，你要帮着外人害我？」

我将包放下，冷眼看着他：「什么叫害你？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就叫做害你？那你对赵雪婷他们做的又算什么？」

「他们不是都拿到钱……」

他话还未说完，我又是一个耳光。

「闭嘴，别再让我听到你说钱这个字。」

齐书彦摸了摸被打过两次的脸颊，邪笑一声扬起手……

「齐、书、彦！」齐域在身后低声呵斥他，「怎么和妈妈说话呢？」

他刚才竟然想要打我？

齐域走过来搂住我的腰：「累坏了吧？今天先休息。」

我甩开他的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这些年你为了他的恶行打了多少掩护？这就是你教育孩子的方式？你为什么要毁了他？」

齐域的微笑渐渐消失：「毁了他？到底是谁在毁了他？」

齐域怒极反笑：「那个赵雪婷，那些贱民，我给了他们好的生活，给了他们优越的教育环境，这是他们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难道他们在接受这一切的时候没有想过付出点儿什么吗？」

他的话让我简直震碎了我的三观：「所以，他们都是你给你儿子买的玩具？」

齐域冷笑一声：「玩具最起码不会咬主人。」

我忍不住发笑，也逐渐知道和他们是讲不清道理的。

「我这段时间住在我哥那儿。」

齐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哪儿都去不了。」

我讽刺地看着他：「是吗？那这个孩子你还想要吗？医生说是个女儿呢，很健康，就是不知道这么健康的孩子能不能经得起我折腾啊？」

我骗他的，因为他一直想要个女儿。

齐域痛心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用我们的孩子威胁我？」

我缓缓点头：「那你接受我的威胁吗？」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最好不要插手齐书彦的事，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齐域冷着脸没有说话。

你看，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好拿捏多了。

赵雪晨兄妹的软肋是他们病重的父母，武磊的软肋是他妹妹。

齐域的招数，我学起来也挺快的。

出门时，齐书彦突然说了一句：「妈，你要是今天走了，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我没有转身，只轻声回复他：「我不记得自己有个恶魔儿子。」

我刚走出门，就看到哥哥站在门口。「回家吧。」

我看到他，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巨大的内疚与挫败感将我淹没。

「孩子们都睡了，哭的时候小声一点，别把他们吵醒。」

我气得用脚踹他。

活该单身。

「起诉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哥哥看着我，有些担忧：「你确定要起诉书彦，毕竟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我点点头：「确定，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

哥哥叹了口气：「好，我会找最好的律师。」

7、

武珊给我的 U 盘里的那段视频，正是赵雪婷当初被霸凌的视频。

齐书彦和那两个男生的脸被拍得非常清楚。

当时武磊在学校给同学拍照挣外快，相机是他租的。他拍到这段视频后，想要帮赵雪婷，就将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也是齐书彦之后欺负他的原因，不过即便不是武磊，也会是别人。

赵雪晨是第一个受害者，他为了给父亲挣医药费，答应陪齐书彦等人玩各种游戏，有几次差点活不下来。

慢慢的，他的身体各处都有伤，甚至伤了内脏，齐域就将人送去了国外。

美其名曰是出国深造，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进过学校，而是被扔在一个小黑屋，每天给点面包，让他自生自灭。

我看着哥哥查到的这些资料，手不停地在发抖。

这只是查到的，那些没有查到的呢？

齐书彦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作为母亲我却浑然不知，这些孩子受的伤害，我要负很大的责任。

「阿姨，我没想到你会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我自己，也是帮齐书彦，这是我早就应该做的，不然也不会害得你们受这么长时间的苦。」

赵雪晨没有说话。

「一周后开庭。」哥哥握住我的手，「我可以代你出面。」

我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完成。

「哥，我得再拜托你一件事……」

第二天晚上，齐书彦三人校园霸凌的视频已经在各个平台疯传。

有了哥哥的介入，齐域就不能只手遮天了。

第二天一早，齐书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真的就这么狠心，要毁了我？」

「书彦，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公开道歉然后去自首。」

齐书彦笑起来：「自首？你没病吧？」

我还未说话，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晚上一则赵雪婷他们收到齐家巨额赔偿的消息，就在网上炸开了。

发帖人只说巨额赔偿，却没有说具体的金额。

赵雪婷不知道从哪里看了消息，整个人瑟瑟发抖：「我没有，阿姨你相信我，我没有拿齐叔叔的钱。」

我抱着她的肩膀尽力安抚她。

网上的评论却已经一边倒了。

「拿了人家的钱又把视频发出来，又当又立。」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心计吗？」

「少爷打我，我耐打。」

更有甚者已经造起了女生的黄谣。

一个自称是赵雪婷同学的人出来说，当时赵雪婷想要勾引齐书彦，齐书彦看不上这才造谣报复。

这样的谎话，竟然也有人愿意相信。

但事实上，很多人都信了，一边倒地声讨赵雪婷。

那个长达十五分钟的霸凌视频已经不重要了。

「放心吧，只要我们赢了官司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赵雪婷紧紧地攥着我的衣服：「真的吗？」

「嗯，到时候我会召开记者会公开道歉，也会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开庭的时候，齐域没有到场，只有齐书彦一个人来。

他的脸上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手腕上也有伤痕。

「你爸打你了？」

他冷漠地甩开我的手：「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很恶心人知道吗？」

「齐书彦。」

哥哥挡在我前面，他比齐书彦高出许多。

他瞪了我们一眼，翻了个白眼笑着走了进去。

法庭上，刘奇和薛明华一口咬定是自己逼迫齐书彦加入的。

齐书彦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懦弱就好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内心里绝对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噙着泪看向法官：「我从小就很听家人的话，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些，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当然，我不是辩解，我知道自己伤害了赵雪婷同学和武磊同学，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只希望他们能原谅我，无论因为什么，我确实犯了错。」

法官看着手里的资料，齐书彦说得没有错，尽管这些年的良好表现都是他的伪装。

可现在，谁又能证明呢？

齐书彦的律师立即为他辩解，将齐书彦说得又可怜又无辜。

这场官司只能暂停，择日再次开庭。

法院门口齐书彦含笑看着我：「怎么样妈妈？我演得好吗？」

我气得要打他，被哥哥拦住。

齐书彦笑起来：「你尽管打我，明天各大平台都会说你是个疯子，而我是因为长期忍受你的家庭暴力所以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格。」

他将脸伸过来：「打吧，想怎么打都可以。」

哥哥将我拉到身后，将齐书彦推开：「书彦，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谎言一旦被拆穿，说谎的人会承担比谎言更大的后果。」

齐书彦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后又故作坚强地冷哼一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到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或许可以撕开齐书彦伪装的面具。

8、

我找到一台老旧的相机，里面保存的齐书彦小时候的照片。其中有一张齐书彦十岁生日那天的照片。

他在院子里玩水，那天他穿的衣服是我妈妈找人定做的，很帅气。

我找出相机给他拍照，他转过身笑得灿烂。

我当时只看到了他的笑脸，待到视线往下移动，我才看到他手里滴着血的水果刀，以及地上躺着的一只猫。

那只猫已经怀孕了，齐书彦竟然将那只猫活活解刨，将猫仔掏了出来。

那天，齐域装模做样地将孩子打了一顿，齐书彦也说自己是因为和爸爸看了变态杀手的电影有些好奇。

那件事虽然令我心惊，我却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好奇心驱使罢了。

现在想来，我的错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铸成了。

我将照片洗出来，交给律师。

「这确实可以成为法官心证的有效帮助，不过只凭这年幼时的一张照片，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如果是长年来的作弊视频呢？」

哥哥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 U 盘：「这是齐书彦小学以及初高中考试教室的视频，齐书彦一直都在作弊，这么多年来，他的第一名就是这么来的。」

哥哥看着我欲言又止。

「哥，说吧，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吗？」

他犹豫再三，这才说道：「齐书彦成长成现在这样，齐域有很大责任，他一直都是书彦最有利的庇护，包括让刘奇，薛明华顶罪。」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让齐书彦伏法就得让齐域失去保护的能力。

「其实，我查到了很多齐域授贿的证据，包括将赵雪晨囚禁在国外的证据我也找到了。」

他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等我做决定。

我肚子还怀着齐域的孩子。

我低下头，半晌后下定决心：「哥，就按你想的办吧，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不能再让错误延续下去了。」

第二次开庭的时候，齐域来了。

他憔悴了很多，看来哥哥的证据让他很头疼。

「知月，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对我没有一点儿情意。」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跟着哥哥走进了法院。

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

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情窦初开就一直喜欢着的人。

我二十岁嫁给他，十九年，这份爱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厚。

法庭上，刘奇和薛明华因为齐域失去了威胁他们的能力，他们在法庭上改口说这一切都是被齐书彦指使。

不仅如此，他们还说出了很多被霸凌的孩子的名单，那些孩子家世好，所以受到的伤害没有赵雪婷他们大。

两人还将齐域是如何上门威胁，又如何用钱收买他们的事儿统统抖了出来。

至于齐书彦一直以来的好孩子形象，也被那张虐猫的照片和这些年作弊的视频彻底击溃。

由于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年，所以判得也较重。

齐书彦被判了五年，刘奇和薛明华分别被判了三年、两年。

「爸爸，救我，你说过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能救我的，你说过的。」

齐书彦挣扎着被带走，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齐域的案子被另外起诉，一个月后开庭宣判，他因为多重罪行被判了十七年。

我去看他的时候，小腹平平的。

他见到后，也十分激动：「生了？是个女儿吗？」

我摇摇头。

他有些失望：「那你这下可以好好教导我们的另一个儿子了。」

我微微一笑：「我将孩子引产了，孩子没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又被狱警按得坐下。

「你当真这么恨我？」

我点点头，看着他在里面泣不成声。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记得齐域总说希望我们有个女儿，长得像我小时候那么可爱。

但是，他难道见我过小时候吗？

从前他只说看过我的照片。

「齐域，你小时候见过我吗？」

9、

他缓缓抬起头。

「见过，那时候你才六岁。」

齐域说，我六岁生日的时候，是他回到齐家的第二天。

我才知道，齐域原来是齐老爷子的私生子，十岁那年才被带回来。

「我还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大，不过不是齐家的血脉，老头子只肯带我回来。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妹妹已经死了，我妈也死了。」

他哈哈大笑：「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吗？是老头子放火烧死的，我是私生子的消息不能传出去，所以他想了一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办法，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闭嘴。」

他抬手擦干眼泪：「我始终没有老爷子心狠，不然武磊兄妹早就死了，还有赵雪婷那两个贱种，他们能活着见到你？」

他起身看着我的肚子：「幸好你将孩子打了，否则等她长大我会告诉她，杀人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我浑身冰冷地从监狱离开。

为什么这些年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哥哥之前总说，我是一个被宠坏的人，所以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他说这样我会错失很多感受和真相，多么准确的评价。

我在记者发布会上澄清了有关于赵雪婷的谣言，并且公开道歉，接受所有人的批评谩骂。

10、

我一直没有勇气去看齐书彦，我害怕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些冰冷的话。

一直到一年后，哥哥陪着我去了一次。

齐书彦被带来的时候，整个人是呆滞的，憔悴得不成样子。

狱警让他坐下，他立即坐得端端正正，还不忘回头一再说谢谢。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救世主，眼睛里写满了祈求。

「妈，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看到我否认，他疯狂地摇头：「不要，妈，求求你，你救我出去吧，我以后一定乖，我再也不欺负人了，让我出去吧妈。」

我再次摇头：「书彦，听妈妈说，你已经被判刑了，只有真心悔过才能争取减刑。这也是你应该受到的惩罚。」

齐书彦崩溃地哭起来：「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会死的妈。」

我低下头。

「他们太可怕了，我每天都在挨打，我生不如死啊妈。」

我叹了口气：「你想过之前被你欺负的那些人吗？他们也是每天活在恐惧中啊，你的刑期有具体的时间，他们面对的折磨却是遥遥无期的，赵雪晨差点死在国外，他们也是孩子啊。」

齐书彦怔怔地抬头看我，像是在慢慢咀嚼我刚才说过的话。

直到狱警过来提醒我们，探视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不回去，妈，舅舅，你们帮帮我，求你们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了……」

他被两个狱警强行拉走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回去时，武珊跑过来抱住我。

「阿姨，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吗？

我看着赵雪婷兄妹怯怯的眼神，又看着武磊警惕的模样。

这算成功吗？

我好像只是让错误停止了而已，但是伤害却还在继续，且永远没有办法弥补。

赵雪婷和赵雪晨身上的伤痕永远无法祛除，武磊现在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至于成功，如果不是哥哥，不是我的家世，我还会成功吗？

种种都在告诉我，我失败了，从齐书彦杀死小猫的时候就失败了。

或许更早。

11、

赵雪婷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忙店里的事情。

她已经硕士毕业两年，当上了老师。

我看过她上课的视频，和之前那个怯弱惊惧的女孩儿完全不同了。

这些年，我不仅供她读书，还经常带着她和武姗去旅行。

我知道对她们而言，或许谈不上救赎，但是真正能帮到她们的，就是让她们更加充实，更加自信。

武姗现在还在读大学，上次学校中秋晚会，她是主持人，我和哥哥都去看了，真的很出色。

「你哥哥最近在忙什么？」

赵雪婷叹了口气：「还能忙什么？谈恋爱了呗？」

「啊？」这我倒是有点儿惊讶，赵雪晨是近一两年才愿意改变的。

他虽然是个男孩子，但却比赵雪婷的心思更细，又总是内疚没有保护好妹妹。

或许是看到现在赵雪婷越来越好，才慢慢打开了心结。

我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说要给我个惊喜呢，原来是说这个啊。」

赵雪婷笑着点头：「那个女孩儿挺好的，我见过一次，温柔大方。」

我终于放心下来，我们俩又坐到一起聊了很多，门再次被打开。

武磊推开门进来了，他还在读博士，明年就毕业了。

「你们俩约好的吗？」

两人笑笑。

武磊还带了一束花过来，他喜欢摄影，好在没有因为那件事就放弃。

虽然我每个月给他钱，但其实他现在早就能靠着摄影自食其力了。

「大艺术家好浪漫啊，我的花呢？」

武磊笑起来：「我又不知道你今天过来。」

「阿姨，今天店里不忙啊？」

我看着窗外：「因为下雨吧。」

他坐了一会，站起来：「我得去接珊珊了，她估计没带伞。」

我也起身：「一起去吧，带珊珊吃个饭，再买几件厚点儿的衣服。」

赵雪婷点头：「我也有半个多月没见到珊珊了。」

刚走出门，哥哥的车就停了过来。

「你也来了？」

武磊摩拳擦掌，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哥哥将车钥匙递给武磊：「开吧。」

武磊高兴得不行，我们都笑起来。

「去接武姗？」

我和赵雪婷齐齐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依旧很酷地指了指手表，意思是时间对上了。

真不喜欢和爱打哑谜的人说话，赵雪婷读懂了我的眼神，点点头，我也是。

我们坐上车去接武姗，车上欢声笑语，我和哥哥被赵雪婷和武磊逗得一直在笑。

看着他们这么开心，我和哥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虽然弥补对于伤害来说杯水车薪，但是只要做了，就会看到结果。

齐书彦三年前出狱了，他没有来找我。

哥哥打听到他去了别的城市，在饭店里学厨师。

我听到后，只是点了点头：「就让他在外面吧。」

哥哥看了我一眼：「好。」

（完）

备案号:YXX1PNNAg3vSoooyvDJCJywE

编辑于 2023-04-11 15:14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 高分古言文

包含大女主、言情、爽文等题材作品

50

言情 · 大女主

18.6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让极品婆家痛哭流涕

​

赞同 57

​

目录

3 评论

天生不服输：我是打脸专业户

美少女壮士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