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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岁念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859 更新:2026-06-08 14:08:46

他给我下了蛊。

只要我对他心动一次,就会终生变成听他话的恋爱脑。

太恶毒了!

后来他才发现,蛊下反了,恋爱脑竟是他。

1

听说我爹当年丰神俊逸,又与当今陛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身为全京城最受欢迎的男人,却为了边境安宁,自请出京来到边境镇守,极其受人爱戴。

但我觉得我娘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她常面带笑意地与人话家长里短,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背地里却笑着教我怎么杀人于无形。

时常令我后颈发凉。

至于我的龙凤胎兄长,他对打打杀杀没有兴趣,偏爱读书,一副酸腐文人的模样,我也不爱同他亲近。

当然不亲近的根本原因,是这家伙有读心术。

百步之内,无处遁形。

十步之内,毫无隐私!

小时候我淘气出去玩回家晚了,跟爹娘说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人去了。

爹娘正准备表扬我,结果被他假装路过,轻飘飘来一句我在撒谎,我立马挨了一顿混合双打。

痛,太痛了。

所以一般没事,我才不会去招惹他。

听闻南疆最近又不安分,时常与我国在边境发生冲突,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我爹去镇场子的。

但我爹不知从哪里听说,这世上高岭之花最难摘,能摘得此花必能博美人一笑。

于是他硬要去摘一朵给我娘聊表心意。

这一去,就从高崖上摔下来,闪了腰。

纯粹是吃多了盐,闲的。

镇压的事情就只能落在兄长身上。

但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根本适应不了战场的瞬息万变。

可我也不想去,听说南疆人喜欢用虫子咬人,太恶心了。

兄长被喊过来,还没有进门,脸色就渐渐地黑了下去,立马表明立场:

「我不去。」

我们还没说是什么呢!麻烦你看看你躺在床上可怜的老父亲啊!

不过他八成已经用读心术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我就不爱跟他待一块,万一被他听见我最近因为好奇去逛了南风馆怎么办?

完了!

我缓缓扭头,看见他正好与我对视。

他挑眉一笑,我瞬间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是要我顶上,不然他肯定得告发我!

南风馆是我爹最忌讳的地方,平常就算路过,看都不准我娘看一眼。

我竟然还去逛了一圈,我真该死啊!

虽然我讨厌虫子,但我更怕我爹发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

「爹!我去!为了家国大义,我愿意付出一切!」

在我的慷慨陈词下,我为大义献身的精神感动了我爹。

于是我女扮男装,扮成兄长的模样,正式加入队伍中。

本以为去一次就够了,结果南疆屡屡来犯,没完没了了还!

没办法,只能继续打。

吃苦的人是我,但是打响的却是镇关王世子的名声。

名声越响,麻烦就来了,有人暗杀我。

用的都是杀手的套路,这些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茶水下毒,帐内迷烟,都不更新一下技术的吗?

说更新就更新,给我安排上了蛇蝎毒虫。

我承认,密密麻麻看得我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了,从营帐上方翻下来一个男子,露着胳膊,身上挂着银饰,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世间少有。

如果他不朝我丢暗箭的话就更好了。

我躲开的瞬间他逃走了,是南疆人。

只有南疆的男子才喜欢露出胳膊,真是不守夫德,我可不会被轻易勾引!

他又来了第二次,这次不搞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毒物了,直接给我的被褥上涂了一层无色无味的毒。

如果不是我察觉到被子被人动过,估计一躺下去就直接躺板板了。

这次他不从营帐上翻下来了,直接从床底下钻出来,面带不悦还「啧」了一下。

他还不满意了???

他又跑了,我没有放水,主要是他乱丢毒虫让我避之不及。

南疆毕竟地广人稀,这场战斗损失惨重,很快就决定与我们讲和。

我也终于能卸下这层身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安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兄长派人传话让我过去一趟。

我做足了准备,只要我什么都不思考,他就听不见我在想什么。

没想到一推门,我瞬间平静不下来了。

那个刺杀我的南疆男子,竟然也在!

对方明显是在打量我,眉头都皱了起来。

兄长气定神闲地坐下抿了一口茶:

「他埋伏在我屋内,但是他找错人了,所以我就告诉他,前些时日抵御南疆的是你。」

「喊你来是让他认一下人,这位兄台,你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舍妹?」

我真是谢谢你,我的好兄长!

他一挑眉:「不用谢。」

我真想捶死他。

不用想,肯定是兄长用读心术听见了这个人的心声,所以瞬间明白了一切。

就这么卖我,是不是也太不厚道了???

这贪生怕死之徒!我呸!

兄长忽然抬眸。

「我可是你嫡亲的兄长,这么想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还能活着,就得感谢我的宽宏大量了。」

现在的麻烦是这个南疆人,这里是镇关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他要是想动手没有胜算。

只见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又略带薄怒:「竟然是一个女子……」

我坦荡回应:「女子又如何?」

他没有回应,只是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似乎此刻并不想动手。

他朝兄长丢了毒物,我只能先替废物兄长挡住,也因此又放走了他。

「放心吧,他还会回来的。」

兄长的话一直很准,他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只不过还是玩阴的,在我泡澡的桶里放了一只细小的蛊虫。

因着水光波动不明,我一开始并没有看见那只小小的虫,只觉得手腕处好像有一丝刺痛,抬手时竟发觉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的血线,刚好环绕手腕一圈。

我惊叹不妙,快速穿好衣服,警惕着周围,果然是他。

银饰在烛火下泛着凛冽的光,他得意地倚靠在门边:

「你终于中招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蛊虫,只要你对我心动一刹,就会不受控制地喜欢上我,并且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犯我南疆,就要付出代价。」

话说得挺狠。

我却还是忍不住噙着笑意:

「让我对你心动一刹,你哪来的自信?」

话音刚落,他忽然凑了过来,拿起我的手搭在他的脸上,一双凤眸摄人心魄:

「只要一刹就可以,也就是现在。」

2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的情迷香不小心灭了,需要我帮你重新点燃吗?」

兄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夹着一根米白色的香,大概就是那所谓的情迷香。

传闻此香能催人情动不能自已,难怪这厮这么自信,原来是作弊了!

我一把推开他,好险,差一点就上当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又「啧」了一声,放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

转身跳窗而逃,还不忘朝我扔一把我最讨厌的毒虫。

兄长十分嫌弃地将情迷香丢给我。

「我刚刚路过听到你们心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吵死了。」

「先别管这个了,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中了他那个奇怪的蛊吗?!」

「恭喜你,你也有机会铁树开花了。」

「开个屁!我要去出家!」

兄长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认真的吗?」

我毅然决然回应道:

「只有我佛能拯救我了!」

说干就干,我连夜收拾行囊奔赴最近的寺庙,花重金用最快的速度成了一名俗家弟子。

大功告成,我躺在禅房里抬起左手,看着那根细小的红线,什么狗屁蛊虫,只要我不动凡心,我看你能起什么作用。

还想把我变成恋爱脑?做梦去吧!

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还梦见了腹肌美男露着胳膊,哦乎!

再往上一看,一张熟悉的俊脸在我眼前放大,吓得我立马惊醒。

怎么会梦见他?!

真晦气。

连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将心头邪念压下去。

在庙里躲了几天清闲,心情总算是缓过来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适应这里了,做做功课,扫扫落叶,平静如水。

却总有人要将这水掀起波澜。

他竟然追了过来。

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好似伫立于此等待千年的神明,不动如山。

可我偏要他动。

「这位施主麻烦挪一下脚,别挡着我扫地了。」

我上去就是一扫帚扫他下盘。

他动作极快,一个翻身上了树,站在树上扶着树干与我相望。

微风吹拂着他的碎发,他却面露不悦。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破地方待上多久。」

我嘴硬地回道:

「天长地久!」

他走了,又没有完全走。

我洒扫的时候,他就躲在旁边看着。

刚开始还算隐蔽,树后面,墙上面,假山旁边……

后面就越来越敷衍,直接拿根草挡在面前当遮蔽物。

「你是觉得我瞎吗?」

「反正躲哪里你都能发现,何必浪费工夫?」

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又过了几日,我感觉他开始离我越来越近了,美其名曰要仔细观察我,找出我的破绽。

还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半夜出现在我床边,老奸巨猾,衣衫半露。

可恶,就拿这个考验我?

我面无表情,将他打包丢出去,内心纠结不已。

这家伙故意的,我绝对不能上当!上当了就会变成听命于他的恋爱脑了!

这什么破蛊!

净耽误我的好事,要没有这玩意我早给他办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算了,还是狗命重要。

又清心寡欲地克制了很长时间之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寡淡了。

再这么下去,我感觉自己对这世界都没什么留恋了。

与此同时,我发现他好像不见了,有好几天没出现了,难不成是放弃了?

好机会,趁现在抓紧去开个荤!

3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寺庙,久违地来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南风馆外。

上次因为心虚,都不敢好好抬头看,这次我一定要弥补回来!

我大步一迈,迈进了一个新天地。

楼内声乐不断,一派繁华之景,令人心潮澎湃。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台上的美人身姿翩翩。

另有好几个小倌热情地贴了上来,虽然有些俗,但我承认我就是个俗人。

过于热情的服务,让我一时之间都有些飘飘然了。

难怪我爹看都不让我娘看一眼,这谁顶得住?

台上跳舞的小倌们忽然退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个人身上。

此人穿着薄透的衣衫,若隐若现的身材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蒙着面,但明显感觉此人定是极品。

「这是我们馆里来的新人花夜,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花夜今晚是第一次侍奉客人,有意向的客人,现在开始竞拍,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开始出价。

「一百两!」

「我出二百两!」

「谁都别跟老娘抢,我出五百两!」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出价的人,果真是位富婆大娘。

「我拼了!我出一千两!」

这次出价的是个油腻的中年男,实在是叫我看不下去。

这么好一朵鲜花就要栽在这些人手里,叫我于心何忍?

爹,娘,女儿只是想拯救一位可怜人,避免让他受人摧残,绝对不是见色起意想占为己有,你们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我出五千两!」

这句话定住了所有人,那台上的美人也忍不住多看了我几眼,哼哼,今晚非我莫属!

「我出六千两。」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我抬眼望去,是一个模样端正的青年男子,这人什么毛病???

这是逼我出手!

我一咬牙:「六千五百两!」

那人还在喊,最后硬生生给我抬到一万两,才让我拿下。

完了,花这么多钱,我回家肯定要被打死。

我望向台上的美人,他正朝我作揖答谢。

就让我被打死吧,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南风馆还贴心地给我这位豪客准备私密的房间,让我稍作等候,花夜准备好之后马上就来。虽然这钱是花了,可我突然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跟他聊比较好呢?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要是太冒进了,等下让人心生厌恶了就不好了。

门被缓缓地推开,花夜换了一身更加不清白的衣服。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他直接就坐到了我旁边,将我的手放到他心口处,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客人,你喜欢我吗?」

我恨不得把头点断,在他的主动之下,前一秒还想着要克制的我,下一秒就躺平了。

这该死的温柔乡。

可我却发现,他有意无意地在瞟我手上那红色的线。

而且还略带一点不耐烦了,动作一直在表面试探,迟迟没有下一步。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下他的面纱。

「果然是你!」

他「啧」了一下,直接把我推到一边,脸上哪还有刚才半分柔情,一副他才是大爷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难搞?」

我???

这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4

我不服气地回道:「难搞就离我远点。」

太歹毒了!

为了让我上套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还出卖色相,真是用心良苦。

我将被子往他身上一丢,遮住他单薄的衣衫,准备去擒住他,却被他用被子甩我头上。

等我拉下被子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冤枉钱,白花了!

我刚刚应该没有心动吧?

应该是没有,不然他不会就这么走了。

我有些惴惴不安地回了家,没有去寺庙了。

我已经认清了,躲哪里都一样,那还不如在家待着,等着他上门挑衅,然后把他抓住逼他解蛊!

但是我遗漏了一件事,南风馆把我花的那一万两账单送到了王府。

我爹接过账单时两只手都在抖,我娘一脸不可置信,但是又略带佩服地看着我。

至于我的好兄长,用读心术把我看了个透,告诉我爹我这钱是花在了南风馆的男人身上。

霎时间,屋内安静得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老老实实地挨了顿打。

屁股蛋子都打开花了,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皮肉伤也很痛。

一想到我花了那么多钱,却被那个家伙给算计了,这也太不值了!

简直就是血亏!

兄长还站在我床头说风凉话:「多长个心眼吧,这都能被人骗。」

我不服气道:「谁像你一样成天带八百个心眼子!」

我想下床捶他,却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无力地趴了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我的头上,兄长叹了口气:

「那人是南疆少主宿离,南疆王唯一的儿子,在战场上暗杀你失败他挫败感很重,这次纯粹就是来报复你的。」

「他南疆少主,我还镇关郡主呢!你不会是想劝我跟他和解吧?」

「我是提醒你,如今正是和谈的时候,最好不要搞出什么大动静。」

「分明是他在招惹我!要是被我逮住了看我不……」

「你想怎么样?」

我斗志昂扬:

「让他给我当沙包!」

兄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好烦,能不能走开?」

赶走讨厌的兄长后,我一个人趴着睡,但是又没完全睡着,主要是屁股太痛了。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来到了我的床边,难不成兄长又来了?

那人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手指有些凉,不像兄长。对方像是在试探温度,我只是被打了屁股,又不是发烧。

我不悦地睁开眼,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对方也没想到我会醒来,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停留在半空中,有点尴尬。

「我,我只是听说你挨打了,所以来,来看你……笑话的!」

他好像在说服他自己。

我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咬牙切齿道:

「托你的福,我花了万金,还挨了顿打。」

「本少主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我还特意请了个托来跟你抬价,不就是花了万金吗?你爹至于这么打你一顿吗?」

「你还给自己请了个托?!」

「不行吗?」

给我一口老血都气出来了。

「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你就完了!」

他却先一步扛起了我。

「既然你是因为我挨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你到痊愈吧。」

5

然而他的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你还没死心呢?」

他脚步一顿,声色如常。

「这蛊很难养的,浪费可耻。」

「你不会得逞的,你想报复我还是直接弄死我更省事。」

「我不会弄死你。」

说完他就不再言语,扛着我在月下奔逃,我有想过喊救命,但他放了一只蝎子在我背上。

「你要喊叫,我就让它咬你。」

谁能把这玩意给我弄下去!!!

他带我来到了非常接近南疆的地方,找了一个小竹屋让我静养,闭着眼给我伤口撒药粉,手抖得不行,都洒歪了。

我抓着他的手,控制好方向,这才完成。

弄好之后,他微红着脸,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我带了只烤好的野兔子,然后一个人靠着窗。

有浅浅的月华镀在他肩上,那些银饰都泛着光,莫名有种神性,不可染指。

我小口撕咬着兔肉,看着他。

他忽而抬眸,刚好与我对视。

「你看我干嘛?」

我咽下去嘴里的肉,蹦出两个字:

「下饭。」

他转过脸去,假意看着窗外的竹林。

有些安静,我吃我的,他看他的。

我打破了这份沉默。

「其实你现在趁人之危,对我再点一次情迷香,不就成功了吗?」

「那东西不好制作,出门之前没带够,话说你那兄长,为什么连这东西也认得?」

「他有病。」

「嗯?」

他一脸不解。

「这是什么病?」

「怪病,打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总不能说是读心术吧?

话说,这么跟他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要不用点美人计,然后趁他不备,该出手时就出手!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这里又没有外人,不能直接说吗?」

「不能,你就过来一下嘛。」

他迟疑着靠近,来到我身边的位置。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向我拉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

「我在南风馆替你花了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他一把推开了我,害得我往里翻了一边,刚好一屁股墩坐在床上。

「嘶……」

这酸爽。

我倒吸一口冷气,动都不敢动,他这时候才发现我的端倪,连忙单膝垫在床上,俯身想要查看我的伤势。

只是那手半天没落下来,就悬在空中,最后按在了床上,他面露忧色:

「你还好吧?」

「你看我像还好的样子吗?」

「谁让你刚刚突然靠近我,我那是条件反射!」

此刻他的脸与我贴得极近,高挺的鼻梁、清澈的双眸一览无余,好机会!

我作势抬起头,却在离他唇部非常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看着他逐渐迷蒙的双眸和绯红的双颊,我就知道得逞了。

我缓缓抬起手,准备将他打晕,却发现我手上的那圈红线变成了一个红点。

「我的线呢?」

他的目光也被我手腕处所吸引,恢复了清明,连忙把自己的手腕也抬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手腕上也有一个红点,只不过我的是在内侧,而他的在外侧。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说完他立马就想起身跑路,被我喊住:

「不准走!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还真的停下了,并且乖乖地坐到了我的面前。

这么听话?

不对劲,这个蛊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试探性地发问:

「你去哪?」

他不说话。

「回答我。」

「去解蛊。」

「为什么?」

「我下反了。」

还有这种好事?!

「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听我的了?!」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是。」

6

我心中又喜又惊,误打误撞这样都行?

也就是说刚刚,他对我心动了?

这些时日我跟他的账总算可以好好算一下了。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解蛊。」

他捂着头,像是在极力找回自己的理智,但还是沦陷了,最终满心满眼都只有我。

「好。」

真听话啊。

「过来扶我一把,我要趴着。」

他立马执行了,温柔地替我翻了个身趴好,还替我盖好了被子,蹲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笑盈盈地拍拍床铺:「你想上来吗?」

他点点头。

这个样子的宿离莫名有些可爱。

他轻手轻脚地缩在床边,试探性地想来牵我的手,被我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你想牵我的手?」

「嗯。」

这蛊作用还挺强,要不是知道是蛊,就他这表现,我都要怀疑他真的喜欢我了。

不过是蛊,不是真的。

我笑着抓住他的手。

「想牵就牵。」

他眼中的期待变成了欣喜,一直看着我的脸,给我看得都不自在了,只好转过脸去不看他。

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本来是打算让他送我回去,可是我行动不便,不如先休养一段时日再说。

在这期间,他听我调遣,闭眼换药,浣洗衣物,劈柴做饭……

可谓是无所不能,甚至还会提前暖好被窝,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我。

说实话,我又不是木头。

但是这些是蛊的作用,一想到这,我每次都是摸几下就算了。

毕竟等我回去,还是得放了他,免得南疆王找我麻烦。

所以他总有神志清明的时候,要是吃干抹净,怕是要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

我喜欢笑着问他:

「宿离,你喜欢我吗?」

「喜欢。」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进行,每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要是不是因为蛊就好了。

嗯?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夕阳西下,宿离端着热乎乎的肉粥,小口地喂我。

其实我已经能下地了,也能自己吃,但是他就是乐意多此一举。

如果不让他喂了,他还会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喝完了粥,我起身下了床。

「算了,你今日太累,这里就让给你休息吧。」

「你伤还没好,让给我做什么?你快躺下休息。」

「皮肉伤罢了,好得差不多了,你去躺下睡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躺了下去。

「你先睡,我出去散散步。」

外面月色皎洁,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这拨人到附近没有多久,听脚步声,应该人不多,但是都是高手。

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算了,不重要,抓一个活口问问就知道了。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刀光剑影中,他们一个个倒下,又不甘心地垂死挣扎。

我没有下死手,因为我还有话要问。

但是他们自己不给自己活路。

竟然服毒。

这些人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看衣服像是西川人。

西川在我国的西边,虽然也不太安稳,但是比南疆还是老实多了,怎么会来这里?

我带着疑惑回了竹屋,一推门就看见床上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死死地压住宿离,一把短刃已经扎入他胸口处见了血。

宿离正双手抓住那短刃往外推,整个人却是丝毫没有离开过床。

糟了,是我跟他说让他睡觉,所以他才没办法离开床的!

我一脚踢过去,那歹徒立马松了手往后一跃,身影稳当地落下。

我这才发现,这不就是当初在南风馆那个跟我抬价的托吗?!

「这不是你之前请来的托吗?」

7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嘴角都沁出了血丝。

「这次我没请他。」

联想到外面那些人,再加上这个人,显然对方早就开始接触他了,一直在找机会刺杀他。

刺杀的那人面色不善,掌风凌厉几欲再战,我赶紧朝宿离喊道:

「躲好!」

我挡在他们二人之间,那人讥讽道:

「什么时候镇关王家的郡主跟南疆少主关系这么好了?」

关系好吗?

是说他暗杀我几次都没成功,还是说给我下蛊结果反中蛊?

我双臂用力将那人震开:「与你何关?」

这人是西川来的,但是却刺杀南疆少主。

这里是我国地界,而且我还在这里,如果宿离在这里出事,兄长所说的两国战事估计就无可避免了。

为了顾全大局,我都忍着没搞宿离,怎么能被这西川小人破坏!

我立马开始反击,竹棍为剑,内力为刃,将那人层层逼退。

那人脸色一沉,扬言迟早还会找机会回来的,便纵身而逃。

如果去追的话,也不是追不上,但万一又是调虎离山之计呢?

把被刺伤的宿离一个人留在这里安全吗?

他要是挂了,这锅我岂不是背定了?

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算了,还是不追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宿离送回南疆去,本来还打算先回去的,现在只能先送他回去了,他绝对不能在我国地界出事。

想到这儿,我连忙查看他的伤势。

撕开他胸前的衣物,能见血肉,但不致命,先把伤口包扎好,再找着药给他涂上应该慢慢能好。

我正抬眸准备跟他说他的伤势,却见他面色微红,失血之人不是应该面色苍白吗?

还没等我解开疑惑,他忽然抓拢自己的衣物。

「我自己可以来的。」

「你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他头扭到一边,抿着唇不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

「坐好不准动。」

他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乖乖坐好。

「我真的可以自己弄好……」

好吵。

于是我又追加了一条:

「在我替你包扎好之前不许说话。」

还是这话好使,他只能看着我把他染血的衣服褪下,但是没有纱布,只能找些干净的布条先简单处理一下了。

他好看的脸憋得通红,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8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转移,但是他有伤在身不能骑马,我只好找了辆马车,把床上那软和的被子都给他垫在下面。

我驾着马,他软趴趴地躺着,问我要去哪里。

「当然是送你回南疆了,回了南疆我就不用管你了。」

他有些失落:「我们要分开吗?」

「我倒是想把你金屋藏娇,但是我怕南疆王为了找你,把我家掘地三尺。」

唯一的儿子失踪在我国地界,那还不得翻个底朝天?更何况还有西川的人在追杀他,怎么想都不能再留他在这里了。

他突然安静了很久,我回头一看,发现他侧着脸在想着什么,良久才回了一句:

「我们可以好好藏起来。」

……

这话我接不下去。

问题关键根本就不在这里。

算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不过是被蛊控制的恋爱脑罢了,一路上好好哄着他,把他哄回去再说。

「不用藏,我们一起回南疆。」

「那你之后就不走了吗?」

我违心地说了一句:

「不走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宿离变得很开心,一路上也十分配合。

马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也没有再碰见刺客了,一直到进入南疆地界。

我们先来到了一个村寨,村寨的老族长接待了我们,准确来说是接待了宿离。他们很明显知道他是谁,至于我,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南疆人。

但是由于送他回来,老族长也算是热情地接待了我,晚上一定要请我去他家一起吃饭。

送宿离送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已经到了南疆的地界,不管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明天一早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出来这么久也没有跟爹娘打过招呼,他们肯定都着急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我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席间宿离一直在往我这边看,我越喝越高兴,他越看我越不满,最后竟直接拉着我离席。

木质的走廊上,有皎洁的月光徐徐洒下,落在他完美的侧颜上。

「不能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我好着呢。」

我拍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我国与南疆也只是暂时休战,之前就是因为南疆人死在我国地界上,南疆人来讨说法,结果不小心起了冲突,打死了我国几个士兵,这才起了战事。

现在大家都是绷在弦上,只要看见一点火星,就会燃起大火。

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回到老族长给我准备的房间,我刚躺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靠近……

9

这声音像极了宿离此前偷袭我的那些毒虫,但是这次不可能是他。

我跳到横梁上,那些毒虫瞬间就爬满了整个床,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南疆人?

白天还对我客客气气的,现在就原形毕露了吗?

看来今晚注定是睡不好了,只能提前走人了。

我掀开房顶钻了出去,却发现我整个屋子都被围住了,以老族长为首的村寨里的人举着火把,扬言要烧死我这个镇关王府的郡主。

我分明没有透露过我的身份,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怪给我安排这么偏僻的孤零零的一个屋子,敢情是为了好单独处理我。

宿离不在,看来之前不动手是看在宿离的面子上。

我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愤怒的群众,个个都面目狰狞,恨不得将我扒皮拆骨,看来注定不好脱身了。

但也不是不能脱身。

花了点时间,突围成功了。

我并不想伤害他们,因为这样会让矛盾越来越大。

闯过了他们,我奔逃在茂密的丛林之间。

他们穷追不舍,但脚程明显跟不上我。

可是只要我一停下休息,他们很快就能跟上,就好像知道我在哪一样。

这么一直跑着,把我累得够呛,我靠着一棵大树喘息片刻,忽觉有手搭上了我的衣领,我立马抓住对方一个过肩摔!

宿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原来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村寨里的人突然消失了很多,我抓了一个人打听,才知道他们已经识破你的身份。他们在你身上放了缘蛊,一公一母,不管相隔多远都会互相吸引,所以你才甩不掉他们。」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跟着他们,没想到被我先找到你了,缘蛊我刚刚已经给你掐死了,放心吧,他们找不到你了。」

所以他刚刚碰我的衣领是在帮我弄死那所谓的缘蛊?

那我还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紧接着是更多的冷箭从四面八方蹿出。

我赶紧将宿离扑倒在地躲避这些冷箭,但是不小心压到了他的心口位置,压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赶紧侧翻挪开,差点忘了他那里有伤。

这又是谁追来了?!

10

来人没有举着火把,隐于黑暗中,不像是村寨里的人,而且出手果断,快狠准,很明显早有预谋。

我起身脱下外衣快速甩开那些冷箭,扶起宿离就跑,只能寄希望于甩掉他们。

不然就凭我们俩,一个受伤不宜动武,我虽然情况好点,但是也不至于能以一敌百,会力竭。

敌人情况还不明,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这种情况最好就是躲。

宿离想出去干架,被我拖着走。

「没有意义,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贸然开战只会陷入危险。」

他犹豫着还是被我拉走了,我们躲在山坡侧面平躺着,对方的脚步声从我们头顶上方走过,浩浩荡荡,人还不少。

我听到他们在说:

「必须找到镇关王府的郡主!在南疆地界杀了她,镇关王一定会暴怒跟南疆发动战争!他们一开战,我们西川就有机会了!」

果然又是可恶的西川人!

在我国地界就杀南疆少主,在南疆就杀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还真以为西川安分了这么多年并无战意,没想到竟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的目标是我,估计也是他们把我的身份告诉村寨里的人,目的就是引起动乱。

我只要横死在这里,任谁都会觉得是南疆人干的。

可恶!

我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待他们稍微走过头一点才跟宿离说:

「你听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现在有伤在身,不适合战斗,你是南疆少主,村寨的人会保护你,只要跟他们汇合你就安全了。

「脱险之后,就去解蛊,你自由了。」

我笑着双手捧起他的脸,这张我喜欢的脸此刻被我手上沾染的泥土弄脏了。

他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倔强:「我不要离开,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俯身朝他靠近,近在咫尺的距离我停了下来,看着他脸红心跳,然后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他。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去找村寨的人,然后给自己解蛊。虽然你现在可能舍不得离开,但这一切不是你的本意。」

不过是蛊在作祟,让他舍不得离开罢了。

因为蛊,他喜欢我,所以不肯松开。也是因为蛊,他不得不听我的,所以松开了我。

我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不愿离开的泪光,此刻我感觉自己就像玩弄感情的坏人。

又不知被玩弄的到底是他还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但只要我引开那群西川人,他一定能回家的。

他摇着头,眼中满是不舍和不愿,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快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

我心一横,厉声道:

「我让你走!」

他的身形颤颤巍巍着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直至消失不见。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林中的冷冽,真冷啊,好想回家。

这个时候我竟然会想爹娘,还有兄长,想爹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想娘笑里藏刀的模样,想兄长……兄长还是算了。

但是如果他们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我还是争取一下活着回去见他们吧!

11

可是西川人竟然把我逼到了绝路。

刚刚一路躲避他们的追捕,但由于不熟悉地形,竟然跑到了裂谷附近,脚一滑很可能就坠入深谷,这还不得粉身碎骨?

已经不记得放倒了他们多少人,三四十个应该有吧?

但是我的情况也不太妙,左小腿中了箭,虽然箭尾被我折断了,但是箭头还留在血肉里,现在也顾不上处理了。

因为西川人把我堵在了裂谷边缘,无路可退了,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们需要的是我的尸体吧?真是可惜,你们得不到了。」

我拖着受伤的腿,纵身一跃。

下面是无尽深渊,但是我此刻却异常平静。

只要我尸骨无存,西川人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奔来,是宿离!

他抓住了我。

然后我俩一起掉下去了。

干得漂亮,买一送一。

死我一个不够,还要多来一个送死。

上方的光亮越来越小,我俩坠落进了黑暗中。黑暗中仿佛有一张大网把我俩给托了起来,总之我们没掉下去,而是被什么给托住了。

我伸手一抓,是错综复杂的藤蔓,再一抓,是宿离的手,吓得我一个激灵赶紧松开。

他却忽然抱住了我,声音哽咽着:

「你太乱来了。」

乱来吗?

「你也一样,明明都解蛊了,还跑来做什么?」

他身子一僵,松开了手。

「这期间你使唤我的事,我可都还记着,在我报复回来之前,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我微微扬起嘴角戏谑道:

「那么多事,你就只记得我使唤你的事了?」

「自然是全都记得,你竟然让我露出如此丑态……」

「我倒是挺喜欢那个时候的你。」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调整了位置,抓着藤蔓借力,离开了我身上,一个人闷在一旁。

我拍拍他的背:

「帮个忙,我腿动不了了。」

他慌张地替我查看伤势,这里太暗了,也看不太清楚,但是他摸到了温热的血,突然就将我挂在他的背上。

「西川人肯定以为你摔下去了,所以会去下面找你的尸体,我现在从另一个方向带你回去。」

「你要带我回哪里去?」

「南疆行宫。」

「等等!那地方我不能去!」

他根本不理我的叫唤,固执地背着我就沿着藤蔓爬上去了。

去南疆行宫的路,为了防止我被人认出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床单,把我裹得只剩两只眼睛,又寻来了药草,替我把箭头拔了出来止血包扎好。

但是我的左腿是不能再走路了,至少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

他又是背又是抱,铁了心一定要把我弄回去,并且不让我离开他视线半步。

眼看着我离家越来越远,我也有些不太乐意了,在客栈里休息时我就抗议了。

「我是镇关王府的郡主,不能去南疆行宫!」

他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行。」

「你凭什么强留我?!」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诶?

那个时候多危险啊,都生死诀别了,我还不能亲一下不留遗憾吗?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

「那不是怕以后没机会了吗?谁知道我竟然躲过了一劫。」

他好看的眸子幽深得像一片深海,此刻正盯着我,好像有点生气?

最终他只是别过头去像是赌气一般:

「亲了,你就不能走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大不了我让你再亲回来,就算两清行不行?」

他耳根微红,又不肯。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一句话我曾经问过他很多遍,现在我又想问他了。

「宿离,你是不是喜欢我?」

12

此话一出,他整个人一愣,替我捣药的手都不动了。

我露出来的小腿还等着他重新给我上药,但是他居然不动了?

我不就是问了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是如果他说不喜欢,那我也不会信的,这明显就是喜欢我。

他闷不做声开始慢慢捣药,我低下头去看他的脸,他却把头越放越低,偏不让我看。

我抢过他手里的药罐放到一边,抬起他的脸,果然就看到我最喜欢的表情。

让我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更多地欺负他。

虽然不厚道,但是有意思。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送我回家。」

他眸光一瞬就冷了下来,按下我的手。

「少自作多情。」

说完就继续捣药,也不再理我。

晚上我睡床,他就靠在床沿坐着睡。我都怀疑他根本没睡着,因为只要我有一点动静,包括翻身,他就会突然转过来看着我。

看我干嘛?我都瘸了,还能插上翅膀跑了吗?

这一晚上也没睡好,旁边有人对我来说太难受了。

这要是去了南疆行宫,我还能有机会逃跑吗?

南疆王跟我爹可是宿敌,看到我还不得把我给当场噶了,也不知道宿离怎么想的,竟然铁了心要带我回去送死。

我好心让他逃跑还解了蛊,他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可恶!

趁着他外出买药的工夫,我欲翻窗跑路,因为门被他给锁了。

我刚坐上窗户,腿都还没来得及放出去一条,就看见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就站在下面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别说,他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如果他不把我绑在床头的话就更好了。

「你别太过分了!」

他不以为意。

「你老老实实待着。」

拖着这条瘸腿还真是不方便,不然我早飞檐走壁地跑了,还能被他困住?

我仰倒在床上闭目养神,此处距离南疆行宫已经不远了。

听说南疆王脾气好像不太好,要是他一生气拍死我怎么办?

真是凶多吉少。

宿离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多危险的地方?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他也不会放我走,听天由命吧。

我开始摆烂,配合着他,该吃吃该喝喝,就连他晚上要睡我旁边这种无礼的要求我都同意了。但是他却不乐意了,掰着我的肩膀将我翻过来。

「你怎么了?」

我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躺着。

「不是你要求睡这里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撇开我的手。

「这不像你。」

「就算我大吵大闹嚷嚷着我要回去,你也不会让我走,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费精力?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他默不作声,就这样过了一晚,第二天我们就正式来到了南疆行宫。

他背着我走到面色凌厉的南疆王面前。

说要娶我。

13

我跟南疆王两个人直接当场石化。

这么直接吗?

南疆王余光扫了我一眼:

「镇关王家的人,你是在跟孤开玩笑吗?」

那眼神感觉当场就要给我刀了,好强的气势。

宿离不慌不忙将我放在这回廊的围栏上坐着,然后开始跟他爹汇报西川人的事,说一切都是西川人在挑唆,之前开战的原因也很有可能是西川人搞的鬼,希望他爹放下成见成全他。

不是,空口无凭,南疆王这能信你?

他还真信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与镇关王该是一起对付西川人的同盟才对。可恶的西川人,竟敢把手伸到孤的南疆来,当孤南疆无人了吗?!」

说完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慈眉善目地问我:

「宿离既然喜欢你,那你愿意留下吗?」

我连忙摇头:

「不愿意。」

宿离立马说道:

「你说过,送我回南疆之后就不走了。」

「那不是为了哄你回来吗?!」

「你言而无信!」

「你趁我病,把我强行带回来,你还乘人之危呢!」

南疆王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原来如此,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既然如此,孤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也希望你告诉你爹西川人的事,我们不必再互相开战了。」

好人!

南疆王原来这么通情达理的吗?!

我忏悔,我不该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想得太坏!

宿离突然一把抱住我,冲他爹喊道:

「我不会让你把她送回去的!」

南疆王脸色突然就变得铁青,一拳就给宿离揍开。

「瞧瞧你像什么样子!南疆素来讲究你情我愿,绝无强娶强嫁!你胆敢破例,就给孤滚出南疆!」

那拳风几乎是擦着我过去的,却没有伤到我分毫,好强的控制力!

南疆王温柔地将我举起来,放在他健硕的肩膀上坐着。这种感觉,好像小时候我爹举着我看花灯,没想到我长大之后竟然还能体验到。

他无视宿离,直接将我送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温馨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看到我俩进来,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南疆王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让这个姐姐给我安排后面的事,送我回去。

这姐姐是南疆圣女宿栖,也是宿离的亲姐姐。

看我腿一瘸一拐的,她立马弄来了一个轮椅让我坐着,还说明日就安排送我回去,让我不要心急,今晚就待在她这里跟她一起睡。

我不解,为何不另外安排一个房间,而是要跟她一起睡。

很快我就明白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宿离探头探脑地在门外,就是迟迟不敢进来。

「姐姐,这样不管没关系吗?」

宿栖替我盖好被子,笑着说道:

「没关系,他不敢进来,除非他想找死。」

我突然就明白了南疆王为什么送我来这里了。

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果然名不虚传,宿离一整晚都只敢在门口坐着,半步都不敢迈进来。

直到第二天,宿栖推着我准备出门,宿离才敢靠近。

「把她给我。」

宿栖推着我走没停。

「你继续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丢人现眼。」

真扎心。

宿离不死心。

「可是她亲过我!」

宿栖停了一秒,又继续往前走。

「亲你一下怎么了?亲一下就要对你负责吗?你又没少块肉!」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此刻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离被姐姐的话噎住了,直接按住轮椅问我:

「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14

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才是正解。

就在这时宿栖开口道: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跟着她一起走不就行了吗?」

好像也挺有道理?

宿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我立马打住:

「你可是南疆少主,你跟我走了你爹能同意?!」

宿栖盈盈笑着:

「走了一个他,还有我在呢,没事,我也可以继承南疆。」

我望向他,他默认了这个说法。

南疆竟然这么开放,圣女也能继承南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送到嘴边的肉再不吃,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抓起宿离的手:

「那就跟我走。」

为了回程的安全,宿栖坚持要送我到家门口。

不得不说,有宿栖在,安全感拉满了。

回去的路上有西川贼子,贼心不死还想搞偷袭。

宿栖动动手指那些人就全都动不了,只能一个一个看着自己被撂倒。

安全到家后,我将情况都说明了之后,我爹对宿离十分满意,恨不得拉着他称兄道弟,感慨终于有人能收了我了。

怎么不说是我收了宿离?

我娘也十分高兴,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直言我捡了个大漏。

我爹还硬要感谢宿栖这一路送我回来,这一留,我兄长就遭了难。

因为我兄长的读心术,被敏锐的宿栖发现了。

宿栖脸上的好奇都快藏不住了,整日里让兄长猜猜她心里在想什么。

刚开始还挺正常,兄长顶多有点烦她,大不了躲着她走。

可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对了,原本只打算留三五天的宿栖,一住就是小半个月,而兄长也越发不敢随便出门了。

再后来宿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兄长的脸也越来越红。

宿栖再让兄长猜她在想什么,兄长都会避而不谈,红着脸跑开了。

南疆王来信催宿栖回去了,兄长得知后好像松了一口气,但我觉得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果不其然,宿栖回去的时候,把兄长给扛走了。

兄长大喊「救命」,每个人都听见了,每个人都假装没听见。

爹娘只说了一句:

「孩子出息了。」

我突然对「有出息」这三个字不太理解了。

但是兄长不在,就代表没人能读我的心了!

我拉着宿离赶快进了屋里,这下不用担心被兄长听见了,我也终于能放心地干大事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安地问我:

「你兄长不会突然折回来吧?」

我肯定地回答他:

「你要相信你姐的实力。」

宿离的胸膛起伏着,望向我的目光热烈又真挚。

是我喜欢的样子,那就吃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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