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有点可爱怎么办？

知乎盐选 她有点可爱怎么办？

季青临打了一个电话后，这笔钱划转到了王家人户头。

他的车停在门口，从车里拿出便携式减震箱，将上千年的青花梅瓶放进去，这笔交易也就算是完成了。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背后忽然传来许五的声音，「你们季家真有本事，专门干截胡的买卖，半点行内规矩都不讲了。」

季青临关上车门，莞尔转头，「许小姐言重了，季家在古玩行只是小门小户，行规森严不敢僭越。」

许五冷笑，「少他妈给我叽叽歪歪文绉绉，800 万捡漏元青花大梅瓶，你是真有本事。」

季青临淡淡一笑，「要说本事，我比不过你。」

许五笑得冷森，「古玩行千八百年，各家做各家的买卖，各家走各家的路子，你断了我的路砸了我的碗，还想安安稳稳的全身而退？」

季青临看了看柳川，又看了看许五，微微扬眉，「你们想怎么样？」

柳川撸起袖子，掰了掰手指头，「揍你！」

季青临忽然就笑了，还咳嗽了几声，像是被呛到一样，指了指路口笑着说，「看那边。」

「干嘛？」柳川皱眉。

「有监控，」季青临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虽然回国没多久，可早听说国内的天网无处不在，你们要是动了手，那可就热闹了。」

柳川脸皮一抽，还真瞧见两个监控稳稳当当架在树丫上头。

尴尬。

难受。

许五也怔了一下，她这边已经喊打喊杀，季青临却若无其事的警告她有监控，怎么现在打架都不行了吗？

季青临看她难得傻愣愣的样子，没有半点平时的精明冷厉，瞪着眼睛迷茫得很，不由得笑了：「截了你的生意是我不对，下次有机会我赔偿你一笔。做生意始终要讲诚信，靠欺瞒的手段捡漏，算不得明光正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纵容同伴做这种事了。」

说完这些，拉开车门就上了车，一脚油门连人带瓶潇洒离去。

好半晌，才响起柳川咬牙切齿的声音。

「卧……槽……他什么意思啊？」

许五也回过味儿来了，此时此刻，想给自己一巴掌。

傻吗？！

在古玩行混了十年，越混越回去了，傻不拉几地看着季青临走了不说，临走还被教训了一顿。

许五唾弃自己，更讨厌季青临。

柳川干巴巴的问：「小五，咱们怎么办？」

许五现在只想把季青临剁成块，可季青临走了，元青花也没了，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闭上眼一通深呼吸，「先回酒店。」

本来就没休息好，又从苏市一路跑到这么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来，再被季青临虎口夺食……许五气压极低，处在随时要爆发的边缘。

她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床，先睡个昏天黑地再说。

许五本来以为自己这么累肯定是倒头睡，等她真正躺进温暖的被窝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却时不时就窜出季青临那张可恶的笑脸。

她从小就跟着许老爷子走南闯北，后来又受到周老爷子的教养，不到二十岁已经能谈下几千万的生意，正的邪的，什么道上人没见过，什么牛鬼蛇神没惹过，但季青临却让她一次两次的吃亏。

十八子辟邪手串是一次，元青花大梅瓶又是一次。

再一又再二，她是天生和季青临犯冲？

出来做掮客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季青临这么冤家的人。

川州本来就僧多粥少，收货又是个看缘分机遇的事，以后能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货还未可知，她得怎么和远在苏市的周扬交代……

许五想着一堆又一堆的麻烦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等房间门铃被按响时，许五暴躁地掀开被子，满眼杀气去开门。

门口的柳川被吓了一跳，「小五，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许五揉了揉眼睛，烦躁道：「我没事，又出什么事了？」

「你睡糊涂了吧？这都晚上九点了，一天没吃饭你不饿啊？」

许五不是睡糊涂了，是根本没睡。

睡得不好，胃口也不好，没觉得饿只觉得头疼。

习惯性揉太阳穴，许五低声道：「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我再睡一会儿。」

柳川不让她关门，苦口婆心的劝：「不饿也得吃东西，你自己低血糖心里没点数吗？光靠天天嗦那两根棒棒糖就能活了？走吧，吃完饭再睡。」

许五被他拉着也是无奈，知道柳川叨叨起来没完没了，她只能答应了。

两人裹着大衣下楼，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抬头就看见站在前台的季青临和那筠。

「怎么是你们？！」那筠指着许五柳川瞪圆了眼。

许五一把打掉她的手指，皱眉看向季青临，质问：「你跟踪我？」

季青临否认：「我没有跟踪你，这家酒店是这里最好的，我们住到一起纯属巧合。」

许五一个不信，一百个不信，本来就觉得自己和季青临犯冲，现在更觉得祸头就是季青临，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给她找堵。

许五心里暗搓搓的扭着七八个阴谋，个个都剑指季青临。

季青临却君子坦荡荡的邀约，「我和小筠打算出去吃宵夜，要一起吗？」

「不要！」

「滚！」

许五和柳川想都不想就暴力拒绝。

那筠瞪眼叫嚣，「青临好心邀请你们，不去就不去呗，瞅瞅你们一个两个那损德行，青临，他们不去拉倒，咱俩去！」

柳川嘲笑她：「你到底是帝都的还是东北？我怎么听着又窜味儿了？」

「我前男友是东北人不行啊？」

许五双臂环胸，嘲讽冷笑，「你前男友不是四川人吗？」

那筠眨眨眼，「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前男友的。」

柳川嘴角直抽抽：「……」那你可真牛逼。

许五觉得和那筠说话纯属浪费时间侮辱智商！

尤其是这人还和季青临在一起。

哦，是一起来的。

有分别吗？

翰南斋那家，千古楼季家，没记错的话，两家百几十年来店门对着店门。

妥妥的重辈世交，青梅竹马，俊男美女，有钱和更有钱。

那筠管季青临叫青临，季青临管那筠叫小筠。

亲昵到这个地步，说不定再过两年或者两个月……古玩行又要传出世纪联姻来。

这可真是。

太好了呢。

许五冷着脸拒绝和季青临吃饭，季青临却极力邀约，「都怎么晚了，还是一起吃吧，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不去，和你吃饭我怕不消化。」许五半点情面都不给。

季青临脾气极好的说：「你是掮客，有你的路子，季家是古董商，自然有不同的路子，你就不想知道知道季家的底细吗？」

他这么一说，许五还真是不可避免的就心动了。

确实，掮客走的大多是歪路邪道，有些甚至是黑路，季家则不同，季家百年名门，肯定有他们的渠道，如果可以借助……不，哪怕是知道这些渠道，对自己也很有好处。

趁着许五犹豫之际，季青临再诱以重利：「川州接二连三的出现元青花，我们还要再这里住上很久，不管是收货还是买卖都应该尽量避开对方的手脚，不然你和我都会吃亏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许五也就干脆答应了。

酒店附近有家火锅，并不是铝制鸳鸯锅，而是红铜烧炭的立式火锅，这种火锅又不能用来涮肉，揭开盖子，映入眼帘是一排白肉，肥瘦相间。

许五本来就没胃口，一看这排白肉，更是皱眉不愿意动筷子。

「太腻了吧？」那筠也傻眼了。

「这个火锅是川州特色，第一层的白肉沾蒜泥酱油吃，肥而不腻，第二层是粉丝和冻豆腐，第三层铺着酸菜，再下面是鸡肉和海鲜。」季青临用筷子挑出了粉丝酸菜放在空碗里，递给了许五，「尝尝这个，开胃的。」

大白菜腌制后切成丝，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伴着热气铺面，让人很有食欲。

许五推开他递过来的碗，拆开筷子自己去火锅里捞。

吃他送过来的，毒死的可能性太大。

许五专挑海鲜，可海鲜都是些指盖大小的海米，裹在酸菜粉丝里，根本夹不住。

「……小五，我帮你夹吧。」柳川看不下去了。

季青临加了几块海米，「还是吃这个吧。」

许五脸色挂不住，丢下空碗，接过季青临的进贡。

季二少愿意自降身价当佣人，那自己还矫情个屁，不用白不用！

许五嚼着海米，内心再次把季青临揉出八百个褶再踩平吐血。

他们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窗户周边布满霜花，窗户里暖气升腾，许五往窗外看，街道上不少人裹着大衣，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这么个小县城，如果不是挖出了古墓，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也还是波澜不惊，哪像现在，恨不得全世界的古董商都挤进这个小地界来一夜暴富。

许五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忽然目色一呆，连忙抓过纸巾，扭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小五？」柳川眨眨眼。

「你给我吃了什么！」许五一边朝季青临凶狠狠的问，还不忘拼命喝水冲淡嘴里的辛辣。

季青临弯唇一笑，「蒜泥酱油沾白肉，好吃吗？」

「好吃个屁！」许五被满口蒜辣的要掉眼泪。

她讨厌葱姜蒜，尤其是蒜，尤其是生蒜，又辣又难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堪比生化武器的食物，季青临居然还敢丢进她碗里！

季青临看她潮湿发红的眼角，明明是在愤怒，又没有多少攻击性，一个劲儿喝水骂人弄得脸色也红润起来了，乍一眼有点像被丢进浴缸里的猫，就算挥舞着爪子想挠人，可自己也被淋了个可怜兮兮。

「小五，没事吧？」柳川连忙开了一瓶杏仁露递过去。

许五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后，才勉强咽下了满嘴蒜味，转身就要把剩下半瓶往季青临头上砸。

「青临！小心啊！」那筠大惊失色。

季青临早有防备，单手接住玻璃瓶，另一只手夹了块扇贝肉送到许五面前，「多吃蒜对身体好，来尝尝这个。」

许五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没想到季青临这个弱不禁风的少爷力气还挺大，砸又砸不下去，骂又骂不痛快，许五也是脑子浆糊了，张嘴咬掉筷子上的贝肉，当做他本人的肉一样嚼吧嚼吧咽下去。

柳川看傻眼了。

那筠看愣住了。

等许五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该掀桌子还是该把季青临的脸按在火锅里煮，怒火滔滔在心间，不烧死季青临就得烧死自己。

在烧死自己和烧死季青临之间，许五选择后者，于是，一把揪住季青临的衣领：「你再招我一个试试！」

季青临就是季青临，哪怕是揪着衣领也还是风度翩翩，面对暴走中的许五，语气极度温和的说，「季家的千古楼收货主要有三个途径，一是让宝主上门来卖，千古楼在业内还算有点名气，每天都有不少人拿着古玩来变现。二是从各大拍卖会上搜罗有价值的古玩，存放一段时间后再出手赚取差价。至于第三种，第三种就是铲地皮了。」

许五本来是想和季青临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季青临会突然正经地谈事情，谈的还是她感兴趣的事。

行，让他再多活五分钟。

许五松开手，不冷不热地看着他：「继续说。」

季青临这人能被许五这么讨厌，那绝对是有原因的，许五对他凶，他就求生欲强烈的举白旗，许五对他态度稍微好一点，他立马就开始新一轮作死。

不说话，光吃饭。

酸菜粉丝鸡腿白肉，季青临一样不挑，吃的优雅，吃的痛快。

吃还不算，时不时给许五夹菜盛汤，净说些四五不着六的废话。

许五实在忍无可忍，一筷子按下他伸进火锅里的筷头，声音仿佛从齿缝里蹦出来一样，「你他妈是真的想死？」

季青临扬了扬眉，问：「你说话一定要这么粗鲁吗？」

「少废话！」许五寒着脸，「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季青临不紧不慢地把堆着菜和米饭的碗放在她面前：「吃几口，吃了就告诉你。」

「我不——」

「你只吃水产，身体迟早要出大问题。」季青临谆谆善诱，「你吃一点，我保证，一定事无巨细说的明明白白。」

许五磨后槽牙的声音就算隔着半个饭桌，柳川那筠都听见了。

柳川没表示什么，那筠却撇撇嘴道：「青临，别人吃不吃饭你就别管了……」

季青临看着许五，缓缓道：「许小姐不是别人。」

那筠眨眨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五也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筠应该比她有资格问。

再怎么看，那筠和季青临也是一对。

许五垂眸，拿筷子戳了戳碗。

「许小姐，」季青临没回答那筠的问题，而是对许五说：「我说话算数，吃完这一碗……半碗吧，你吃着，我说着。」

那筠闷声不悦道：「青临……」

「吃就吃。」许五压过那筠的声音，端起碗，皱眉吃饭。

季青临见她吃得苦大仇深的样子，扬了扬嘴角，从善如流地给她讲千古楼的收货渠道。

千古楼在古玩行的地位是显而易见，虽说走的一直都是康庄大道不沾黑货，但这百年世家到底不是白给的，能掌控的人脉中有为数不少的掮客，季家又标榜只做明面儿生意，只要物件传承有序，佣金可以给到百分之十，算是业内给价最高的古董商了。

正因如此，掮客手中只要有好东西，都很愿意给季家牵线，两者之间建立了你给钱我赚钱的良好合作关系。

掮客交际四通八达，他们会透露消息给季家人赚个面子，这次川州挖掘出了元青花的事季青临甚至比许五更早一点知道，也比许五早一步到达了川州。

就算自己做着清清白白的买卖，可一点也没落下对灰色地带的掌控，末了又赢了一身赞扬——典型的白莲花！

这可不是许五内心编排，而是直接了当地对季青临说了，你是白莲花，你们季家都是白莲花！

那筠嚼着满嘴酸菜粉条，不高兴地看着季青临嘴角含笑地和许五说掏家底的话。

季青临对谁都温和，可他看许五时，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季青临说，许五不是别人，肯定不是，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特殊过？

那筠不乐意了，筷子一指许五：「青临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交代一下底牌？」

「季青临自己愿意和小五说这些，关你什么事？」柳川呛回去。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和青临，我们，我们是一条心的！」那筠说完，眼神闪烁有点心虚。

季青临慢条斯理的说：「这次出来，那伯伯托我照顾着你，带你见识行内，许小姐就是行内最有名的掮客，我要向她学习，你也得向她请教。」

许五艰难地吃了小半碗饭菜，把碗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那筠，淡淡道：「季青临说的没错，掮客这一行，我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可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指点的，棒槌就不行，不懂规矩人菜瘾大的棒槌更不行。」

那筠反应慢了一拍，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说我？你说我棒槌？我哪里棒槌啊！我眼力好得很！青临，青临你说句公道话！我的眼力是黛墨姐和季爷爷都夸过的！」

季青临笑而不语，拿起茶壶倒了杯开水，放在许五手边：「喝点水。」

「青临！」那筠委屈死了。

柳川翻了个白眼，那筠的亲爹是那霆，也是古玩行出了名的大人物，再怎么人傻钱多吧，也不至于养出了这种不懂世事的女儿来。

人吃饱了饭就开始犯困，许五打着哈欠进了酒店，想着一觉睡到明天，谁都别想把她薅起来。

酒店大堂里，看见许五走进来，一个女人忽然从会客沙发上站起来：「许五！」

许五看过去，原本慵懒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紫色貂皮大衣，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半老徐娘，一双三角眼阴沉精厉。

「是七姐。」许五身边的柳川小声说。

许五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对走过来的七姐低声说，「跟我来。」

「慢着。」季青临忽然开口，拦下了许五和七姐。

七姐这才看见季青临，眼珠转了转：「你是……」

「他谁也不是。」许五走上前一步，露出淡笑：「七姐既然是来找我的，就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七姐看了看许五，又看了看季青临，倏地一笑：「也对，去你房间？」

「好。」许五点头。

跟着七姐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黑大衣，立领半遮着蜡黄尖瘦的脸，看起来死气沉沉，手里拎着个减震箱。

季青临看得清楚，蹙眉开口道：「许小姐……」

「闭嘴，」许五瞪他一眼，冷声道：「不该你掺和的事少说话。」

那筠一听许五的语气，顿时来了脾气：「你这什么态度，亏得青——」

「你也闭嘴！」许五再度打断她，满是告诫地看向季青临：「该回房间回房间，今天不许出门。」

季青临越过许五，看向七姐和那个男人，抿了抿薄唇，不言不语。

直到许五柳川一行四人进了电梯，那筠才满脸气愤道：「青临你看她，喜怒不定，简直是个炸药桶！」

「小筠，」季青临淡淡道：「今晚不要离开房间。」

「啊？」那筠看向他，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