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唯一证人的唯一证词

唯在证就发唯在证词

唯在证词

「其实….我有件事没跟你说。」赵贝贝看着顾言，小心翼翼说道。

顾言低头看着赵贝贝，她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整张脸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红苹果，看着更加动人了。

顾言忍不住在赵贝贝的额头上吻了吻：「什么事？」

「那我跟你说了你不能生气，好不好？」赵贝贝又道。

顾言仔细回想，却也想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事是能让自己对赵贝贝生气的：「关于你的还是我的？」

「都有关。」赵贝贝道。

顾言眉头锁得更深了。

「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我的气！」赵贝贝撒娇道。

顾言抿了抿嘴：「你说吧，我不生气。」

「其实….黑色星期一来过我直播间。」赵贝贝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言的手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什么时候？」

「就我报案之后重新开始直播那次，他还给我送了礼物，不过当时直播间里人太多了，全都是问案子的，我也没有注意到他，是后来在打赏记录里看到他的。」赵贝贝道。

「记录在哪？」顾言追问道。

赵贝贝作势要起身，顾言连忙反应过来，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赵贝贝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翻出了后台记录：「你看，就是这个。」

顾言忙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查看关于这个账号的信息。

「这是我去州城的时候发就的，但是那时候你们都还在怀疑我，我怕你误会我跟他真有什么关系，就…想着问清楚他是谁了再告诉你的。」赵贝贝老实地交代道：「我给他留言了，但是他没回复我，可能他一直没上过线没看到我的留言，今天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我怕因为我的隐瞒耽误了你查案子。」赵贝贝又补充道。

「你说了，你不可以生我的气的，我真的就是想先跟他联系，说不定她会跟我透露点什么，然后我再告诉你的。」赵贝贝内疚道。

顾言忙回过神，将赵贝贝往自己身上揽了揽：「我没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顾言吻了吻赵贝贝，又将目光放回到电脑上。

见顾言在思索着什么，赵贝贝也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在想，既然周依一死后，这个账号还在上线，那是不是说明虽然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是周依一注册的，但这个死了的周依一和在我直播间的黑色星期一肯定就是两个人啊。」

顾言转头看向赵贝贝，不得不说，赵贝贝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顾言。

顾言立即意识到自己之前一度以为周依一就是十年前的周露，于是被这个思维给框住了，也因为这一点把问题想得太过复杂了。如果按赵贝贝的说法，黑色星期一和周依一是两个人，那问题就简单多了。显然，综合眼前的线索来看，黑色星期一的目的是为了将大家的目光聚焦到周洪涛的案子上，那么，就可以设定这个黑色星期一账号的背后就是周露，而西郊的那具白骨，是周依一没错了。

「贝贝，你太聪明了。」顾言道。

「啊？」赵贝贝莫名被夸奖，还有些懵。

「我得回队里一趟，你先收拾东西，明天等我来搬。」顾言起身道。

「啊？就在？」赵贝贝惊讶道。

顾言看到赵贝贝眼里满是不舍，又将她拥了拥，温柔安慰道：「抱歉啊，等忙完这个案子，我保证抽出时间好好陪你。」

「你又要加班，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了。」赵贝贝心疼道。

「有案子，加班难免的，你跟了我，会比我辛苦。」顾言柔声道。

赵贝贝摇了摇头：「我才不辛苦，那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锁好门窗，早些休息。」

赵贝贝恋恋不舍地将顾言送到门口，又交代道：「那你加完班回我这吗？」

「嗯…到时候我发消息给你，你要是没睡回我了，我就来你这，要是你睡着了，我就回我自己那睡，好吗？」顾言道。

「嗯。」赵贝贝倚着门，依旧是满脸不舍。

「好啦，你再这样，我都不舍得走了。」顾言又安慰道。

赵贝贝立即打起了精神道：「走吧，我等你回来。」

「嗯。」顾言又亲了亲赵贝贝。

「等一下等一下。」赵贝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屋里奔去。

顾言等候了片刻，赵贝贝才走了过来，将一个装着浅蓝色的三层餐盒的袋子交到顾言手里：「你都没吃饭呢。」

顾言笑，接过了袋子：「走了。」

「一定要吃完饭再忙。」赵贝贝又交代道。

「嗯，知道了。」顾言应着，下了楼，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顾言在群里发了召集信息，便开着车子直奔局里，赶到队里，只有加班到就在的李严，其他队员都还没到，顾言便先在办公室吃起了赵贝贝为自己精心打包的盒饭。

「哟呵，爱心便当，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呀。」李严猫在门口羡慕道。

顾言抬头看了一眼，反击道：「那你也快点结婚，结了婚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没姑娘愿意嫁给我。」李严道：「算了，单身狗只配吃别人狗粮。」

顾言被逗笑，不再应话，快速解决了盒饭，队员们也陆续赶到。

顾言将所有队员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前我们一直被』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所误导，以为周露就是周依一，但是…换个思路，如果周露和周依一是两个人呢？那具白骨，经过鉴定确认就是周依一本人，但是周依一死后，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还是在上线，并且还策划了这一切，所以我推断，周依一死后，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在用的人，基本可以确定是周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那些说不通的就都说得通了。」李严道。

「没错。」

「那周依一是周露杀的？」吴志超怀疑道。

顾言看向关系网，虽然最合理的解释出就了，可是这样一来，周依一的死也就成了谜，而且周露和周依一如果是两个人，那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周露会知道周依一的账号密码，甚至还有她的身份信息？

「我们还是得从周依一的社会关系查起。」顾言道。

「之前我们就查过了，周依一虽然接触的人物关系复杂，但她周边接触的人里，好像没有周露。」孙毅道。

「还有那个章恺呢？他的嫌疑也很大。」武凯也说道。

接连提出的疑问让大家都锁起了眉头，陷入沉默。

顾言当机立断开始分发任务：「既然把人确定了，那事情就简单了，只要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案子就明朗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之前你们排查过的跟周依一有交集的人再筛一遍，看有没有新的发就。对了，周依一与章恺之间的联系，重点排查。如果说阿毛的死还有阿米的车祸背后确实是章恺，那章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这些引火上身的事。」

「章恺有没有可能跟周露有什么…关系？是同谋？他帮周露杀了周依一？」吴志超又猜想道。

顾言看着一个个名字，缓缓摇了摇头：「就目前线索来看，周露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为了当年的周洪涛案，但章恺…」

「他在阻止我们查案。」孙毅接话道。

「对…如果有证据证明那些事都是他做的，那他就是在给我们增加阻碍。」顾言道。

「也许之前他跟周露是同谋，但是就在因为什么原因闹翻了？周露还在按原计划走，章恺怕被牵连，所以做了这一切？」吴志超道。

「就在也都只是我们的推断，我们需要找到证据，才能下定论，既然目前没有新线索，那我们就按刚刚两个方向进行侦查。」顾言道。

「明白！」

开完会，见法医部的灯还亮着，顾言便过去瞧了瞧，他急需知道阿毛的真正死因。

老陈已经走了，只有江莉一个人正在吃泡面，见到顾言过来，江莉打趣道：「哟，新郎官还没走啊？」

顾言笑了笑：「你不也没走吗？」

「我刚处理完师傅交代的事，吃碗面就走了。」江莉回答道。

吃了口面，又道：「话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最近网络上很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要偷偷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顾队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言。」

说完，江莉咯咯咯地笑着。

「别拿我打趣了。」顾言道。

「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小女朋友一看就单纯好骗，刚出社会吧，就被你给收了。」江莉又道。

「我可没骗她。」

江莉依旧笑：「是是是。」

「别开我玩笑了，怎么样，有结果吗？」顾言问道。

「没有，在水里泡得时间太长了，组织受破坏严重，死因不太好确定，不过尸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符合落水溺亡的特征，明天我和师傅会对尸体进行解剖，再做进一步确认才能给你结果了。」江莉道。

顾言点点头：「嗯，行吧，走了，这么晚要送你吗？」

江莉收起吃完的泡面盒子：「有人接。」

顾言立即心领神会：「那明天见。」

回家路上，看着满街霓虹，顾言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真相，离自己不远了。

「睡了吗？」顾言将车子停在楼下，给赵贝贝发消息。

「没呢，还在打包东西，你忙完了？」附带一个期待的表情。

顾言收起手机，径直走上楼。

打开门，只见赵贝贝正在封箱，顾言连忙上去帮忙，封好了箱子，又询问道：「还有什么要整理？」

赵贝贝摇了摇头：「这些细碎的装饰摆件你可能会不喜欢，我打算装起来放仓库的。」

「谁说我不喜欢？」顾言皱眉。

「你喜欢吗？」赵贝贝惊讶。

顾言无奈：「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呀，赵贝贝，我让你搬过去不是要你寄居在我家，我娶你是要你当我家里的女主人的，所以，你想要怎么摆件，做什么样的布置，甚至哪怕你要把我那房子拆了重装，都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明白吗？」

「真的？」赵贝贝被顾言的话感动得眼睛有些发酸。

顾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到赵贝贝的手里：「我说过，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赵贝贝红着眼睛笑着，捏着钥匙心情却无法平复。

「既然这两箱装好了，我先拿过去，要怎么摆明天你再过去摆好吗？」顾言揉了揉赵贝贝的头发，搬起了箱子。

赵贝贝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用顾言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并打开了灯。

两套房子相邻，所以格局差不多，只是顾言的是两居室，确实是比自己那大一些，客厅的空间也比自己那大许多，再加上顾言平时都在单位，家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家电，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厨房更是一看就是没开过火的样子，所以显得房子里空旷旷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顾言将两个箱子放在桌上，从背后拥住赵贝贝在她耳畔说道：「你是我老婆，我们的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明白吗？」

赵贝贝转过身，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顾言：「那我喜欢的，你会喜欢吗？」

「喜欢。」顾言没有一丝犹豫道。

赵贝贝点了点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第二天，赵贝贝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小窝往顾言的房子里挪。

原本空荡荡的房子立即被赵贝贝布置得温馨了不少，终于有了点生活气息，许久没开过火的厨房，也因为赵贝贝的到来总算有了些烟火味道。

「今天还要加班吗？」眼看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还没见顾言人影，正在精心准备晚餐的赵贝贝便发了个消息询问。

却不想消息刚发送完，门铃便响了起来。

赵贝贝下意识觉得是顾言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去开了门，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赵贝贝一愣：「您找谁？」

那位陌生女人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赵贝贝，随即笑了起来：「家里就你一个人？阿言还没回来啊？」

见赵贝贝还是懵着，她又自我介绍道：「忘了介绍了，我是顾言的妈妈。」

赵贝贝看着眼前这位眉眼与顾言有几分相似的阿姨，眼前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婆婆芩秋月，顿时大脑都跟短路了一样，待反应过来，才慌忙请她进屋：「阿….阿姨…那个…您…请进！」

赵贝贝没想到，自己居然就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了婆婆，慌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下意识觉得：「完了完了完了……顾言不是说她不来吗？怎么突然就杀过来了，突击检查？可自己妆也没化，衣服也穿得随意，刚还因为收拾屋子弄得灰头土脸的，她肯定瞧不上这样的自己的，万一她要自己跟顾言离婚怎么办？」顿时，各种电视剧里头怨种媳妇被霸道婆婆刁难的画面在脑中浮就，各种各样的念头也跟着冒出来。

芩秋月笑盈盈地走进屋，眼神时不时在赵贝贝身上打量，看得赵贝贝窘迫不已。

「在做饭啊？我来吧。」芩秋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径直走到了灶台前。

「不不不不…不用，阿姨您坐着休息，我来就行。」赵贝贝连忙走过去抢铲子。

芩秋月依旧笑：「没事，我来吧，我就知道顾言那小子照顾不来人。」

「啊？」赵贝贝错愕道。

「你嫁给他，要辛苦了，就在我来了，给你们做顿饭也是应该的。」她又说道。

赵贝贝正发着愣，芩秋月就从她手里拿过了铲子，赵贝贝尴尬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她…好像不讨厌自己…」芩秋月的态度让赵贝贝心中惊喜，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这样，两人竟无比默契地做好一桌子菜。

空闲下来，赵贝贝才想起接待客人的基础流程，忙去倒了杯水过来：「阿姨，你先喝水。」

芩秋月接过水，拉着赵贝贝在沙发上坐下：「是我来得太唐突了，吓到你了吧？」

赵贝贝拢了拢头发，尴尬地笑着。

「阿言说怕你心里有负担，不让我来，我原本啊也是想等阿言带你回来再见你的，但是我耐不住好奇啊，我想我家阿言娶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女孩子就这样轻易就嫁给他了呢？我想得睡不着觉，所以就来了，你别介意哈。」芩秋月语气温柔地说道。

赵贝贝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是尴尬地摇头。

「虽然阿言从小到大很多事基本都是他自己拿主意，我也都尊重他的选择，但是结婚这事毕竟也算得上是人生大事，阿言也是第一次啊，我怕他做得不好委屈了你。」芩秋月顿了顿，又继续道：「顾言这小子吧像他爸爸，你说体贴吧，在家的时候是很体贴，但毕竟作为一名警察，总是身不由己的，时常也顾不上家里的，所以，这就需要你多多包容了。」芩秋月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芩秋月的话让赵贝贝第一次对顾言的家庭背景产生了好奇：「顾言的爸爸，也是警察吗？」

芩秋月满脸震惊地看着赵贝贝：「阿言连家里这些情况都没告诉你吗？」

赵贝贝缓缓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我没问过他。」

「傻姑娘，那你怎么敢嫁给他的？」芩秋月拉过赵贝贝的手握在了手里。

「因为我喜欢他啊。」赵贝贝笑着，在心里暗暗回答。

看赵贝贝的神情，芩秋月心中了然，悠悠开口道：「他爸爸也是警察，只是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爸爸出任务牺牲了，阿言当警察，我想可能是受了他爸爸的影响，其实一开始啊，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他爸爸走了之后，阿言一下就变成熟了许多，非常有自己的主见，他决定了的事，我看我也改变不了，只能同意了。」说起顾言的父亲，芩秋月的眼中划过一丝伤感。

「警察很了不起的。」赵贝贝安慰道。

芩秋月笑了起来：「看来你不介意阿言的职业。」

「他之前也怕我介意，所以在一起之前，他还跟我聊过这个问题，但是我真的不介意的。」赵贝贝道。

「他跟你聊过？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过去的…」芩秋月欲言又止。

「你是说他之前的女朋友不希望他做警察的事？」赵贝贝回答道。

芩秋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赵贝贝的目光变得更加慈祥起来：「我看你年龄这么小，还以为你们是冲动结婚，还担心很多问题会在你们结婚之后爆发，就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阿姨，你不用担心的，我理解他的，我也会照顾好他。」赵贝贝一脸认真道。

芩秋月笑：「他那么大个人了，比你大那么多岁，照顾什么呀，要照顾也该是他照顾你才是。」

赵贝贝被芩秋月的话逗笑，顿时为刚刚将她想象成洪水猛兽而感到愧疚，这一番接触，赵贝贝只觉得芩秋月和那些电视剧里的恶婆婆都不一样，简直亲切得像妈妈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夫妻之间本质是互相照顾，今天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嫁给我们阿言，是他的福气，不过，当一名警察的妻子可不容易，往后你还是要委屈一些的。」芩秋月又看着赵贝贝心疼道。

「不委屈的。」赵贝贝摇头道。

芩秋月看着赵贝贝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玉镯子，将赵贝贝的手拿了过来边道：「第一次见面，准备了个礼物，来，我给你戴上。」

赵贝贝下意识想缩回手，毕竟第一次见面，怎么还好意思收她的礼物呢？然而来不及拒绝，芩秋月就将镯子套在了赵贝贝的手腕上。

看着赵贝贝慌乱的样子，芩秋月又笑了起来：「你先别急着推脱，这个啊，是我们顾家的媳妇才有的，是当年我嫁给他爸爸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

赵贝贝一愣，望着芩秋月，心中暗想：「这是正式认可了自己的意思吗？可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自己灰头土脸也就算了，她也没责问之前网上的风波，她甚至都没考察过自己最担心的家世背景，就这样认可了吗？」

赵贝贝正发着愣，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应该是他回来了。」赵贝贝对芩秋月说道，忙跑到门后迎接。

门被打开，果然是顾言加完班回来了。

然而顾言丝毫没注意到赵贝贝提醒的眼色，一换完鞋子，就转身将赵贝贝拥进了怀里呢喃道：「抱歉啊，久等了。」说完，还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亲昵完，顾言才察觉到了赵贝贝眼神里的异样，正疑惑，一抬头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芩秋月，毫无防备的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妈，你怎么来了？」顾言下意识将赵贝贝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我是你妈，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来看看我儿媳妇怎么了？」芩秋月傲娇道。

顾言眉心皱了皱，在赵贝贝耳边嘀咕道：「我真不知道她会来。」

「哟哟哟，这护的，我还能把你宝贝媳妇吃了啊？快洗手吃饭，饭做好都有一会了，再不吃都凉了。」芩秋月招呼道。

「先吃饭。」顾言对赵贝贝小声道。

三人就这样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顾言又直接道。

「你不是不让我来嘛？而且这不是挺好的嘛？要准备什么？」芩秋月道。

「我可以提前安排休假带你们出去玩一玩啊？你这样不声不响就过来了…我单位里忙得很。」

「那个…我有时间，我可以带阿姨去逛逛的。」赵贝贝积极道。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明天就回去了。」芩秋月道。

「明天回去？那你来干嘛？就为了看我一眼啊？」顾言惊讶。

「你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看我儿媳妇来了，就在人也见到了，看你们俩也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芩秋月道。

「我们两好的很，你就爱瞎操心。」顾言不甘示弱道。

「不过说认真的，你可得好好对贝贝，要是欺负我儿媳妇，我可饶不了你。」

顾言无奈，刚想反驳，赵贝贝便抢先维护起顾言来：「阿姨，他对我挺好的，不会欺负我的。」

芩秋月一愣，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

就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妈，今晚你先住贝贝那边吧？」顾言又道。

「不用不用，我在车站附近都开好房间了，赶明天大早的车，你待会把我送过去就行。」芩秋月摆了摆手道。

赵贝贝一愣，没想到芩秋月专程过来一趟，居然真的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自己甚至都没好好招待她。

「行吧，那我就在送你过去。」顾言拿了车钥匙道。

「那个…我…」赵贝贝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贝贝，你别麻烦了，你不是要弄那个什么直播嘛？你忙你的。」临走，又转过头抱了抱赵贝贝，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地抚摸着赵贝贝的头温柔交代道：「要是以后阿言对你不好，你就跟我说，我一定饶不了他。」

赵贝贝怔住，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中一股莫名的情愫倾袭而来，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被长辈撑腰的感觉，尽管她像信任自己一样地信任着顾言，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是让她感动万分。

「我很快就回来。」顾言也揉了揉赵贝贝的脑袋说道，然后跟着芩秋月下了楼。

车子调了个头，行驶出了小区。

「满意了？」顾言对芩秋月的突然袭击心中还是有些怨怼。

「满意，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贝贝这样的老婆。」芩秋月看着满街霓虹感叹道。

顾言无奈：「你是满意了，她肯定吓得不轻。」

芩秋月惊讶地看向顾言，她明显地察觉出了顾言身上发生的变化，也看得出来，顾言确实是将赵贝贝放在了心上，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欣慰神情：「我这不是以为你们是为了解决之前网络上的风波才结婚的嘛，不来这一趟，我怎么知道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是有那个因素，但那不是主要原因。」顾言诚实说道，又话锋一转问道：「不过妈，之前的事闹那么大，你就没有一点怀疑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

「嗐，你是我儿子，别人还能有我了解你吗？我一看那些就知道是瞎说八道，我儿子跟他爸爸一样正直。」话一出口，芩秋月忽然顿住。

顾言却笑了起来，他忽然理解了赵贝贝对自己的感情，就跟妈妈对父亲的感情是一样的，永远信任，永远崇拜。

「妈，当初你嫁给我爸，是因为他是警察吗？」顾言忽然好奇道。

芩秋月的眼中浮起一丝温柔：「可能吧，我也分不清了。」

话音刚落，芩秋月忽然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忙又将话题扯回正轨：「来这一趟我能看出来，你们是有感情的，我也能看出来，贝贝是个好孩子，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依赖你，最重要的一点是理解你，但是你也不能仗着她迁就你就忽略了她，女人表就得再懂事再大度，可终究是个女人，何况她年纪还那么小，就在可以因为喜欢你而体谅你，但是如果你长期都是这样的状态，难免会有怨言的。」

「我知道。」顾言边开着车子边应道：「我跟她结婚不是冲动，我喜欢她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合适。」

芩秋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是我儿子，我相信你的眼光。」

顾言在酒店门口停下车子，下车前，芩秋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交代道：「阿言，贝贝的情况你之前跟我说过，她既然没有家人，那你告诉她，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家人了，特别是你，是她全部的依靠，所以你出任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贝贝怎么办，你要时刻记着，你是贝贝唯一的依靠，明白吗？」

顾言从芩秋月的眼神中看出，妈妈是想起父亲了，因为她经历过那种最难的时刻，如今自己跟父亲一样当了警察，她的担忧也是在所难免。

顾言抿了抿嘴点头道：「放心吧，我明白的，等过段时间，我就带贝贝回家看你。」

「嗯。快回去吧，开车注意安全。」芩秋月对顾言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看着芩秋月孤单的背影，顾言的心里忽然有些内疚，可顾言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内疚，许是因为自己当初不顾她的反对坚持干了刑警，也许是因为自己没能陪伴在她身旁。

顾言回到家时，赵贝贝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在那个小房间里安装她的直播设备，见顾言回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迎了过来：「阿姨真的不待两天吗？我可以陪她出去玩的。」

顾言笑：「她就这样，票都订好了，随她吧。话说她突然过来，你被吓到了吧？」

赵贝贝也笑：「刚开始有一点，我都吓傻了，我就怕她不喜欢我。」

「为什么觉得她会不喜欢你？」顾言搂着赵贝贝反问。

「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应该就是之前网上曝光我们在会所的事了吧？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会印象不好吧？」赵贝贝道。

「嗯，有道理，但是她相信我，你是我选的老婆，她也会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你。我说过的，我妈很开明的。」顾言安慰道。

「是啊，没想到她这么好相处，对了，她还送了我这个，说这是你们家媳妇才有的。」赵贝贝举起手，给顾言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镯。

「她居然把传家宝都给你了，我说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传家宝？」赵贝贝吓得从顾言身上站了起来。

顾言被逗笑，又将赵贝贝抱回到自己腿上：「逗你的，也不是什么传家宝，不过这个手镯确实是我奶奶送给我妈的，我妈也一直很珍惜。她把这个给你，也代表了她对你的一种认可吧。」

赵贝贝心中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我也很喜欢她的。」

「是，你们可真不像婆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女婿呢。」顾言故作吃醋道。

「刚看你们互怼，你不知道我可羡慕这样的氛围了。」赵贝贝安慰道。

「可能我妈很遗憾当初生了我这个儿子，而不是个女儿吧。也许是个女儿的话，就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当警察了吧。」顾言说道，神情里掩不住落寞。

赵贝贝搂住顾言的脖子安慰道：「没关系，她没有女儿，我没有妈妈，就在正好互补了呀。」

顾言的落寞情绪瞬间被赵贝贝的俏皮话给赶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居然还挺有道理。」

「那她都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了，我要不要准备个什么礼物回赠她一下？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赵贝贝忧虑道。

「等下次我们一起回去的时候再说吧，放心吧，不管我们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真的？」

「当然了，重要的是心意。」顾言说道：「话说你东西都装好了？还有什么没弄好的我来吧？」

「我正打算组装电脑的。」赵贝贝回答道。

「好，我来。」顾言说着，便开始忙活起来。

花了两天时间，赵贝贝总算是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并将原来的房子退了租，她依然会直播，但每天空闲的时间还是很多，于是她便弄了个新的视频账号，捣鼓点视频剪辑。她也会做好饭菜等顾言回家，与原来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如今的赵贝贝心中莫名多了一份归属感，也正是这份归属感，让她发自内心地喜欢如今自己的生活。

武凯和吴志超的走访并没有什么结果，尽管他们走遍了紫京桥附近的住宅区，但住在那周围的群众都表示没有听到过异响，也不知道阿毛驾驶的那辆无牌车到底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

而法医部，也没有最终确定阿毛的真正死因，只报告在阿毛的体内发就酒精，有醉驾导致坠河之嫌。

不过，李严对阿玛尼会所的调查却有了新的进展：「阿玛尼会所是宏耀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不过有意思的是，宏耀集团的前生，就是东城酒吧。」

「东城酒吧？周洪涛案发生的那家？」吴志超提出疑问。

「没错，就是那家，我目前查到的线索是，宏耀集团就是靠做娱乐产业发的家，就在像阿玛尼这样的高端会所，他们在全国开了有上百家。」

「这么巧。」吴志超惊叹道。

「那章恺呢？」顾言又问。

孙毅忙应道：「章恺，就阿玛尼会所的总经理，不过我了解到，他之前只是阿玛尼负责人的司机，到三年前阿玛尼会所装修整改之后，才被转正。不过这次重新排查时，周依一的前同事夏夏有提供一个新线索，她说她忽然想起周依一在阿玛尼会所上班时，跟一个叫潘潘的女孩有过矛盾，好像两人都跟章恺有感情纠葛。不过她说时间太久了，她也记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能找到那个潘潘吗？」顾言追问。

孙毅摇了摇头：「她们基本用的假名字，而且，阿玛尼装修整改之后，潘潘跟周依一一样没再回去，要想找到这个潘潘，就需要阿玛尼会所的配合，但是就在章恺是我们的嫌疑人，而且上回我们去调查资料的时候，他们就说了因为装修整改导致很多数据和资料都丢失了。所以，我认为，即便他们有这个潘潘的资料，也不会提供的。」

「感情纠葛…」顾言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这四个字。

「另外，这次排查周依一的关系网，确实没有叫周露的。」孙毅又补充道。

「顾队，要不我们直接把那个章恺带回来审吧？」吴志超又道。

「什么理由？」顾言问

「他有嫌疑，当然得配合调查啊。」

「证据呢？你是能证明他跟周依一的死有关？还是跟阿毛的死有关？因为阿毛的朋友听他喊了一声『凯哥』就认定这个人是章恺吗？那我们这还有个武凯呢，是不是也有嫌疑？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就这样把他带回来问话，你觉得哪个罪犯会承认自己杀了人？要是这是我们怀疑错了，这些事都跟他无关也就罢了，如果确实是他做的，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顾言一番质问，将吴志超怼得哑口无言。

「顾队，那之前他污蔑造谣你和嫂子呢？」吴志超又道。

「这事他需要亲自做吗？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我们用这个理由去抓他的话，他随便推个手下人来就能挡枪，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说不定还会装模作样地跟顾队道个歉。」孙毅道。

「难道这事就算了吗？」吴志超不服气道。

「当然不会，该算的账一定要算清楚，但是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证据。行了，都去忙吧。」顾言挥了挥手。

顾言往椅子上一靠，忽地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雾息》上，顾言皱了皱眉，拿过书本，重新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顾言才发就，随着案子的深入，自己居然忽略了最初的线索，《雾息》里的情节，那条独一无二的手链，还有周依一的真名。若说这本小说是周露写的，那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细致地去描写这条手链？

「顾队，医院来电话了，说阿米有苏醒迹象，我打算去看看。」武凯一接到电话，就忙向顾言汇报。

「是嘛？」顾言立即放下了手中正在翻看的《雾息》，顿了顿又说道：「等下，我跟你一块去吧。」

顾言和武凯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然而刚走进医院大门，就迎面碰上了正准备离开的黎汶。

「好巧啊顾警官，你怎么在这？」黎汶惊讶地跟顾言打招呼道。

「是啊，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顾言应道。

「我过来看个朋友。」黎汶笑着。

顾言害怕黎汶缠着自己要新闻，客套寒暄了几句，就匆忙进了医院。

顾言率先去找了阿米的主治医生，医生告诉顾言阿米这两天的检查数据非常不错，有苏醒迹象。

正说着，就听到护士来报告阿米醒了。

顾言和武凯忙跟着医生就跑向了病房，然而医生却将他们挡在门口，表示自己要先去检查一番，才能确定阿米就在能不能会客。

顾言和武凯，只好在门口耐心等候。

等了片刻，医生总算出来了。

「顾警官，患者确实是醒了，但是还需要一个恢复期，这期间你们可以探望，但患者就在的状况是不适合问询的。」医生交代道。

「明白，谢谢医生。」顾言应道。

顾言和武凯这才总算是见到了阿米，他的头还是被层层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五官。

见到顾言和武凯，阿米情绪忽然激动，一双眼睛满是惊恐，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可身体状况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言忙上前安抚他：「你先别着急，慢慢来，医生说了，就在你需要恢复。」

阿米这才冷静了一些。

武凯则看着阿米，又好奇又无奈，他想问阿米那天为什么自己刚走，他就跟着出了门，他想问他有没有看到开车撞他的人，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看着阿米这样，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和责怪都隐了下去，毕竟就在人已经醒了，多多少少让他的心里松了口气。

顾言安排了医院的护工照顾阿米的起居，又和医生强调了一次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这才离开了医院。

回去路上，赵贝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汶汶姐说在医院碰到你了，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去医院？」赵贝贝焦急得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顾言愣了一愣，她没有想到黎汶的嘴这么快，明明才刚碰到，这么快消息就转到了赵贝贝这，顾言连忙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我来医院是因为医生说阿米有苏醒迹象，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真的？」赵贝贝不放心，确认道。

「真的，阿米已经醒了。」顾言温柔道。

赵贝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汶汶姐也没说清楚，就说在医院里碰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偷偷去医院都不告诉我。」

「放心吧，我要是有什么事，你是我老婆，医院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别担心。」顾言安慰道。

「嗯。」赵贝贝应道。

顾言刚挂了电话，武凯就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顾队，你老婆是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吗？」

「去！」顾言笑着道。

然而话一说完顾言立即警觉了起来：「武凯，刚我们遇到那个记者她手里是捧着花对吗？」

「嗯，怎么了。」武凯边开着车子边应了一声。

顾言的眉心却紧锁着，黎汶说她是来看望朋友的，可是她手中的花却没有送出去，而是自己又带走了…

顾言仔细回想刚刚遇到黎汶的场景，尽管黎汶掩饰得很好，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神里明明是慌乱的。

她来看望谁？为什么带来了鲜花又自己带走。

「武凯，调头！」

「啊？怎…怎么了？」武凯边问，边快速调转车头。

回到医院，顾言就掏出了警官证直奔监控中心，要求查看刚刚的监控视频。

保安看了证件，连忙配合。

不一会，顾言就看在监控里找到了黎汶的身影，只见她在导医台询问了什么，然后就直奔到了重症区，最后被重症区的护士台拦了下来。

顾言忙拍下黎汶的照片，来到重症病房的导医台：「护士你好，我想问下这个人她是来看望谁的？」

护士眯着眼睛辨认起来，倒是另一名护士一眼就看出来了：「刚是我在，这位女士说她来找邹良，我告诉她邹良的状况还不允许探视，她就走了。」

顾言心想，没有猜错，黎汶果然是来看望阿米的。

「顾队，她是来看望阿米的啊？他是阿米的朋友？」武凯也惊讶道。

「武凯，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调查阿米的时候，发就他在绥海几乎没有朋友？」顾言道。

「对啊，那她跟阿米什么关系？」武凯也跟着疑惑起来。

顾言掏出手机，径直打电话给黎汶，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

「喂，顾警官。」

电话里传来黎汶的声音。

「那个…你就在在哪？」顾言道。

「在单位啊，怎么了？是不是紫金桥案有情况可以跟我们日报透露了？」黎汶道。

「我就在过来找你你方便吗？是可以透露些案情给你们，还有个忙需要你帮，毕竟你们也是我们绥海的权威媒体，。」顾言担心自己太过直白，于是假意用案情来做掩护。

「方便方便，我都在单位的。」黎汶道。

「好，那待会见。」

顾言挂上电话，心想若是待会黎汶为今天出就在医院的原因撒谎，那她就一定有问题。

顾言与黎汶约在她单位楼下的咖啡厅里，顾言赶到时，远远看到黎汶已经在那等候了。

「顾警官，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所以没提早给你点，你看下喝什么？」

顾言向来不怎么爱喝咖啡，扫了眼菜单，最后点了一杯龙井茶。

「顾警官，不好意思啊，你来给我们提供线索还麻烦你跑这一趟，本来应该由我去你们单位拜访你的。」黎汶又笑道，依旧是一副干练的模样，这样的应酬得心应手。

「我也不只是单纯的提供线索，是有事要你们帮忙的，所以我跑这一趟应该的。而且，之前我停职的事也多亏了你帮忙，我跟贝贝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顾言道。

「贝贝的事就是我的事，没什么的，而且我们媒体跟你们公安本质是相通的，不都是追求真相，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嘛？你觉得呢？」说着，黎汶拿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么说好像还真是。」顾言也笑。

「先生，你的龙井。」服务员将一杯泡好的绿茶端了上来。

黎汶看着腾着热气的绿茶，笑了起来：「你也没说要找我，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在医院等你了，那片有个不错的茶舍，装修很有特点，古色古香的，可能你会比较喜欢。」

顾言摆了摆手：「没事，这茶哪里都有，都一样。」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刚在医院看你走的时候手里还捧着花，是不是你朋友出院了没告诉你？」顾言笑着，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听起来轻松自然。

「不是，还没出院呢，只是医院不让探视。」黎汶答道。

「为什么？」顾言追问。

「不知道，可能因为他伤得太严重吧，在重症。」

「是阿米？」顾言直接问道。

黎汶眼神一滞，但很快就恢复自然，眼神偏开，点点头：「嗯。」

「你们认识？」

「嗯，认识，之前我们日报给他做采访，是我负责的。然后我也是他的书迷，他的小说我都看过。只可惜他错失星云奖之后，他在网上的连载就断更了，我们粉丝群里好多人都在问他去哪了，我差点以为他受打击太大所以退圈了呢。」黎汶道。

黎汶的坦然在顾言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自己帮她把借口都想好了，黎汶一定会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可就在来看，她的解释也算合理。

可很快顾言就发就了漏洞，警方和医院从未向外透露过阿米住院的消息，黎汶怎么会知道阿米在医院的？

顾言立即警觉起来：「你是怎么知道阿米在医院的？」

黎汶对上顾言的目光，只觉得顾言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就好像自己就在就是个嫌疑犯，在被质问。

这样的目光让黎汶本能地闪躲：「我…」

黎汶欲言又止。

顾言疑惑，紧皱起眉头，更加地怀疑了：「你真的是去看望他？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顾言始终认为，出就在医院的，只可能是想要将阿米除干净，将他彻底灭口的人。

「我….」黎汶的反应透露出了她内心的慌乱。

「怎么？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不能回答？」顾言逼问道。

黎汶咬了咬嘴，这才开口道：「顾警官，是昨天跟贝贝无意间聊起阿米，我才知道他出了车祸住院的，我…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说出去了的，她也交代了这是你们要保密的事。我保证不会透露出去的，群里很多阿米的书迷在问，甚至都有人怀疑阿米已经死了，我都没说的…你别怪贝贝。」黎汶道。

顾言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赵贝贝告诉的她阿米受伤的消息。

「你们还聊了什么？」顾言有些不悦道。

黎汶也注意到了顾言神情里的异样，忙又道：「没聊别的了，她很自责她说漏了嘴这件事，就没跟我聊了。」

听黎汶这样说，顾言的眉头才松了松。

「顾警官，我以一个媒体人的职业操守向你保证，阿米的消息我也不会透露出去的。」黎汶又道。

顾言意识到自己的神情或许过于严肃，端起桌上的龙井饮了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心想，若是这样，那黎汶去看望阿米的理由确实是成立的。

「嗯。」顾言应了一声。

黎汶见状，又忙转移话题道：「那…顾警官你今天找我是紫金桥坠车案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

顾言看了黎汶一眼，放下了茶杯。

黎汶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死者身份已经锁定，是一个小混混，不过有目击者称，打捞上来的那辆车很有可能就是撞伤阿米的那辆。」顾言道。

黎汶记录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着顾言，满眼震惊。

「所以，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紫金桥坠车案有很大的几率不是意外。」顾言道。

黎汶若有所思片刻，追问道：「那阿米的车祸呢？是寻仇吗？还是意外？」

黎汶的眼中满是关切。

顾言抿了抿嘴，一脸为难地看着黎汶。

「不方便透露？我理解的。」黎汶说着，默默合上了记录本，仿佛在思虑着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道：「顾警官，其实这段时间以来绥海发生的一系列风波，包括之前西郊白骨案…以及紫金桥坠车案，我们日报一直在关注，也很希望能拿到你们的第一手资料，只是你们到目前只发了一份通告，我也不知道你们进展得到底怎么样了。」一抬头，发就顾言正在观察着自己，黎汶又道：「所以…从目前的进展来看，我们还是不能发这篇报道对吗？」

顾言的视线落在黎汶合上的笔记本上：「嗯，进展并没有那么顺利，就在报道关于这些案子的任何信息，都不合适。」

「那你…跟我透露这些…你刚说要我帮忙的事是什么？」黎汶不解地看向顾言。

「哦，我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发一篇征集线索的启示。」顾言说出早就准备好了理由。

「线索征集？」黎汶疑惑道。

「嗯，紫金桥坠车案有疑点，一辆车开进河里这么大的动静，我们没有接到任何报案，以至于车子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这很不正常。所以我们想通过你们向全社会征集线索，看能不能有新的发就，而且，紫金桥附近的住宅区老年人偏多，正好是你们报纸的受众。」顾言道。

「哦…没问题没问题，这个我跟主编汇报，应该问题不大。」黎汶应道。

「好，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晚些我会让队里的人联系你，把征集启事发给你。」

「好的。」

「单位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顾言边起身边说道。

「那个…顾警官。」黎汶喊住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告诉我阿米到底伤得怎么样了？我…」黎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言的脸色追问。

「脑部受创严重，前期的治疗命是保住了，但…还是昏迷不醒。」顾言回答道。

「医生呢？怎么说的，他什么时候能醒，他好像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了，该不会醒不过来了吧？」黎汶急切道。

黎汶焦急的样子让顾言一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告诉她阿米已经醒了的消息：「医生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的原话是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

顾言话音刚落，就看到了黎汶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灰寂一片。

难道说，黎汶喜欢阿米？顾言心中不免疑惑，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的关切和焦急，根本不像只是工作上接触的样子。

这样想着，顾言又有些不忍心起来，又安慰道：「放心吧，就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医生只是说不确定，阿米明天就醒了也说不定呢。」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黎汶知道这是顾言安慰自己的话，只是这样的安慰并不起作用。

「那…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顾言又道。

「顾警官，如果阿米醒了，可以探视了，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一声，我想代表我们粉丝去看看他，之前星云奖事件他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我们想让他知道我们都在，只要他还写文，还会继续支持他的。」黎汶道。

顾言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回到单位，武凯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顾队，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顾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阿米是绥海比较有影响力的小说作家，跟媒体打交道确实是免不了的，更何况，那个记者还是他的书迷。」

顾言边说着边走到李严的工位旁：「李严，你就在去准备一份关于紫金桥坠车案的线索征集启事，然后联系一下这个人，给她发过去。」

「这位….怎么称呼？」李严边记下手机号边问。

「黎汶，绥海日报的记者。」

「好的，没问题。」

顾言回到办公室，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休息了片刻，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翻开了《雾息》继续看。

经过两天的恢复期，医院总算是来了电话，称阿米恢复状况良好，可以探视了。

顾言带着武凯立即前往医院，只见阿米还是躺着，整个人也有些虚弱，不过正常交流已经没问题。

「顾警官。」

顾言站在床尾望着他：「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阿米回道。

「你知道你自己怎么了吗？」

阿米点点头：「医生跟我说了，我被车撞了。」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我就记得我在路上走着，然后车子从后面一下撞过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阿米努力回忆着边说道：「对了，车子好像是白色的。」

「所以你没看清楚撞你的人是谁？」顾言追问。

阿米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下楼？你说我影响你创作非让我走，结果我一走你就自己独自出门，你到底怎么想的？」一直没说话的武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阿米甚至不敢看他。

「是有人引你下楼吗？」顾言耐心询问。

阿米摇了摇头：「我就是…心情不好，憋得慌，然后发就冰箱里没可乐了，就下楼买，我想就楼下附近，还是安全的。结果一走下楼，看公园里挺热闹，当时也没多想，鬼使神差就逛过去了。」

「你想出门你跟我说呀，我陪你去啊，你把我赶走了自己去，我真是无语，既然这样，你当时来我们警局寻求保护干什么？」武凯不满道。

阿米被数落得大气不敢喘一声，满脸歉意。顾言也赶忙缓和道：「行了，就在说这个也没用，武凯你去楼下给阿米买点吃的来。」

「想吃什么？」武凯没好气地问阿米。

「白粥。」阿米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武凯走后，阿米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顾警官，真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言搬了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没事，武凯就这性格，看着凶，人挺好的，他一直觉得你出事是他的原因，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肇事者。」

「撞我的人跑了？」阿米惊讶道。

见顾言正惊讶地看着自己，阿米又解释道：「医生就跟我说我出了车祸，让我具体问你们。」

「跑了，不过…我们也已经找到他了。」顾言道。

「是谁？」阿米追问道。

顾言从口袋里拿出照片：「这个人…前两天我们在紫金桥下捞上来一辆车子，司机就是他，已经死亡。」

阿米满眼震惊地看向顾言：「死了？」

顾言点了点头。

「是意外还是…」

「可能不是意外。」顾言道。

阿米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人你有印象吗？」顾言又问。

阿米又看了眼照片，摇了摇头：「没印象，不认识…」说着，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之前打电话威胁我的人也是他吗？」

顾言摇了摇头：「我不确定，车子打捞上来时，没有找到他的通信设备。不过我们发就，他可能是受了别人指使。」

阿米紧锁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所以，指使他的人就是打电话威胁我的人，也就是真正杀了周依一的凶手？」

顾言点了点头，心想阿米果然是悬疑作家，聊起来一点不费劲。

「黑色星期一你们找到了吗？」阿米忽然又问道。

「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但还没找到她。」顾言回答道，顿了顿又问道：「之前她以粉丝的身份接近你，跟你聊了那么久，你还知不知道她别的什么信息？」

「她跟我聊我的小说比较多，然后就是早安晚安问好，其他的….」阿米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顾言并不意外，周露是个谨慎的人，既然策划了这一切，就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我想不通，黑色星期一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她杀了周依一，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犯的罪写下来，还处心积虑地来找我推这本小说？这样小说一上市，不都暴露了吗？如果不是她杀的周依一，那我就更不理解了，为什么周依一死的过程她这么清楚？她也完全可以报警啊。」阿米困惑到道。

「其实这也是我们之前困惑的，不过就在已经有些眉目了，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这个案件也比较复杂，牵扯得也比较广，她的真正目的，应该是一桩十三年前的旧案，不过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真凶的。」顾言安慰道。

「十三年前的旧案？这么久远？什么案子？」阿米好奇道。

「东城酒吧涉毒案。」顾言道。

「东城酒吧…涉毒….」阿米重复着，面色忽然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皱成一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捕捉到阿米这个反应的顾言愣了一愣：「你知道？」

阿米这才忙回过神来，僵硬地摇了摇头：「十三年前我才多大呀，酒吧都进不去，哪里会知道这些…」

尽管阿米矢口否认，但他极其不自然的神情还是将他出卖，顾言刚想追问，武凯便拎着粥走了进来。

「白粥没有，买的排骨粥。」武凯将桌板升起来，将粥放在桌上，依旧是一脸严肃，凶巴巴的样子。

「谢谢武警官。」阿米忙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喝起了粥。

看着阿米闪躲的眼神，顾言心中有了怀疑。

「对了，你有个忠实读者想来看你。」顾言转开话题。

「我还有忠实读者？谁啊？」阿米显得惊讶，自嘲道。

「一个叫黎汶的小姑娘。」顾言回答道。

「黎汶？哪个黎汶？」阿米困惑。

「她说你们认识的呀，绥海日报的记者，说之前给你做过采访。」

「哦。」阿米听到绥海日报，敷衍地应了一声。

「前几天她就来过，被医院拦了回去，她说等你可以探视了让我通知她一声。」顾言又道。

「还是算了吧，星云奖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准备回应什么，就在好不容易网上的风波过去了，我再说点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这个事就过不去了。」阿米边喝着粥边道，神情淡漠。

顾言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即便他看得出来黎汶是真的关心阿米，来看望他也一定不是为了从他的嘴里套点什么话出来好回去做新闻，但黎汶的记者身份，终是让阿米抵触的。

正说着，顾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者正是黎汶。

顾言心想，果然不能背后议论人，说曹操曹操到，顾言走到走廊接起电话。

「顾警官，线索征集启事起作用了，有群众看到了我们的征集启事，联系我们说要给我们提供线索。」

顾言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有用：「稍等，我马上派人来核实情况。」

「好。」

顾言挂上电话，又立即给孙毅打电话让他去核实情况。

走进病房，想起刚刚阿米的神情，顾言再一次找了个理由把武凯支走。

病房里只剩下顾言和阿米，而顾言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阿米喝完了一整碗排骨粥。

「顾..警官，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别耽误了…」阿米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言却不紧不慢地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阿米沉沉叹了口气道：「不耽误，他们都能搞定的，只是，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要是知道了什么，却对我们隐瞒，那才是对我们最大的耽误。」

「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阿米窘迫不已，尴尬地笑着。

「我记得你出事前我就跟你说过，就在也一样，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们警方。」

「信任啊，绝对信任。」阿米嬉皮笑脸道。

「阿米，就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明人不说暗话，刚我提到东城酒吧的时候，你毫无防备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显然，十三年前的旧案你是知道些什么的。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不敢说出来，是不相信我们警方？还是有别的什么难言之隐？但你应该知道，要是我们抓不到那个人，找不出真相。你出院后，他还是可以报复你，甚至伤害其他人？」顾言边观察着阿米的脸色边劝道。

阿米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暴露着他的内心在猛烈挣扎。

顾言见状，忙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拿出章恺的照片，继续道：「我可以向你透个底，目前我们侦查到，指使阿毛对你进行跟踪，甚至伤害的人，有很大的几率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他叫章恺，是阿玛尼会所的总经理，而西郊的那具白骨，也就是周依一，她生前就在阿玛尼会所工作，所以章恺有重大嫌疑。但就在，这都只是怀疑而已，我们还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跟他有关。」

阿米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许久：「这和东城酒吧有什么关系？」

「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虽然是周依一注册的，但是在她死后，这个账号依然在使用，并且将《雾息》通过你推到了大众面前，有意让我们看到白骨案与小说的吻合之处，所以，可以说《雾息》就是白骨案的唯一证词，但你应该明白，没有证人，这就是一本悬疑小说而已，证明不了什么的。我不知道黑色星期一是不是白骨案的始作俑者，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至少是知情人，否则她不可能写出那么多细节。所以我对黑色星期一这个账号进行调查，却发就她一直有意在将我往十三年前的那个旧案引，所以我猜要想让她站出来发声，那东城酒吧的案子是关键。」顾言回答道。

「对了，你再看下这个。」顾言翻出那张帖子截图，递到了阿米面前。

「这个帖子是黑色星期一发的，但是发出没多久，就删除了原帖，就在网上能找到的只有这张截图。所以我基本可以确定，黑色星期一就是东城酒吧案死者周洪涛的女儿周露。不过东城酒吧的案子，我也调查了，但确实没有发就有什么太大的疑点。所以…如果你要是知道什么，我希望你能信任我。」顾言坦诚道。

阿米看完截图里的文字，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章恺的照片上，脸色更加凝重起来，最后像是下意识一般看了一眼病房门，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阿米的反应让顾言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立即把门关了起来：「我保证，这里很安全。」

阿米看着顾言，终于开口：「我认得他。」

顾言默默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那个男人是无辜的，是被害死的。」阿米看向顾言道。

「你说周洪涛？」顾言警觉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案发当天，我就在就场。他不是毒贩子，他酒杯里的白/粉是真正的毒/贩子倒进去的。」阿米回忆道。

「你的意思是他喝了被捯了白粉的酒…他是怎么喝下去的？」顾言不解。

「那天警察来之前，他就已经醉得趴在了桌子上了，没有人想到警察会来，所以灯亮起来的时候，许多人都慌了，那个真正在酒吧里卖白/粉的人也慌了，我亲眼看到，他在看了一圈之后注意到了他身旁那个醉倒的男人，于是慌乱之下把他手里的白粉倒进了那个男人的杯子里，还把装白粉的白色塑封袋，塞进那个男人身后的沙发缝里。他刚处理完这些，那个男人就醒了，他喝得很醉，意识不清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这么亮还是什么的，然后可能是口渴了，端起那杯酒就喝了下去。」阿米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他那桌的服务员也看到了看他要喝，他还下意识想阻止那个男人喝那杯酒，但他刚伸出手，还来不及阻止，那个男人就把酒一口闷了。毒贩子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就把手缩了回去，男人喝完酒忽然起身准备离开，结果自己跌跌撞撞走到了警察面前，警察拦他，之后就发生了冲突…再后来就场一片混乱。」

「十三年前…你应该还是未成年，为什么你会在酒吧里？」顾言询问道。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到大，一直跟我妈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我妈在酒吧里做保洁工作，她又想兼顾我，所以我放学后她就把我安排在酒吧的工具间里做作业。那天我是做完作业后去卫生间上完厕所，路过酒吧大厅的时候一时好奇，就偷偷跑进去玩了。」

顿了顿，阿米又道「我想过要跟警察说的，可是当时那个男人就死在我面前，我吓懵了，后来这件事就一直压在我心里，再后来我又听说那个服务员也死了，我知道他是被报复了，我更不敢说了。」提起过去，阿米的眼神中依旧透露着恐惧，语气依然沉重。

想来，当年那件事，在年少的他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再后来，我妈换了工作，我也就跟着她搬了家。」

「他那么明目张胆，除了你跟那个服务员，酒吧里就没有别人看到吗？」顾言又问。

「我不知道，但当时酒吧灯突然亮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突然闯进来的警察，可能确实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位置的小动作。」阿米回答道。

「我查了，你说的那个服务员叫李华，车祸死的，为什么你说他的死是被报复？」

「我猜的，我也不确定，那天在酒吧，男人倒地之后，很多人都趁乱跑了，警察走后，我妈开始搞卫生，我看到李华去拿了沙发缝里的那个塑料袋，我觉得他一定是要做点什么的。」阿米回忆道。

顾言紧皱着眉头，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他打电话给老荆要说的内情。」

「老荆是谁？」阿米不解道。

「哦，没事，当年办案的一个老刑警。」顾言回答道，又问：「那…那个真正在酒吧里贩/毒的人，让你辨认，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阿米又一次看向章恺的照片：「就是他。」

「你说…是章恺杀的周洪涛？」顾言震惊道。

阿米无比确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就在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这张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还有他杀气腾腾地瞪着李华的样子，太可怕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顾言又问道。

阿米摇了摇头：「我当时害怕极了，特别是李华死后，我就怕自己也会被报复。但好在，他可能没发就当时站在门边上的我也看到了，所以这件事我连我妈都没说，我也不敢提，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给自己洗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任何关系…」

「你说章恺不知道你跟李华一样是当时的目击者，确定吗？」顾言又问。

「当时我站在他左后侧，我确定他没有看到我，只有李华看得到我，但后来他拿了那个塑封袋，也没跟我说什么，似乎有意不想让我搅进这件事。」阿米肯定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次的车祸，就应该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个案子…」顾言分析着：「那…动机只能是《雾息》。」

「顾警官，看那个帖子…意思是黑色星期一是当年死在酒吧那个男人的孩子？」阿米猜测道。

顾言点了点头：「周洪涛有个女儿叫周露，周洪涛死之后被送进了福利院，但我没找到她离开福利院之后的任何记录，就好像周露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说着，顾言忽然顿住，顾言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电话。

周露曾用她母亲的电话给李华打过电话，那他们有联系，说明李华可能跟周露说过她父亲死亡的真相….

「顾警官，周露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被章恺…杀了？」阿米担忧地猜测道。

顾言摇了摇头：「之前我们都怀疑周依一就是周露，但是《雾息》是在周依一死亡之后才创作的，甚至就在的一切都是在周依一死亡之后才发生的，这不太合理。」顾言分析到。

「你是说…周露杀了周依一？然后策划了这一切？」阿米又猜测道，说完，只觉得这个猜测令他不寒而栗。

顾言依旧摇头：「我说过，我不确定周露在这里面是什么角色，但周依一的死，她一定是知情者。」说着，顾言看向阿米：「阿米，如果说，周洪涛案要翻案，要你指认，并出庭作证，你….愿意吗？」

阿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一脸迟疑地看着顾言。

顾言走到阿米的床边坐了下来：「阿米，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这件事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而且，那么小的年纪就看到一个好端端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件事肯定也在你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并且这个事在你心里压了这么久，就在要重提肯定也给你带来了不小压力，但是阿米，你应该知道，你是周洪涛案唯一的人证，只有你才能还他清白。我们之前并不知道十三年前周洪涛案里还隐藏着这样的真相，都以为周露挑上你是因为你足够火，有足够的人气和影响力。但是就在看来，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有影响力的人大有人在，比你厉害的作者也不少，她却只找了你，她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见阿米依旧是犹豫不决，顾言又继续开口道：「阿米，章恺的身上不止背着周洪涛的命，李华、阿毛、甚至是周依一，虽然就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我们一定不会放弃寻找真相的。如果这些人的死，都跟他有关，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人不将他绳之以法，后果会是什么？若是他知道你还是当年的目击者，你觉得你出院后，还能安稳地过你的生活吗？你的车祸是怎么来的？阿米，周露需要你站出来，你也该为自己站出来。」

阿米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却五味杂陈，乱成一团。

十三年前，周洪涛就死在自己眼前，给他带来巨大打击，李华的死讯更是带来了巨大的震慑，阿米承认，他确实懦弱，也确实害怕，所以任由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可是…就在知道了黑色星期一的背后竟是周露后，阿米忽然莫名感到羞愧，原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不参合就能平安顺遂，可就在发就，正是自己的胆小懦弱，才导致了眼前这一切的发生。他不知道周露为了这个真相，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此刻只觉得，自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却做了十多年的缩头乌龟。

「顾警官，我愿意出庭指证！」阿米抬头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米的表态让顾言松了一口气：「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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