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荡妇
玫瑰少年: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拿起键盘就能杀人,张嘴就能刺痛人心,当谣言成为杀死人的利器……我就是要用他们曾经对我做过的方式,回击他们!
1.
我是在一个小吃摊上再次听见我的故事的。
「当初咱们镇上那个王荷就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在酒店里陪人睡,你也要学她是不是?」
「可不是吗?阿妍,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学习,以后就只能去陪睡了。」
我就是王荷,这是我两年后第一次走出家门,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我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出过门了。
我默默带上了口罩,将头上的大帽檐拉低,整个人裹在了阴影中,跟上了离开的一家人。
我听见他们家传来吵架声,阿妍捂着自己的脸冲了出来,一边下楼一边大喊:「我不回来了,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我心中嗤笑,阿妍跟曾经的我并无区别。
我一路跟着阿妍进了一家网吧,阿妍进去之后,和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染着一头灰毛的男人拥吻在了一起,周围的几个小男生小女生还起着哄。
我不禁嗤笑,他们恐怕以为这就是真爱了吧,好蠢啊。
我找了一个不近不远的座位,一边打游戏一边听他们谈话。
阿妍:军哥,我跟我爸妈闹翻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军哥:阿妍,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挣大钱,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让你爸妈给你道歉。
阿妍:军哥,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挪地更近了些,这样录音会更清晰。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小弟不知道打开了什么网站,发出几声惊呼,
随即压低了声音,说:「这妞好正啊,身材也太棒了吧。」
阿妍凑了过去,口中不屑地「嗤」了一声,大声说:「我认识这个女的唉,她就住在我们镇上,好像是叫什么王荷,对,就是王荷。
我妈说她小小年纪,就陪睡,还发到了网上,就是个公交车。」
「咦!」
小弟发出嫌弃的声音,我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难受,我没有陪睡,我没有得脏病,我不是公交车。
我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我真的很想把他们的嘴撕烂,他们不了解真相,为什么可以如此辱骂别人?
但是我没有,我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报复别人。
2.
我偷偷抬起手机,拍下了阿妍和军哥亲吻的照片,打印了几十份之后,洒在了阿妍家门口和村子的各个道路上。
我很想知道,阿妍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别人会怎么说她呢?
别人会不会也说她陪睡,说她得了脏病,说她是公交车?
第二天,我再次去了网吧。
刚到网吧门口,就听见里面吵闹声一片,我看了看墙上角落里的摄像头,低下头将一把椅子拖到拐角处,站了上去。
网吧里这样做的人很多,毕竟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我并不惹人注目。
人群中央,阿妍爸妈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军哥的罪行,什么引诱未成年,强奸,各种屎盆子都在往军哥头上扣,一边说还一边让亲戚们打军哥。
军哥想还手,但架不过阿妍爸妈人多势众,硬生生被打地满脸是血。
我将一个针孔摄像头放在了身后的墙上,带上帽子,默默走了出去。
回到家后,我从很多小号将这些视频和之前拍的照片、录音发到了网上,电脑上莹白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看见点击的人越来越多。
我细细地翻着下面的评论:
「这小姑娘可以啊,热吻,现在的高中生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号主请帮我问问,约不约?价格好说,咱有钱,就想知道女高中生是什么滋味?」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他妈肯定也是个婊,才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
一路看下去,不出意外,全部都是侮辱阿妍和他父母的,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人肉阿妍了。
视频下方的留言越来越多,骂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目。
我看见了阿妍的裸体照被发在了网上,我将照片放大,很清楚地看到了 ps 的痕迹,但是这个帖子的下面,依旧是劈天盖地的侮辱声。
呵!大家会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假的吗?
不,他们知道,但是他们根本不在意真相,他们只是想发泄自己那肮脏的欲望。
三四天后,我再次来到了阿妍门口,和几天前的景象不同,此时的阿妍家的大门紧闭,大门口种的菜全部都被拔掉,扔在了地上。
门口上还有很多不明物体,散发着臭味,地上也有很多污秽,不堪入目。
就只是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到一声响动,我回头一看,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正在敲阿妍家的门。
这个男人的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眼镜、口罩,全副武装。
男人敲完门之后,放下勒一个包裹,然后便离开了。
我盯着男人的背影,细细地回忆着,终于,我想起来了。
韩泽!
那个将我拉进地狱里的男人,竟然再次出现了。
我悄悄跟在了韩泽身后,韩泽进了一家汽车修理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依旧不见韩泽的踪影。
之后我又蹲守了好几天,依旧不见韩泽的身影。
3.
晚上,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手机「叮」了一声,是军哥的消息。
「王荷,阿妍的单子结束了,镇上来了条肥鱼,你盯着点。」
很快,「肥鱼」的资料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很快将肥鱼的资料记了下来,这种事情我已经做了一年半,早就已经驾轻就熟。
一年半以前,我的生活一片黑暗,我甚至有了结束生命的想法。
就是那个时候,军哥找上了我,他问我:「王荷,你想报复那些网暴你的人吗?」
我点点头,我何止是想,我把他们扒皮拆骨的心都有。
军哥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只要你跟着我,我一定能让那些网暴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所以当我看见阿妍在我帖子下的实名评论后,我告诉了军哥,阿妍,就是我的第一个报复对象!
军哥在网上和阿妍断断续续地聊了半年多,不知道军哥时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阿妍为了他死心塌地的。
他骗阿妍说,他为了阿妍来了她的城市,两人正式面基,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
军哥带着阿妍开房,拍了裸照,但是他担心小村庄里人们的接受度太低,阿妍的父母会直接搬家。
所以军哥采用了迂回的方式,让我拍了他和阿妍的亲吻照,发到了网上。
至于那些裸照,军哥说他另外有用途,并没有告诉我。
我已经帮军哥做了一年半这种事情,但军哥似乎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平时他只是将要做的事情告诉我,其余的并不多说。
军哥说的怎么要让网暴我的人付出代价,我也并不清楚。
但我知道,我需要一个信念,来支撑我活下去。
而且我非常肯定,军哥身后是一个团伙,非常可靠的团伙,绝对不会被抓获的团伙。
4.
敲门响起,我惊地坐了起来,这扇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人敲了,爸妈死后,我将自己锁在这里已经两年。
邻居们除了会往门外扔垃圾、写大字和隔着门辱骂我之外,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莫名地,我的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我沙哑着声音问道:「谁?」
门外无人答话,我拿起了扳手,慢慢靠近大门。
趴在门上听了很久,确认没有人之后,我打开了门,门口只有一个包裹。
我不想在外面停留太久,只能将包裹先拿进来再说。
看着桌上的包裹,我却迟迟不敢打开,两年前,往我家寄花圈、刀片、排泄物,甚至是我的遗像的情况,比比皆是,我担心再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晃了晃包裹,很轻,应该不会是那些东西,我鼓起勇气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是我的裸照!
照片后面写着:王荷,十万块钱,后天下午放到新华小学门口的花坛下。
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再发一次,让你再火一次。
我看见握着照片的手不停颤抖着,我发疯似地将照片撕了个粉碎。
阳光从厚厚的窗帘中洒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要是跳下去,是不是这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5.
踩在窗台边上的时候,冰凉的雨水拉回了我的思绪,不,不对,就算我死了,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他们会说我这种人死了都是老天睁眼了。
我冷静下来,将撕碎的照片一点点拼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上面的字体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而且送钱的地方也很微妙,新华小学门口。
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我查了一下日历,后天刚好是六一儿童节,那天小学生正好有艺术表演,学校门口人流量非常大。
这样一来,就算我有心想找出勒索我的人,都没有办法。
我没有可怀疑的对象,为了避免再次遭受那样的噩梦,我只能把钱准备好,按时送去。
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这样妥协。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军哥的教导下,我学习了很多东西,比如制作监视器和定位器。
出门的时候,我特地乔装打扮了下,确认没人能认出我。
到了新华小学校门口,我环视四周,有很多家长,无法确定到底谁是勒索犯。
学校门口有两个花坛,我将钱放到了距离比较近的花坛下。
放下钱之后,我佯装无助地左顾右盼着,站远了些,但是我并没有离开。
几个男人同时从花坛边经过,只一眨眼的功夫,装钱的袋子就不见了。
我假装看手表,实则是看定位器,定位显示,钱袋子还在学校门口徘徊。
突然,刚才经过花坛的两个男人突然快跑起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很大的收纳袋。
我选的收纳袋是黑色的,他们两个手上提的袋子也是黑色的,只有一些很细微的差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和我的袋子类似的收纳袋?
我推测,他们应该从我出门开始就盯着我,看到我的袋子后,立刻买了类似的袋子,来混淆我的视线。
但是从我家到新华小学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也就是说,他们最少都要有两个人。
一个人负责盯着我,另外一个人负责去买袋子,再加上现在这两个混淆我视线的男人,一共四个人。
他们去买袋子,也只能就近在小学附近的商店购买。
小学附近左右各有一个便利店,再就是一些饭店和文具店,我确定了范围,又看向快要离开的两个男人。
我假意追了两步,直到这两个男人都上了车,我才蹲在马路上嚎啕大哭。
起身的时候,一个男人从我身边经过,我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摔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伸手扶住我,我礼貌地道了谢,起身离开,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
回到家,我看向定位器,果然,上面的小红点已经不动弹了,装钱的袋子被人换掉了。
这个在我的意料之中,勒索犯的作案手法很专业,换掉袋子是最基本的操作。
所以我收到勒索信的当天晚上,就去了小学门口,在我今天要放袋子的花坛下,早就放了一个监视器。
打开监视器,一直到了交钱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看见两个男人从一辆汽车上下来,但是因为花坛很低,只能看见这两个男人的腿。
一个偏胖,穿着黑色运动裤,另外一个瘦一点,穿着蓝色的牛仔裤。
我想起今天扶住我的男人,真巧,他穿的就是蓝色的牛仔裤。
录像还在播放,我将装满钱的袋子放到了花坛下面,我走后不久,穿着蓝色裤子的男人拿走了钱袋子。
我猛地坐起身,将录像倒退,定格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的右手中指上,赫然是一个哭脸纹身!
这个纹身……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我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出来,只能暂且作罢。
6.
这条线索断了,我只能从另外一条线索下手,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依旧是一身男装,我先去了学校右面的便利店,「老板,昨儿我在你们这买了个收纳袋,付钱的时候把身份证落这了,你给我找找。」
老板人很爽快,说了声「自己找」,就把监控放到了我面前。
根据时间,我很快找到了昨天来买袋子的男人,果然,来买收纳袋的男人就是昨天我撞到的那个男人。
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觉得男人的身形十分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家修车店,里面的汽油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摔倒的蓝色衣服的男人身上,似乎就有这股味道,非常淡,如果不是我凑近了,根本闻不到。
我不禁沉思,韩泽当天从阿妍家里出来后,进了修车店。
现在勒索我的人身上,也有修车厂的汽油味。
太巧了,这几个人肯定有什么关系。
但仅凭我知道的这些线索根本不够,我确定不了任何东西。
我来到了警察局门口,手心里都是汗。
他们有好几个人,我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身上都是污点的人,要想不被勒索,我只能报警。
但是这就意味着,我得将自己的伤疤再一次揭开,警察才能帮助我。
但是我怕,我很怕,我害怕看到他们鄙视的眼神,害怕他们说我是婊子,说我活该。
我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善良战胜了恐惧,我已经这样了,但是如果放任他们,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勒索。
我进了警察局,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官,王志华,他看起来很温和,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我将那天勒索犯给我的信封带了过来,还有我监控器的录像带,全部都交给了警察。
我颤抖着双手将身上的伪装都摘掉,黑色的大外套、帽子、眼镜,到了口罩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
这幅伪装已经在我身上整整两年了,只要出门,我一定会带着这些东西,连夏天都不例外。
如果连口罩都摘掉了,那相当于撕掉我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
王志华很温和,他并没有逼我,「如果你不愿意摘,就不摘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觉得羞愧。」
我低垂着头,不是这样的,很多人都说是我的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我的错。
「我有怀疑的对象,我可以劝说我们村的阿妍跟我合作,找到他们。」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去了阿妍家里,这才几天,阿妍爸妈看起来老了十来岁,头上生出了许多白发,浑身都散发着暮气。
王志华说明了来意,阿妍妈妈可能是被连日来的网暴整怕了,王志华说完,就坐在了地上哭嚎,
「现在的人心眼怎么都这么坏呀,我问我们家孩子了,都是那个混混勾引她,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呀?
结果网上那些人你知道说什么吗?他们竟然说我家孩子是什么做鸡的,还有人问我一晚上多少钱,你说说,这都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现在竟然还要来勒索我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终于等阿妍妈妈哭够了,王志华说:「如果你们受到了勒索,你们一定要通知我和王荷。」
「王荷,就是那个…….」
阿妍妈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婊子、公交车之类的,我都听腻了。
王志华合上了记录本,严肃地说:「阿妍刚遭受了这种事情,你们竟然还相信网上说的那些,我在这里跟你们严肃说明一次,网上的那些话都是假的,王荷都是被别人给害了。」
阿妍父母急忙点头,保证不再相信网上说地那些了。
我心里很畅快,这是第一次,别人因为网暴我,说了对不起,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王志华。
临走时,我看见阿妍父母的表情有些怪异,我想到了那天不知道在他们家门口放了什么东西的韩泽。
但是我不能问,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就是害的阿妍被网暴的元凶。
7.
回到家里后,我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目前一切顺利。」
过了几天,阿妍的爸爸给我打了电话,勒索犯找到了他们,和我一样,也是要十万块钱,把钱放在商场门口的广告牌下面。
要钱的时间很急,明天早上就要要。
阿妍家里距离商场,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刚好可以够勒索犯去买收纳袋。
但是,为什么这一次要钱的时间这么紧张?
想到上一次的推测,我让阿妍爸爸用一个红色的袋子装钱,外面再用一个黑色的编织袋套起来,等下车的时候,将外面黑色的编织袋扔掉。
这样一来,勒索犯根本没有时间去买袋子,我和王志华就能追到他们了。
到了商场门口,警察们已经将整个广场包围了起来,阿妍的父亲也按照我说的做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袋子被拿走的时候,广场上出现了很多拿着红色袋子的人。
我震惊地站起身,脑袋撞上了车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红色袋子。
这怎么可能?
王志华只皱了下眉,随即打开对讲机,「犯人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不能再耽误了,追。」
手里提着红色袋子的几个男人分别上了不同的车,警方的车也追了上去。
追逐途中,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
王志华沿着巷子一直追,终于在一个汽修厂前面停下。
看到汽修厂,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汽修厂,正是韩泽从阿妍家离开后,进去的汽修厂!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王志华点点头,将汽修厂的具体位置告知给了其他警察。
本来是想等其他警察一起到了才进去的,但是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尖叫,让我们不得不现在就进去。
我将自己包里的指环带到了手上,还有防狼喷雾、救生手带等等防身用品都带在了身上,和王志华一起进去。
汽修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进去后,摸索着走了很久,直到尖叫声再次出现。
我们对视一眼,朝着左前方走去,突然,一阵亮光照在了我们身上。
8.
「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王荷吗?怎么,带新货来了?」
我看向说话的人,军哥。
我立刻换了张面孔,笑吟吟地说道:「是啊,军哥,这次的货,可有钱了,我们最少能挣这个数。」
我朝着军哥比划了个五,军哥秒懂,开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是咱们王荷厉害,韩泽那个废物,连骗自己同学都能让发现了,还得我来善后,真是个废物。」
我惊讶地问道:「军哥,你在说什么?韩泽,是我认识的那个韩泽吗?」
军哥点点头,又继续说:「王荷,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可没忘,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把韩泽交给你处理,你想怎么弄他,哥都帮你。」
惨白的灯光下,我的笑容很谄媚,脸上的刀疤很恶心,军哥只看了我一眼,就别开了眼睛。
我明白了阿妍父母最后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了,韩泽肯定是给阿妍父母送了很特别的东西,比方说,阿妍的裸照。
阿妍的父母才会和军哥联手,将我的安排提前告诉了军哥,混淆了警方的视线。
王志华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王荷,你骗我?」
他死死地握住双拳,我甚至能看见他手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发红。
我无所谓地摊开了双手,「我骗你什么了?你问过我是不是勒索别人了吗?你问我有没有跟着军哥了吗?
你都没有问过,我怎么骗你?只能说你太好骗了,我随便说的,你就随便信了。」
王志华的拳头握的更紧了,我才不会在意。
我自告奋勇地将王志华捆了起来,和刚才那个尖叫的女孩放在了一起,这个女孩就是军哥口中被韩泽欺骗的女生,和我一样的女生。
军哥还在想着怎么勒索王志华的家人,「这样吧,把他们两个脱光,扔到一起,强子,你去送信。」
一旁一个黄毛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哭脸纹身,和监控捕捉到的纹身画面并无二致。
我觉得熟悉的原因找到了,这个小弟,就是酒吧里跟在军哥身边的小弟。
我敛下眉眼,默不作声,上前开始脱王志华的衣服。
王志华愤怒地大喊:「王荷,你等着,你敢这么设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懒得跟他多说话,一只待宰羔羊罢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所有人都慌了,「怎么回事?谁报警了?」
军哥突然看向我,扯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王荷,是不是你?」
军哥的眼神十分锐利,我连忙否认道:「没有,军哥,我没有,他手机一直在我这里,不可能报警的,军哥,我跟你干了这么多单了,你信我啊。」
等军哥冷静了些后,我被扔在了地上,军哥环视了一圈,注意到了一个眼神闪躲的小弟,「是不是你?你刚才去取钱,有没有人盯着你?」
小弟不敢说话,军哥连连点头,「好,你很好。」
话音刚落,军哥飞起一脚,将那个小弟踹倒到了墙上。
「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我再给你算账,咱们先走。」
但是王志华和女孩怎么办呢?
军哥一咬牙,「男的带走,女的不管了。」
立刻有小弟将王志华带走,我们先去了地下室,军哥说:「警察已经发现这里了,咱们得先把这些钱带走。」
我看见一摞一摞的钱堆在了角落里,旁边还散落着很多女孩的裸照。
我眉心一跳,朝王志华看了一眼,这些就是证据了!
我们收拾钱的时候,王志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将挨得近的几个小弟全部打倒。
看到王志华动手的时候,我心跳地极快,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军哥见状不对,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根棍子,「小伙子,看不出来啊。」
王志华并不说话,和军哥缠打在了一起。
王志华的手上有指环,那是我趁着将王志华绑起来的时候塞到他手上的。
还有很多的防身用具,那都是我脱王志华衣服的时候,放进他口袋里的。
而这一切,都是在军哥眼皮子下面进行的。
很快,上面的几个警察也赶到了,毫无悬念地,军哥和几个小弟全部被抓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军哥被带走时,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他一定想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最好让我被所有人咒骂。
但是,真可惜,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9.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真心加入军哥的团队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军哥那天带来的信封中,不但有钱,还有我的裸照。
军哥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就算我加入了他的团队,他还是防着我,每次告诉我的任务只有一部分,就算我想报警,我都没有证据。
直到他发来了「肥鱼」的资料,肥鱼就是王志华,只要能拍到王志华的裸照,钱就不是问题。
王志华的双亲都是公职人员,肯定不会让自己儿子的不雅照流出去,势必会花大价钱「买下」这些照片。
为了这些钱,军哥不惜铤而走险,不顾王志华警察的身份,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但从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军哥的计划,真的以为自己被勒索了,一直到了交完钱的当天晚上,我才知道了军哥的计划。
所以去派出所的时候,我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王志华,包括韩泽是军哥是一伙的,阿妍父母已经受到军哥威胁的事情。
这是一场豪赌,要是输了,我真的会被军哥弄死。
幸好,王志华选择了相信我,配合我演戏,配合我被军哥抓起来,我赌赢了。
解决了军哥,剩下的小弟中只有韩泽还没落网。
我跟着王志华上了警车,旁边的女警问我,「王荷,你要不要先包扎一下?你的脸,看起来伤得很重。」
我摇了摇头,我等了今天等了两年,就是腿断了,我爬都要爬着去看韩泽被抓的那一刻。
到了学校,我特地将身上所有的伪装都摘掉,堂堂正正地走进了学校。
下车的时候,我能注意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真想逃走,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王志华回头看着我,说:「王荷,你没错,错的是那些网暴你的人。」
同样的话再听第二遍,竟然有种莫名的力量。
我握紧了拳头,挺起胸膛,大踏步走进了阔别两年的校园。
在安保主任的带领下,找到了韩泽上课的教室。
韩泽看到了我和警察,瞳孔一缩,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王荷,好久不见。」
韩泽的同学细细地打量我,「不是吧,你是王荷?啧啧,把自己的脸划成这样有什么用?毕竟当婊子,够骚就行。」
王志华打断了韩泽同学的话,「这位同学,你现在的言语构成对他人的侮辱,请跟我们走一趟。
以及,韩泽同学,你涉嫌一桩勒索案,现在证据已经确凿,现在,新华区派出所正式逮捕你。」
旁边几个同学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警官,什么勒索案?韩泽同学人很好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这件事情稍后我们会同步给学校,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还有,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学生了,最好还是有点判断力,不要别人说什么,就跟着听什么,平白冤枉好人。」
几个女生不服气了,「怎么了?王荷她就是出轨,就是跟别人睡了,还不准别人说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反驳道:「你亲眼看见了?你左眼看见了还是右眼看见了?」
那个女生说不出话来,我感觉胸中的那股浊气终于散开了,舒服。
几天后,警方就将正式的通告发到了学校:韩泽同学参与多起勒索案件,以及一起绑架案件,现做出开除处理。
在学校官网上看到这个通告后,我还在下面看到了一段视频,是我怒怼那个女生的那段视频。
两年前的事情再度被翻了出来,评论区清一色的都是在同情我,抨击韩泽。
昏暗的房间里,我看着这些评论,想起了过去不堪的记忆。
10.
刚上大一的时候,我认识了韩泽,他笑起来像极了一个我喜欢的男明星。
他主动和我搭话,帮我抬行李,带我熟悉校园,他像一个神一样,安抚了身在陌生环境的我。
一次假期,我们一起回家,还没到家,他就一脸懵地告诉我,他爸妈去亲戚家了,现在家里没人,也没有钥匙,问我能不能在我家暂住一晚。
我想起刻板的爸妈,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不好好念书,刚上大学就带男生回家的话,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他的眼睛像是小鹿一样,水汪汪的,但当我告诉他这个结果之后,他的眼睛又像一片干枯了的沙地,没了光泽。
我于心不忍,于是提出先去吃饭其实我只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填饱了肚子之后,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雨,因为下雨的缘故,我一直叫不到车。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我心中十分着急,但是雨越下越大。
韩泽劝说我道:「王荷,要不咱们在这附近将就住一晚上吧,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我内心十分犹疑,和男人开房,这远远不是现在的我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没有离开的可能性。
我们冒雨找了许久,才找了一间宾馆,询问后才知道,今天下雨,宾馆里只剩下一间房了。
无奈,我们只能住下。
夜里,我和韩泽躺在一张床上,我甚至能听见我的心跳声。
但是韩泽很安分,一晚上都没有碰我一下。
韩泽是个很安分的人,这样的认知彻底在我心中生了根。
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终于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后来,我们再次不得已住在了同一间房中。
黑暗中,我感觉到韩泽的身体一步步靠近,等一切斗结束后,我疲惫地躺在床上休息。
「咔擦。」
我抬头看去,韩泽举着手机正对着我拍照,我慌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拍什么呀?删掉,快删掉。」
韩泽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删掉了删掉了,宝宝,你不要生气。
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刚才好美,忍不住而已,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拍了。」
看到韩泽这么诚恳地道歉,我没有再计较什么。
之后,韩泽趁我不注意,总是以我很美的借口拍了很多照片,然后删掉。
我不疑有他,韩泽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这天,我照常上课,走进阶梯教室时,阿 U 发现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对我指指点点的。
我不明所以,坐下之后,后排地一个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猥琐地说:「看不出来你身材挺好的啊?干嘛总是穿运动装?难不成是闷骚。」
他旁边的男生接话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外表越禁欲,内里就越风骚,这种的玩起来才带感?」
我愤怒地将水杯砸在了男生的脸上,「还大学生呢?你就是个畜牲!」
这个男生也怒了,「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婊子,都能脱光衣服让男人拍,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清纯玉女?」
什么!脱光衣服让男人拍?
我连忙抢过那个男生的手机,看到了自己赤身裸体的照片。
像是有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好像失音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到一个人,韩泽!
只有他,拍过我的照片,只有他!
我顾不上那么多,冲出教室,找到了韩泽。
但是韩泽比我还要愤怒,见到我出现,愤怒地朝着我大喊:「王荷,我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居然出轨!还拍了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
「我简直瞎了眼,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宝一样对待,你在我心里那么纯洁,背地里却让别的男人给你拍这种照片!」
「……」
我被韩泽骂懵了,我根本没有其他男人,我只交过韩泽一个男朋友,只和韩泽开过房。
周围人鄙视的眼神看得我无地自容,我攥紧了拳头,大声反驳道:「你血口喷人!
我只有你一个男朋友,根本没有其他人,肯定你之前拍我的照片没有删掉,是你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去的。」
我大声斥责着韩泽,韩泽更加愤怒,将手机摔在我脚边,「你查,你现在就查,我根本就没留你照片,你让我删我就删掉了。
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还在这里血口喷人,报警,我要报警。」
旁边几个同学拉住了韩泽,韩泽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脸色通红,愤怒到了极致。
我愣在了原地,韩泽真的是无辜的吗?当时韩泽拍完照片,我确实听见了删除的声音。
而且韩泽每一次的删除记录我都看了,删的一干二净,手机里肯定没有备份。
那到底是谁?是谁拍了我的照片,还发到了网上?
我没有头绪,有几个好事者将我的私密照发到了学校的群里,整个学校都流传着我的艳事。
宿舍里,舍友们将我的毛巾等洗漱用品扔进了垃圾桶里,她们说:「该不会有细菌吧,快扔掉快扔掉,一会要还给宿舍消个毒。」
教室里,同学们说:「我们离她远点,她出轨,还得了脏病,跟这种人在一起,简直让人窒息。」
兼职的奶茶店里,老板说:「王荷,咱们店现在人够了,你学业这么忙,以后就不用来了。」骗人,骗人,人够了,门口贴的招聘又是干什么的?
网络上,所有的留言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在骂我,「这就是妥妥的婊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下翻车了吧?」
「长的不怎么样?身材这么好,没少陪男人睡吧?」
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学疏远,舍友嫌弃,人人喊打。
我声嘶力竭地解释着,但是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他们围着我,他们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指责我是婊子,指责我罪有应得。
老师来找了我,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给学校带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现在学校已经对我做了开除的处分决定。
我没有说什么,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学校。
离开学校的那天,我见到了韩泽,他的表情很得意,隔了很远,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嘲讽我的愚蠢。
那一瞬间,我几乎想杀了他,我完全可以确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但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杀了韩泽,我冲上去打他的时候,他身边的男生将我推倒在地,嬉笑着辱骂我。
但是噩梦远远没有结束,爸妈单位的同事看到了我的照片,妈妈在跟人理论时,被人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桌角,抢救无效,死亡。
我爸从事高空危险工作,因为我的事情,他在上班时走了神,操作失误,摔下万米高空,尸骨无存。
我拿到了两笔巨额的赔偿,但是我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
我越来越害怕人,害怕阳光,害怕上网,甚至害怕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那会让我看见自己的脸,就是这张脸,害死了爸妈。
无数个深夜里,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刀子在自己的脸上、胳膊上、腿上乱划,鲜血在地板上蔓延,我的身体冷地仿佛身在地狱。
我一次次地从梦中惊醒,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做梦都不肯放过我?
我一次次梦到父母苦口婆心地劝告我,让我以学业为重,不要太早谈恋爱。
他们怕我识人不清,怕我遇上的并非良人,怕我伤心欲绝,当时的我是怎么样的呢?
我对父母的话不屑一顾,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了,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结果呢?我根本负不了任何责任,甚至害的爸妈为我惨死。
而现在,真相大白,学校恢复了我的学籍,并发出了致歉声明。
网络上到处都是对学校、对我的舍友、对我的老师的指责声。
我看的好笑,想起了自己被网暴的时候,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浑身闪烁着金光,我看不清是谁在打我。
金光散去,我浑身都是血,他们口中字字句句让我善良的话都变成了长满倒刺的鞭子,将我打得皮开肉绽。
而现在,鞭子落到了别人身上,他们依旧是「他们」。
(全文完)
作者:失眠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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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20 16: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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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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