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挖走我的灵根要给神女转世的小师妹:
「九灵,你是双生灵根,有一个也能活,可悠然没有灵根会死的!」
他不顾我的哭喊将灵根从我身体里挖出。
可我却我死了。
因为我的双生灵根同源,失去一个,另外一个也会消失。
后来我作为神女重生归来,才发现前世不过是我的劫数。
我看向自诩为神女转世的悠然:
「怎么,吾的身份用久了,是不打算还回来了吗!」
1
念白师兄大战归来时,我早早地准备好了接风宴。
我在殿内满心欢喜地等他,可等来的却是满满一瓶弑神水。
「九灵,师兄借你灵根一用,悠然在大战中受伤了,她没有灵根会死!」
我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可我没有灵根也会死……」
「你不是有两根吗?我只拿走一根,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悠然是神女转世,神女没有灵根,你让旁人怎么看她!」
不由我分说,他便用神锁把我锁住,捏住我的嘴将满满一瓶的弑神水灌了进去。
弑神水下肚,我的灵根浮现。
我最亲爱的师兄亲手刨开我的肚子,将灵根摘除。
普通双生灵根若是损失一根并不会危及性命。
可我的是双生同源灵根,二者失了任何一根都会死。
身上犹如有万根针扎。
痛,真的很痛。
师兄走后我感觉我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我躺在血泊里,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2
我是万花谷谷主独女,在我未出生时便被梵瑶神女收入座下。
我出生那年神魔大战,神女以身殉道换世间安宁,我竟成了她的关门弟子。
身为花妖公主,我刚化形便被送到了天冥神域修行。
这几百年我与念白师兄日日作伴,形影不离,关系甚密。
直到有天我们外出杀妖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悠然,一切都变了。
师兄一见到她便不顾身上的伤为她输送内力,他脸上浮现出的惊喜与关心是我这几百年来不曾见过的神色。
他笑着说:「九灵,我找到师父了!」
带她回去后,天冥神域的师兄们也都说悠然是神女转世。
因为她不仅与神女有着八分相像的容貌,还竟然与梵瑶神女一样,都是腾蛇一族!
可我见过师父的画像,我觉得并不像。
师父的眉眼弯弯,悲悯世人,而她的却带着有些让我不舒服的攻击性。
3
悠然进了天冥神域后,日日宿在神女的寝殿。
我与她见面的第一天,便起了冲突。
瑶池之上,她穿着神女之前的衣服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挑眉问我:
「你便是从小长在念白哥哥身边的小师妹?」
我点点头。
下一秒,她忽然身影摇晃,我还未拉住,她便跌入池中。
我伸手愣在原地,看起来倒像是我推了她一般。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已然传来念白师兄暴呵的声音:
「九灵,你在做什么!」
他看着在池中扑腾的悠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悠然被救上来后只是哭,一遍遍地说着: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怪九灵。」
「都是我这个外人的错,是我该避让的……」
她说这话时楚楚可怜,未说是我的错,错因却处处指向我。
念白师兄满眼失望:「我不知你竟如此顽劣,今日起便罚你幽闭思过!」
现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悠然,我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只得老老实实地受罚。
我身影落寞地站在瑶池之上看着念白师兄抱着悠然离去。
念白师兄心里住有一人,我知道的,他在透过悠然看那人。
4
自那次之后,我已经许久未见过念白师兄了。
听同门说他现在整日在神女殿教悠然仙法。
也好,这样相安无事也好。
可我错了,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中已经变了……
悠然自己划伤了脸,师兄说我心思歹毒,罚我接下四十九道雷刑。
悠然吃坏了肚子,师兄说我屡教不改,拿血魂鞭抽了我二十一鞭。
只因悠然的一句不舒服,师兄便丢下了历劫中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的我。
自悠然来后,师兄对我只是冷淡,而现在又多了层厌恶。
我以为只要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我们还会回到从前,可在一次次地不信任与伤害过后,他现在居然为了悠然要夺我的灵根。
直到死后我才明白,原来隐忍和懦弱只会换来恶人的变本加厉。
不知为何,我死后并无立刻消逝,而是化作魂魄飘荡在这天冥神域。
旁人都看不到我。
我飘到神女殿的时候,看到我的灵根已经在悠然的身体里了。
5
悠然盈盈地扑在师兄的怀中,欲语泪先流:
「怎么?九灵师妹还没有出殿吗?她是不是在怪我拿走了她的灵根?」
念白师兄毫不在意:
「她是双生灵根,取走一株不妨碍的。」
悠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行,这好歹是她的东西,我擅自拿走总要跟她道声谢的。」
说完,她果真朝我住处走来。
她一来便对着殿门痛哭:
「九灵师妹,你要是生气就来打骂我吧,别怪念白师兄。」
殿内无人应声。
我已经死了好久了。
此刻我鲜血泗流,玉石板上满是鲜红。
「九灵妹妹是不是在怨我?那我跪下来给你磕头好了,你若是不出来,我便长跪不起。」
瞧瞧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若我不出去,便坐实了我心胸狭隘;若我出去了,便意味着我白白将灵根拱手让人。
不论如何,受益者皆是她。
6
本以为她只是做戏,没想到她说完还真的一下下地以头抢地,看起来诚恳万分。
只是她还未磕几个,便又盈盈倒下了。
念白师兄终于看不下去了,用仙术直接破开了我的殿门:
「九灵,你还要闹什么?悠然是为了寻能复活神女的雪莲才受的伤,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一株灵根你也能活,可作为神女转世的悠然没有灵根会被世人耻笑,你能不能别任性?」
不是的,我活不成的,我没有灵根会死……
念白师兄将悠然扶起,理直气壮地进了我的殿门,可他们看到的确实我瘫倒在地,全无生气的模样。
我以为他看到我这般模样会动些恻隐之心,可我又错了……
「事到如今你居然装死,真是冥顽不灵!亏得悠然还为你失了灵根担心!」
「别演了,快起来!」
若在之前,我看到师兄发这么大的火气肯定是要连忙赔罪的,可现在无论他怎样说,地上的人儿
始终无动于衷……
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俯身探过我的鼻息,发现呼吸全无。
师兄踉跄地栽在地上,浑身战栗,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怎么会……怎么会……」
7
『哗啦』
悠然将一瓶水洒在我身上后劝慰:
「念白哥哥莫急,这弑神水剧痛无比,九灵肯定不会再装了!」
悠然自以为的善解人意,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的暴呵:
「滚!」
悠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在她的疑惑中,我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
弑神弑神,这水本就是为了惩罚有错的仙人而用。
生者用这水会灵力锐减,逝者用这水便尸骨无存。
念白师兄忽然抱住我的尸体发了疯地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可最终我的躯体只化作一缕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细风。
他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痛苦呢?
明明是他亲手把我害死的啊。
好痛,真的很痛,就算我变成了魂魄也能感受到肉体上撕裂的痛。
我忽觉目眦欲裂,天灵穴处隐隐发烫,某些沉睡已久的东西似乎在我的识海处悄悄打开了。
我捧住头虚晃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师兄在哭,悠然也在哭。
视线逐渐模糊。
我闭了闭眼,今生种种场景如走马观花般在我眼前拂过。
忽而有声音在我耳畔传来:「恭贺神女历劫归来……」
再睁眼时,我已然是梵瑶神女。
一切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原来九灵的一生,不过是我的劫数罢了。
「方玄师尊说您并未仙逝,只是魂体在历劫,如今看来,师尊果然料事如神。」
熟悉的男声将我的思绪拉回,说话这人是我的二徒弟莫缘。
他继续说着:「师父如此愁眉不展,此番历劫可有未了之事?」
我定了定神,暗下眼神:「是,有人欠了我东西,现在想来,是该要还了!」
我苏醒那天红霞漫天,百鸟长鸣,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整个天冥神域。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这个真神女回来了,那么自诩为神女转世的悠然,又该要怎么收场呢?
7
我出关那天,神域诸仙皆来参拜,我自然也见到了我曾最疼爱的弟子念白。
他对我炙热又欢喜的眼神毫不遮掩,我一出关,他便迎了上来: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历劫归来,我还保留着九灵的回忆。
面对热络的念白,我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回神女殿的路上,念白在我耳边忙不迭地说着这五百年间世间变迁的种种,我只觉得聒噪。
「不必说了,这些我已知晓。」
是了,这五百年间,有九灵的眼睛替我去看,在我沉睡时,又有莫缘日日为我讲述每日见闻,我了解的或许不比念白少。
见我神情冷淡,念白识趣地闭了嘴。
一路无言。
刚进殿,我便感觉到有股陌生的气息,我自然是知道这是谁的气息。
我看向立在不远处的悠然面下一沉:
「吾不是说过未经吾的允许,不允其他人进殿吗?」
见我有些愠色,念白连忙解释道:
「师父,您不在的日子,徒儿始终谨遵教诲,未曾让闲杂人等踏足神女殿半分。」
我挑眉:「哦?那她是?」
「您看到的女子,是您曾收下的弟子,九灵。」
呵,九灵。
念白说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现如今真是长本事了。
悠然也是个怪会演戏的,她见了我先是抹了抹泪,接着便是一拜:
「不枉费徒儿在神女殿日日祷告,神女您终于回来了。」
「师父在上,请受九灵一拜。」
悠然这头是磕下去了,只是这徒弟我认不认,还另说。
悠然磕完头便要起身,我冷眼睥睨着她:
「我何时叫你起来了?」
悠然愣住了,她现在撑着半伏的身子,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最后她又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徒儿,徒儿……」
我继续说着:「还有,拜师大礼都未曾办过,你几时算我真正的徒弟?」
「可几百年前您不是说……」
「怎么?你有异议?」
「徒……九灵不敢。」
见我对她不善,悠然一时拿不定主意,低着头悄悄地求助着念白。
饶是念白和莫缘跟了我数千年,也少有见我咄咄逼人的样子。
念白此刻也拿不准我的心思,选择缄默以明哲保身。
我一步步走向悠然,到她跟前时,我抬手挑住她的下巴轻笑:
「你这张脸,生的倒是有趣。」
念白能给她桃代李僵安排新身份,可这张与我八分相似的脸,又该如何解释呢?
8
「许是神女殿人杰地灵,九灵沾染了神女的灵气才会酷似……」
念白颤颤巍巍地向我解释,我扬了扬手表示不愿再听:
「罢了,既然你擅作主张收她入殿,便陪她一起跪吧。」
说完,我便进了殿门。
五百年未曾进殿,殿中的摆设已经变了许多,无不例外,这上面都已经沾染了悠然的气息。
神女殿,饶是我为九灵的时候也未曾擅自进入,一个赝品居然住得如此心安理得。
「莫缘,神女殿内,凡是旁人碰过的东西,统统给我丢了。」
「另外,明日你召万花谷谷主一见,我有要事要同他说。」
从神女殿出来时,念白和悠然还跪着,而我依然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我虽为神女悲悯众人,但却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尤其是我们腾蛇一族,向来睚眦必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走时念白苦苦求情:「师父,错是弟子犯的,不关师妹的事,师妹体弱受不得苦,便让我替她受罚吧。」
才跪了一个时辰而已,当初九灵被她污蔑,可是被你罚跪了整整三天,那时你可曾想过九灵受不受得住!
我回头看向念白,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念白,她当真无错吗?」
念白被我盯得有些心虚,低头不再言语。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念白,她当真纯洁无辜,一点错都没有吗?」
念白咬牙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扯了谎:「师父,师妹什么都不知道,您要罚便只罚我一人吧!」
9
念白和悠然跪了三日我便让他们起身了。
无他,只是近日神域将有设宴,他们整日跪在殿外,人来人往,我嫌丢人。
宴会上,念白也带着悠然来了,当然,是以九灵的身份。
众人皆知九灵是我的徒弟,却不知她已经死了。
悠然盛装出席,只是并不招人欢喜。
「她怎么来了?神女都已经回来了,她怎么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之前她说自己是神女转世,哪怕她修为不高,众人也都要对她礼让三分,现如今神女归来,她凭什么还来赴宴?」
认识她的仙娥对她指指点点,毫不掩揄露出对她欺世盗名的厌恶。
一路上,念白隐了她的真身,将她护在身后,尽量避免她与熟人相见。
宴席上皆是天冥神域外的仙人,自然没有见过悠然,因此她也能借着九灵的身份蒙混过关。
「梵瑶神女,本座听闻你新收了个小徒弟,不防趁着诸神都在,今日引荐给我们看看。」
上清真人说完,各路仙家也如是说着。
「是了,本座还听说梵瑶的这位徒弟有灵慧,生下来便是双生灵根,不妨让我们见识一番。」
「是啊是啊,这千万年以来,一出生便有双生灵根的人只有梵瑶上神一人,没想到万年后拥有双生灵根的人居然是神女的徒弟,这可当真是有缘。」
众神对着罕见的灵根皆有探测之心,可悠然现在支支吾吾如坐针毡。
是你的,你拿不走;不是你的,你也抢不来。
她自己的灵根已毁,现存体内的一根还是别人的,更别说双生了。
悠然搪塞着:「诸位师尊伯伯,九灵今日身体不适,不如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向你们展示吧。」
可毕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很快,万花谷谷主就当着众神的面揭露了她的身份:
「你是何人?我女儿真身乃蒲罗花,你这只腾蛇为何要占了我女儿的身份!」
万花谷谷主说完,便一掌朝悠然劈了下去。
顿时,悠然的真身显现,确是腾蛇无异。
我探过她的灵息,这真身倒不是伪装的。
只是我不知,我们的腾蛇一族何时出了这等心怀鬼胎之人。
9
「我,我……」
见万花谷谷主又是一掌向她劈来,悠然慌了心神,慌慌张张地向我求助:
「师父,救我!」
而我却在正席上方噙了口茶,悠哉悠哉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冷冷地开口:「既然谷主都说你不是他的女儿了,那你又算我哪门子的徒弟,既如此便算是万花谷谷主的家事。既是家事,我自然没有插手之理。」
悠然急得团团转,她来不及闪躲,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掌。
顿时,她口吐鲜血,看起来心脉被震得不轻。
「悠然!」
谷主还欲施法逼供,念白下意识地喊出悠然的本名,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请谷主手下留情!我们本无意欺瞒,只是九灵已然身死,万不得已念白才出此下策!」
万花谷谷主一听到女儿身死,双腿发软地踉跄了两步: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众神皆大骇。
念白神色悲怆地朝我和诸神一拜:
「弟子有错。」
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他是良心发现准备和盘托出了吗?
悠然在一旁也是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
念白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顿了顿,说:
「弟子有愧,九灵师妹前段时间修炼时邪念入体,我没能护住,九灵乖巧懂事,自知将走火入魔,为不伤害同门师兄弟,便自戕了。」
话刚毕,我便将手里的茶盏朝念白砸了过去:
「呵,好一个自戕!」
念白似乎并不意外我会发怒。
也是,沉睡了几百年,一醒来发现关门弟子死了,任哪个上神都会生气。
「师父莫要动怒,九灵师妹年幼本心不稳,走火入魔也无可厚非,弟子也很神伤。」
念白说话避重就轻,但话里话外都是九灵自己的错,一句「本心不稳」便将她的死轻飘飘地揭过了。
「谷主、师父,弟子想来你们若是知道九灵身死的事必会伤心,这才找了悠然姑娘假扮,欺瞒之罪,请师父责罚!」
众神皆是唏嘘,都被念白的体贴关心所感动,只有我冷眼扫视着这一切。
我走到他们身前睥睨着念白:
「是,你是该罚。」
「念白,你当我真不知道她顶着「神女转世」身份之事?」
10
因若白滥用私刑,戕害同门,我将他罚到思过崖。
至于惩罚,我交由万花谷谷主亲自掌刑。
他在思过崖待了半个多月,听说他白日被被血魂鞭鞭打,晚上又受雷刑,差点没了半条命。
至于悠然,被识破身份后居然被腾蛇族长老直接带回去圈禁了起来。
我竟不知悠然居然是我从未谋面的亲侄女!
怪不得真身是腾蛇,又能长着同我相像的脸。
我将念白逐出师门,如今神女殿内仅有我和莫缘二人。
「师父,师兄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听到莫缘的话,我依旧面无波澜地闭眼打坐:
「随他。」
话闭,莫缘依旧在我身边来回踱步。
他吵得我心烦,我睁开眼:
「怎么?你想为念白求情?」
莫缘摇了摇头:「非也,师兄有错自该是罚。」
他说完后嘴唇动了动,可犹豫再三也没能说一句囫囵话。
「 究竟何事?」
「师父,数百年前您和诸神合力封印的魔神印,似乎有异动。」
我惊起:「什么!」
五百年前魔神出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
最后神魔大战,我以身殉道,诸神亦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镇压。
我没想到才过了五百年,他就有要再出世的征兆了。
我心中大骇:「何时的事!」
莫缘回答:「大约是一个月前念白师兄下山时,师兄觉得魔神并未完全破除封印便未曾告知诸位上神,弟子前两天又去探查,发现魔神印确实松动了许多。」
「弟子认为此事非同小可,但师父刚刚神归不宜劳心伤神,这才犹豫不决……」
一个月前……
九灵的记忆涌出,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念白说要为悠然寻找能提升灵力的雪莲。
也就是那次悠然受伤,我被挖走灵根而亡。
上次魔神从出世到扩张势力祸害三界也不过用了数月,而今封印松动无神去加持,魔神早晚要再次祸乱天下!
我怒呵:「混账!」
「莫缘,速速召集诸上神到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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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之事比我想象的更加棘手,还没等我与诸位上神商量出对策,魔神已经突破封印率领妖魔倾巢而出了。
在魔神的召领下,妖魔一呼百应,迅速地拥成一支庞大的队伍扫荡人间。
天冥神域里众神也没闲着,不论大神小神皆出人出力前往镇压。
我再一次出神女殿时,念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突然抱住了我的腿:
「师父,弟子知道错了,现下妖魔出世,正是混乱之时,师父教导弟子多年,请给徒儿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我本不想理会,但莫缘前段时间同我出去时不慎受伤,我身边确实缺一个得力干将。
莫缘也如是说着:「师父,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助力。」
我这才答应他一同下凡。
其实此次下凡还有一事,那便是寻找上古神器东皇钟。
传闻有上古十大神器,五百年前那场战事我们只找到了九个神器,第十个神器东皇钟迟迟没有下落,但镇压之事又迫在眉睫,唯有我以身殉道。
而今又找寻了五百年,现在已经有了眉目,凑齐十大神器,天下苍生便有救了。
下凡的这几日,念白看起来像是已经真心悔过,常常在我身边提起九灵。
「师父,您不知道九灵有多聪颖,您教了我三年的护心法,小师妹短短数月就学会了;她的晋升速度也出奇得快,不过数百年,仙法造诣已经快要追赶上我了,如果九灵在世,想必师父一定会喜欢她的!」
念白再一次地在我耳边提起九灵,可是逝者已逝,迟来的忏悔又有什么用呢?
他自己一个人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没心思再继续听了。
见我脸上并无多大兴致,念白适时地闭了嘴。
「师父,外面更深露重,明日还要继续杀妖,您今日早些歇息吧。」
他话说完,却迟迟不肯离开我的房间。
我挑眉看向他,念白连忙急切地解释:
「如今人间不稳,妖魔喜欢夜里作祟,师父安心入睡,弟子在这里守着。」
他话虽说得漂亮,但眼神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欲色。
我冷言回答:「不必了。」
在我是九灵时才知道他居然对我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因为心里的邪念,才会色令智昏一直讨好一个与我酷似的女人。
我有些心寒。
当初羽族族灭,我救下了年幼的遗孤念白和莫缘。
我将他俩收入门下言传身教,传道授业,是真心想若有一天我身殒后能有人继承我的衣钵。
若不是方玄说我与万花谷谷主夫人腹里的孩儿有机缘,恐怕我这一生便只会收这两个徒弟了。
念白和莫缘倒也聪颖,尤其是念白,他在术法之事上的造诣已经出众,却还是常常私下在我独处时跑来请教我。
我本以为他是好学,没想到他。却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看着念白恋恋不舍的身影,我又一次提醒:
「记住,以后叫我梵瑶神女,从你杀害同门师妹九灵的那一刻,你便不是我的弟子了。」
「以后若无事也不用日日伴随在我身边。」
12
东皇钟的下落找到了,就在腾蛇一族的盘踞之处!
只是具体位置在哪还不得知。
一方神器庇佑一方水土,况且要取走神器,腾蛇谷恐怕会就此覆灭。
「瑶儿不必自扰,当务之急是要对付魔神。」
爹爹拍着我的手叫我安心。
兄长也如是说找东皇钟一事会鼎力相助。
谈话间,有一婢女端过来了茶水,我看到她后突然愣住。
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场景再次见到悠然。
悠然穿着婢女的衣服毕恭毕敬地在一旁侍奉,可在悠然经过我时,我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异样。
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兄长轻咳了两声:
「咳咳,悠然在你那里闯祸大祸,也怪我骄纵惯了,如今回来了便让她做些端茶倒水的活磨练磨练心性。」
「悠然,还不见过你姑姑。」
悠然细声细语地向我福了福身子。
面对同宗族后辈长得同我十分相似的脸,我此刻心里复杂万分。
按照族法来说悠然是同我投缘的,但现下我一时不知道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看悠然现在粗糙的衣着和已经长了茧子的手,便知道她回来后过得其实并不好。
可若不是她九灵也不会死,这都是她应得的……
与悠然接触的这几天,发现她确实安分了许多,因为她老老实实地受罚,还在族里落得了「知错就改」的好名声。
甚至还有人觉得悠然属实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无辜牵连受罚,私底下都在为她鸣不平。加之她回来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突然功法大增,在族中的名声便更好了。
13
在爹爹的鼎力相助下,东皇钟很快被找到了。
但若要取出,没了神器的庇佑,腾蛇谷在几个月内便会坍成一片废墟。
因此在取出之前,当务之急是要先把族人迁移到安全的地方。
只是族人还未迁完,东皇钟便失窃了。
最大的嫌疑人,是悠然。
阁楼内,兄长吹着胡子重重地拍着桌子:
「悠然!东皇钟的下落你究竟是知还是不知!」
悠然死死地抿着唇,看起来柔弱却又倔强:「爹爹,我没有!」
我上前一步:「悠然,东皇钟关系天下苍生,你若执意不肯说出实情,便只有死路一条。」
跪在地上的女子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可依旧不愿承认:
「姑姑,悠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拂拂手:「莫缘,你来说。」
莫缘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弟子昨夜听到悠然姑娘急匆匆地出了门,而东皇钟恰好在此时失窃,着实让人怀疑。」
「况且知道东皇钟具体位置的人并不多,现下排查下来,悠然姑娘的嫌疑最大,」
悠然一听便红了眼眶:
「你怎么空口白牙地污蔑人!我昨晚是出去了,但是……人有三急,夜里出恭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只怀疑我!」
莫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
「可姑娘是亥时出去的,却到丑时才回来的。」
莫缘的话点到为止,正常人都知道任谁出恭也不会出去三四个时辰。
见众人看她的眼神开始带着审视与怀疑的意味,悠然突然指向了我:
「不是我!姑姑,您怎么能仗着神女的身份随意污蔑人!」
「难道就因为我法术低微却长着和姑姑一样的脸,您觉得我碍眼便让您的弟子来编排我吗?」
「悠然只是一介弱女子,况且我虽为腾蛇王族的后辈,可功法却差得很,唯有靠着祖父和爹爹在腾蛇谷过活,东皇钟在此时失窃,腾蛇一族定会受创,这与我有什么好处!」
悠然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悠然在此起誓,绝不曾偷盗过神器,若我做了,便不得好死!」
她咬着唇红着眼眶看着我,眼神坚毅无比,显得倒是我心胸狭隘,仗势欺人了。
念白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终于站了出来:
「师……神女,我也觉得此事失之偏颇,您自有威望,但也不能说风就是雨;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悠然的模样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弟子觉得……觉得您有些无理取闹……」
「况且不说容貌之事,悠然再怎么说也是您亲侄女,念着同族的份上,您也不该合着师弟来欺负人……」
念白继续说:
「弟子知道您还为之前她用了您的身份之事介怀,但也不能用神器来出气。神女,您把神器交出来,悠然温柔大度肯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念白说完给了悠然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后,将腰杆挺直了几分,显得十分有男子气概。
悠然红着脸,含羞带怯地回应了他的目光。
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而我此刻只想笑,若非我有十全的把握,也不会擅自抓人。
念白也真是傻,不论在哪他都能被悠然骗得团团转。
我双手合十念着咒语:「心如清镜,万物皆明,破!」
咒语讲完,一道金光在悠然身上乍现,接着便隐隐有紫黑色的魔气流露。
悠然居然修炼了妖魔之法。
兄长看到后大骇:
「然儿,你何时与魔族有牵扯了!」
14
其实回到腾蛇谷的当日我便觉得悠然的脉息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几日前又听族人说她现在的法术进步得突飞猛进。
我本想着她的脉息可能跟灵根有关,可即使九灵的灵根再强,悠然的功力也不会提升得那么快。
直到今天东皇钟失窃,莫缘又同我说她昨晚鬼鬼祟祟出门,我才将这些事都联系到了一起。
哥哥拽住悠然,将她的衣袖撩开,悠然肤若凝脂的胳膊上果然有处魔印。
他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掌掴到悠然的脸上:
「孽障!还不如实交代!」
悠然见事情败露倒也不装了,她抿掉脸上的泪顿时换了一副俯瞰一切的神情:
「没错,东皇钟是我拿走的。 」
悠然话落,最先震惊的是念白,他担心地拉住悠然:
「你……你不必屈打成招的。」
悠然却撒开了他的手:
「就是我做的。神器又没有写名字,没有主人的东西我拿走怎么能算是偷呢?」
悠然在念白心中犹如纯洁白莲花一般的存在,显然他在短时间内不能接受悠然盗走神器还理直气壮地样子。
「念白,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你们仙界的人还真都是傻子,你,和九灵都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念白面露不忍:「悠然,你别做傻事,交出神器,现在还不算晚。」
悠然嘶吼着:「呵,还回去?现在东皇钟已被我献给魔神,你们想要就去找魔神啊!」
「念白,你都被梵瑶逐出师门了,又受了那么多刑罚,怎么还站在仙门那边。」
「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小师妹九灵,其实就是你好师父梵瑶神女的一魄。」
「你以为她为何要把你逐出师门,是因为你亲手杀了她,她心里有怨啊,她当然要报复你!」
我皱眉,历劫之事只有我、万花谷谷主,还有方玄知道,悠然是怎么知道的?
悠然看到在场各位震惊的神色,又看到我紧缩的眉头,突然勾唇一笑:
「看来,我猜对了?」
15
「果然,你是双灵根,九灵也是双灵根;你身殒了五百年,九灵刚好五百岁,天下怎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你们这群神仙真傻,方玄师尊都说了神女终有一天会苏醒还相信我是神女转世,若真的身死魂灭,你们以为为何莫缘会在静梵山上温养着她的真身,真是傻子!」
见悠然出言诋毁,哥哥大声呵斥:「然儿,住口!你已犯下诸多孽事,还不快认错!」
悠然自嘲一笑:「认错?我何错之有?」
「之前在神域之时,我何时说过我是神女转世了。是他们看到我的脸自己乱认主,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思演了场戏罢了。」
「九灵的死又关我何事?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不过顺嘴一提,没想到念白还真的去剜灵根了,啧啧,你们不知道,九灵的血可是染红了整张地板呢。」
悠然恶狠狠地盯着我:「神女,那时候你一定痛死了吧!哈哈哈哈哈,那是你活该!」
现在的悠然已经有点神志疯癫了。
我走到她身边:
「你就那么笃定九灵就是我吗?」
悠然哂笑着:「不,我不确定!但是万一呢?哪怕有万分之一能将你踩在脚底下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
「为什么?」
悠然突然发了疯似的放声大笑,骇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阁楼里。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当然都是因为你!」
「凭什么!同为腾蛇一族,我们明明有酷似的脸,可凭什么你一出生便有双灵根而我只有株废灵根;凭什么你要受万人敬仰我却只能屈居于这块弹丸之地;凭什么就算是你的一魄也要处处比我强!我不服,我要毁了九灵,我要毁了你 !」
「自我出生起,祖父爹爹乃至族人都要拿我跟你比,我自小循规蹈矩拼命讨人欢喜,可我还是比不过你。凭什么你从一出生就受万人瞩目,而我只是一个配角,我不服!」
她边说边回忆,现在把压抑多年的心事说出后仿佛行尸走肉般:
「你们等着吧,等魔神大人一统天下,你们这些人都该死!到时候我便会是魔神座下最得力的的弟子,到时候我将受万魔仰仗哈哈哈哈。」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说魔神正在往腾蛇谷进攻。
悠然有了底气,像看蝼蚁一样地注视着阁楼里的众人:「魔神大人来接我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手臂上的魔印上,魔印顿时显露一团黑紫色的雾气,可那团雾很快就消散了,她依旧还在这里,魔神并没有将她传唤走。
悠然茫然地注视着魔印:「怎么会没反应,魔神大人明明说过若东窗事发会带我走的,怎么会,怎么会……」
悠然不死心地又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咬大了些,现在鲜血已经沾染了整个手臂,魔印依旧毫无反应。
悠然气急败坏:
「他居然骗我!他居然骗我!」
她瘫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让我好过!」
透过阁楼的小窗,外面已经黑云密布,有数只魔兽在上空盘桓。
魔气愈来愈浓厚,想必魔神已经吸取了东皇钟的力量。
我叹了口气,此次大战的胜算少了几分。
悠然的所作所为自然引起了众怒,在座的诸神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都强烈要求诛杀她。
悠然吓得双腿直哆嗦,她爬到兄长的身边求道:
「不,爹爹,爹爹救我,然儿一时鬼迷心窍,然儿错了。」
兄长视若无睹。
悠然又爬到念白身边:「念白哥哥,你救救我,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你若是留我性命,我整个身子都是你的,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这一次念白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将她踢走: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也配和神女长一样的脸,恶心!认命吧,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16
伴随着战争硝烟,曾经繁华的三界只剩下满目的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嚎。
暑去寒来,草长莺飞,又一个枫叶红满山的季节,这场旷日持久的神魔大战终于结束了。
因魔神虽得到了神器却未曾完全吸收,于是莫缘设计再次找到了东皇钟。
十大神器集齐,十二神倾尽全部神力冶炼,将神器合一成为斩魔剑。
最后魔神被斩魔剑刺中要害杀死,小妖小怪也被用仙法诛杀,自此天下大定,百废待兴。
回神女殿前,我最后一次在地牢里见了悠然一面,她还是不知悔改,以为她能落得这等下场全是因为我。
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
她羡慕我一出生便是神女,却忘了「神女」二字的责任。
她只看到了我风光无限的模样便心生贪念,有野心想出人头地没错,可却不该将野心用在害人这样的歪门邪道上。
因为嫉妒她害死九灵,又因为嫉妒她与魔族勾结,为了一己之私,她将天下苍生的性命视作她往上爬的垫脚石,她现在在歧途上已经越走越远了……
罢了,总归说得再多悠然也不会醒悟。
17
回到神女殿后,念白日日向我赔罪认错,说自己曾经眼盲心瞎轻信旁人。
可他真的仅仅是被悠然骗了才做了诸多错事的吗?
不,他只不过是在推卸责任罢了。
念白形貌昳丽,想往他身上扑的仙娥不知有多少,他能不知道悠然对九灵使的那些伎俩吗?
他当然知道。
他喜欢悠然那张脸,也贪恋着悠然顶着这张与我酷似的脸与他温柔小意,他在借悠然满足自己的私欲。
悠然在利用他,他也同样在利用悠然。
九灵,只能是他俩私欲下的牺牲品。
我不肯见念白,念白就自己闯进了殿内,他双手鲜血淋漓地捧住一个东西像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师……神女,悠然夺走您的灵根,我现在把它取回来了。」
腾蛇谷没有能让灵根浮现的弑神水,念白竟然是亲手刨开了悠然的肚子将灵根硬生生拔出的。
「您别气了,弟子当时不知道九灵就是您,我若是知道……」
我打断他:「若不是,九灵就该白死吗?」
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念白现在的心性已然不适合再修仙法了,他现在心中有偏执,需要历练静心。
我扬了扬手:「念白,自今日起你便不用待在天冥神域了,重新下凡历练吧。」
念白惶恐地跪在地上: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弟子错了,弟子不该因一时贪念残害同门,求神女就原谅弟子这一次吧!」
念白一下下地磕着头,不一会儿头上便磕了个血窟窿:
「您若是不原谅弟子,弟子便这里长跪不起。」
他这招倒是跟悠然学得极好。
我现在看到他便心烦,一掌把他打得吐血:
「你就算是在这里磕头磕死也休想让我怜悯你一分。」
「还有,你要求的不是我的原谅,你该道歉的人是九灵和万花谷谷主!」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他离开。
而念白自觉没趣,跪了几个时辰就走了。
虚伪。
20
天下大定已经有段时间了,现在三界安居乐业,已无妖魔作祟。
我在神女殿闭关,莫缘为我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听说念白宁愿日日遭受血魂鞭的鞭打也不肯下凡;
听说他为了求万花谷谷主原谅,日日用弑神水洗濯,现在身上已没一块好肉;
听说他为了赎罪日日自请雷刑,五脏六腑皆已破碎;
当初风月霁明的大师兄现在变得疯疯癫癫的,逢人便说「自己有罪」;
在长期的心理和肉体的折磨下,最后他终于受不住,在一次受雷刑时被劈死了,尸骨无存。
出关时,依旧是莫缘迎我。
众神都以为我不喜热闹才未出殿,其实是我在上次大战中受重创,一直在闭关休养生息。
见我步履虚浮,莫缘连忙搀扶住我:
「师父。」
我宽慰:「无事。」
可还是呕出了一口鲜血。
我为九灵时被伤灵根,我归来后自己体内的灵根也随之受到牵连。
纵使在大战时我已全力以赴,可依旧觉得力不从心,这才心脉都被重创。
莫缘扶我坐下,才觉得口渴,他便给我沏了茉莉茶。
无需多言,他便知道我所闻所想。
我噙了口茶,花香沁脾,茶水微热,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次闭关不久,我却觉得恍隔数年。
九灵、念白、悠然都已不在,只剩莫缘陪我。
我不在的日子里神女殿循途守辙,神域井然有序,
没想到当年只会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男孩,如今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也好,若我走了也能放心将衣钵传给他。
我将象征着传承的凤羽玉佩郑重地交到莫缘手中:
「莫缘,神女殿,便交给你了。」
一向波澜不惊的莫缘在此刻脸上却显露出了紧张之色:
「师父,您呢?您要去哪儿?」
像幼时一样,我揉了揉莫缘细软的发:
「我想好好看看我们用命守护的大好河山。」
番外
神女殿内,一老翁摆着手:
「好了好了,今日就讲这些了,小灵儿快去睡觉。」
名为灵儿的娉婷少女沉浸在故事里无法自拔,揪住白发老翁的袖子问个不停:
「师祖师祖,故事里的神女是不是很漂亮啊?」
白发老翁合上折扇看向远方,眼神里尽是思念眷恋之色:
「是,神女很美,那是我见过世间最美的女子。」
灵儿继续问:「师祖,后来呢?后来神女究竟去哪儿了?那灵儿还有机会见这位漂亮神女吗?」
老翁听完,指腹轻柔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后来啊,后来神女化作一缕风吹到焰山,化作一场雨落到旱地,化作星照亮着夜空,
她将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自己毕生守护的三界。」
灵儿听完落寞地低下头:「 这样啊,那我岂不是没机会再见到她了,好可惜啊。」
老翁揉了揉灵儿的脸:「风雨云月皆是她,神女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
少女又拉着老翁讲了许多方才入睡,酣睡中少女呓语。
她说,她会像梵瑶一样,守护天下苍生。
(完)
作者署名:气泡鲨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