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战力爆表的兔子男友
玫瑰鳞片闪闪
我暗恋 18 年的竹马兄弟,脚踢骚扰我的大汉后现出原形……
醉酒后,他居然娇羞脸红,还露出了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我皱了皱眉头,以为自己眼花。
第二天,寝室突然闯进一只萌萌的兔子,耷拉着耳朵,好像在对我说:「抱我。」
1.
「早和你说了少喝点酒,你看你现在这死样。」
我恨铁不成钢地教育着顾温,后者早已不知东南西北,只会咧个嘴「嘿嘿」傻笑。
要不是因为我们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个班,任由他冻死街头在情谊上说不过去,我才懒得理一个半夜到处乱跑的酒鬼。
我看着他潮红的脸颊,别扭地移开眼睛。
「顾温,别不要脸勾引我了。」我低声骂道,突然瞥见顾温身后有一团毛茸茸的毛球。
「真是个笨蛋,沾了东西都不知道。」
我拍了拍那团毛球,冷不丁听见顾温吸了口气。
「别碰。」
「邋遢鬼,区区一个期末周,喝成这样。」
我不信邪再次伸出手,那团毛球软绵绵的,隐约能摸到软骨。
兔子尾巴??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惊,使劲捏了捏。
刚还直挺挺的顾温仿佛被什么刺激到,腿一软狼狈摔倒。
眼前顾温的声音竟然带着细细的颤抖,「说了别碰。你为什么不听?」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要知道顾温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谁不服就干谁,曾经有单挑两个壮汉轻松获胜的战绩。
大学同学都以为他是个来混日子的公子哥,没想到去年顾温成为黑马,以全院第一的绩点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顾温的这一反差火速吸引了一大波迷妹,美其名曰:和战力高的学霸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我慌忙松开手,看到顾温通红的眼尾很快恢复正常,躺在地上缓过神后,他爬起身拍去身上的土,使劲戳着我的脑袋一顿骂骂咧咧。
「我说什么话你都不听,林安,你天生反骨是吧?」
我唯唯诺诺瞥向顾温身后,「嗯……刚才我看到一只……嗯?兔子尾巴。」
顾温身形一顿,气急反笑:「林安,我醉了还是你醉了。摸我屁股上瘾了是吧?找不到借口就别乱扯谎。堂堂一个法学生,招怎么这么阴损呢?」
果然,这才是我熟悉的顾温。
2.
我想了想还是没告诉顾温。
我还看到他头上有一对兔耳朵,随着顾温的动作一晃一晃,还……挺可爱?
最近看见的奇怪玩意儿越来越多了,果然是眼睛坏掉了,得赶紧去约医生了。
寒假除我之外没几个人打算留校,送走舍友后,我伸着懒腰悠闲地走向宿舍楼。
嗯?
我好像看到宿舍楼前缩着一只满脸黑线的兔子!
我揉了揉眼睛,与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它一看到我,眼神迸发出耀眼的光,屁颠屁颠扑过来,还不忘给我的白鞋上留下四个整齐的小脚印。
我被投怀送抱的兔子惊得一个不稳,烤肠掉在了地上。
我欲哭无泪。
好嘛!这节奏是祸不单行嘛!
「谁家兔子这么不检点?」我皱着眉,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只肥嘟嘟的兔子。
毛色和顾温有点像。
不对啊,早上我亲自送他走的,临走他还劝我寒假少吃多运动,别整天缩在宿舍发霉。
我试探着用脚尖拨开兔子,兔子见我这样抗拒它,突然愤怒,跳过来给我另一只鞋上留了四个脚印。
呵,小东西脾气还挺大,和冲天炮不相上下了。
我想绕过兔子上楼,没想到兔子格外坚定,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好像……赖上我了。
我低头沉思片刻,养一只兔子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
我弯下身子,视线与它平齐,一脸严肃地看着它。
「你想好了吗?」
兔子抖了抖耳朵。
「你会……乱拉屎吗?」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靠近它。
兔子动作一僵,黑豆大的眼睛充满震惊,在我的期待下缓慢而僵硬地摇了摇头。
「听说兔子屎很多,你最好去厕所拉,否则我会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兔子滞住,面如死灰。
3.
得到了肯定,我放心地把它抱进怀里,柔声哄着:「冲天炮,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冲天炮在我怀里蹬了蹬腿,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很随意的名字。
我才不管,多么贴合人物的名字啊!
一点就炸,毛毛躁躁,很像顾温。
我使劲揉了揉冲天炮的脑袋。
它窝在我怀里,耳朵一动一动。
很快我就发现冲天炮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看到冲天炮又一次踹翻了我切的萝卜丁,我严肃地放下香得流油的烤鸡腿,揪着冲天炮的耳朵把它提起来。
「我身为人,荤素搭配是应该的。但你,冲天炮,你只是只兔子。兔子爱吃胡萝卜、爱吃蔬菜,不爱吃烤鸡腿。兔子吃肉,那姐姐吃什么呢?」
我做作地掩面而泣,透过指缝似乎看见眼前的兔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冲天炮悬在空中,不停地蹬着腿。
见来软得不成,我嗤笑一声,狠狠撕下一大口肉,拉开衣柜,露出超大桶饲料。
看到兔子豆大的眼睛缩成一团,我邪笑:「慢慢吃,别着急。」
被我强迫吃了半个月的萝卜后,冲天炮终于认清我是不可能屈服于它的淫威的。
它一反常态小心翼翼地用头轻轻蹭着我的脚。
顺着视线望去,我瞳孔一震。
笔记本被撕得粉碎不说,这些纸屑居然摆成了一个……肉字?!
嗯?!这兔子逼急了还会写字?
我皱着眉头,反思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想起我胡吃海喝时常常忽略掉的那道幽怨的目光。
我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好像确实……有点苛待它了。
事情变成这样,没有一块鸡腿、鱿鱼、排骨、烤肉是无辜的。
我火速问度娘兔子能吃肉吗?
度娘说:「一般来说是不行的。」
我沉思片刻,会用纸屑写字,早晚刷牙、去厕所拉屎的兔子会是一般的兔子吗?
我心疼地从鸭脖上撕下一条肉,本想给兔子尝尝,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掉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目睹这一幕,嘴张得老大的冲天炮大发雷霆,「肉」字被踢得稀碎。
4.
我一边心虚,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炫完香辣鸭脖。
「下次,下次一定。」我讪笑着,「我这不是,有点馋嘛!」
眼前的兔子斜眼瞪我,却意外听话没再闹,忽地跳到枕头上,伸展着身子,舒舒服服眯起眼睛。
这兔子,怎么和顾温一样好哄。
不管顾温发多大脾气,只要我服个软,他机关枪似的字句就会忽地哽在喉头,一张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末了支支吾吾道:「算你识相。」
我眼前浮现出顾温把头埋进臂弯,弓着身子酣睡的模样。
意识到我又在想他,顿时心尖一阵泛酸。
不是说好了吗?林安,别再喜欢他了。
很多人都知道顾温一打二的战绩,但很少有人知道,顾温是为了我才去和那群人打架的。
上了大学后,高中同学搞什么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顾温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说:「去吧,我点菜。挑你爱吃的点。」
我摇头想拒绝,他抓着我的袖子,眉间罕见地带着一丝执拗。
「聚会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就好像我的决定无比重要。
菜确实都是我爱吃的,顾温对我的喜好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直这样,对外像一只刺猬,一碰就炸毛;面对我时,只是嘴上损了些,该在意的细节却一点也没落下。
所以那些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我和顾温间差一个时机,捅破窗户纸的时机。
聚会到后期,无非是比谁吹牛更厉害,谁有计划挣多少钱,一帮男人凑一起喝酒抽烟。
包厢里烟味浓得呛人,我也对划拳喝酒不感兴趣,想着出去透透风。
夜晚十一点的风很冷,风一吹我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
5.
「林安,几年不见你,漂亮了这么多啊!」
我忽地回头,张武那张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紧紧地贴在眼前。
心跳骤停,我喉咙一紧,发不出声音。
张武,高中在班里时,就是个浪荡的小混混。
此时的他,借着酒意扑在我身上,一张猪脸拱在我颈窝嗅来嗅去。
我拼命想推开他,手抓脚踹,张武一把扯住我的头发,逼迫我仰起头,忘我地啃咬。
我发了疯似的尖叫、撕扯,那天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声音能这样嘶哑难听。
张武凑到我脸前:「婊子,收拾这么好看,不就是想勾引人吗?」
顾温出现的瞬间,我突然没那么怕了。
他的影子笼罩在我身上,迎着路灯光我看到他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林安,你是笨蛋吗?为什么不跑啊。」
他咬着牙,发了狠地砸在张武脸上。
拳风掀起我的发丝,只一拳,张武发出凄厉的惨叫,他鼻梁歪向一边,鼻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李凯试图拉住顾温,「张武他是喝醉了,是无心的。」
顾温冷笑一声,利落的一个肘击。
李凯痛苦地捂住肚子弯下腰。
「你最好别掺和,否则我连你一块打!」
顾温的声音阴郁狠戾,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温,暴力、血腥,发起狠来像个疯子。
顾温从小玩拳击,次次比赛都是冠军。
他揍趴下的对手数不胜数,区区两个混混根本不在话下。
顾温狠狠一脚踩上张武的肚子,攥紧拳头砸向他的面部,拳拳到肉,额头也破了个大口子,血糊了一脸。
可顾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看到被揍翻的李凯直起身,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
意识到李凯的意图,我后背发凉,失声尖叫:「顾温!小心!」
顾温回头,酒瓶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6.
「妈的,为一个女的你拼什么命。你不该早都尝腻了吗?让哥几个尝尝味也不行?」
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一起的。
看着身形摇晃的顾温,我心一揪。
顾温勉强稳住身子,凶狠的目光吓得李凯向后退了半步。
他一只手紧紧攥住李凯的手腕,抬手擦去额角流下的血,顾温的眼睛闪着红光。
我听到他说:「你自找的。」
我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顾温把两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摔来摔去,比揉面团还要轻松,两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个个鼻青脸肿、哀嚎连连。
直到两人整齐地趴在地上,再没一点力气嚷嚷。
顾温才长舒一口气,着急忙慌地跑向我。
他眉间的暴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柔。
顾温的眼里满是愧疚,细致地整理好我的衣领,他眼角噙着泪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靠在他怀里,笼罩在心头的惊惧不安总算消散了些。
我闭着眼,聆听着顾温强有力的心跳。
「没事。」
他将我抱起,臂膀紧实的肌肉把我圈在怀里。
顾温认真地看向我,睫毛轻颤,喉结滚动:「林安,其实我今天是想说……」
若是平常,我可能会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心跳加速,高兴顾温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可绝不该是现在。
我眼前的顾温眼底一片猩红,头上的两只兔耳朵迎风而动。
我匆忙打断顾温的话,眼睛心虚地瞥向一边。
「别说。」
顾温眸子一沉,刚还直挺挺的兔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嗯。」他声音嘶哑,像是疲惫到极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顾温身上冒出兔耳朵。
7.
那以后我格外地注意他。
我发现顾温只要一碰酒,就会露出可疑的兔耳朵和兔尾巴。
但当我询问周边人时,他们都说什么也没有。
「林安,想吸引顾温注意力就直说呗,编这么蹩脚的借口。就算顾温是妖怪,怎么可能是柔柔弱弱的兔子,起码也得是威猛的老虎。」
舍友桃子喝着饮料,一脸不屑。
我也认为是自己出了问题,再没提起过这事。
但冲天炮的出现,让我想起高考结束那天,约定好的顾温不知所踪,却来了一只脏兮兮的兔子。
顾温莫名失约实在是太常见了。
小学郊游时,老师安排两两组队,顾温上一秒还指挥得挺带劲,下一秒就脸色突变不知道跑到哪儿去。
我们说好了去看电影,电影院散场了也不见他来。
那次我再三叮嘱说有很重要的事,不能马虎。
顾温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会来。
得到了他的保证,我高兴坏了,躺在床上紧张得睡不着——但他没来。
我哭了整晚,苦练了一晚上的告白词忘得精光。
一只脏兮兮的兔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也不怕生,一双水润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它乖巧地把头抵在我脚边,我一把抹去鼻涕,向它控诉顾温的冷酷无情。
兔子鼻尖动了动,突然立起,两只前爪搭在我肩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爪印。
兔子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我的下巴,好像在说:我这不是来了嘛。
8.
被子上两道撕裂的口子分外刺眼。
我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后者正悠哉悠哉地啃着我为他新添置的鸡腿。
「冲天炮!」
冲天炮被我的怒吼吓得一抖,鸡腿掉在了地上。
「你这小兔崽子,心眼怎么这么小呢?」
我怒火中烧,揪起兔子耳朵,照准屁股狠狠地来了两巴掌,兔子被打的一瞬间浑身一颤,满脸不可置信,瞳仁发颤。
「你果然跟顾温一样,偷摸使坏。你赔我新被子!」
我抵在它的额头上,兔子的眼睛水汽氤氲,一副难为情又倔强的模样。
我被冲天炮的反应吓了一跳,情感不应该这么丰富——至少一只兔子不应该。
心中的怀疑愈发强烈,我试探性地叫出顾温的名字。
「顾温?」
冲天炮浑身一僵,缓缓把头扭向别处。
「顾温!」
冲天炮充耳不闻。
我冷着脸,压低声音:「你再不理我,我可就接着打了。」
冲天炮打了个激灵,一脸幽怨地看向我。
信息量太大,我的 CPU 已经被干烧了。
如果说冲天炮真是顾温,那我刚刚那两巴掌,算什么……
我突然觉得脸颊红得发烫,救命,好涩。
我打开平板,键盘朝向顾温,「怎么回事?」
顾温伸出毛茸茸的前爪,飞速敲击着。
「我是一只兔子精,在我们家族,每个人到 20 岁那天就要被强制变成兔子。直到遇见真爱,法术才会解除。」
我哈哈大笑揉着顾温的脑袋,「兔子繁衍,确实不能马虎,得尽快。你的真爱该不会是母兔子吧?!」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温周身围着七八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忍不住坏笑着揪了揪顾温的耳朵。
顾温脸上一排黑线,敲键盘的爪子舞得飞快,「是人!林安,你别以为我现在拿你没办法。等我变回来收拾你。」
我轻松把顾温提溜起来,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下顿吃萝卜。」
9.
顾温的耳朵「唰」的一声耷拉下来,整只兔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想起那晚顾温兔尾巴的柔软,「那你人形的时候,长兔耳朵、兔尾巴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顾温僵了僵,才敲下键盘:「喝醉酒或者情绪太激动就会变成那样,但一般人看不见,所以不用担心。」
我决定带顾温去外面转转,毕竟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大学生,整个寒假都缩在寝室实在太无聊。
我本想着晚上出去不招人注意,没想到还是有女生跑来夸兔子可爱要合照。
趁她们都忙着拍照,我压着声音凑到顾温耳边低声恐吓:「我看你出门根本就不是为了散心。她们好看吗?」
顾温一顿,状似无意地伸了伸后腿,转身把头埋进我怀里。
「这小兔子好可爱,你有给它买小裙子吗?」
女生扑闪着大眼睛凑上前摸了摸兔子,我想了想顾温穿上裙子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谢谢姐妹,我等会儿就去给他买。」
我特意加重了「他」的读音,明显感觉到顾温蹬了我两脚。
哼,一只兔子还敢拈花惹草。
我在宠物店转了好久,最终决定买下这件顾温看了就跳脚的红色超短裙。
一想到人形顾温的别扭样,我就高兴到不行。
我哈哈大笑,强行给顾温穿上裙子,「甜心宝贝,妈妈爱你。」
我看到顾温头上一排黑线。
出了店门,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有了之前的经历,我很少天黑以后还逗留在外面。
我看到前面的路口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人,第六感告诉我这个人很危险。
我抱紧顾温,低着头快速擦肩而过。
10.
走出一段距离,我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冷汗顿时爬满全身。
他藏在树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白多黑少的眼仁直直地盯着我,仿佛我已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怎么办,顾温。」我小声询问,声音颤抖。
顾温探出脑袋,看着那个陌生人。
他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蹭了蹭,似乎在安慰我别怕。
陌生人跟在不远不近处,刚好能让我听见脚步声,但一时半会儿又甩不掉,像危险来临前的警告。
我越走越快,冷汗浸湿后背,我干脆跑了起来。
那件事后,我们默契地再没提起过它。
顾温以为我心里已经过去了那道坎,其实没有。
我很害怕男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冷风迎面吹来,脸上一片冰凉。
我才知道自己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了。
「顾温,顾温,怎么办啊?」
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身后的人步伐陡然慢了下来。
顾温挣扎着跳出去,我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看见一只穿着裙子的兔子站在我身前,弯下腰猖狂地大笑:「小姑娘,你准备靠它保护你吗?」
我挣扎起身把顾温重新抱回怀里,我不想他受伤。
顾温现在只是只兔子,贸然行动太危险了。
顾温用头拱了拱我,示意让我放心。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不害怕了。
有顾温在的地方,我就是安全的。
我松开手。
陌生人快步向我冲来,顾温也向前蹦去。
11.
电光火石间,我看到顾温瞬间蹦了将近两米高,一脚利落地踹在他下巴上,小裙子向上飘起,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我没想到一只兔子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就好像,踹他的不是兔子,是那晚救我的顾温。
鸭舌帽飞在空中,那人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两颗带着血水的牙。
「奶奶的,见了鬼了!」
变态起身想抓住顾温,顾温走位灵活,踹了他一脚。
那人恼羞成怒,从怀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绕开顾温直直向我冲来。
眨眼间,那人就冲到了我面前,我分明是想躲开的,再不济跑两步也成——可偏偏我的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几乎能闻到那人口里的恶臭了,他邪笑的脸快要贴到我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顾温一跃而起重重地踢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狰狞,像颗流星一样飞出去砸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顾温轻松落地,抬起脚挠了挠脖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上放佛有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
在我短短的二十年中,唯二的两次遇到变态,都被顾温收拾了。
就好像,顾温一直在我身边,只要我有危险,他就会来救我。
……
把变态送进了警察局,顾温蹦蹦跳跳来到我脚边,轻轻蹭了蹭我的脚,似在安慰,又似在邀功。
我心软成了一滩水,只想把眼前的小兔子揉进怀里。
上学期我鼓足勇气告白,顾温却空耳,把「我想和你谈谈恋爱」听成了「我想和你谈谈立案」,笑骂我读书疯魔了。
我没看见他发红的耳尖,也没看见他躲躲闪闪的眼神。
我在宿舍消沉了好几天,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他。
可现在,我动摇了。
心跳加快,手足无措,呼吸加剧。
我抱起顾温,迎着那双晶晶亮的眼睛,轻轻地吻了顾温的额头。
12.
和童话故事一样,只要得到一个吻,受了诅咒的王子就可以变回原样。
烟雾缭绕,我看到中心处浑身赤裸的顾温仅穿了一条大红色的超短裙。
真是奇了,衣服还能一起变大。
我羞得立马捂住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透过指缝往外看。
顾温帅气的脸庞像熟透的苹果,「太突然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这让我多没面子啊!」
「安安。」顾温嗓音低哑地唤着我的名字,是宠溺、爱意、喜悦和幸福。
一眨眼,他又变回了兔子。
我懂我懂,不能光着身子跑在大街上嘛!
开学后的顾温变得很别扭。
见了我就把头瞥向一边,可一旦朋友打趣,他就会红着脸怒捶朋友一顿,直到朋友连连求饶才肯停手。
你说他是没看见我吧,头顶两只兔耳朵都快晃成花了。
上课也会别别扭扭地挤开别人坐到我身边,整整两个小时的课没跟我说一句话,耳尖却红到不行。
两只兔耳朵直挺挺地立着,看起来很好笑。
我写下一张小纸条:兔耳朵。
那纸条仿佛烫手,看清内容后顾温慌张地将它揉成团攥进拳头里。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没事,他们看不见。
我含笑看他,现在他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了。
讲课的教授看不下去,点名让顾温起立,苦口婆心地劝:「这位同学,你的女朋友很好看,别再害羞啦!你这模样,连我这快六十的老头也看得紧张起来了。」
全班哄堂大笑,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和顾温在喧闹声中对视着,顾温含笑看向我,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13.
迎新晚会要到了,一连好几天顾温都忙得见不上人影。
早上顾温好不容易腾出时间,说好了晚上在宿舍楼下见面,我到了后却没看到人影。
我来来回回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到了一只乌漆麻黑的兔子。
他又变回去了?怎么还变品种了?
我冲着它轻声喊着顾温的名字,黑兔子没理我,自顾自吃着烂菜叶子。
我着急地把它嘴里的叶子扯走,「顾温,你怎么对食物没有要求。垃圾桶里的东西能吃吗?」
我列出吃脏东西的各种危害,一条一条数落着它。
气氛诡异地安静,我的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
我抬头,果然看到顾温一脸黑线,他看着我。
「啊,这只兔子不是你啊。」我讪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蠢。
顾温一手拽着我的帽子,一手捂住自己的脸,「蠢死了。」
他的笑意从指缝间溢出,声音清脆悦耳。
「你别看见兔子就觉得是我好吗?你怎么……傻得可爱啊!」
语气间浓浓的宠溺感快要把我溺死,只是,他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的呢!
我突然觉得心尖空空的,连刚才的尴尬都消失了不少。
顾温敏锐地察觉到我不高兴,他扭过头勾起好看的嘴角,像哄小孩儿似的问我:「怎么,小笨蛋不高兴了?」
我撇了撇嘴,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你怎么不表白啊?!我们这样,算什么。」
知道我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顾温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才肯收手。
他捧着我的脸,一双眼睛出奇得亮,「别着急。」
嗓音温软,充满磁性。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14.
我没想到顾温在迎新晚会上再次选择了那首《告白》。
顾温低沉清透的嗓音一响起,就得到了全场的欢呼。
这样的反响放在别人身上很夸张,可落到顾温身上就很正常。
我曾经在高中毕业晚会上听他唱过同一首歌。
顾温穿着白衬衫,黑色的领带安静地躺在胸前,灯光倾洒在他身上,神圣又迷人。
高中时期的顾温也是这样,潇洒又骄傲,只是他偶尔会勾唇看向我,留给我一个温暖明亮的笑容,惹得我脸直发烫。
顾温的笑容穿插在我的整个人生。
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与眼前的男人逐渐重叠在一起。
台上的顾温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我,他眼睛一亮,向我挥手示意,与此同时头顶毫无征兆地竖起两只兔耳朵。
我慌张地看向左右两侧,看到他们自如的表情后才松了口气。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
他站在舞台中央,等到掌声渐渐平息。
顾温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声音的颤抖,直直地看向我,「林安,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直发麻。
起哄声四起,所有人都拍着手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小桃轻推我,让我起身表态,我才回过神来。
我在万众瞩目下站起来,双腿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劲。
我攥紧掌心,坚定开口,用我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回应他,用我全部的勇气,去回应我的男孩。
「我!愿!意!」
我眼角滑下一滴泪,十年的暗恋终于得到了回应。
15.
今天是我和顾温的五周年纪念日。
顾念和顾思两个化形还不太熟练,时不时会露出两只兔耳朵。
「念念,别挑食,把胡萝卜吃了。」
「思思,给你说了,蔬菜汤有营养。」
顾念不高兴地瘪着嘴:「凭什么妈妈碗里全是肉啊。」
顾温斜着眼看了看顾念,「妈妈要荤素搭配,好好吃肉长身体。你吃那么多,妈妈吃什么?比起这个,你们还是抓紧练练化形吧,整天给你们渡妖气也不是办法。」
我羞红了耳尖,轻轻捶着顾温的肩膀,「没个样子,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顾温这个人真是,年轻的时候潇洒不羁,年纪越大越粘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脑吧!
真是不得了了。
顾温弯腰抱起我走进卧室,「安安还会害羞吗?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都习惯了呢!」
那天迎新晚会结束后,我在会场门口等他出来。
顾温见了我,眼睛一亮,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嫌他墨迹,一把扯过他的领子,对着他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温软,像果冻一样。
顾温惊得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柔声问道,轻轻吻上他的额头,「我喜欢的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我明明也红透了脸,可看到顾温害羞成这样,还是忍不住想取笑他。
他哑着声音:「你会嫌弃我是一只兔子吗?」
明白了顾温别扭的原因,我哈哈大笑,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
「怎么会,兔子尾巴手感那么好。」
他抱住我,一不小心又露出一双颤抖的兔耳朵。
我下意识又想拉着他躲起来。
他俯身在我耳边吐着热气,耳尖酥酥麻麻的。
「我的原形只有心上人才能看见。你明白了吗?林安,我一直都喜欢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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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1: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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