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诡事
无声呐喊:生活战场,利刃出鞘
你听说过黑尸鬼么?
它会追着生前的仇人,不死不休。
它的力量足以大杀四方。
可我一个只懂点风水皮毛的半吊子,却受命要阻止黑尸鬼复仇。
1.
李永祥是我的同事,比我晚一年考进单位。
他特别瘦,本身也高,看起来就跟一根细竹竿一样。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我都害怕风大点把他吹倒。
直到我见过他女朋友后,也就了然了。
他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就是……有些胖。咳,说胖还是有点太保守。
两人应该刚交往不久,每次上完班,这小子就急不可耐地走了,第二天来总会顶着个大黑眼圈。时间一长,喜提一个「肾虚公子」的称号。
我有时会调侃他几句,让他悠着点。他总是嘻嘻哈哈,不以为然。
我俩混熟以后,经常在一起吃饭。
那次吃饭,李永祥一杯酒下肚,抿着嘴随口来了句:「苟哥,你有没有认识什么风水大师?」
「你问这个干啥?咋的,要给你改风水啊?你的确需要改改风水,你看你那臭运气,猜什么拳都是你输。」
「嘿嘿,技不如人。不过我没开玩笑,家里出了点事,我想找个懂风水的人去看看,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为了让我妈安心。」
「这样啊……我的确认识一人,而且是个大师,但现在联系不上。他是我上大学有次旅游时偶遇的,当时闲着没事跟着他学了点皮毛,后来就断了联系。」
「呦,看不出来你还学过风水,你不是说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吗?」
「风水学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那能一样吗?古代帝王的陵墓极为看重风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哪里像鬼神之论,无稽之谈。你见过皇陵,你见过鬼吗?」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那行,我再问问其他人。」
「其实……我可以去看一下,听你说也没什么大事,如果只为了让你妈安心,到时你就说我是风水师,完了咱俩一唱一和,想来她也会相信的,你觉得怎么样?」
「嘿,可以呐,那就这周末走吧。」
可能当时也是喝了点酒,有些上头,而且也比较好奇他家到底发生啥事,所以我就想去看看。
2.
说走就走,周末一到,李永祥开车带我回他的老家。
他老家在山村,离市区特别远,我们驱车将近十个小时才到。
李永祥的父母很热情,不是那种虚伪的热情,我估计,就算我没有「大师」的名头,也一样热情。
对于我这么年轻,他们也没有怀疑。我听那个风水大师说过,这一行达者为先,并不看年龄。
见到李永祥父母后,我有些惊讶,两人的身体状况竟和李永祥差不多,都特别瘦,精神看起来也不太佳,特别是李永祥的母亲,两个眼眶深陷,喘气似乎都有些艰难。
李永祥「肾虚」,事出有因,可他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作息规律,按道理来说年龄这么大,房事的频率也不会高,怎么两人也一副「肾虚」的样子?
我再看了看李永祥,相比之下比他的父母还强一些。
奇怪,难道李永祥不是肾虚,而是一家人体质都是这样?
压下心中的疑惑,在李永祥父母的热情招待下,我美美吃了一顿农家饭。
饭桌上,李永祥他爸闷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和我碰酒。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有种清甜的味道,我多贪了几杯。
谁知这酒后劲儿挺大,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李永祥就把我叫醒,带去到他们家祖坟。
到了祖坟那里,我随便打量了几眼。
说是祖坟,也就是一片不大的连绵土堆。听李永祥他爸讲,祖上三代都埋在这里。
我看了看,很普通的坟地,就在山脚下,山里人大多都是这样埋的。
不过,多看几眼后,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怎么说呢,他家祖坟,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我开始回忆从偶遇的风水大师那里学到的半吊子知识,想了半天,似乎有种情况跟李家祖坟类似。
当时大师看到一座王陵,随口对我讲述风水时,提到一个理念:大地无形看气势,小地无势看精神。
我们知道,古代君王尤重风水,许多陵墓也都建在龙脉之上。
龙脉也就是「大地」,指山川大地。
大地无形,就是说大地山川有时候是隐蔽的,有时候是突出的,没有一成不变的「形」,所以观察它要从「势」入手。
什么是势?兴荣枯败就是势。老树发新芽就是一种新生的「势」。
古代风水师,看山川大势,不是看其「形势」,而是看未来发展的一种势。
有的山川藏风纳水,那这种势就像活水的源头,充满生机,陵墓建在这种地方,福泽后世。这就是「大地无形看气势」。
再说回小地无势,就比较容易理解。小地既然无势,那怎么看?这时就要看「精神」。
什么是精神?格局就是精神。
这里的格局不是人精神上的「格局」,而是其本身意思,即定格与合局。家里面的陈设就是格局。
小地既然没有气势,那就需要形局合度,聚气藏风,形成格局。
在格局外看似没有气势,一旦进入其内,却有精神。这就是「小地无势看精神」。
如果你见过螃蟹、鳝鱼的窝,就能够很好理解。这些穴一般结在低处,没有大气势,却有外洋暗拱,只是在穴前看不见而已。
君子帝王的墓建在大地上,平民百姓的墓埋在小地里,尊贵确有不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李家祖坟,依山而埋,没什么问题,靠着山水,风水也不错。
按照这种埋法,后人应该平平安安,身体健康,按理说李永祥一家人不会这么瘦。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大仙」或许还真有点本事,李家祖坟很可能有问题。
3.
沉下心来,我再次仔细地看了下李家祖坟的布局,这一回发现一点端倪。
这些连绵的坟里,有一座坟显得特别高,相较其他坟有些突兀。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来了兴趣。
当时那风水大师送给我一本《灵棋经》,我闲来无事翻过,上面有许多怪异之谈。
以前我对这些事仅仅抱一个看热闹心态,什么哪里闹鬼了、谁会算命了,我都当笑话听。
如今碰到这种事,我想起《灵棋经》上的法子,一下子兴趣盎然,今天不如尝试一下,为李家祖坟卜一卦。
既然李永祥让我神神道道一些,那我就表现得更「专业」一些,想必他母亲也更加相信我的「鬼话」。
说干就干,不过来时我没有带《灵棋经》那一套,没有棋子占卜。
风水大师除了送我一本《灵棋经》,还送了我十二颗棋子,而且说托他朋友开过光。当时我并没有放心上,这年头,只要和尚摸过的,都能说开过光。
没有灵棋,难不倒我。
我让李永祥去小河里挑出十二颗差不多大的鹅卵石,上面分别刻上、中、下三字各四个。
棋子准备好,我依据《灵棋经》上所讲,进行「祭仪」,就是祭祀仪式。
我让李永祥拿来草席,上面摆上果盘、果脯还有酒。
李永祥看我这阵势,私下对我说:「没看出来,让你神神道道,你还有点儿意思。」
「这不得让你妈相信吗。」我低声笑着回应。
祭祀品摆好,我烧了三根香,对着李家祖坟叩了三拜,算是行了仪式。
祭仪过后,依《灵棋经》所讲,要「祷祝文」。
祝文是一段固定的话,我只记得开头几句,后面的根本没记住。
在我摆出前面那些阵势时,李永祥的父母被我「折服」,我听到他妈对他爸小声说:「不愧是大师,看起来比咱村那神婆子能耐大!」
在两人的赞美声中,我念起了祝文:
维戊戌年壬辰月初七甲子,田阳市淳安县洛都镇苟氏十一,致祭于四方诸神,四仲诸神,四季诸神……
后面的我都没记住,就胡言乱语起来,他们只当是什么咒语。
一通念下来,我将三根香插在一座坟头。
拿着鹅卵石做的棋子,我坐下来,闭上眼睛,将棋子捧过头顶,说:「天地清宁,河图秉灵,焚香一柱,十方肃清,发鼓三通,万神威听。」
说完这些,我在心里默念「栅、聚、棱、钎、呢、哒、棱、吒、敕」九字三遍。
念完,我将棋子抛上空中。
4.
棋子落在地上,有反有正。
依《灵棋经》所讲,有字为正,无字为反,以正为卦。
我一一查看,得「一上四下」。
李永祥见我煞有介事「演戏」,也来了兴趣凑上来问:「什么卦象?」
「一上四下,鬼伺卦。」我摸了摸并没有胡须的下巴说。
幸亏我看过几遍《灵棋经》,对那些比较简单的卦象有点儿印象。主要这些卦字数少好记,要十二颗棋子都正面朝上,我可没招。
「怎么讲?」李永祥似乎都相信我了,一脸好奇地说。
我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卦象我有印象,有点儿不太好。
顿了顿,我只好按照卦象显示说起来。
「鬼伺卦,忧病之象。你看,只有这一颗『上』棋子在上,其余四颗『下』棋子在下,这叫一阳四阴,志不通也。孤阳在上,无以为徒,上下不顺,气息不通。」
说到这里,我再看向李家祖坟,看着这片坟的格局,心中大吃一惊。
前面就说过,李家祖坟有一座坟比其他坟高,再看其他坟,与这座坟刚好形成「一上四下」的格局,完全符合卦象。
我同三人讲述后,他们也大呼神奇,特别是李永祥母亲,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神仙一样。
「苟哥,你该不会先发现我家祖坟的地势,才编出这些的吧?」李永祥拉我过去悄悄说。
「哈哈哈,瞎蒙的,只要你母亲信就行。」
我打了个哈哈,算蒙混过去了。
实则我心里也惊奇不已,我只是一时兴起,随手乱卜一卦,哪曾想真撞上了。也不知是我运气好,还是《灵棋经》确有道理。
因为这个结果,我倒对《灵棋经》有了些许认可。
卦象显示「一上四下」,除了与李家祖坟格局差不多,还有另外的说法。
生活中大家或多或少听过《周易》,《周易》中有六十四卦,每卦都有六爻,从下往上分别是初、二、三、四、五、六爻。
初、三、五爻称为阳位,二、四、六爻称为阴位,二爻和五爻所在位置称为中位。
一般来讲,万物有其正确的位置,「阳」就应该处于阳位,「阴」就该处于阴位,一旦阴阳失位,也就是常说的「阴阳不和」,必然引起问题。
一阳四阴,这里两阴失位,暗示家中女眷状况不太好。
两阴,李永祥的母亲算一个,那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但家中只有他母亲一人,似乎对不上。又一想我就是个半吊子,卦也是随手卜的,无非就是想做逼真一点儿,让他母亲安心,结果也就不能当真。
但出于好奇,我还是问了李永祥一句:「家中除了你妈,还有没有其他女性?比如你奶奶,姐妹?」
「你问这个干吗?」李永祥有些疑惑。
「随口问问。」
「我奶奶?我从小就没见过奶奶,听我爸讲奶奶很早就走了,倒是……」
李永祥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低落。
「怎么了?」我听李永祥话里有话。
「我以前有个姐姐,在我上初中时走了。」李永祥挨过来小声说,怕父母听到。
听到这些,我内心诧异极了,卦象竟真有此事。
这下就说得通了,李家祖坟有问题。
「那你姐姐的坟应该不在这里吧?这些坟看着都有好多年份了。」我问道。
「埋在别处。」李永祥点了点头。
我看向李永祥母亲,说:「那个大仙说得没错,你家祖坟确实有问题。」
听到这话,李永祥连忙把我拉在一旁,压抑着声音,略带愠怒说:「不是让你说没问题吗,你怎么还说有问题?这下我妈更睡不着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讲。」我拍了拍李永祥肩膀以示安慰。
听到我的话,李永祥的母亲立马愁容满面,连着两位「大师」说祖坟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
「我就说了,祖坟有问题,有问题,让你迁,你不迁,你不信,这下相信了吧!」她激动地说。
李永祥父亲也是满面愁容,说:「这祖坟说迁就能迁得嘛,你把老祖宗挖出来,折腾来折腾去,这可是大不敬。」话语间带着深深的无奈。
这时,我说道:「你们不用着急,要想解决这件事,不用迁祖坟。」
李永祥母亲听了我的话,一把抓住我,说:「大师,您说嘛,说嘛,该怎样解决?」说着就要跪下。
我连忙拉住她,说:「阿姨,您不用客气,先听我慢慢说。不过,有些话可能会触碰你们的痛处。」
「你说嘛,无论咋痛我们都能承受,只要能解决祖坟的问题。」李永祥母亲一脸焦急。
我看了一眼李永祥,沉了沉心神,说:「刚才说了,卦象显示一阳四阴,二阴不得位,而且阴窃中位,这是个不好的卦象。放在人身上,就是食不入口,气不出鼻,心腹烦结,寝不得寐,这一点尤以女性为重。」
「哎哟,就是的,我和祥娃他爸很早前就这样,祥娃也差不多,我们去看病,医生又说没得啥事,可就是吃不下饭,睡不好。原来真是祖坟的原因,你可真是活神仙呐。」说着又要下跪。
我赶忙又拉起来,说:「既然病根找到了,那我们就解决病根。接下来的话,你们不要太伤心。我听李永祥讲,你们以前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唉……是咯。原本我们还有个女,是六岁的时候因病走咯,当时就跟你描述的情况一样。」李永祥父亲叹着气说道。
「我可的女啊!」伤心的往事被勾起,李永祥母亲哭起来。
我让李永祥扶起他母亲,看向祖坟,说:「破此局也很容易,将李永祥他姐的坟挪过来,置于最高坟下边,形成『一上一中四下』格局,造成『能泰之象』。到时上下得位,有位有物,富贵盛极,而子子孙孙攒守之而无失矣——病自然而愈。」
也不知他们听没听懂,总之迁一座坟过来,改了格局就好了。
5.
啪啪啪……
「妙啊,妙!」
我刚说完,就听见有苍老的声音伴随着掌声传了过来。
我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不远处出现一个老人,身穿麻布短袖,一边鼓掌一边向这边走来。
「王大仙?」李永祥母亲惊呼。
王大仙?也就是李永祥口中的那位「狗球仙人」?
我打量起正在走来的老人,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纹有好几层,绵长直达天仓,眼珠白少黑多。
此人是个福泰之人。他的眼睛是典型的「鹅眼」,有此种眼型的人,大多心地善良,晚年安乐吉祥。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见到高人,可是让我老汉开了眼。真是年少有为呐!」老人笑着走到我跟前,眼里充满真切的敬意向我说。
「哪里,哪里,我只是随口一诌。」我不好意思地回应,脸上感觉有些发烫。
我也没想到,一时兴起的尝试,在别人眼里竟成了「高人」。
「你谦虚了。你这一手卜卦,就让老汉我心服口服,除了卜出坟的格局,就连夭女也卜了出来,这一点,老汉我着实佩服。再说你刚才提出的解决方法,那更是让老汉我大开眼界。我原本也看出来这坟的问题,回去后一直挂念着这个事,实在按捺不住,就跑过来看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能解决,老汉我还是非常高兴。在我看来,要想解决问题,只能迁祖坟,没想到今天让我见识到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师,请受我一拜。」
说着,王大仙向我作了个揖。
「这……」
我一时有些语塞。
活二十多年,我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礼。你能想象,一个老者向我这个年轻人行礼,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恭喜你们呐,大师说的办法极好,想来你们夭女的坟迁起来比祖坟更容易。」王大仙向三人说。
「这……能行吗?你不是说,咱女不能入祖坟么?」李永祥母亲看向旁边丈夫,一脸忐忑。
李永祥父亲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李家祖坟,眼珠摆动不定。
过了会儿,他眼神变得坚定,深吸一口气,说:「有啥行不行的,爹他孙女要过来,他还能不要?」
「对咯,夭女的坟迁过来后,有长辈的福佑,才会越来越好。」王大仙笑道。
李永祥姐的坟就被迁到祖坟这里,埋在最高坟的底下。
迁过坟后,整片坟恰好呈现出「一上一中四下」地势,也不知冥冥中自有天意,还是巧合。毕竟重新挖坟填土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改变地形。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祖坟格局的改变真起了作用,当天吃饭时,李永祥一家人的饭量竟然反常地变大了,李永祥吃完两大碗米饭后,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我自己都怀疑,《灵棋经》真那么神吗?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吗?
无论如何,看到这个结果,我是高兴的。
如果我的「骗」,能帮助到李永祥一家,那也是好的。
解决完李家祖坟问题的后一天,我和李永祥准备回城里,就在这时,王大仙突然找过来,面色看起来还有些凝重,他说有个村子出了事,请我过去看一下。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能看个啥。
看来王大仙真把我当作「大师」了,估计遇见什么棘手的事解决不了,想着以我的能力应该可以。
我一下就慌了,王大仙在我眼里,那是真正的大师,连他都搞不定的事,我何德何能可以搞得定?
一时间我不知怎么办。
思前想后,我准备厚着脸皮推掉此事,谁知李永祥倒来了兴趣,说:「苟哥,假期还有两天,不着急回去,去看看呗。」
这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得,司机都发话了,那我不去也回不去呐。
6.
我跟着王大仙到了小赵村祠堂。
当他揭开那块破布时,我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恶心,捂住嘴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呼吸,费了好大劲儿才缓过来。
「苟大师,你也看到了,他的状况就是这样。」王大仙盖上破布说。
「怎么成这样了?也太恶心了。」我艰难地说。
李永祥好奇瞅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夺门而出扶着门框哇哇吐起来。
那情景着实有些瘆人。要不是有人在旁边,我估计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破布下,一具皮包骨老人,双目圆睁,眼眶深陷,眼球凸出。
身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像被拧毛巾一样拧在一起。身上有着深浅不一、长长短短的爪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爪牙抓的。
一只胳膊断了半截,伤口处的血已凝结变成黑色。裆部也一大摊血。
这些都还好,让我差点吐出来的是他的头,整个头皮一片血红,天灵盖被掀开了,脑花血呼啦的,白白的脑浆跟猪油一样糊在脑袋上。
这死法太恐怖了!
王大仙盖上破布,说:「这赵老汉是退下来的村长,平常也没啥事,最近这段时间,突然说家里闹鬼。家里人找了神婆子,神婆子看过以后说没啥问题,就是心理作用。赵老汉却一直坚持说有鬼,整晚整晚闹着不睡觉,家人没办法就守着他,想看看到底有鬼没有。可一连好多晚上也没啥事,就信了神婆子的话,认为是赵老汉心理作用,后面也没人守着。就在昨晚,他突然暴毙,被人发现时就是这副样子。」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我惊奇道。
王大仙点了点头,继续说:「估计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他死后,儿子也出现状况,中了邪,拿着菜刀到处砍,好不容易被制服,还差点咬舌自尽。神婆子拿不下这事,就找到我。我早先看过了,这死法有些诡异,不像平常人做的。他儿子我也见了,按理说是鬼上身的症状,可是我没得发现鬼的痕迹。这就奇怪了。我给人『收拾』多年,从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想着大师你刚好在,就让你过来看看。」
从王大仙口中我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心里一下犯了愁。
这是什么事呐,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愣头青,怎么突然让我捉鬼来了!
我活了二十六年,还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再说,世界上哪儿有鬼呀?现代科学都讲了,没有所谓的「鬼」,鬼其实就是人死后脑电波遗留的磁场,在某些条件下有时会和活人的磁场发生碰撞,从而产生一些不科学的东西。
虽然我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心中的好奇更甚。我倒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
「那你看风水了吗?」我问向王大仙。
我不懂捉鬼的事,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就跟李永祥一家,因为祖坟风水问题,导致身体问题。或许,这赵老汉家里风水也出了问题。
「这点我先前看过了,他家里风水、祖坟风水,乃至这个祠堂风水,我都看过,没什么大问题。」王大仙说。
我在心里敬佩,到底是专业的,我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要不是前天他被我那一手卜卦震懵,估计也不会想到我。
既然风水没有问题,那只能从赵老汉身体上找原因。可一想到那恶心场景,我就忍不住要干呕。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看看他儿子,活人总比死人好看一些。
赵老汉家里,一片萧瑟情形。
门上挂着白纸灯笼,有人穿着白布孝衣在走动。
迎接我们的是一位身形矮小的老婆子,一见到王大仙就迫不及待说:「你说的那位大师来了?」
王大仙指了指我,然后向我介绍起老婆子,原来她就是这村的「神婆」。
老婆子看我是个年轻人,也没感到什么意外,恭敬地行了个礼。
前面我就说了,从我偶遇的风水大师那里,我知道这一行的规矩,不看年龄,达者为先。别看有些人年轻,若真有本事,那年龄大的见了也要尊称一声大师。王大仙那么大年纪,依然喊我大师,就是这个道理。
主要我卜卦那一手着实震到了王大仙,而王大仙又是神婆眼里的大师,在她这里,我自然更加厉害。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半吊子,甚至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如今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说这王大仙咋那么悠闲,他不来的话,说不定这会儿我和李永祥都出大山了。
7.
行了礼,刚进门,突然我听见哭声以及喊声,我们赶紧循着声音过去。
等我到那里时,只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胖子,一脸害怕地拿着菜刀对着空气乱砍,边砍边喊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这个胖子应该就是赵武德,旁边几个壮年拿着锄头等农具,一脸戒备地守在周围。
不远处,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女孩哭着。
「这赵武德又中邪了!」王大仙面色一沉。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赵老汉儿子,也就是赵武德那里,忽然感到旁边卷起一阵风。
等我回过神来,王大仙已从我身边离开。
再看时,他的手指弹出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大跨着步子奔向赵武德。
这是个老头吗?我有些咋舌,这体质比一些小年轻都厉害。
想我上学时也在校队待过一段时间,那时体质也算不错。
但比起刚才王大仙那气势,着实差不少。
赵武德红着眼,突然嚎叫了一声,一只腿半跪下来,整个人失去重力踉跄起来。
王大仙正好到了赵武德跟前,一膝盖踢上赵武德的下巴,那一膝盖真狠呐,我甚至听见一声咔嚓的声音。
只见赵武德双脚离开了地面,随后重重倒了下去。
王大仙顺势半跪着压在赵武德胸口,然后向旁边壮汉喊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压住,把刀夺下。」
那几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按住赵武德,一人去夺他手中的菜刀。
「啊~嘿嘿……」
赵武德挣扎起来,还伴随着诡异的笑声。
四人咬着牙,狠狠按住。
我心想,不至于吧,就算赵武德胖,也不至于四个壮汉外加一个老头压不住。
可看那个样子,赵武德似乎很快就能挣脱掉,好像他力气特别大。
夺刀那人这会儿也不轻松,一边要提防刀划到自己,一边还要掰赵武德的手,掰了半天也不见松动。
「啊~我要吃了你!」
赵武德低吼,挣扎得更厉害,其中按腿的一人甚至被慢慢顶起来,吓得那人赶紧趴下来用力往下压。
我一看情况不对劲,连忙招呼李永祥,跑上去帮忙。
当我碰到赵武德的腿时,原本应该感受到肉感的腿却像钢筋一样,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量,我估计,我一个人还压不住这条腿,怪不得这几个壮汉按着都费劲。
有我俩加入,赵武德被重新按在地上,尽管还在挣扎,但比刚才稳定多了。
夺刀的人也终于将赵武德的手掰开,将刀夺下。
「哈哈哈……」
赵武德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像女人一样,听得我瘆得慌。
王大仙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他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伸出一只手掌,作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手势,按在赵武德额头。
「啊~」
赵武德猛地抬起头,但被王大仙狠狠地按着,重新按了下去。
他张着大口,犹如野兽一样嘶吼。
王大仙伸出另外一只手,再次作了个手势,嘴里默念了句什么,便一手掐在赵武德的人中。
「啊~」
这一下,刺耳的尖叫传来,依然是女声,越来越弱。
等没声音时,王大仙大吼一声:「醒来!」
赵武德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一直在用力,这突然一软,让我闪了一下,差点摔倒。
「咳咳……」
赵武德咳嗽着醒来。
我分明看见他咳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还带着血。
「没事了。」王大仙喘着气说道。
他从赵武德身上下来,踉跄了一下,我连忙扶住。
咳过以后,赵武德迷糊地看向大家,说:「你们这是在干啥?」
王大仙没好气地说:「干啥子?捉鬼!」
「行了,先扶你男人去休息,一切事后面再说。」王大仙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妇女说。
等到赵武德休息去了,王大仙才重重舒了口气,说:「苟大师,你也看到了,今个的事怕不是个小事哦!」
我点了点头,哪怕我从来不信什么,方才的经历也告诉我这个事不是正常事。刚才的赵武德,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他这是中邪了。这要是一般中邪也好了,最起码我还有办法,可是我连鬼毛都没见到,这一次必定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也不知这家子造了啥孽,引来这个让我束手无策的东西,我连人家毛都没见着。苟大师,这一次,怕是要你出力咯。」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毛,啥,这事就交给我了?!
你个大仙,你都没有办法,你让我一个啥都不懂的人去解决?你都说了这是个厉害的东西,你连毛都见不上,我何德何能啊!
我欲言又止,李永祥看出来我的窘迫,他是知道的,我就是来装一装,让他母亲安心,哪成想现在让我去抓鬼。
他也看出来这事不一般,不是我能解决的,就把我拉在一旁悄悄说:「苟哥,咱走,热闹也看了,等下我就告诉他们,咱们公司有要事,必须要让我们回去,相信他们不会不让咱们走。」
「唉,你看这是个啥事嘛?要不是你好奇,咱俩这会儿早走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算了,就按你说的办,等下你假装接电话,完了找理由走。」
李永祥点了点头。
可不等我俩实施计划,意外再次发生。
「女啊,你怎么了?女,女……」
不远处再次传来哭喊声。
「糟了,又出问题了,这造的什么孽啊!」
王大仙听到哭喊声后,长叹口气,起身向不远处一个屋子跑去。
我和李永祥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也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只见赵武德媳妇抱着女儿,不断往后扯。
再看那女儿,披头散发,张牙舞爪,手里拿着刚才那把菜刀,不断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这会儿,女儿不知哪里来的邪劲儿,扯着母亲慢慢往前挪。
王大仙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住女孩,将母亲推到一边儿。
他的腿很灵活,从女孩双腿间绕了过去,将女孩两只腿锁住。他一只手勒住女孩的脖子,不断发力,这一下就让女孩呼吸困难起来。另外一只手打向女孩手腕,这时两人的手都像钢铁一样,触碰时发出硬邦邦的声音。
女孩手掌吃痛,松开了菜刀。
趁这个机会,王大仙松开另外一只手,把女孩两只手用力掰到她背后,用膝盖顶住。
女孩开始挣扎,但被王大仙锁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这时,她的喉咙慢慢鼓起来,像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喉咙里也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如果你看过恐怖片,就好像脖子断了想说又说不出话的那种感觉。
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狠狠地盯着眼前父亲。
赵武德蜷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女儿。刚才要不是妻子拉住女儿,菜刀已经砍在他身上。
「女,女,你咋了?」赵武德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试探着叫女儿。
看那样子,女儿应该也中邪了,只不过相对较小,王大仙一个人可以制服。
但王大仙也不轻松,额头渗出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下,他用另外一只手掐了个手势,嘴中念念有词,掐向女孩人中。
一下子,女孩剧烈挣扎起来,小小的身板似乎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王大仙咬着牙,闷哼着再次发力,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甚至指甲都嵌进肉里。
「醒来!」王大仙低吼。
「啊~」女孩嘶吼。
「啊!」
在女孩张开嘴时,我不禁惊呼。
女孩像吃了口墨汁一样,整个嘴巴变成黑色,连牙齿也成了黑色,随着她不断嘶吼,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王大仙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他转头看向神婆,说:「黄纸。」
神婆手忙脚乱,从身上拿出一张黄纸递给王大仙。
「弟子王富贵表上天,有请大圣降凡间。所请不为别的事,只因他人有了难。急急如律令!」
王大仙手持黄纸,也不见动火,那纸就在手里燃了起来,火苗子蹭蹭蹭直往上蹿。
这难道是魔术?我和李永祥都看呆了。
奇怪的事还在后面,黄纸烧出的灰烬,也都直直地往上飘。
牛顿,你出来管管,这不科学啊!
王大仙就这样一直捏着那张黄纸,好似感受不到烫一样。
眼看黄纸烧得就剩最后一点,王大仙一把攥住最后那点黄纸,啪一声,将那点黄纸拍在女孩额头。
女孩一下仰起头,嘶吼一声,嘴巴张得老大,神色变得极为痛苦。
我突然用手捂住了耳朵,当场所有人都一样——除了王大仙。
刚才那一瞬,我分明没有听到很大的声音,却有一个刺耳的女声传入脑海,似用灵魂发出,直击我的灵魂。
8.
晃了晃脑袋,我重新看向女孩。
这时,女孩的头发全飘在空中,脑袋诡异地转了一个圈,对上王大仙。她的脖子因为扭得太过厉害,挤成螺旋圈。
「哈哈哈……你挡不了,他们都要死。别再多管闲事,不然你也得死。」
女孩的眼睛不见眼瞳,只有眼白,尖锐的女声从嘴巴里发出,这一幕令我脊背发凉。
「我还会来的……」
女孩吐出一口黑气,直扑王大仙面门。
吐完这口黑气后,女孩头发散落下来,眼睛一闭,整个人瘫软下来。
王大仙也瘫倒在地,其他人赶紧上前将两人分开。
女孩晕了过去,我试了下鼻息,还算平稳,应该没啥大事。脖子估计扭伤了,得以后慢慢修养。
王大仙被人扶坐在椅子上。他靠着椅背,艰难地喘着气,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苟大师,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极为厉害。虽然暂时赶走那东西,可我也邪佞入体,接下来必定会生一场大病,这事只能交给你了。」王大仙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对我说。
「这……」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有些不合适,这样,原本这家用来请我的费用,我全给你。」
王大仙以为我没有好处,不想出手。哪里知道我根本不会抓鬼,就算给我一座金山也没用啊!
「大师,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一家吧,只要你能救我们,除了给你王大仙一样的费用外,我还给你一株草药,那草药是从我祖爷爷那里传下来的,听我爹说最少都有三百年。」赵武德跪到我跟前,扒着我腿说。
「你先起来,起来,这事咱们慢慢说。」我连忙拉赵武德,可他很胖,我根本拉不动。
「大师,你不信吗?媳妇,你去取来,让大师看看。」
赵武德并没有起来,反而觉得是我不相信他,所以才不答应。
我一脸无奈,不断去拉赵武德,他就是不起来。
不一会儿,赵武德媳妇拿出来一个玉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玉盒,反正看着很漂亮。
赵武德接过玉盒,说:「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只要你答应我,这盒草药立马就给你。」
我要啥草药呢!关键我根本不会抓鬼啊!
「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做不了。」我只好如实回答。
「大师,你还嫌价钱不够吗?你看看,这真的是三百年的草药。」
说着,赵武德就打开了玉盒。
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王大仙一下坐直身体,眼睛直勾勾盯了过去。
只见盒内躺着一株奇怪的植物,颜色金黄,在玉盒的照映下熠熠生辉。植物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又分好多层,端的神奇。
「灵芝草!」王大仙惊呼。
「什么灵芝草?」我疑惑道。
「啧啧啧,没想到你家还有这个宝贝,苟大师,可真让你捡了个漏呐,嗐!」王大仙拍着大腿,一副懊恼的样子。
「这什么灵芝草很牛逼吗?」我不禁问。
「你要知道,灵芝草在古代被称作『仙草』,传说吃了灵芝草的人能成仙。」王大仙一脸向往。
「噗!成仙?」我忍不住笑了,「那他祖爷爷岂不是早就成了仙?」
「也就那么一说,但从侧面也能说明灵芝草的强大,它比人参还珍贵,况且看这样子还真有百年以上。这东西可极为珍贵,等闲人根本得不到。」
「真这么珍贵?」我有些咋舌。
王大仙点了点头。
我看着灵芝草,心中纠结起来,主要听王大仙这么一讲,这东西这么珍贵,让我心动不已。
但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放弃。
没办法,那可是捉鬼,王大仙都搞不定的东西,我上,说不定命都没了。我刚可看见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的威力了,王大仙这会儿都废了。
「我不能要,实在抱歉,我做不了这个事。」我看着灵芝草,艰难说出这句话。
「大师,大师,你救救我们,你要是还嫌价钱低,你说,你要多少,我都给你,这么多年我爹也攒了不少钱,我给你,我都给你。」赵武德抓着我的腿,不断乞求我。
「不是钱不钱的事,这……」我进退两难。
「苟大师,这样可就不对了,我们这一行,讲究随缘,这一株灵芝草已经很珍贵,要不是老汉我邪佞入体,再加上时间不等人,不然我去找我师兄,绝对拿下这事。」
王大仙见我迟迟不答应,可能觉得我是贪心,有些不悦。
「大师,你就救救我们吧,我爹才刚死,我男人和女儿也相继犯病,你再不救我们,我们一家人可都没活路了,呜呜呜……」
赵武德媳妇也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求我。
「这……唉……行了,你们都起来吧,我答应你们。」我摆摆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听到这话,王大仙终于笑了,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一丝奸计得逞的意味。
既然答应了,那就硬着头皮上,不就是鬼吗,我倒要看看它是什么样子,比常人多个眼睛,还是多个嘴巴。
为了搞清这个东西是什么,我问向王大仙:「老先生,你刚才近身感受得最深,让他们中邪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尸鬼。」王大仙面色凝重说。
听到这三个字,神婆脸色立马变了:「啊?真是此种邪物?」她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
王大仙点了点头,继续说:「要不是这女子中邪,我也没头绪。你们也看见了,她中邪后,口鼻生黑,嘴里有大量污物,这正是黑尸鬼上身的迹象,怪不得他两次中邪我都没感受到鬼上身的迹象。」
「怎么说?」我问。
「黑尸鬼,是鬼也不是鬼。黑尸鬼形成的条件十分苛刻,必须要活人和死人长期在一起,才有可能形成黑尸鬼。这个活人,生前必须遭遇很大痛苦,活人的痛苦和死人的怨气长期交织在一起,死后才能促生出黑尸鬼。黑尸鬼是鬼,可也有活人的气息。要是上身时不显形,就不会有鬼上身的痕迹,所以我前面才没发现。」王大仙皱着眉头说。
「这么恐怖?」李永祥声音颤抖地说。
我内心也在颤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想想就瘆得慌,活人和死人长期在一起,我的妈呀,不敢想象。
这会儿,我想推了灵芝草赶紧走,要真是这样的东西,我能面对吗?
「你爹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惹来黑尸鬼。黑尸鬼怨念极大,不达成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它都说了,还会来的。」王大仙脸色难看地对着赵武德说。
「我,我,我不知道啊。」赵武德身体不断颤抖着。
「唉……苟大师,可得辛苦你了,不然这一家都没好下场。」王大仙叹了口气,转头郑重地对我说。
「是啊,是啊,辛苦大师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赵武德及媳妇再次跪倒在我跟前,又哭着求我。
「你们起来吧,我尽力就是了。」
唉,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9.
王大仙回去修养,只剩我和李永祥留在赵武德家。
神婆子也走了,她说以她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黑尸鬼。我原本还想着有神婆子在身边,能帮帮我,这下连最后的稻草都没了。
黑夜降临,一阵阴风吹来,我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看着惊惧的赵武德,我和李永祥相望一眼,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吱一声,窗户自己开了。
我的头发一下炸了毛,直直的,犹如钢针一样,用手捋都捋不下来。
「来了,它来了。」赵武德哆哆嗦嗦地说。
他蜷缩在炕角,两只脚不断往后蹬,尽管已经退无可退。
我看着窗户,内心颤抖不已,却也只能硬撑。
我把从王大仙那里索要的桃木剑,拿起来指向窗户。
虽然内心一直告诫自己,这个世上没有鬼,但是经历了白天的事,这会儿我自己也不坚定了。
夜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窗户边传来沙沙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要来了吗?
一只黑影出现在窗户边,因为黑暗,只看得见半个身影慢慢探了进来。
我直直盯着那东西,手中紧紧攥着桃木剑,时刻准备刺出去。
那东西似乎在嗅什么,嗅了会儿,突然纵身一跃跳开了。
临走,那东西还不忘踹一脚窗户,似在发泄不满。
「喵呜~」
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嗐,原来是只找食的猫啊,害我提心吊胆半天!
「呼~」
我长舒一口气。
突然,我感到脖子上一热,冷不丁地,我打了个颤。
我缩着脖子看过去,原来是李永祥在舒气。
「你他妈的,呼气就呼气,能不能别对着我?」我没好气地说。
「苟哥,到底有没有黑尸鬼啊?要不,我们走吧,这也太折磨人了。」李永祥苦着脸说。
「走,走哪儿去?这么晚,你敢一个人出现在外面?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说,王大仙可能也是骗人的,这世界哪儿有鬼啊?我们挨过今晚,也算有了交代。」
我安慰李永祥,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心里虽然不愿意承认有鬼,可白天的经历又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无法理解的事。
无论王大仙说的是真是假,我亲眼所见和感受可不假。发生在赵武德和他女儿身上的事,无不冲击我的认知,这些事根本无法用科学去解释。
那只猫离开后,我继续严阵以待,等了半天也没啥事,心神慢慢放松下来。
窗户估计也是风吹开的,实在是自己吓自己。
我走过去将窗户重新关好,还特别用窗栓将窗户别住,这下风可吹不开了。
李永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他递给我一支烟,我俩在黑暗中抽起来。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一点了。
「熬吧,熬过今晚就没事了。」我吸了口烟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尸鬼并没有来,眼看就要到三点。
我有些昏昏欲睡,李永祥早挨不住了,靠着椅子睡着了。
赵武德一晚都心惊胆战,到了此刻也终于熬不住,缩在炕角闭上了眼睛。不久,阵阵酣声传来,越来越大。
震耳欲聋的鼾声跟周围一片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瞅了一眼窗外,模模糊糊的,像起雾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让我有些害怕。
我强打起精神,在心底对自己说,不会有事的。
我听人说过,鬼是阴物,怕阳光,三点正是阳气伊始的时候,从这以后,鬼都要从人间退避,返回鬼界。不然,阳光照射下,无论多强大的鬼都将化为灰烬。
我想好了,今晚一过,无论怎样我都要走,待这一晚上,也算有了交代。
我伸了伸腰,拿出火机打火。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烟被点燃。
嘶~
我吸了一口烟,闭上眼睛正准备享受时,突然愣起来。
方才那一瞬,我余光好像瞥见赵武德不太正常,他坐起来了,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或许是我眼花了。
可是很快,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变安静了。
刚才不是还有鼾声么?
我仔细听了听,没有一丝动静,太安静了。
应该是赵武德睡熟了,我在心里说。
心里有些忐忑,我再一次打火。
吧嗒,打火机声音清晰可闻。
火光映照下,我看向赵武德的方向。
「嘿嘿。」
赵武德对着我诡异笑了一声。
那一笑,让我心中一颤,倒吸一口冷气向后仰去,身子一下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
喵呜~
黑夜中响起凄厉的猫叫声。
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
窗户纸猎猎作响。
咔嚓!
玻璃突然碎裂。
啪!
呼呼呼……
窗户被生生吹开,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呜呜呜……
有女人的幽怨声游荡在黑暗中。
「怎么了?怎么了?」李永祥惊醒,大声喊着。
我哆嗦地趴在地上,借着月光,看到赵武德已经变了样子。
他头上长出许多头发,整个脸面变得狰狞无比,眼睛通红,闪着妖异的红芒。
他狞笑着,径直冲下炕,脸狠狠摔到地上。
不管这些,他起身跑向门边,抱着门框用力撞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门框直接被他的头撞断。
鲜血瞬间从额头流下,他不管不顾,只是不断撞击。
黑尸鬼来了,终于来了,在我心神最放松的时刻来了。
10.
我慌了神,两只腿不断打摆子。
看着赵武德,我犹豫不决。
救还是不救?逃还是不逃?
就在我犹豫间,嘴角感到一阵疼痛。
原来香烟已经燃到头,刚才那一口冷气,一下抽掉了大半根。
疼痛让我脑子清醒了一些,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吐掉口中的烟屁股,我爬起来扑向赵武德。
赵武德被我扑倒在地,转过头,满是鲜血的脸,冲我阴恻恻一笑,阴森森的女声便从嘴里发出:「你想死吗?」
说着,他的头发慢慢飘了起来。
我内心颤抖着,学着电影里的台词硬着头皮说:「你这样是何苦呢?你知道,你要是害了活人,可就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永世不得超生?我本来就无法超生,我要他死,我要他们全家都死。」
说完,赵武德的身体凭空浮了起来,随后慢慢折了起来。
某一刻,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身子在空中被生生折断。
「你!」
我又惊又惧。
此时,我也顾不得害怕,救人要紧。
我摸着桃木剑,一剑拍在赵武德额头。
凄厉的惨叫声从赵武德嘴里传出。
这一剑似乎起了作用,赵武德的身体重重摔了下来。
我连忙上前抱住他,他的头发渐渐消失,恢复了原本样子。
「咳咳。」
他翻了个身,吐出几口黑色污血,昏了过去。
呼呼呼~
风更大了,吹得屋子摇摇欲坠。
突然,我感到脖颈后面传来一阵凉气,顿时僵直在原地。
「李永祥,是你吗?」
我的眼睛尽力瞄向后面,小声发问。
没有回应,我慢慢转过头来。
那一刻,时间就像被放慢了,转个脖子的功夫,好似花了一个世纪。
我瞥见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的头发。
此时,我感觉已经无法控制我的头,只能机械般地继续转。
渐渐地,一张苍白、腐烂的脸出现在我眼里,那脸被诡异地拉得细长。一双没有眼仁只有眼白的眼睛和我对视上了。那眼睛没有眼皮,下眼睑向下吊着。
她冲着我诡异一笑。
这一笑,简直是来自于阴间的笑容,那断裂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了嘴里一排排尖牙。
我嘴巴大张,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忽然,我感到胯下一阵温暖,屋子渐渐充满异味儿。
「既然你那么爱管闲事,那,你也死吧!」
那张腐烂的脸张开了大口,嘴皮犹如被烧着的塑料一绺一绺的,黑涎不断从断裂的下巴滴落。
不等我反应,那张脸咬向我的脖子。
「快逃!」
我听到李永祥大声喊道。
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
无意识中,求生的本能让我将手中桃木剑刺了出去。
披头散发的恐怖东西嘶吼着躲开。
好险!
我一只手捂着脖子,那里的皮肤犹如火烫了一样,传来阵阵灼烧感。另外一只手艰难地撑着自己挪了个地方,胯下感到阵阵冰凉。
我抬头看去,一大团黑色东西浮在空中,湿漉漉的水不断往下掉。
许是刚才经历了最恐怖的一幕,又或是不堪让我气急败坏,我大胆起来。
我看向那个东西,这下看清了全貌,这是一个女人,正确地说是个女鬼,双腿蜷缩着,看着就像跪在空中一样,整个身体佝偻着,背上鼓起一大坨。
这就是黑尸鬼?
许是忌惮我手中的桃木剑,黑尸鬼停在空中,只是用她那没有眼仁的眼睛「盯」着我。
「你不要阻挡我,我要报仇。」仇恨的声音从黑尸鬼嘴里发出,空灵而虚幻。
「生死有别,收手吧。」
「哈哈哈,幼稚,今天谁也阻挡不了我。既然我暂时杀不了你,那我就先杀了他。」
黑尸鬼突然转过头,看向躲在墙边的李永祥。
见黑尸鬼看向自己,李永祥原地跳了起来,抱着旁边柜子,哆嗦着说:「妈呀!别找我啊,大姐,我只是看热闹的。大姐,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杀害你的人吧!你饶了我,你那白内障我可以出钱为你治疗啊!」
李永祥已经被吓得胡言乱语。
黑尸鬼可不管那些,径直向李永祥飘去,顿时吓得他上蹿下跳。
我一看情况不好,赶紧起身,手持桃木剑再次向黑尸鬼刺去。
奈何我的剑术有限,黑尸鬼也极为灵活,每次我要刺上的时候总会被躲开。
不过这样几次后,黑尸鬼被我激怒,暂时放弃了追击李永祥。
她在空中转过身来,长啸一声,一股阴风向我扑面而来,随即我感觉好似落入泥潭中,身体变得极为沉重。
她阴恻恻地笑着,隔空将一张椅子抓起,狠狠向着我这里扔来。
我想挪动身子,却动不了丝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椅子打向我。
椅子正中我的面门,一下打得我鼻血狂飙,我眼冒金星倒在地下。
见我倒下,黑尸鬼狞笑着飞向李永祥。
李永祥看到我的状况,本想来救我,可黑尸鬼转头又找上他,他只能继续逃跑。
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立柜,眼看就要撞上,不知这小子哪里来的力气,竟一跃到柜顶上。
黑尸鬼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发出阴恻恻的笑容顺着柜子往上飘。
我在地上终于缓过劲儿,看着黑尸鬼的背影,瞅准时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桃木剑扔出。
这一剑扔出后,我瘫倒在地。
这一剑,我没有把握,只有听天由命。
然而这一次,老天似乎站到了我这一边。
当黑尸鬼将注意力全放在李永祥身上时,全然没注意身后的桃木剑。
桃木剑插向黑尸鬼,就像滚烫的钢铁遇上冷水,刺入的地方,刺啦响着,冒出大量黑气。
「啊~」
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黑尸鬼挣扎着转过来。
此时,桃木剑已贯穿黑尸鬼的身体,扎进立柜中,将黑尸鬼生生钉在上面。
「我要你死……」黑尸鬼痛苦地低吟。
渐渐地,黑尸鬼的头发漂浮起来,而且变得越来越长。
她的背涌动起来,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11.
砰!
黑尸鬼的背炸开。
一团血色东西出现,顺着黑尸鬼的背爬上她的肩头。
那东西血淋淋的,抱上黑尸鬼的头。随后转过头来,张着血口向我嘶吼。
短暂而尖锐的婴儿声进入我的耳朵,那东西竟似乎是个婴孩。
「死!」黑尸鬼怨毒地说。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径直缠上我的脖子,将我拉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头发缠上我,从我鼻子中进来,从口中进来,从耳朵中进来,甚至我都感觉「菊花」一紧。此刻,我身上只要有洞的地方都塞进了头发。
我想挣扎,却根本没用,头发死死将我缠着。
我开始呼吸困难,意识逐渐模糊。
血婴从黑尸鬼身上跳下来,扒住我的脖子,张开獠牙一口咬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唉……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接这个事,这不是我能应付的事。
可怜我正年轻,还没结婚,还没好好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生活呢,就要离开了!
我闭上了眼睛。
嘀嗒!
什么东西滴在我的额头。
应该是血婴的血吧。
那滴「血」顺着额头,流入嘴里,我下意识用舌边舔了舔,味道有些不太对劲。
「哇啊哇啊哇啊!」
我听见凄厉的啼哭声。
与此同时,我感到身体一松,睁开了眼睛。
在我面前,进入我体内的头发全部离开,在空中汇集在一起,将血婴托着。啼哭声正是来自血婴。
「我的儿,儿啊!」
黑尸鬼凄厉叫起来,她挣扎着想离开柜子,却被桃木剑死死钉着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些懵。
再看向血婴,不知道什么原因,它身上也冒起黑气,一边脸正在消融,化成血水顺着头发流下。
「求求你,放了我。」
这会儿,黑尸鬼再也没有凶狠的样子,她看向我一脸哀求。
我向后退了退,不敢上前。
血婴啼哭声音越来越大,身子也开始消融。
「求求你,我要救我的孩子。」黑尸鬼声音越发凄厉。
此时的她看起来极为凄惨,桃木剑将她的背刺出一个大洞,肩膀在慢慢消融,身上的黑气不断往出散。我看着都疼。
黑尸鬼却不管这些,只是苦苦哀求说:「大师,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只想救我的孩子。」她的眼里竟流出黑色的眼泪。
李永祥坐在立柜上,呆呆看着这一幕。
黄黄的液体顺着柜子流下,流过的地方,黑尸鬼的身体正慢慢消融。
难道是这小子的尿起的作用?
不过只有童子尿会对鬼起作用,难道这小子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我有些难以相信,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顿觉口中骚味难耐。
「大师,求求你。」
黑尸鬼的声音变得虚弱,这会儿她就像一个无助的母亲。
见我没有动静,她再次挣扎起来,「刺啦」,桃木剑插入的地方再次泛起大量黑气。
腐烂的脸极度扭曲着,她闷哼一声,身子向前挪了一寸。
这一幕,让我动容不已。
内心天人交战下,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握着桃木剑柄,狠狠一拉。
「啊!」
黑尸鬼仰天长啸,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顾不得痛苦,她收回头发将血婴抱在怀里。
她没了面容,整张脸也可怖无比,但当她将脸庞贴近血婴时,我分明能从那脸上感到温柔。
黑尸鬼身上散出的黑气,一缕一缕不断进入血婴体内,不多时血婴停止消融,啼哭声也慢慢减弱。
我看到黑尸鬼的身体慢慢变虚、消失,最后只剩一个头。
血婴停止哭泣,用那残存的血淋淋小手,紧紧地抱着黑尸鬼的头。
黑尸鬼看向我,说:「大师,这都是命,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最后请求你一件事情,村东头有一口井,那里面有我和孩子的尸骨,请把我孩子的尸骨打捞出来,好好埋葬,让他投胎去。」
这次的声音很真实、很温柔,也很好听,如同正常的女子在讲话。
「孩子,你去吧,你也体验下这人间的美好。」
说着,她将脸从血婴的脸上挪开,用头发将血婴轻轻举起。
她的头发渐渐延伸,托着血婴到了晕过去的赵武德跟前,只见血婴身上的血色慢慢消失,最后化作一道黑光进入赵武德体内。
我想阻止这一切,可没力气动弹,也不知怎么阻止。
做完这一切,黑尸鬼明显松了一口气。
「如今我也算报仇了,那老东西死了,他儿子要是活过来也会成为傻子,以后他家算是绝后了。我唯一的心愿就剩下这孩子了,他太苦了,连人世间的一丝美好也没体验过,他的弟弟都那么大了。」黑尸鬼幽幽说。
我不知道她最后一句什么意思,她还有一个孩子吗?
「大师,请您一定要帮我,我那孩子太苦了。孩子,你以后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再找娘这样的人了。」
我看着她,可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我想,一定很温柔。
我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应允后,黑尸鬼用那仅剩的头颅向我一拜。
拜完过后,她那全是眼白的眼睛再次看向赵武德,在无声中,脑袋慢慢消失。
咕咕咕~
鸡叫了,天要亮了。
一阵风吹来,尘归尘,土归土。
12.
第二天,村里人来赵老汉家里打探消息,听到黑尸鬼被解决都舒了口气,不断有人上来恭维我。
没想到,王大仙也来了。
他一看见我,立马上前恭贺说:「恭喜苟大师,大师果然厉害,解决了黑尸鬼。」
我看见他,有些惊讶,他昨天还蔫了吧唧回去休养了,这会儿看着却生龙活虎的。
「老先生,你不是在休养么,怎么突然就好了?」我问向王大仙。
「咳咳,我本来还卧病在床,快三更时,突然感觉浑身轻松,想了想应该是你这边解决了黑尸鬼,邪物消失,我身上的邪佞自然也跟着消失。大师,不愧是大师,这么厉害的黑尸鬼都能轻易解决!」王大仙拍着马屁说。
「真的假的?」
我斜着眼看向他,这老头,差点儿害我上了黄泉,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沾染这种事?
「哈哈,当然是真的。」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老头在骗我。
赵武德天亮的时候醒了过来,整个人变得痴傻,也瘫了,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捡回条命不错了,不然一家人都要死。那黑尸鬼的厉害我可体验过,差点让我升天。
走之前,我想起黑尸鬼对我的嘱托,便和王大仙说了此事。
王大仙听后立马召集了一帮人,找到村东头的井。
一番折腾下,还真在里面打捞出两具尸骨。其中一具明显是一名女性,另外一具则非常小,看起来是婴儿。
随着一起打捞上来的,还有一本破烂的日记,其中有些纸张已碎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些还看不清,但大体看完,一个残忍的故事被拼凑起来。
我终于明白赵老汉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了,也明白了黑尸鬼最后说那句话的意思。
王大仙看过以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长叹口气,说:「造孽啊!」
说完,便对着尸骨念起经来。
我看着两具尸骨,一时心里堵得慌,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做的到底对不对。
从日记里得知,黑尸鬼生前是一名柔弱女子,逃难逃到这个地方,遇到年轻时的赵老汉。
赵老汉帮了她,让她极为感激。
他乡异地,她便把赵老汉当成了依靠,也把自己献给了赵老汉。
不久,她有了身孕。
当她满心欢喜告诉赵老汉,憧憬着以后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时,赵老汉却给她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赵老汉告诉她,他有未婚妻,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在别人面前彰显风流,玩玩而已。而且压根没想着和她结婚,一个逃难的无家贱人,配不上他。
她听到这些话,瘫坐在地。她伤心不已,可没有一点办法。
赵老汉让她滚,临走了,还厉声责令她打掉孩子。
一瞬间,她都想死去一了百了,可一想到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她就于心不忍。
她没有听赵老汉的话,她想把孩子生下来,让她感受下这个世界的美好。
后来,赵老汉结婚了。
本以为两人的孽缘告一段落,谁知赵老汉风流成性,结婚后也要偷吃,继续找上她。
她知道赵老汉已经结婚,她不从,结果赵老汉就强暴她,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她就在这样屈辱的情况下坚强活着,一切只是为了那未出生的孩子。
她欺骗赵老汉,说孩子已经打掉了。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瞒不住了。
赵老汉发现端倪后,非常生气,最后一次强暴过后,他狠狠地踢了她肚子一脚,那一脚差点儿让她流产。
她在日记中清楚写道:
他就那样冷冷看着我,看着我在地上颤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临走了,他吐出一口浓痰,恶狠狠地对我说:「你赶快打掉这个孩子,下一次让我看见你还是这个样子,我一定亲手剜了他。」
这一段字在日记中显得极为粗重,我在想,她写这段话时,身子一定在发抖,心中一定充满着钻心的痛。
她并没有打掉孩子,而是逃离了村子。
本以为远离了那个恶魔,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迎接新生命到来时,厄运再次降临她的头上。
不知道赵老汉从哪里得知她的住处,他带着两个要饭的,冲进屋子。
当他看着她鼓起的肚子,他怒不可遏,他让那两个要饭的强暴了她。
要饭的走后,她开始大出血,可他就那样看着,一直看着,眼中一片红色。
她哀求赵老汉,歇斯底里地求他:「救救孩子,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你这个贱人,让你打掉,你就是不听,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威胁我吧?」赵老汉厉声说。
「你怎么那么狠心?!」她在血泊中无力喊着。
赵老汉走了,这个恶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丝毫怜悯。
孩子在血泊中出生了,生下来就死了,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从此以后,她将孩子背在背上,整天如行尸走肉一般。
日记最终停留在这句话:
我要去找你父亲,我要将你带到他跟前,让你看看你这个恶魔父亲。
后面再没有记载,想来也是她去找赵老汉时被他杀害,抛尸井里。
一切都了然了。
怪不得她会变成黑尸鬼。我也明白了她那句让我迷惑的话,按照婴孩生下来的时间,赵武德自然是他的弟弟。
这个可怜女子,到死都想孩子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女子和婴孩的尸骨最后被埋在一起,我烧过香祭拜后,将十二颗鹅卵石放在坟头,当作给婴孩的礼物。
事情过后,我没有要钱,只是带上了那株灵芝草,当作念想。
当天中午,我们就离开了李永祥老家。
等车子驶出大山时,我再次看了一眼大山,大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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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7: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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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呐喊:生活战场,利刃出鞘
我不是刘小幺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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