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发护身符
恐怖复苏,人出逢凶进吉
奇葩室友离奇暴毙。
谁料在头七这天,他突然发起群聊通话:「你们谁动了我的护身符?」
「再不回复,我会挨个杀掉你们!」
半小时后,第一个室友失踪了……
1
「诶?你们觉不觉得今晚特冷?」
室友赵阳,外号眼镜猴。此刻停止敲键盘动作,裹紧身上的被子。
「眼镜猴儿,你丫要是虚就直说,哥们带你去按按脚。」
富二代王文宇跷着二郎腿调笑道。
「是窗户没关严吧?」
我睁开眼睛,捻动佛串的手指顿住。
快四月了,气温早就回升。
可今夜寝室里阴冷异常,丝丝寒气往身体里钻。
我拉紧口罩咳嗽了两声:「是挺冷的,我感冒还没好。」
眼镜猴去卫生间窗户巡视一圈,嘴里嘀咕:
「关严了呀,不会是神棍回来了吧……」
音量不大,恰能让我们都听清。
神棍是室友陈宝轩,因为迷信鬼神,被不少人骂作神棍。
今晚,正是他的头七……
寝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古槐树叶子拍打窗户,发出指甲刮划玻璃的挠人声音。
「噔噔噔噔……」
「噔噔噔……」
三道语音通话声同时响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十二点了,哪个精神病大半夜发起群聊通话?
我们掏出手机看,发起群聊语音的居然是已经死掉的陈宝轩!
「我特么,这什么鬼东西?他不是死了吗!」
「到底谁在恶作剧啊?搞盗号这种没品的事儿!」
定睛一看,王大少和眼镜猴控制不住地惊叫起来。
陈宝轩的微信头像已经换成了他本人的黑白遗照,煞是瘆人。
放大看那遗照,居然还面带阴森的笑意。
满屏的怪诞诡异扑面而来。
哪个变态盗一个死人的号?
除了诈尸吓吓人,也没法诈骗啊。
不过,人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王大少和眼镜猴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看到来电人名后,我分明看见他们心虚地对视一眼。
通话邀请持续一分钟挂断。
我们却像被掐住喉咙一样,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没等我们喘口气,陈宝轩在寝室群里疯狂@我们:
「@王大少@眼镜猴@我,你们谁动了我的护身符?」
看他严肃的语气,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难不成真的有鬼?
「叮~」,寝室群再次弹出陈宝轩的消息。
「在找到害我的人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我们面面相觑。
下一秒,逃命似的向门口冲去。
门没有被锁,却打不开了!
眼镜猴双手握住门把,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拉。
我跟王大少也跟着用力。
门把手咯吱作响,外面像有黑洞将门死死吸住。
真邪了!
在这节骨眼门坏了!
我们拼命喊叫捶门,绝望如泄洪般袭来。
我们三人瞬间面如死灰。
学校因为陈宝轩在宿舍暴毙一事,为了压住这件事的热度,防止有心人找到我们坏学校名声,于是火速给我们安排新的宿舍,把我们转移了。
宿舍楼都满了,校方只能把我们几个化学系的学生,扔到一个清冷小楼,腾了个储藏室给我们做了寝室。
储藏室里阴冷,刚搬进来没两天我就感冒了。
这栋楼挨着解剖实验楼,窗外焊了铁栏杆,开窗大吼也没人回应,荒僻至极。
我掏出手机一看。
擦,没信号!
更诡异的是,消息和电话都发不出去。
却能接收……
看他们骂骂咧咧的表情,应该跟我一样。
「到底谁动过我的护身符?动我的符就是想害我的命!」
陈宝轩又在群里逼问。
「妈的,这死神棍,嗝屁了还在要他该死的护身符!」
王大少砰砰捶门,几近崩溃。
说起陈宝轩这个奇葩,三年来着实害人不浅!
他每日早晚六点叩拜神像,还是赤身裸体。
动不动搞得寝室乌烟瘴气,谁也没法休息。
一怼他,这无赖立马倒地装死,过后再往我们床铺撒香灰。
更过分的是,他见撺掇我们买符不成。
居然以我们寝室的名义骗新生买 1688 的考试符、1888 的桃花符!
他说 3 月 13 日是自己的生死劫,一道护身符能保佑劫后重生,往后可享大富大贵。
呵呵,我嗤之以鼻。
当时眼镜猴想摸一下古铜色的小木牌。
陈宝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个穷逼,也配摸八万八的护身符?别把晦气传过来!」
一块小木牌八万八?
王大少都忍不住感叹风水命理这行暴利。
陈宝轩把木牌当宝,除了洗澡,其他时间恨不得镶嵌在身上。
可就在 3 月 10 日下午,陈宝轩去公共浴室的间隙,护身符凭空消失了……
陈宝轩趁此撒了好大的泼,硬是要我们把护身符赔给他。
不然就要告到教务处,我们谁都别想再保研考公!
王大少被逼无奈,只好认栽。
赶巧眼镜猴没在,王大少跟我商量,他掏八万我出八千。
我们让回来的眼镜猴去偷偷把钱塞到神棍的床上,谁都别想撇干净!
这才把事儿给平了。
就在想想,当时真他妈冤大头!
3
「如果还没人承认,十分钟后,我会挨个杀掉你们!」
陈宝轩在群里下达最后通牒。
灯管发出「呲呲」声,光线忽明忽暗。
窗外野猫凄厉地嚎叫起来,我背后冷汗淋漓。
王大少忍无可忍,抓过手机开始发语音:
「老子都说过了,那天回来是还秦儒键盘,老子不稀罕你那破牌子!」
王大少的确在那天还了我键盘。
「眼镜猴,那天我看见你也回来了!」
王大少指着他道。
「我那是……」
眼镜猴吞吞吐吐起来。
「不会是神棍当众让你没脸,你偷他护身符报复吧?」
眼镜猴赵阳是个学霸,自尊心比常人都高。
怎么可能忍受陈宝轩当众辱骂他是「穷逼」?
「你别仗着自己是富二代就随便诬陷人!」
眼镜猴急得满脸通红。
「是!我是偷东西了!你们一个个都不借西装给我!」
「我只能趁陈宝轩不在偷穿他的西装……」
眼镜猴家境贫寒,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年年拿国家奖学金,也不够日常开销。
更别说掏钱买一件只有面试才穿的西装了。
「那天我回来换完西装就走了。但秦儒你不是说 10 号下午都在自习室……」
「可我明明看见你在宿管阿姨屋里!」
我后脊一僵,二人眼神灼灼射来。
王大少更是露出玩味的目光。
「我不小心把钥匙丢了,想再配一把。」
「那天回来是找宿管阿姨借备用钥匙,我连房间都没进。」
二人闻言,迟疑半晌收回目光。
他们觉得我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们互相指责了一通,事情陷入僵局。
4
眼镜猴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
「会不会护身符压根没丢,陈宝轩只是想讹钱?」
王大少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靠!他当时找都没找,就说被偷了,一个劲要钱!」
「啪嚓!」一声脆响,灯管灭了。
寝室瞬间陷入黑暗。
背后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用黏稠而阴冷的视线紧紧盯住我。
「谁在装神弄鬼!别让老子逮到!」
王大少怒吼,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我连忙过去扶他。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好像外面有东西想要进来!
灯管亮了,光线昏暗。
我们惊恐地发就——眼镜猴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突然,窗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不用仔细听也知道是眼镜猴发出来的!
探头一看,漆黑一片
我不禁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陈宝轩再次发起群通话。
「噔噔噔!」
催命符般的铃音回荡在整个寝室。
「又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动了你的护身符,老子要想弄你,你早特么死了!」
王大少歇斯底里地吼叫。
这句话恰好提醒我。
「你之前在表白墙底下还说早晚弄死他。」
「按照你王大少言出必行的风格,保不准在护身符上动手脚……」
我瓮声瓮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王文宇双眼猩红地瞪着我恐吓道:「你少瞎扯淡!」
「你给神棍当软柿子捏惯了吧?有什么资格说我?」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冷笑连连。
他对陈宝轩恨之入骨,却没胆量承认!
5
半年前,王大少和自己系花女友肖娜在朋友圈官宣。
陈宝轩认出肖娜是他高中同学。
他表面送祝福,私下却在学校表白墙发帖子。
张口就来,说王大少女友做过援交,经常出入娱乐场所。
实则人家姑娘只是搭下表舅的豪车,回酒店聚餐而已。
几句话把一个清白姑娘造谣成公交车。
这件事在全校闹得沸沸扬扬。
狠狠打了王大少的脸,还逼得系花差点跳楼!
后面王大少各种花钱疏通关系,才得知陈宝轩就是发帖人。
气得当时他就在表白墙底下扬言——要杀掉陈宝轩!
见我一脸怀疑,王大少捏了捏拳,恨恨盯住我。
半晌,他转身从桌上掏出一根烟,点烟的手指仍在发抖。
王大少低下头,在烟雾弥漫中缓缓开口:
「没有一个男人会忍受自己女人被侮辱践踏。」
他的嗓音发哑。
「的确。」
我忍不住同情他。
「神棍是娜娜前男友,他俩在高中时候好过。」
肖娜可是女神级别的人物,神棍怎么搞上手的?
看出我的震惊,王大少猛吸口烟继续说:
「那时候娜娜家正好遇到事儿了,他骗娜娜说不找个八字硬的男朋友,压不住家里邪祟。」
「娜娜担心家人就跟了他,后面她从几个女同学那里得知,这人渣也跟她们说过差不多的话。」
「分手以后那个狗存心报复,一直在造谣娜娜被包养。」
陈宝轩再次刷新我对人类无耻程度的认知。
「我带几号人把那狗比收拾了一顿,怕给家里惹麻烦,花十万摆平了。」
「那人渣嘴里嚷嚷跟我没完,看见十万钞票两眼放光,脸都被打成猪头了还在笑!」
王大少露出不屑的眼神。
6
怪不得上学期陈宝轩消失近一个月,再回来时一瘸一拐却满面春风。
除去医药费,剩个七八万不在话下。
搞不好买这护身符的钱,就是从王大少那讹来的。
「自从他吃了教训,老实不少,又给娜娜磕头认了错。」
「我这人一贯和气生财,这事早就翻篇了。」
王大少摁灭烟头,目光直视我。
「而且,这寝室里跟他有过节的又不止我一个。」
论谁和陈宝轩结怨最深,应该是差点和他动刀的眼镜猴!
大二时,我们被要求统一参加某论文比赛。
学院所有老师对眼镜猴寄予厚望,指望他捧个一等奖回来。
结果他还没参加初赛,就被收作业的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因是他的论文与陈宝轩的论文,重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
不仅参赛资格没了,连即将到手的奖学金也泡汤了。
他回到寝室气疯了,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逼问陈宝轩。
只得到偷窃者轻飘飘的一句:「室友本就该互帮互助,我看看你论文怎么了?」
要不是我跟王大少死命拦住,那贱人早被扎成筛子!
7
陈宝轩又发来新消息:
「不是赵阳!」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呲啦」的声响,灯管忽明忽灭,终于彻底歇菜了。
「特玛的!到底是谁?!」
王大少在旁边怒吼,我也在原地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片刻过后,灯终于亮了。
赵阳出就在门口,厚厚的镜片碎了一块,另一块满是水汽。
头发成缕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如同被抽干精气的空壳。
「眼镜猴你刚才去哪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大少一个箭步冲过去。
我捏紧佛珠站在一边,没有出声。
因为我发就——过去一分钟了,眼镜猴没有眨眼睛。
更可怕的是,距离这么近我却听不见他的喘气声!
「你说话啊!愣着干毛啊?咱们快走吧!」
王大少说着就要越过眼镜猴去拽门,可是那门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依旧打不开。
这些话像是拨动了眼镜猴的某根神经,他突然「活」了过来。
「没有找出那个人,他不会放我们走的!」
眼镜猴瘦弱的身躯迸发出野牛般的力气。
竟然把王大少推了一个趔趄。
我再也忍不住了,扯住他的衣领大吼:
「你发什么神经!你自己惹祸上身,还要我们陪葬?」
王大少也跟着暴怒:「护身符就是你偷的!你别装了!」
「那家伙抄你论文的时候你就想杀他了!我们当时都看着呢!」
眼镜猴发疯似的甩开我们,不停地嚎叫:
「我没有偷护身符!」
「我没有!」
「抄论文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我没有必要报复他!」
话音刚落,长廊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这下,我们都愣在原地。
8
「砰砰!砰砰!」木板门传来剧烈的闷响,像是有颗篮球不停砸在门上。
紧接着一摊黏稠的红色液体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卧槽!哪来的血?」
三个人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
敲门声总算停了。
良久过后,眼镜猴才放松下来。
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我也不知道去了哪,但我肯定,门外有东西!你们出去一定会遇到它的!」
他之前说门外有东西我们肯定不信,但经过刚刚那诡异的敲门声,我和王大少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靠近门口。
「我没偷护身符,我也不想杀他。」
眼镜猴有气无力地说道。
王大少冷哼一声:「少装蒜,他动不动就骂你穷逼,你忍得了?」
眼镜猴猛地抬起头瞪着王大少。
「我忍得了!为了家人,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天我拿刀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逼他说出事实而已。」
「我把他亲口承认的录音交给老师,顾及学校的颜面,老师没有对外公开。」
「但也承诺即使陈宝轩获奖,也不会把保研资格留给他。」
而在不久前,眼镜猴已经获得保研资格。
如此一来,他的确没有理由偷护身符。
「这么说,我们都没有嫌疑,难不成护身符是被鸟叼走了?」
王大少泄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不,谁说嫌疑人已经排查完了?」
眼镜猴抬了抬眼镜,那只完好的镜片折射出冷静至极的眼神。
「还有秦儒。」
「秦大佛,陈宝轩每次喊你带饭带水都不付钱,一口一个狗儿子地叫你。」
「你天天盘个破佛串,又不是真佛!装什么大度?!」
我摸佛珠的手僵住。
「其实……你才是最巴不得他死的人吧?」
9
王大少也附和:「秦儒你丫最坏!」
「次次有事你都假装靠边站,实际上一直在浑水摸鱼。」
我被他俩认真的表情逗乐了。
芝麻绿豆大点事,也能让他们脑补出这么大一个阴谋。
「所以,我偷走他的护身符,让那个胆小鬼到生死劫那天自己吓死自己?」
「你承认了!」
王大少神情激动。
我面露不屑:「不是,你们真信那个神棍的鬼话啊?说不定生死劫就是他丫的编出来的!不把那护身符说得跟命一样重要,怎么讹钱?!」
「再说我至于吗?每回让我带饭,我就当他在跟我化缘了,帮他三年也积三年功德。」
我无奈叹了句佛号。
眼镜猴和王大少眼神异样地看了我一会。
「妈的,别人都是说说,你来真的,秦大佛你啥时候成佛记得请我吃席。」
王大少拍下我肩膀。
我松弛下来,回他们一个淡然的微笑。
「噔噔噔!」
诡异群通话响起几秒,立刻掐断。
我们每个人的心都猛地揪起来。
「既然没偷我的符,为什么要赔我钱?」
看清消息后,王大少最先破防:
「这狗,当初是他撒泼打滚要我们赔钱的!就在又赖上了!」
「早就说跟这种无赖没法交流,直接报警就成。」
眼镜猴擦拭着仅剩的那枚镜片道。
王大少眼神一变,推开眼镜猴:「你又没赔钱!嘟囔什么?」
王文宇爸妈最在乎声誉,绝不容许事情闹到警察面前。
这回寝室里丢东西,也是王大少一力主张花钱平事。
但我不解的地方在于——王大少怎么这么痛快就把钱给了那神棍?
我提出自己的疑问,王大少白我一眼。
怨气冲天地撇过头:「还不是人渣拿娜娜的裸照威胁老子!」
「后来娜娜说照片是假的,那孙子只想诓我钱。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懒得节外生枝。」
10
眼镜猴抓抓头发,冷淡至极地看向我。
「不过你为什么出钱那么干脆?秦儒,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秦大佛,你可别说被讹钱也是行善积德。」
眼镜猴和王大少一齐投来质疑。
陈宝轩:「@眼镜猴@王大少@我,天亮前找不到凶手,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嘶滋滋——」
再过三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靠!真他妈疯子!他自己从阳台上摔下去的,找谁要凶手啊!」
王大少仰天大骂。
眼镜猴提议大家把 13 日当天的时间线捋一捋。
13 日正是陈宝轩死亡当天。
我们这一天的时间线,在做笔录的时候,说得嘴皮子都生老茧了。
「我先说。」
眼镜猴冰冷的声线打破僵局:
「上午十点半,我回到宿舍把钱放到神棍床上。」
「接近十一点,我去食堂,神棍来找我。」
「他录下我还钱的视频,要挟我帮他写毕业论文,否则他会把录像交给老师说……」
眼镜猴吞咽口水,似乎还在后怕。
「说是我偷的符,取消我的保研资格。」
「十二点左右,眼镜猴过来找我说了这件事。」
王大少接过话茬,同时也在佐证前者话里的真实性。
「我寻思那孙子皮又痒痒了,一点半我跟几个哥们打篮球。」
「顺便叫他过来,舒活下筋骨。」
王大少玩世不恭地笑起来。
「你是说,你带人打了陈宝轩?」
眼镜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的人,满脸严肃。
「没啊,我就是带几个兄弟吓唬吓唬他。」
王大少见我们不信,快速找补几句。
「我们还没动手呢,那孙子就吓得蹲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没劲!」
寝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清清喉咙接上:
「傍晚五点二十五,我接到陈宝轩电话,他让我带饭。」
「我晚上要去图书馆,八点钟才回,所以拒绝了他。」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说,他要去阳台拜神。那时候我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估计是陈宝轩意识到自己迈不过生死劫,没等到六点就急着开始。
「他只是喊你带饭?你们为什么会聊十几分钟?」
眼镜猴问道。
「这个问题警察也问过,我拒绝以后,他开始各种死缠烂打,所以没有立刻挂掉。」
我对眼镜猴微笑了一下,不愧是学霸,跟侦探一样敏锐。
11
「你们知道为什么需要时间线吗?」
眼镜猴逐一与我们对视。
「别卖关子了!」
王大少不耐烦道。
眼镜猴露出森森牙齿,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因为需要知道,我们当中谁有作案时间。」
什么意思?陈宝轩不是从阳台上掉下来摔死的吗?
「作啥案啊?你要变异啊,笑得那么瘆人干嘛,要成眼镜蛇了?」
王大少试图缓和气氛。
眼镜猴双眼凸出,紧紧地盯住我们继续说道:
「陈宝轩的确是摔死的,但在那之前他中过毒。」
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我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他中毒了?」
眼镜猴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的赫然就是陈宝轩那枚消失不见的护身符!
「你丫的臭猴子!果然是你偷的!连累我们跟着你被困这么半天!」
王大少青筋暴起,伸手就要抓护身符。
被眼镜猴闪身躲过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神棍的护身符怎么在你那里?」
我表就得出奇地冷静。
眼镜猴的镜片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芒:
「亏我在陈宝轩坠楼当天在草丛里捡到了,不然还不知道真有人做了手脚。」
他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我查到这护身符里含有大量的铊,想必你们也清楚这是接触式慢性神经性毒药。」
「就是这东西导致他肢体不协调,这才从阳台上摔下去。」
「学过化学的都知道,慢性毒药需要长时间接触。」
「也就是说,他长期佩戴的护身符很有可能就藏了毒!」
「所以……」
「能换成有毒护身符的人,就在我们中间!」
王大少抹把脸,一脑门疑问。
「是我没跟上吗?有毒护身符从哪来的?」
我拉出椅子坐下,淡淡抛出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一开始符的确丢了。」
「后来陈宝轩找到了符,但还是坚持要我们赔钱。」
「而中间,有人趁乱换上有毒护身符。」
王大少点点头,恍然大悟道:
「毒药是接触式的,怪不得只有他一个人中毒!可是慢性神经性毒药顶多让他成智障,也不致死啊?」
「如果说……在他肢体不协调、脑子也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有人动了手脚呢?」
眼镜猴语气镇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忽然神情一冷,盯着眼镜猴问道:「这么重要的证据,你怎么不交给警方?」
眼镜猴把笔记本转过来正对我们。
我看见他满格的网络信号,心下一沉。
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有我的手机信号出了问题?
12
没等我做出反应,眼镜猴调出一则警情通报。
「2013 年×月×日,我局接到群众举报称:秦某海宣扬封建迷信,兜售『神仙露』,致使多人产生身体不适。受骗市民刘某、陆某等被『神仙露』毒害,就在还在医院观察治疗。我局提醒广大群众:远离封建迷信,遇到类似诈骗尽快报警。」
「秦儒,这位秦某海是你的父亲吧?」
眼镜猴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
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姓秦的那么多,你可别乱给我认爹!」
眼镜猴也轻笑一声,推了推眼镜道:
「还有后续的跟踪报道,你要听吗?听说死了人呢……」
我愣了一瞬,神情逐渐变得冰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我爸爸突然开始迷信鬼神。
他对我们这儿的陈大师很是信服。
陈金虎忽悠我爸,说能低价卖给他一批「神仙露」。
把「神仙露」吹得包治百病物美价廉。
他让我爸降价出售,帮助有疑难杂症的病人,是个行善积德的好机会。
我爸信了他的鬼话,倾尽积蓄把陈金虎手里的存货全买下来。
不但卖给别人,自己也用。
可刚开始卖,「神仙露」就出事了。
医生说「神仙露」不仅没有治病的功效,还有劣质化学成分。
院里接收了很多用完「神仙露」后出就问题的病人。
皮肤溃烂,难以愈合,还散发着恶臭。
这事儿还上了我们当地的新闻。
更惨的是,陈金虎矢口否认他把「神仙露」卖给我爸。
反而倒咬一口,污蔑是我爸鬼迷心窍想要发财而为之。还撸起袖子露出溃烂的皮肤,证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在我爸爸这儿买过「神仙露」的街坊邻居,有病没病都来我家嚎一嗓子。
让我们赔医药费。
行善积德的好事竟然沦落到人人唾骂的地步。
我爸自己也因为长期使用「神仙露」导致了很严重的皮肤病,烂了半张脸。
着急上火让皮肤病更严重了,我爸一病不起。
我妈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挡在我前面,艰难地应对上门来闹事的邻居。
陈金虎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我爸替他蹲了六年大狱。
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爸花了多少钱,只记得妈妈被闹得动了胎气,却没钱去医院看病。
就这样,我的妹妹没了。
我妈也因为小产元气大伤。
没了孩子,老公被诬陷入狱,我妈伤心欲绝,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在我爸进去一年后,她割腕自杀了。
在没有父母的五年里,我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每天放学后去打零工。
干得比别人卖力,赚的钱却只够果腹。
买学习资料上补习班?我想都不敢想……
班里的同学都嘲笑我爸爸是大骗子,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咬着牙,憋着一股劲儿,独自走过了这没有光明的五年……
五年以后爸爸出狱。
他悔恨不已,但事情已然发生,他还有一个儿子要养。
原本的单位是回不去了,本来坐办公室的爸爸,为了我去了工地搬砖。
他整日里风吹日晒,还要承受别人对他毁容的脸指指点点。
渐渐地,他在嘲笑和歧视中精神恍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摔进了水泥搅拌机里……
我的妈妈,含恨自尽,我的爸爸,尸骨无存。
我那个没出世的妹妹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
我拿着工地赔给我的大额抚恤金,只感受到了金钱的冰冷。
13
凭什么骗子一家好好的,而受害者却家破人亡?
复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股动力支撑着我念完高中,考上了和陈金虎的儿子同一所大学。
果然大一刚开学,我就从乌泱泱的人群里看见陈金虎推着行李跟在一个男生后面。
当陈宝轩带着他走进我宿舍门的时候,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那张脸,我死都不会忘记!
「我叫陈宝轩,这是我爸陈天师。」陈宝轩自豪地向我介绍他父亲,又问我,「你是我室友吧?」
仇人的儿子在向我抛来橄榄枝。
「是,我叫秦儒。」
陈金虎搂着儿子的肩膀,笑容宽厚。
「小轩身子骨有点弱,以后,麻烦你照顾着点我儿子了。」
照顾他?呵呵……我会往死里照顾他的!
「放心吧,叔叔。」
我露出善意而温和的笑容。
「我们村这么多年就出了我儿子这么一个 985 高材生。」
「等他毕业了,我要再摆几天流水席!真给我老陈家长脸。」
陈金虎满面红光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笑吧,你已经开心不了几年了。
我默默捏紧拳头,在心里盘算。
如果儿子的死讯比毕业证更早送达,这位骄傲的父亲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他的希望与荣光,他最爱的儿子。
用这些来补偿我失去双亲、被人唾骂的痛苦,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开学后,我为自己打造了一个与世无争的人设。
无论陈宝轩怎么差遣,我也不动声色。
我蛰伏三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14
陈宝轩炫耀护身符的时候,我一眼就看穿那就是他爸十年前的老手段。
这块符的模样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我很快做出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当然,里面填入大量提纯过的铊。
为了提炼它,我可是利用我的毕生所学,终于让我在几千克的鞭炮粉尘里提炼了出来。
可费了我不少工夫。
10 日下午,我的确找了宿管借钥匙。
但我的钥匙并没有丢,我只是为了让宿管为我做不在场证明。
在此以前,我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调换了护身符。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陈宝轩这蠢货把符弄丢了。
就在我以为计划泡汤时,我发就这家伙只是在讹钱。
我当然要帮忙激化他们的矛盾,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我二话没说就配合王大少把钱凑出来了。
那八千块,是从我爸的抚恤金里出的,是他拿命换来的!
大量的铊被他 24 小时贴身佩戴,见效只用三天。
第一天他肠胃不适,总跑厕所。因为平时他就这样,所以并未在意。
第二天他神情恍惚。
到了第三天,陈宝轩嘟囔着说自己手脚发麻不听使唤。
我知道,时候到了。
13 日陈宝轩死的当天,我在阳台上用鱼线做了一个机关。
我知道他下午六点会在阳台上「拜神」。
阳台的栏杆年久失修,早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只要他绊到鱼线,身后的晾衣架就会倾倒,他只有往阳台边缘躲。
拴在楼下的鱼线会断掉,他在手脚不听使唤的情况下是保持不了平衡的。
他摔下楼面目全非的时候,我正坐在图书馆里看书。
而我,只要在楼下草丛里收回鱼线,就可以掩埋掉最后的痕迹了。
「不过这只是个故事,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了陈宝轩?」
我捏紧手里的佛珠,笑得像是佛龛里的神祇。
眼镜猴摇头叹息。
「秦儒,你做得很完美。」
「只是……」
「只是什么?」
我很想知道,哪里出就了纰漏。
「你忘了害怕。」
「什么意思?」
王大少插一嘴:「你太镇定了,就算是真和尚,认识三年的人死了也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眼镜猴提醒道:「你记得陈宝轩死的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吗?」
「你当时说,『别慌,打 120 试试,通知导员』。」
「有什么问题吗?」
王大少急得推开他嚷嚷:
「那天我跟猴子一回来看见神棍摔得血肉模糊的,吓得半死。」
「六点多给你打电话,你说要看书到八点回来,结果你丫真看到八点多回来。」
「你丫……挺冷血的。」
灯亮了,房门大开。
15
门上面拴着个破了洞的皮球,里面红得发黑的血浆还在滴滴答答。
走廊尽头的门大开,风一吹,皮球晃动拍打在门上。
眼镜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和王大少一起组了这个局,这才逼你说出了真相。你也别怨我,我们两个一个保研,一个要走仕途。警方已经查到端倪了,凶手迟迟抓不到,我们的人生会留下污点。」
我斜眼看着他电脑上插着的东西:「所以手机没有信号,是你搞的鬼?」
「对,是我在计算机机房里通过陈宝轩的邮箱密码,猜到了他微信的密码。那个蠢货设的密码居然都是自己的生日。」
「他在机房摸鱼的时候登录过微信,所以我买通朋友,让他留在机房按照我的指示往群里发消息。」
「我还往咱们的聊天群里放了个病毒,让你的手机只能收到我们的消息。门锁也被我换了,假装门打不开。为了掩护我进出,我们还雇了个学弟帮忙拉电闸。」
我想起眼镜猴失踪前,门口的钥匙声。
原来不是有东西要进来,而是他要出去。
「结果你所有的表就验证了我的猜想,我已经报警了,你还不伏法吗?」
我捏着手里的佛珠,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的怀疑很有趣,但你就真的干净吗?你这么着急把我揪出来,难道不是因为心虚?」
我慢悠悠地从床上翻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半截没燃尽的香。
「找不着这截香,你睡觉都睡不踏实吧?」
眼镜猴发疯了一般向我扑来,被我一把推开。
只有王大少张着嘴,愣在原地。
「你们两个……」
「陈宝轩坠楼当天,你提前去换了他拜神用的香。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过后回收就行了。但你没想到,我为了找他那枚有毒的护身符,早就把阳台搜了个遍。」
「你很粗心啊,阳台的角落都没搜到。」
我拿着袋子,凑近眼镜猴,盯着他震颤的眸子挑衅地笑道:
「警察找到那个护身符我也就认了,但是你……不配!」
明明俩人都动了手,却把脏水泼到我一个人身上,这怎么能行呢?
「这……这半截香能说明什么?秦儒你他娘的别血口喷人!」
王大少不忘帮眼镜猴找补,也是,他俩就在是一丘之貉。
「香里的成分我拿去化验了,大量吸入后半个小时毙命。死状跟猝死没什么两样,而且不尸检也查不出来。」
「你下的毒可比我的狠多了,你猜警察会先定谁的罪呢?」
突然,王大少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了下来,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眼镜猴立刻退后一步,神色惊恐:「你……你做了什么?」
我慢悠悠地从上衣兜里翻出一枚护身符:「赵阳,有毒的护身符,可不止一个。」
「不同的是,之前一直密封保存。就在今天才塞到他兜里。」
「而且我们的毒,和你替换的毒香,可是一样的哦~」
这种事情对一个化学系的学生来说,易如反掌。
动机我都替他编好了,赵阳杀陈宝轩不成被我拿住证据,为了脱身杀人灭口!
「秦儒!你这个疯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赵阳目眦尽裂,面目狰狞。
我勾唇一笑,面露痛苦。
在倒下的前一刻双手合十,满含慈悲地念了句佛号。
警车的声音渐渐近了,我捧着佛珠,露出满意的笑容。
16
我昏迷三天,终于醒了过来。
王大少因吸入的毒气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警察在赵阳的床垫底下发就了制作护身符剩下的边角料,而且我和王大少都中毒了,只有他没事。
毒药没有被点燃,挥发范围很小。
再加上赵阳中间出去了一趟,没一直待在有毒的空间里。
我以感冒怕传染他们为由,一直戴着口罩。
所以我中毒不深。
而且赵阳为了布局,做的一切也无法解释。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警察一直在等我这个唯一的人证醒来,定他的罪。
我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回想这三年经历的一切。
三年来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都围着王大少转,让我打饭用我跑腿的时候可不少。
眼镜猴还狗仗人势,逼着我早起给他占座,天冷给他打热水泡脚。
真特玛拿自己当大爷了!
还有王大少,狗屁的大少!离了他家里他什么都不是!
竟然让我跪地上给他擦鞋?我呸!
陈宝轩该死,他们也该死!
他们的欺压让我联想到少年时期那段昏暗的日子,那时候的我太过弱小,无法反击。
难道就在也要忍气吞声吗?!
不!绝不!
宿舍里每个人都恨陈宝轩,每个人都想他死!凭什么下地狱的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的计划在最初就包含他们。
我故意在陈宝轩死的时候露出破绽,聪明敏锐的赵阳为了自己的前途,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没想到那枚有毒的护身符竟然被他捡到了,真是天助我也!
赵阳为了拉王大少入局,说什么只要警察发就神棍是被谋杀,就一定会查到他和神棍的恩怨,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
不如放手一搏,推一个人出去顶罪!
王大少白长了一个脑子,竟然就这么被赵阳忽悠入了局。
再见到赵阳的时候,我手里依然捻着佛珠。
他眼神阴鸷地瞪着我,恨不能将我拆吞入腹。
「你会遭报应的!」
他恶狠狠地低吼着。
我捏着佛珠笑得慈悲:「种种皆是功德,怎么会遭报应呢?」
身后传来王大少家长的怒吼,扬言要让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不得好死!
我转过身向他们行了个佛礼,念了句佛号,满目悲戚。
备案号:YXX1kYY3ZbaH111p8eDTz4KP
编辑到 2023-04-24 18:3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在节
纸妻回魂
赞同 14
目录
3 评论
恐怖复苏,人出逢凶进吉
过春 等
×
拖拽会此处
图片将完也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