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凉山
苗疆夜谈:斗蛊
一条小拇指般粗细的蛊虫之中,居然侧漏出半杯水剂量的黑色液体来,这画面一点儿都不符合科学常识,然而正当我仔细打量,想要确定一下是否是自己的幻觉时,却瞧见那根玉簪子一样的碧绿色小蛇却是三两口,直接将粉红色的小虫给生吞硬嚼地吃进了肚子里,随后鲸吞一吸,那溢满如石油一般的黑液,全数进了这玩意的嘴里。
我瞧见这条碧绿小蛇的身子,似乎变得更小了一些。
当碧绿小蛇游动着身子,回到了鸡哥的衣袖之中时,那胡大红却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随后口中吐出鲜血来,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直到此刻,那民警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慌张地过来扶住胡大红,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鸡哥双眼一翻,吐出了一口浊气来,开口说道:「你不要慌,他只是气血空虚,脱力而已,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民警有些不信,死死盯着鸡哥,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鸡哥的精神也有些差,脸色很是难看,不过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道:「这件事情你最好忘了,不然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民警将我们赶出了房间,又叫人看住我们,他则找医生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位王队长赶了过来,与我们聊了几句,而这时胡大红也醒了过来,我们这才得以脱困。临走前,王队长嘱咐我,说有事情随时打电话给他,不要乱来。
胡大红被带走的时候,冲着鸡哥说了一声「谢谢」。很显然,他得到了「解脱」。
如此一堆破事,等出了派出所,满腹疑惑的我伸手想要抓住鸡哥询问,但想起先前那一幕,手停在了半空,随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找胡大红解蛊吗,你们怎么又打了起来,还斗上了蛊?你不是说除非疯了,否则不会去斗蛊的么?」
鸡哥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为了我,你会这么拼?」
鸡哥摆手,说道:「当然也为了钱。」
我这才释怀,然后追问道:「我回头就把股票、基金和余额宝里面的钱都给转出来给你,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鸡哥叹了一口气,说道:「胡大红这状态你也瞧见了,只能怪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正好赶上了他儿子刚刚死掉,哪里有心情帮你解蛊?哀大莫过于心死,对付这个,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用斗蛊来刺激他,没想到他即便是面对着珍重若性命的蛊虫死亡,都没有半分动容。看得出来,他儿子这一次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道理我都懂,但现在问题是该怎么办?是继续等他情绪恢复呢,还是另外再想别的办法?」
鸡哥说道:「胡大红目前是指望不上了,即便是他回心转意了,他现在的状态也是很难再帮你解蛊了……」
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直接问道:「是因为他的蛊虫,被你的这玩意吃了么?」
鸡哥点头,说:「对,没了这蛊虫……准确地说,没有了黑液,胡大红已经不再是养蛊人了,许多手段也难以施展。所以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去……小凉山!」
我抬头,看向了鸡哥,问:「你的意思,是去找熊三水?」
「对,找小凉山蛊王熊三水,他绝对能够帮你解蛊,还你健康。」
「你不是说熊三水其实一直对你师父心怀忌恨,这一次如果找上门去的话,未必会有好结果,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危么?」
鸡哥点头,说道:「对,但有的事情,既然开始了,那就无所谓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你说的,是斗蛊么?」
鸡哥说:「对。」
我还想问些什么,他却对我说道:「走吧,小凉山在云南宁蒗,你看一下高铁,看最近的车次是什么时候,越早过去越好……」
我闻言没有再多问,而是拿起了手机携程来查车票,随后发现在下午五点半有一趟赶往云南丽江车次,询问了鸡哥,征求他同意之后,立刻订了票。随后我们打的赶往高铁站,而鸡哥几乎是一上车就睡觉了,根本没有再给我询问他的机会。
事实上,我对他其实充满了好奇。特别是那条碧绿色、宛如玉簪子的小蛇,到底是什么?但看到沉睡之中的鸡哥,我终究还是没办法将他给唤醒过来,仔细询问一番。
我能够感觉得到,那条碧绿色小蛇应该就是鸡哥养的虫蛊。但问题是,当年我与他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时候问过他,他当时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他虽然是山阁老的嫡传弟子,但并没有养出什么虫蛊来,之前给我看的那些陶罐子,里面都是一些小儿科,完全不受控……
那么这条碧绿色的小蛇,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难道,它便是马小虎口中,那条山阁佬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捉了九九八十一条「青叶子」,再配上白眉蝮、尖吻蝮、金环蛇、银环蛇、圆斑蝰、原矛头蝮、洛香眼镜蛇等,凑够九十九条,九九归一,炼制而成的九蛇蛊?不过,这玩意,真的能传承下来的么?
除了这个,我心中还有许多的好奇,譬如鸡哥虽说之前与我聊过许多关于蛊毒的事儿,还吹过很多牛皮,但涉及到核心内容的时候,他都会有所隐瞒,多用那春秋笔法,含糊其辞,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太多的隐瞒。他甚至还为了我,与胡大红斗蛊。尽管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钱,但我总感觉,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鸡哥一些刻意的保留,在我的心底里,又留下了一些阴影,让我多了许多担忧。
在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我翻看了一下过往的微信记录——身为一个网络作者,我其实还是有着蛮多事情需要去办的,而自从出事以来,我连载的小说就一直断更了,无数读者找我催更不谈,网站编辑都不知道给我留了多少言……
不过我目前性命垂危,实在是没办法顾忌太多,也懒得回复什么,免得来来回回,掰扯许久,只能假装失踪,不去多聊。
我在一堆消息之中,还瞧见了申伟的信息。他简单地问了几句,随后告诉我,说他老板很生气,正在找陆克明的麻烦,让我最近先别回去,不然到时候撞到了,说不清楚。
我大致看了一下,也没有回复。
这个时候,远在美国的乐仔发了消息过来。他给我推送了许多的新闻,全部都是英文的,我直接回了他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告诉他我英文贼差,他立马给我大致翻译了一下,说这是关于默沙东制药最近半年的新闻,包括新药研制啊,临床试验、人员动荡以及一些融资的消息……
他告诉我,说默沙东制药最近获得了好几位华尔街、硅谷大佬的融资,另外像李超人以及中东皇室成员等巨富似乎也跟投了,貌似有个什么大项目,但具体的是什么,他也还在搜集信息。
我看得一头雾水,直接问:「能查到他们在大中华区这边,是不是有一个执行总监叫马小虎?」对于我而言,马小虎此人就像一阵风,无比神秘,是个藏在黑暗中的对手,十分难缠。如果能够确定此人实际的身份,那么后续的处理就简单许多了。
乐仔听到我的问话,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我又不是专门的技术人员,这么深入的东西,暂时还是没办法弄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还会继续查,另外也会托朋友打听的……」
我连忙表示了感谢,随后想了想,又给马海波发了消息,将默沙东制药,以及乐仔这边查到的信息,都发给了他。马海波给我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如此一通忙活,车也抵达了高铁站,我叫醒了还在睡觉的鸡哥,随后几乎是扶着鸡哥,将还在犯困的他弄上了高铁。
我们当天抵达了丽江,在车站附近待了一晚,随后在第二天早上乘车前往宁蒗。
我们前往的是位于小凉山一带,一个叫做大梁子山的地方。这个地方离著名的泸沽湖特别近,紧挨着凉山彝族自治州,山高坡陡,没办法行车,我们只有叫摩的佬帮我们带到了山脚下,然后开始缓步爬上山去。
我们从下午三点多开始爬的,一直到了六点多,太阳落山,终于瞧见了零零落落的屋子。那儿便是大梁子村。这事儿,对于一个身中蛊毒的胖子而言,简直是要了老命,但我却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我们终于进了村子,随后来到第一户人家,我趴在人家的压水井前猛喝水,而鸡哥则开始找人问路。结果他问了半天,人家完全不知道什么熊三水。
听到这个,他直接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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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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