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心魔不在话下
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104、
救治鹤清时间紧迫。
跟静丹拜把子的当天,她就让我留在山海派,一起同住在鹤清的屋子里,跟她学习家传秘法;
争取五天学会上半部,第六天开始在鹤清身上实操。
我问静丹:「为什么只学上半部?」
这本是正常的发问,谁知静丹闻言,瞬间黑脸:
「虞乔!你个女流氓,若非你是救我师弟的关键人物,我定会把你轰出山海派!」
?
我怎么流氓了?
我这不是勤奋好学,想多学点秘法救鹤清吗?
「上半部秘法,是按上半身穴位的!连我那时替你搓澡疗毒,都只用了上半部秘法。」
静丹说着,耳根通红:「你、你竟还想学下半部?」
上半部是搓上半身的澡,那下半部就是搓……
!
意识到此,我也面红耳赤。
我跟静丹解释,一切都是误会,我并不知道下半部的用途。
被静丹一本秘法拍脑门:「狡辩!今早我让你略读秘法;」
「而这秘法的第一页,就写了下半部秘法的作用部位,还敢说不知道!」
「我看,你就是对我师弟动了歪心思!亏得你还大言不惭,说不会占我师弟便宜;」
「现在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都敢当着我这个鹤清师姐的面,言语调戏鹤清了,我真是……养虎为患、引狼入室、枉为人师姐!」
「可我真没看第一页啊!」秘法的第一页是目录,我心急,直接翻到第三页看正文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在静丹眼里都是徒劳。
「别说了,给我认真地学,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调戏我师弟,我跟你没完!」
静丹放完狠话后,还小声为鹤清鸣不平:「不喜欢他又调戏他,我师弟怎么看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所有人都误以为我对鹤清有意思,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我,就只有鹤清本人了。
唯有救活他,才能还我清白。
于是我不再多言,专心学习秘法。
天赋加持,让我学东西就比常人快许多,计划五天学完的上半部秘法,我两天便学透了。
完全掌握秘法的当天,静丹激动不已:「太好了,我师弟有救了!明日,我便将师弟从掌门那接回来!」
我也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而开心,毕竟早一日开始治疗,鹤清就有早一日醒的可能。
这一刻,我与静丹看到了希望,放下了对彼此的偏见,拥抱住对方。
我说:「不用明日了,就现在吧,越快越好!」
静丹应和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鹤清治疗了!鹤清专用的搓澡布,我也准备好了……」
也不知我说错了什么,静丹突然身子一僵,面色阴冷地放开我。
「虞乔,你表现得过于积极了。」
静丹把蒙眼的黑绸甩给我:「我去接师弟,你给我把这玩意戴上,不许占我师弟便宜!」
静丹离开后,我将黑绸一甩。
这玩意我才不戴呢。
对不喜欢的人,我的心可谓是坚如磐石。
105、
虽然我只是在山海派学习秘法,但师父师弟还是像从前我病卧在床时,日日轮流来看我。
庄直木来时,正好撞见静丹带人将鹤清接回住处,而我拿着两张搓澡布,在浴池门口候着。
「大师姐,你要洗澡?」庄直木大步走到我身边,打量我手上崭新的搓澡布。
我并没有告诉庄直木,自己治疗鹤清的方式是给他搓澡,支支吾吾道:「是、是啊,我洗澡。」
话音刚落,便远远传来静丹指使两个山海派弟子,合力扛人的声音:
「手脚麻利点,把你们鹤清师兄抬到浴池里面之后,先到院子里等着,等鹤清洗完澡之后,我再叫你们抬出去……」
庄直木闻言,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巴险些砸到地上:「大师姐,难不成你……」
看来,我给鹤清搓澡治疗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给异性搓澡这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于是我含糊承认:「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下一秒,庄直木的语出惊人,让我后悔自己没在第一时间把事情讲清楚。
「你洗澡,姐夫也洗澡,所以,你要跟姐夫一起洗澡?!」
「大师姐,虽然我同意你俩的婚事,但你俩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姐夫还没醒呢,你就跟他洗鸳鸯浴,图啥?」
若是庄直木一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我大可以捂住他的嘴,教训他一顿。
可我只有两只手,捂不住刚好赶到的静丹和山海派众弟子的嘴。
「什么?虞乔,你想趁给我师弟搓澡的时候,跟他一起鸳鸯浴?!」静丹气愤不已。
「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喜欢我师弟,就别老想着占他便宜?言语便宜也不可以!」
而扛着鹤清的两位弟子,不敢像静丹一样直接招惹我,便低声议论:
「听说飞云门虞乔跟鹤清师兄作对多年,早已作对出了感情,从前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是啊,我早就知道他俩是真的了,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虞乔能跟鹤清师兄作对这么久不换人,肯定是图点什么,比如图点鹤清师兄的爱。」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又没法告诉众人:我从前图的不是鹤清的爱,是他的聚灵珠啊!
我拽过一旁的庄直木,让他今天不解释清楚,证明我的清白,就别想走。
106、
没承想,庄直木真的不走了。
他澄清误会之后,便跟着山海派两个弟子,帮忙把鹤清抬进浴池。
可三人的口号喊岔了,将鹤清放在石台上时,磕到了鹤清的脚后跟。
虽然鹤清的脚后跟皮厚,没事,但庄直木还是很自责;
他说鹤清照顾他师姐的时候,照顾得好好的,轮到他帮忙照顾鹤清,却磕磕碰碰的。
于是他主动请求,跟我一起住在这里,照顾鹤清。
「我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搬动姐夫,正好姐夫这还有空房间,让我也留下帮忙吧!」
静丹一个眼刀扎向庄直木:「你,不许叫我师弟姐夫!我不同意!还有……」
静丹凑到庄直木身边,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诧异地问:
「我师弟的屋子里有禁制,虞乔和我身上有鹤清给的解禁符咒,你没有符咒,是怎么进来的?」
庄直木一副不知者无畏的模样,从怀里掏出解禁符咒:「你是说这个啊?我有啊。」
「飞云门四人都有这符咒,姐夫之前给的,方便我们来照顾大师姐。」
「静丹姐,我能住在这照顾姐夫吗?我们飞云门欠姐夫一个恩情,一直都想报答他。」
「而且,我不放心大师姐独自留在山海派,我得保护她的安全……」
静丹见鹤清如此信任我们飞云门,主动给了符咒;
而且我住这照顾鹤清,身边没个自己人,的确行事不便,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鹤清给你的符咒,那就随便你!」
于是庄直木跟山海派两个弟子,一起给躺在石台上的鹤清脱衣服。
上半身的衣服褪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显露,像是穿了一件红衣。
我记得这个符文。
鹤清在魔池秘境使用燃命术之后,身上便多了这些符文,好似皮下流血一般,鲜红刺目。
静丹抱着手,长叹一口气,告诉我,这符文是燃命禁术留给鹤清的诅咒;
「掌门说,我师弟身上的符文会陪伴他两百日,死期越近,符文的颜色就越深……」
忽地,静丹像是意识到什么,伸手捂住我双眼:「不是说了让你蒙眼进来吗?不许乱看我师弟!」
可是,鹤清有红色符文遮挡,我不蒙眼也看不见啊!
饶是如此,静丹还是把黑绸给我系上了,让我搓完澡再摘。
我对此不屑一顾,打算等静丹走后就摘下。
可真当人都走光,我独自给鹤清搓澡时;
当运用秘法,掌心贴上他,往他的丹田里注入真气时;
我感受着这副温热的躯体,结实的胸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于是踌躇片刻,还是将眼睛重新蒙上了。
「别误会啊,我可不喜欢你,我只是……在对你进行救治罢了;」
「我现在算得上半个医者,而你是我的病人,我蒙眼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这样能专心治疗。」
鹤清的情况与我中毒时不同。
我那时虽不能动,但能听,只因毒没有侵袭听觉;
而他如今是被禁术诅咒,除非到醒的那一刻,五感都不会恢复。
而我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急着跟他澄清……
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106、
我住在山海派之后,师父和方灵机每日都会来看我。
跟庄直木一样,他们也想报答鹤清对飞云门的恩情。
于是见多识广的师父,帮鹤清修补那些破损的极品法器;心细的方灵机,负责照顾鹤清院子内的灵植。
那些我和静丹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师父师弟们都做好了,并让我专心治疗鹤清,不必担忧其他。
静丹跟我斗嘴时,什么都喜欢损我一句,唯独对我的师门,总表露出羡慕和尊敬。
我日复一日地给鹤清搓澡。
搓完之后叫上庄直木,把鹤清搬到药浴里;至于给鹤清脱衣和穿衣的任务,也都被庄直木揽下。
只是我给鹤清搓澡时,需要灌入真气,所以每次搓完,都感觉丹田空虚;
静丹见此情形,便在每日搓澡结束后,传授我家传心法,用来缓解丹田异样。
虽然每次传授前,都要听我说一句「我没占鹤清便宜」,才肯进入正题;
但也多亏有她帮忙,我才没出现丹田亏空的情况。
一开始,我给鹤清搓澡治疗时,总戴着黑绸,不去看这幅鲜红的躯体,但渐渐地,我不戴了。
应该说是没必要戴了。
因为鹤清身上的符文颜色,越来越深了。
搓澡治疗进行到第八十五日,红色符文已经变成了紫色,而鹤清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看到时,心凉了半截。
第一百日,鹤清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可他不仅没醒,符文还有从紫转黑的迹象。
静丹感应着鹤清的丹田,露出茫然的表情:「进入丹田里的『气』比流出的『气』更多;」
「说明治疗是有效的,但为什么……他连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呢?」
按照山海派掌门的说法,若是鹤清脖子以下都被黑色符文覆盖,那便是连神仙都救不活他了。
我别无他法,只能更卖力地给鹤清搓澡。
甚至明知鹤清听不见,还是忍不住跟他说话:
「鹤清,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醒醒吧。」
可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
我这时才知道,每日照料着一个醒不来的病人,有多绝望。
那时照顾我的鹤清,不会比现在的我好受多少。
107、
第一百二十日,鹤清的气息微弱了许多;
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掀开他领口一看——
符文变黑了。
那一刻,我崩溃地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于天道规则的推测是否正确,若推测错误,鹤清是不是失去了存活的可能?
抽泣声引来了静丹。
她问我怎么了,我却什么都说不清楚,只重复念着:
「是我害了他。」
往时对我恨得牙痒痒的静丹,听到我的话,竟没有一句怪罪,而是将我抱住,轻拍我后背。
「虞乔,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够好了,你是在救他,不是在害他;」
「再说了,只要鹤清有一口气在,我们都有机会救醒他,哪怕他醒后只能活十几天、几天,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静丹安慰着我,我抬头,却发现她也泪流满面。
鹤清不断流失的生机,让我们无措且绝望。
我跟静丹说对不起,要是我没跟鹤清去魔池秘境,他就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我了解我师弟,若是你不跟他去,他也会自己去的,我能怪你什么呢?」
「更何况,你们还击败了魔修,救下了这么多人。」
静丹告诉我:
这段时间,有许多魔池秘境的幸存道侣,找到飞云门和山海派,说是要当面向我跟鹤清道谢;
还说当初一起上山顶的道侣们,全都活下来了,是使出禁术的鹤清,是最后一刻冲上前的我,救下了他们。
「所以虞乔,你别哭了,没人怪你;」
「再说了,你可是飞云门的大师姐,万一待会儿你师弟过来,看见了怎么办?」
「师姐是师弟的榜样,可不能总是哭哭啼啼地……」
我还是止不住眼泪,看了看床榻上的鹤清,又看了看静丹:「你不是也在你师弟面前哭吗?」
「我……」静丹无言以对,也泪崩了。
此刻,我跟静丹,一个飞云门的大师姐,一个山海派的大师姐;
因为同一个身份产生了共鸣,因为同一种委屈抱头痛哭。
于是我呜呜哭:「当大师姐怎么这么难,连哭都不能痛快哭……」
静丹嗷嗷哭:「可不是吗,作为师姐,不知道要为不省心的师弟流多少眼泪——」
待到庄直木被我俩的哭声吵醒时,我俩都已哭得说不出话;
他无法从我们嘴中得知痛哭的原因,便将视线转到了鹤清领口,看到了变黑的符文。
我本以为庄直木见此,也会参与我跟静丹的哭泣,毕竟他跟鹤清的交情不浅;
可他只是走到我跟静丹面前,指了指门口:
「你们两个,要哭能不能出去哭。」
?
庄直木是没睡醒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怎么敢的!
108、
我跟静丹皆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庄直木:「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大师姐和静丹姐啊。」庄直木一脸懵,不明白我俩在气什么。
在我看来,就是明知故犯。
就在我要以师姐身份,教训他要好好说话时,他立马凑到鹤清床边,嘴里嘟囔着: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何必动怒呢?」
说罢,伸手解开鹤清的腰带。
我跟静丹目瞪口呆,异口同声:「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这么激动又是干什么?」庄直木被我俩拔高的声音吓得捂心脏,「我只是确认一下。」
原来,前段时间,庄直木给鹤清换衣,发现鹤清上半身的符文和下半身的,变色程度不一致。
上半身是紫的,下半身还是红的。
现如今……
想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必须得回避。
我与静丹默契地退到院子里。
片刻,屋内传来庄直木的欢呼:「大腿以下的符文还是红的!姐夫还有救!」
听到这个消息,我又充满了干劲。
只是一转头,偶然看到院子角落的一截断木,我经常倒茶水的地方,竟然生出了新芽;
心情再次陷入低落。
我随手倒水的地方都已焕发生机;可我悉心照料的人,却日渐憔悴。
当天傍晚,给鹤清搓澡的时候,我将断木生新芽的事情告诉他,并问他:
「枯木都逢春了,你何时才能醒?」
「算了。」我看着他身上的黑色符文,叹了一口气,「这个梦想太遥远了,我只求明日,符文颜色不要再变深了。」
鹤清自然是听不到的,可守在门外,等着帮鹤清穿衣的庄直木,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庄直木让我搓完澡之后,去院子里等他,他待会儿要干一件大事。
我站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只得望着断木发呆;
心想着,要是这新芽,能把自己的一半生机,分给鹤清就好了。
「大师姐。」
我抬头,看到庄直木背着穿戴整齐的鹤清,走到了院子里。
「帮帮忙,让姐夫沾沾新芽的喜气。」庄直木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并用眼神示意我,牵住鹤清的手。
我牵引着鹤清的手,让他的指尖触上新芽,祈祷:「希望你也能跟它一样,重新醒过来。」
「会的,不论是师姐你浇的断木,还是你照顾的姐夫,一定都会活过来的。」
我只拿庄直木的话当做心理安慰,也只当我们这么做不过是讨个吉利。
可或许是上天怜悯,又或是新芽分了鹤清生机;
次日,鹤清身上的符文,不再变深了。
照顾鹤清的第一百二十一天,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109、
鹤清的符文不再变色,丹田里的「气」,也达到了家传秘法中所说的「特定平衡」;
按理来说,只要接着搓澡治疗,鹤清不出三日便可苏醒;
可现实是,我搓了十日,鹤清不仅没醒,还连一点五感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静丹将此事上报了山海派掌门,我也请师父来帮忙看看;
两个掌门,两个医修,聚在鹤清床边讨论了近两个时辰,使出浑身解数,才得出结果:
鹤清不能苏醒的原因,与伤势和燃命禁术无关,而跟神魂有关。
鹤清的神魂被心魔所困,神魂虚弱,心魔强盛;
虽然现在鹤清的身体已经具备苏醒条件,但此时最有可能占据他身体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心魔。
消除心魔的条件,是一枚可以封印魔物的秘宝;
和一个愿意分离神魂、并将神魂注入到鹤清身上,与他共抗心魔的人。
「但此法风险极大,若是那人分离神魂后,没有击败鹤清的心魔……」
山海派掌门顿了一下,道出残酷事实:
「那人的神魂也会被心魔困住,再也回不到本体,两百日的大限一到,便会跟鹤清一起死亡。」
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用一条命去救另一条命,若是成功了,便能为鹤清再争取几日时间,若失败了,就会丢掉两条性命。
「封印魔物的秘宝,我有。」我拿出魔池秘境内,封印魔修的那枚化魔珠。
「现在就差分离神魂的人了。」师父回想自己攻读过的古籍,突然一拍大腿;
说他曾看到过,分离神魂救人成功的例子。
「分离神魂的人,最好是对病人有深远影响的人,影响越深远,打败心魔的成功率越高。」
山海派掌门第一个站出来:「鹤清十二岁那年来山海派门口拜师,是老夫把他捡回了门派,收为弟子,若论影响深远,老夫来救鹤清,最为妥当。」
静丹第一个不同意:「师父,您是掌门,是一门之主;」
「您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让山海派两千名弟子怎么办?」
「我从小跟鹤清一起修炼,又因学习家族秘法的缘故,神魂比一般修士要稳固许多;」
「就算我失败了,也不一定会死,所以,让我这个师姐来救师弟,才是最佳选择。」
「静丹,你还年轻,前途光明,不必以身犯险。」山海派掌门拍拍静丹的肩膀。
随即,颇为自责地低头:「其实,鹤清出事的前几天,曾找到老夫,说:
「他若当不上下一任掌门,就让静丹你来当,你管弟子的法子,可比他多得多;」
「自六年前,老夫当上掌门之后,就一直对你与鹤清疏于照顾;」
「所以那时才没听出鹤清的弦外之音,直到他出事,老夫都再也没能跟他谈心。」
「还是让老夫去吧,这样,老夫起码能用神魂,再跟鹤清徒儿聊聊天。」
师父师弟都被山海派的师徒情谊感动哭了。
唯有我不为所动,攥着化魔珠,低头沉思着。
我在想,鹤清如今迎来的一线生机,以及救鹤清的人,很可能会跟鹤清一起死去的结果;
正好顺应了「人活机缘在,人死机缘无」的天道规则。
我若是能救活鹤清,就等于拯救了我的机缘,往后还能继续走修行之路,
若是鹤清死去,那我往后不会再有进阶的机会,寿命也不会再增加;
等到如今境界的寿命耗光,依旧是死路一条。
我才是全场最没有未来的人,分离神魂这么危险的事,应该让我来;
而且,鹤清的真气,还是我的机缘。
从前为夺聚灵珠,我视死如归,如今救鹤清,我也不该有半分退让。
于是我站了出来,告诉众人:
「鹤清,我来救。」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大家对我投来不解的眼光,直到静丹出言打破沉默:
「虞乔,你是不是太鲁莽了?」
静丹对我的举动表示诧异:「救人这事,最重要的是成功率;」
「你认识鹤清不过六年,还都是以宿敌的身份跟他相处;」
「而我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师姐,与他相识十几年;论对鹤清的影响,你能有我深远吗?」
静丹说的,其实我也考虑到了。
「虽然我只认识鹤清六年,但我怀疑鹤清认识我的时间,不止六年。」
邵长老曾说,我入飞云门一年后,鹤清也曾来飞云门拜师,兜里还揣着两桂花糕;
而鹤清在魔池秘境里,数次在我面前提起桂花糕。
这些事情,都让我觉得:
我、鹤清、桂花糕这三者之间,必有更深层的联系。
「诸位,让我去试一试吧,我也修了静丹的家传秘法,我的神魂也稳固;」
「若我失败了,神魂没有回来,那你们可以再试一次。」
我的态度很坚决。
师父和师弟虽担心我,但也相信我这么做必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没有反对。
最终,山海派掌门松口答应了。
「虞乔小友,鹤清实力强劲,想必他的心魔也很难对付,你万事小心。」
静丹虽然没有直接点头,但也拐着弯说了句:
「那我先去外面摆护法阵了。」
我便知道,静丹也同意了。
只见她行至门口,突然脚步一顿,闷声道:
「飞云门他大师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110、
化魔珠和我都已就绪,我分离神魂;
我的神魂触碰到鹤清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进去,并牢牢困在黑暗中。
不知在黑暗中晃了多久,前方才出现一丝亮光;
我顾不得太多,一个猛子,扎进了亮光里。
亮光内,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凤凰神山的山顶。
只不过我看到的画面,都好似蒙着一层黑雾,我想,这应该是出自心魔的手笔;
心魔用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制造幻境,并将鹤清的神魂困在这里;
企图动摇鹤清的心志,从而占据他的身体。
进入幻境之后,我就被一股气一样的力量,推到了鹤清身边。
此时的鹤清,正盘腿坐在山洞内,低头思索着什么。
我记得这个山洞,这是我们躲避魔修追杀的地方。
我本想试图唤醒鹤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幻境。
可我发现,自己不仅口不能言,还没手没脚,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漂浮着,更别提提醒鹤清了。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跟鹤清是视听共享的。
他看地面,我也只能在地面晃悠;我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越他的视线范围。
MD。
我进入幻境之后,到底是一个怎样弱鸡的存在啊?
这样的我,根本无法帮助鹤清打败心魔吧!
鹤清坐地上思索了很久,一个低沉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天空响起:
「鹤清,你在考虑什么?你只要将身体给我,我便能发挥心魔的全部实力;」
「届时,我会帮你打败魔修,带虞乔,还有全部人活着出去。」
这应该就是鹤清的心魔在说话了。
「不。」鹤清在内心拒绝了心魔的提议。
「我会自己想办法出去,若是将身体给你,你必会伤害虞乔。」
心魔哈哈大笑。
「怎么会呢?我怕杀谁都不可能杀虞乔,我可没有这么蠢,毕竟杀了她,我也会随之消散。」
?
心魔是在嫁祸我吧?
它是鹤清的心魔,又不是我的心魔,为什么杀了我之后,它也会消散?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心魔话锋一转,说出了更令我疑惑的话:
「我只会将虞乔锁起来,让她哪也去不了,既保证了她的安全,又能让她……夜夜为我所用。」
?!
「夜夜为我所用」?
看不出来啊,这心魔还是个死变态!
看来,今天说什么都得把它灭了再走。
好在鹤清只用一句话,便止住了口吐污秽之言的心魔:
【再说自杀。】
心魔一愣,换了个话题:「鹤清,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心中的欲念;」
「我的所有想法,都是你内心的真实写照……」
没等心魔说完,鹤清便站起来,告诉山洞里的众道友,他有办法能出去。
随后,我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前提是拿到魔修肚子里的阵眼,化魔珠,我们才能出去。」幻境里的「我」,站在鹤清身前。
而我的神魂,好似与幻境中的「我」,产生了一些共鸣。
看来,飘在空中的神魂是我,幻境里的「我」也是我。
那么……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我的魂是不是可以上「我」的身?并控制「我」的身,救下鹤清?
于是我控制神魂,往「我」身上凑;
就在魂快上身时,一团黑雾将我大力推开;
我尝试了许多遍,都没能冲破这层黑雾。
这团黑雾与秘境蔓延的异常黑雾相同,应该是心魔在阻止我改变幻境。
心魔现在的力量太强,连鹤清都很难招架,我这小小神魂自然也奈何不得他;
看来,只有等到心魔势弱的时候,我才能魂上身,帮助鹤清脱离幻境醒来。
心魔一直叨叨着,让鹤清把身体给他,他能打败魔修。
可鹤清还是如现实中一样,引出心头血,施展燃命禁术。
心魔大骇:「你疯了?使出燃命禁术你我都会死!」
「死就死吧,起码能给虞乔争取一些时间,在她变强之前,我绝对不能把身体给你,让你去祸害她。」
鹤清在幻境中做出了与现实一样的决定。
于是这一局,鹤清没赢,心魔也没赢。
后来发生的一切,便如曾经真实发生的一样:
鹤清击败了魔修,满身是血,把我抱出秘境,同我说了一路的话。
我一直很想弄清楚的两个关键词:
《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侣》的故事上半段和桂花糕,又再次出现。
若是接下来,心魔还会根据现实捏造幻境,我或许可以弄清楚这两个关键词背后的含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鹤清与魔修苦战时,我嘴里竟泛起一丝苦味;
而鹤清抱着我时,我又尝到了有点咸的甜味;
就好像是……
鹤清的内心情绪,以酸甜苦辣咸的味觉形式,传到了我这里。
没等我细想,幻境中出现了现实世界里,我不曾看到的场景;
都怪我晕得太快,还没有看到这一幕就五感封闭了。
只见秘境消散的前一刻,天光大亮,凤神和凰神同时出现;
他们用黑藤蔓,锁住了魔修附身的狼型魔兽,再然后,看向了鹤清:
「卜卦的结果没错,果然有一对男女,能够彻底消灭魔修神魂,保住所有上山顶的道侣性命。」
鹤清低头不语,只是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而我的神魂,尝到了辣味。
像是着火一般,火烧火燎的辣味。
看来,是鹤清生气了。
凤神看出了鹤清的情绪:「少年,你在怪罪我们?怪罪我们以山顶有秘宝之名,引你们上山,却在魔修出手时,不肯出手相救?」
凰神则负责赔罪:「我们并没有故意害你们的意思,我俩本就是凤凰神山守护神,负责看管魔修神魂,不让其下山为祸修真界;」
「出于上古之神不伤害修士的禁制,我们无法消灭魔修的神魂,只能将其封印在山顶,并等待真正能将他消灭的修士出现;」
「百年前,我卜卦,算出百年后,能消灭魔修的修士将会出现,也终于等到了你们。」
鹤清虽能听懂凤神凰神的说法,却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既然需要我们击败魔修,那为何还要设立道侣才能上山的规矩,拦住我们?」
两位守护神皆是一愣,似是没想到宿主会这么说。
「我们设规矩,不是想拦住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
「我们卜算到的信息有限,在击败魔修之前,我们甚至不知你的样貌打扮,只知道你们是一……」
凤神话还未说完,就被凰神捂住嘴。
「言尽于此,天机不可泄露,我们该走了,多谢二位斩杀了魔修,了结了修真界的祸害。」
随后,心魔的黑雾充满了整个秘境;
黑雾散开时,我看到了庄直木的脸。
111、
「姐夫,你说我师姐什么时候才能醒?」
听到庄直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心魔又换幻境了。
这里是山海派,这条路是去鹤清住处的必经之路。
按照现实中的发展,待会儿庄直木会下山取话本,鹤清就会在原地等,并撞中逃跑不成,还摔了个狗啃泥的我自己。
我恐怕至死都不会忘,我曾在鹤清面前,连续摔跪两次。
要知道,连续跪三次,可是我们飞云门拜太上师祖的礼节。
以鹤清的视角再目睹一次我的丢脸场面,真是件羞耻又折磨的事情。
随着「扑通」一声闷响,我以跪趴的姿势狼狈登场。
待我站起来、露出庐山真面目之后,原本以为我是贼的鹤清,震惊得瞳孔地震。
他面上没落泪,我却尝到了一盆眼泪的咸味;
咸味之后,是甜,像是代表喜极而泣中的「喜」。
很快,心魔发话:「鹤清,看见了吗,你辛苦救回来的女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远离你;」
「她对你恨之入骨,无论你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领你的情;」
「所以,趁她现在力气还没恢复,赶紧把她带走,囚禁起来,到时候,想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她,还能让她……夜夜为你所用。」
心魔还是变态得死性不改,连猥琐的词都懒得改。
我心想,有谁会上这当啊?
可鹤清,好像动摇了。
他问心魔:「带回去?你是说,我可以……把她带回去?」
心魔激动地回应:「对!没错!快,快把她带回去!」
我暗叫不好。
心魔这种东西,有两种办法控制宿主身体:
一个是直接跟宿主做交易,帮忙做事,换取永久的身体控制权;
二个,就是像现在这样,以宿主内心的欲望为驱动力,不停地诱惑宿主,使其一步步堕魔;
渐渐地,宿主就会与心魔融为一体,这也是心魔最常用的方式。
我连忙控制自己的神魂,往幻境中「我」的身体上撞。
只有神魂上身,我才有阻止心魔的能力。
可惜,我还是被一团黑雾阻挡,上身失败了。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黑雾,好像变淡了一些。
强大的心魔会以宿主的记忆捏造幻境,让宿主察觉不到自己被困幻境。
只是,这样的做法有利有弊。
弊端是,制造那些越是发生在久远以前的幻境,就越会消耗心魔的能力;
而好处是,则是时间越久远,宿主越年轻,越容易心志不坚,受到心魔的影响,从而堕魔;
也就是说,只要鹤清一直不堕魔,我便能一直等心魔造出更久以前的幻境;
待到心魔的能力消耗到比我还弱,无法阻止我神魂上身时,我就能挽救鹤清。
可现在的鹤清,正在心魔的诱惑下,一步步接近「我」。
我怕自己等不到下一个幻境了。
备案号:YXX16yAB6tEpPO3MUrpnK
编辑于 2022-12-29 17:0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把身体给你
赞同 49
目录
7 评论
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阿妲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