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空折腰
人渣来袭,重拳出击
世人皆知靖安王雷霆手段,单单地只为我折腰。
他许我十里红妆,唯一正妃。
可誓言随风起。
雨夜,他任由白月光扒下我的王妃翟冠,灌下堕胎药。
他说:「乡野村妇不配做正妃。」
血流了一地。
后来他亲眼见我殒没火海里。
他忽地就后悔了,整日地守着残破尸首度日。
三年后,我坐着轿撵高高在上,抬眸间与他四目相对。
他惊慌地冲上前来,被护卫拦住。
我淡漠地一笑:「本宫乃东宫太子妃,阁下是?」
1.
「还有七日成婚,等册封大典上,王妃若是亲口告诉王爷您怀小王爷的消息,王爷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秋月轻手轻脚地帮我试戴王妃翟冠,笑得比我还欢喜。
春花也跟着附和。
芭蕉夜冷,春雨焦人,闷雷阵阵轰隆。
我抚了抚怀里睡得安详的白猫,抬头看着镜中笑眼嫣然。
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萧郎趴在肚子上聆听新生命的场景。
我父母早亡,日子惨淡,靠采药勉强地度日。
一次失足跌落高坡,昏迷之际,是春猎的萧郎救了我。
初醒之时,看着满屋华贵,我怯生生地。
是萧郎把药碗递给我,眉眼温柔。
他说他是当今五皇子,是靖安王。
无人理解一介浮萍突然有岸可依,会抓得多紧。
萧琛对于我,不止是爱人,更是救赎。
他不嫌我出身卑微,教我琴棋书画,拥我入怀。
京城人人皆知靖安王雷霆手段,杀人不眨眼。
唯独我是他的例外。
昔日我只多看了四皇妃怀中的白猫一眼,萧郎便四处搜寻一模一样的。
可白猫是波斯进贡,皇上御赐,只此一只。
一向与四皇子不和的萧郎,命仆人抬了几箱珠宝去换,举着酒杯赔了许多好话。
后来他将白猫抱到我面前之时,我只觉得我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此行径,数不胜数。
我原以为我们会琴瑟和鸣,直到白头偕老。
如果没有霍启君出现的话。
如果我不是和霍启君长得如此相似的话。
2.
一声惊雷破开云层,电闪雷鸣之间,怀中团子炸着毛地往角落逃窜。
大门被一脚踢开,无数仆人涌入屋内。
忽明忽暗中,萧郎冷着眸子踏入门槛。
他身后,是穿着和我一模一样册封制服的霍启君。
我尚未来得及说什么,霍启君大步上前,一把拽下我的翟冠,对着侍从大喊。
「愣着干什?给我脱了她的王妃制服。」
我的发髻乱成一团,碎发遮挡我的视线。
我看着昔日视若姐妹的春花,瞬间倒戈将我按在地上。
秋月想上前帮忙,被一旁的仆人同样押住。
霍启君扼住我的下巴,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就这样呛入喉咙。
霍启君随即粗暴地将我的制服扯下来,踩在脚下。
我捂着所剩无几的尊严,抬眸问他们:「为什么?」
霍启君冷哼一声:「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天子都给他三分薄面,我乃将军嫡长女,配得起这王府正妃之位,你又是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求助的目光投去,萧琛面色讳莫如深。
「你虽与启君长相相似,但毕竟只是村妇。」
「启君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以你的身份,做侧妃也并不委屈。」
我几乎咬碎了牙:「我虽身份低微,但绝不为妾。」
我不明白,明明萧琛从未嫌弃过我的身份。
为什么如今像换了一个人?
莫非,还是为半个月前的事介怀?
怀疑我的清白。
3.
霍启君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
「更何况,当初你只身沦陷贼窝半月之久,京城皆知你不再是清白之身,如今你又有孕,谁知道怀的是不是哪个莽夫的野种?王爷身份尊贵,岂容这么一个野种玷污?」
我惊愕地抬头,腹中阵痛来袭,几乎将我吞没。
渐渐地,血染了白裳。
一碗汤药之下,我和萧琛尚未见到天光的孩子,就此枉送了性命。
讽刺,真是讽刺。
我大笑着:「我为何沦陷贼窝?不还是拜你们所赐。」
当初皇上下令命萧琛下江南巡查,我和霍启君随行。
路上一伙埋伏的歹徒几乎将随行侍卫杀个精光。
电光火石之间,我替萧琛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马只有一匹,萧琛失了主意。
犹豫之下,抱起我就准备放上马背。
从尸体里爬出来,浑身狼藉的霍启君对着萧琛大喊:「你觉得我要是死在这里了,我爹还会帮你夺位吗?」
只那么几秒。
濒死的我和虚无缥缈的王位。
萧琛选择弃我而去。
呼啸的马蹄声中,他对着所剩无几的士兵们喊:「你们保护好她,我和启君回去搬救兵!」
「梦瑶,我会回来救你的。」
可我等不到了。
落叶萧萧,最后一位士兵倒地。
我被目露欲光的歹人们团团地围住。
灵魂、肉体,都在这群人的束缚下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即将失守的最后一刻,一柄长剑洞穿了我身上那个男人的胸膛。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身骑高马,俯视一切。
他的身后,无数士兵朝着歹徒杀过去。
我被他救了,伤势严重再加上受了惊吓,我在他府邸养了半月才醒过来。
等我踉跄地寻到城门,城民看到我时,不是惊喜,而是不断地砸过来的烂菜帮子。
我不明所以,听着那些人恶语相向。
「不洁之人还有脸回来。」
「贞洁都没了,你怎么不去死呢!」
「王爷喜欢的是霍小姐,你不过就是个长相相似的替身罢了!你回来做什么?!」
萧琛姗姗来迟,飞身一脚将为首的城民踢翻在地。
他眼眶含泪,将狼狈的我紧紧地拥住。
「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你那么久,还以为你死了。」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霍启君。
那个不知是我像她,还是她像我的霍启君。
众人齐呼:「参见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
我几乎不敢相信地看向萧琛。
只消失了半月,萧琛便连王妃都有了。
或许是萧琛怕我在众人面前闹,急着要拉我进马车。
可城民的议论还是落入我俩耳朵里。
「当初谁人不知王爷携兵相救,赶到之时,只剩一地死士和撕碎的衣裳,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皇上赐婚霍启君才是明智之举,她身受重伤还能平安地归来,定是被人玩腻了才放回来,早不干净了。」
可我没有。
我抓住萧琛的衣角,脚步停滞。
「我没有被玷污,你相信我,有人救下了我。」
「谁?」或许有一秒萧琛眸子里也是燃烧的希望。
可我说不出来。
「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看不清面容。」
霍启君见缝插针:「真的有人救你,你会连是谁都不知道吗?现在你的意思就是无从查证,还让我们相信你喽。」
「好了!」萧琛皱了眉头。
「我相信你。」
他说相信,却又把衣角从我的手中抽出。
一如对待他人那般淡漠、避嫌。
我知道,他不信。
4.
他有几日未来见我,就应是发了几天的火。
秋月说,靖安王日日舞剑,将园子的树木劈得所剩无几。
直到他收拾好心情再次见我时,依然是那副爱极了我的样子。
萧琛告诉我:「皇命不可违,我也是无可奈何,但你相信我,我不会违背诺言,你会是我的正妃,我会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我本不信。
可他竟挨了一顿板子,换来了王妃制服和翟冠。
我愚蠢地信了,信了他满目的真诚,信了他以死发誓。
可如今这制服,正被霍启君踩在脚下。
雨越下越大,霍启君也羞辱够了。
萧琛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侧王妃小产,多安排几个嬷嬷照看她,但不许她们踏出惜梦楼半步。」
大门刚轰然关上,秋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红了眼眶。
「小姐,奴婢不该隐瞒你,靖安王和霍启君的婚并不是皇上要赐的,而是王爷在殿前三步一跪地求来的,王府皆知,但都不敢声张,奴婢怕您承受不住,也以为王爷真的会弥补,没想到……」
我自嘲地笑了。
求来的。
烛光照耀下,制服沾满了泥泞,心里的雨比外面的还大。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萧琛稳住我的手段,为的就是顺利地和霍启君成婚。
做的一场戏。
相信是假的,制服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只有我的孩子真的失了性命。
我崩溃地失声,头埋在红色的礼服中,哭得缩成一团。
5.
许是霍启君使的绊子,又或是萧琛根本没有打算让我活命。
阖府上下都挂了鲜红的灯笼,一派生机勃勃。
唯我在惜梦楼里却连饭都吃不上。
一开始还有残羹冷炙,可后来,连饭粒都见不到了。
秋月腰间系着布条,将食物都让给了我。
我强硬着要求她一起吃,她也只扒拉几口就说饱了。
渐渐地,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惜梦楼旁边,便是萧琛的婚房,一墙之隔,却是两幅光景。
门前不时地有仆人路过,议论讥讽声此起彼伏。
我拖着病体找了一圈都没找见秋月。
直到她拖着腿一瘸一拐地从惜梦楼后面的狗洞里钻进来。
怀里宝贝似保护着的,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秋月脸上还有血,却对我笑得灿烂。
「今日外面都忙着,总算寻了空子跑出去,偷了几个包子,可香了,小姐,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她说这话时,腿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不用说,肯定是被霍启君的人打的。
台阶前,我边咬馒头边哭,可怎么也咽不下。
眼前逐渐地虚无,身体摔向地面麻木地疼。
秋月紧张地摸了我的额头,吓得喊出声:「小姐,你怎么这么烫!」
随后我听见秋月使劲儿地拍门呼救的声音。
可不会有人回应的。
萧琛在娶他的心上人。
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我却不知,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满目白色光晕中,我窥伺了所有的过往。
我也曾和萧琛度过了三年的美好。
当初萧琛力排众议,在府中为我建了一座惜梦楼,我一时风光无两。
他对我说:「我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包括我自己。」
一骑红尘妃子笑,萧琛快马三日只为我寻来几串稀有的荔枝。
在惜梦楼的树下,我还与他共同埋下一坛酒。
他抚着我的脸庞,满目深情。
「梦瑶,等我大婚那日,我要与我的王妃共饮。」
我知道,皇上包括朝中大臣都在抵制萧琛要娶我这件事。
可我依旧扑在他的怀里笑意嫣然。
如今,惜梦楼成了禁锢我的牢笼。
靖安王只随便地一求,皇上便赐了一筐的荔枝。
原来喜欢,可以不用那么费力气。
只要费点嘴皮子就能得到,难得地萧琛做了那么多戏。
我艰难地挪着目光朝那棵树看去,却看到春花带着一众仆从闯了进来。
气势汹汹地朝着树下走去,指挥仆从挥铲挖土。
秋月去拦,却被群起而上的人围殴。
我顾不上身体的痛,强打精神朝着秋月爬去。
一只脚就这样踩在我的手掌上。春花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旋转着脚尖用力。
秋月自顾不暇,依旧扯着嗓子骂她:「当初小姐可怜你我,把我们从雪地里捡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小姐的?」
春花目光阴鸷,死死地盯着我:「我和你都是一样的出身,凭什么你是主子,我是丫鬟?不过上天也公平,如今王爷弃你如敝屣,你连个丫鬟都不如。」
她高昂着身子;「我奉王爷之命,特来取他的合卺酒,与王妃同饮。」
萧琛还真是牢记他的诺言。
与王妃共饮。
只不过王妃不是我罢了。
「快!王爷说了,挖了砸了都可以!」
话音落地,那坛酒在仆人的大力挥铲之下,酒水碎了一地。
同样碎裂一地的,还有我的曾经。
我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秋月的叫喊声渐渐地清晰。
她嘶哑着嗓子对着萧琛婚房的那面墙跪拜。
「求靖安王救救小姐!」
墙那边,霍启君娇笑的声音不绝于耳,萧琛声音呢喃,好似说着腻耳的情话。
我的生死,萧琛听得见。
也听不见。
7.
直到天明,直到墙那边开门的声音响起,累倒在地的秋月又坐起来继续喊。
「求靖安王救救小姐。」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睁眼,身边围满了人。
萧琛又换上了关心面孔:「她怎么样?」
太医无奈地摇头:「太晚了,侧王妃刚刚小产,却又受凉受冻,身体元气大伤,若是昨晚就施针,我还有七分把握,如今,侧王妃恐再难有身孕。」
我才没了孩子,又告诉我不会再有孩子了。
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萧琛对着仆从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说了让那些嬷嬷来照顾梦瑶,都死了吗?」
其中一个嬷嬷喃喃地开口:「是王妃交代的。」
萧琛方才燃到头顶的怒意瞬间降了三分,竟避重就轻,闭口不谈霍启君的错。
「既然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那就没必要留了!」
嬷嬷们被拖出去之际,他又紧张地拉住了我的手。
「梦瑶,我们没有孩子也可以的,我爱的是你,我和她也不会有孩子的,你再等等我。」
我伸手推开了他,淡漠地求他。
「靖安王,求你放我走吧。」
若是不爱,就放我走吧。
可他却紧紧地将我抱住,力气大得我几乎窒息。
「我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大局,这一切隐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你,我不会让你走的。」
我哭得几乎呜咽,萧琛竟也落下泪来,对我说:「尽情地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与萧琛并不情愿的相拥中,我看着春花缓步地进门,阴毒地盯着我,对萧琛说。
「王爷,早膳已备好,王妃等您用膳。」
萧琛几乎没有犹豫地给了我一个抱歉的眼神。
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我的萧郎了。」我目光如滞。
而他脚步停滞半刻,最终也只是回头嘱咐仆人。
「悉心地照料侧王妃,但如若她踏出王府半步,我把你们都杀了。」
从这一刻起,我才明白世人口中的活阎王靖安王,是何等模样。
萧琛不爱我。
也不放过我。
他要把我囚在他没有期限的牢笼,直到耗死。
可我死也不会罢休的。
8.
云结了又散,散了又聚。
我在惜梦楼数着日子在过。
我也曾苦中作乐,编了草绳戴在秋月手腕上,互相消遣着为数不多的快乐。
不知不觉,竟在这四方天地被囚了月余。
期间虽然衣食不缺,可我知道,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多久。
我才喂了团子,春花便带了人上门,盛气凌人。
「今日王府设宴招待各位皇子,王爷交代,要侧王妃好生打扮,一起入席,切莫给王府丢脸。」
平日让我像个老鼠一般地窝在这里,如今却想起他的面子了。
我冷漠地回应:「不去。」
春花瞥眼看向我怀里的猫,语气充满威胁:「王爷交代了好生地照顾侧王妃,可没说要好生地照顾您的猫。」
她的一个眼色,一群人一拥而上要从我手中抢团子。
我扑身将团子护在身下。
「我去!我去!」
别无选择,只能任人摆布。
我并未打扮,在春花领路下,一身素白地出现在了群舞作伴的宴会现场。
我怀中抱着猫,始终颔首。
环坐一周的皇子们却将目光都黏在了我身上。
萧琛也注意到了这一切,方才还洋溢的虚假笑容也换了冷漠。
坐在主位的男子举杯:「今日景色甚好,我与各位皇兄弟在此相聚,望日后大家齐心协力,为国效忠。」
其他皇子也跟着附和:「太子殿下说得对!」
可我却对这声音起了疑,抬眼看向太子面容之后,才发现那双眼睛,竟与那日救我的面具人一模一样,甚至连脖子上的痣都在一个位置。
所以这就是太子萧风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吗?
我知晓萧琛不服萧风能当上太子已久,想取代太子也很久了。
毫无根基的萧风,不过是借了死去的皇后之光,才能得封太子。
萧琛的母亲如今是当今宠妃,势力盘根错节,而萧琛却只能守着一座城池,做起了靖安王。
他不曾甘心,太子又何尝对他放心?
等到收回目光之时,我才发觉萧琛的眼睛始终未从我身上挪开。
他单手倚靠在桌子上,玩味地看着我盯着太子发呆的模样,面色越来越冷。
霍启君开口,声音慵懒:「这舞蹈甚是乏味,早就听闻侧王妃善舞,乃京城一绝,不知可否为大家献上一舞,助助兴。」
萧琛嘴角扬起一抹笑,挥手遣散了舞者。
所以,两个人都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萧风出言阻止:「此举不妥吧,毕竟是侧王妃。」
「也算是为我和王爷的麟儿献上的一份祝福。」
霍启君打断了太子,少有地一脸恬静地抚摸小腹。
而萧琛也惊喜地转头,连忙伸手抚向了她的肚子。
「甚好!我萧琛有后了!」
「我爱的是你,我和她也不会有孩子的。」
这句话在脑中不断地闪烁,最终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与霍启君低声地呢喃过后,萧琛笑得不置可否。
「侧王妃,跳一支舞而已,有何不妥?启君说了你就做,你的荣幸。」
9.
我站在舞池中央,却是僵着身体久久地没有动作。
春花不知什么时候竟将团子抱起,递给了霍启君。
霍启君虚假的笑容洋溢,双手却缓缓地攀上了团子的脖子,对着我说:
「我可知这猫来头不小呢,侧王妃放心,你只管跳你的舞,你的猫我会帮你看好的。」
而萧琛就在旁边看着,默许了一切。
弦乐声起,我的泪在一圈又一圈的舞步中姗姗落下。
舞未到一半,突然霍启君尖叫着将团子往空中一扔。
团子龇着牙伸出爪子挠向霍启君雪白的脖子,霎时就起了三道血痕。
萧琛焦急地起身,一脚踢在团子身上。
团子一声惨叫,柔软的身躯撞在柱子上,四脚不断地扑腾着挣扎,口中有血流出。
而萧琛只顾着去看霍启君的伤,大叫着:「来人,叫太医!」
我踉跄着上前抱起团子,用袖子使劲儿地擦着毛上的血。
「团子,你怎么样?团子!」
萧琛见我哭得几乎抽过去,甩袖对着我大吼:「一个破猫,又没死!有什么好哭的!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不死我也弄死它。」
霍启君正准备发难,萧琛再次先行地打断了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滚回你的惜梦楼!」
我只抱着团子求他:「求你,给我个恩赐,放我走吧!」
萧琛的手瞬间掐住了我的喉咙,声音低沉。
「你要是不想现在就被霍启君弄死,就听我的快滚,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想都别想。」
他松手将我甩在地上,一字一句。
「若是你敢伤害自己或是逃跑,我定会把所有看守你的人扒皮抽筋。」
我就在所有皇子怜惜的目光中,被萧琛的仆从再次拖回了惜梦楼。
团子没死,萧琛派了专门的医生救治。
虽然救回了半条命,也从此只能三条腿走路了。
它黏我越来越紧,仿佛知道,我与它同病相怜。
我还何曾不是萧琛想宠就宠、想踢就踢的宠物呢。
微若浮沉的人生中,命贵,或者命贱,只在一夕之间。
我本以为萧琛是我人生的救赎,可推我入深渊的,也正是他。
或许是大发慈悲,萧琛特许秋月能自由地出入。
偶尔能带回来些外面的玩意儿给我。
香甜的糖葫芦、糯糯的桂花糕、漂亮的首饰。
包括一柄可以要人性命的短刃。
萧琛贴身侍卫来报:「今日是侧王妃生辰,王爷说了,待王爷忙完公务,定会来陪侧王妃过生辰。」
秋月声音都是惊喜:「真的吗?王爷还记得,那我去买些物什。」
侍卫前脚刚走,路过仆人的议论声便传了进来。
「王爷今日要陪王妃游湖,那贴心准备的恩爱模样,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双。」
「那可不是嘛,新婚燕尔就有了孩子,那可不是恩爱非常嘛!」
我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枚短刃,心中默念。
萧琛,做个了断吧。
10
天就这样渐渐地黑了,门前的人走过一个又一个。
没等来萧琛。
却等来了霍启君。
她在我的阁楼里转了又转,嘴里「啧啧」作声。
「惜梦楼,怕是惜不住佳人哪!」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王爷会来陪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过生辰吧。」
袖子里短刃被我捏得直冒汗珠,我自嘲答道:「他来不来,我根本就不在乎。」
霍启君仰首好像在释怀什么,终是低头冷笑。
「我与萧琛青梅竹马,他该是坚定不移地娶我才是,可你的出现却打乱了这一切,他能容你在这里碍眼,我容不下你,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话毕,春花突然冲进来,手中拎着桐油,几个人以我为圈浇了个彻底。
霍启君对着火折子吹了口气,火焰陡然跃起,随即扔在了桐油上。
「生辰也是死日,下辈子投胎离我们远一点。」
滔天大火瞬间将我团团地围住,而窗外,是钉死门窗的声音。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我忙抱着团子逃向了二楼。
二楼的栏杆处火还没烧上来,可几次尝试之后,我还是翻不过去。
我将额头抵在团子额头上,对着它不禁落泪。
「团子,如今我没有活路了,我死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我拎起它的身体,朝着楼下草地扔去。
最起码,苟活也算活着,它不能和我一样死了。
团子落地因为冲击力在草地上一个翻滚。
稳住身体之后,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它竟又朝着大火里冲。
火烧得通红的猫洞处,团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一身雪白顿时染上一层黑。
团子朝着楼内奔,我向着楼下跑。
我们都怕来不及。
可等我到一楼的时候,只有一个火球跌跌撞撞地朝着里面蹒跚。
直到,再也不动了。
「团子!!!」
可我连它的尸首,都触摸不到。
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我崩溃地大喊,可我什么都无法改变。
身后的窗户传来巨大的响声,秋月的身子从外面探了进来,她手中还拿着斧头,朝着我招手。
「小姐,快随我来,我们逃出去。」
我被秋月扶着来到了平日里她偷着出去的狗洞处,护着我钻了进去。
「院墙正对面的石块后面也是个洞,直通外面,小姐快些跑吧!」
正当我转身伸手准备接应她的时候,她却用尽全身力气地将洞口的大石块推了过去。
我急着捶地:「秋月,你做什么,你还没出来呢!」
可秋月只蹲在那里,脸上是看淡生死的笑容。
「小姐,我知晓霍启君的脾性,今日她若见不到你的尸体,那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的。」
我使劲儿地去推石块,却未动分毫。
她将手伸向了我,我紧抓着不放。
「小姐,我本该死在那年的冬日,如今能跟着小姐度过这些年富饶日子,我已经知足了,出去后好好地重新生活吧,带着我那份。」
她用力地挣脱,留在我手上的,只有那串已经枯黄的草绳。
11.
惜梦楼的门窗几乎全都烧得倒塌。
我趴在石缝间,痛苦地看着秋月视死如归般地朝着脸上浇着灯油,而后冲进熊熊火光。
烈火吞没容貌的瞬间,那副身躯向着门口霍启君候着的方向奔去。
所有人都看着李梦瑶在大火里来回地挣扎,包括姗姗来迟的萧琛。
他疯一般不管不顾地朝着惜梦楼跑去,脚步刚到楼前,往日风光的惜梦楼轰然倒塌。
「梦瑶!不!」
而霍启君还在外面假惺惺地着急:「怎么回事,怎么烧起来了?快救火啊!」
萧琛冲入还在燃烧的废墟,徒手扒着断壁残垣。
我却只能在墙外看着这一切,头脑眩晕得几乎蹲不住。
为什么?
为什么恨的人都没死,我爱的却接连死?
浑浑噩噩地,我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月光透过那个洞形成了一个圆,我蹲下身来,贴着满地的泥泞,往外面爬去。
像狗一样。
我发誓,我屈辱的一生,定要从这一刻起,划上句号。
我强撑最后一丝力气,连夜逃到太子府门前,脚步慌乱到鞋也丢了一只。
日光照到眼皮的那一刻,太子府的门终于开了。
我朝着他奔去,在侍卫刀剑抵住我咽喉之前大喊出声。
「我知晓萧琛所有软肋,我们联手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晕了过去。
12.
三年后。
皇上久病不愈,西域边境动荡,多次协商之下,吐蕃决定派公主艾依拉前来和亲。
位分自然不同寻常,正是太子正妃。
家宴上,关于艾依拉公主的话题就没有断过,所有人都期待见到公主真容。
唯独萧琛兴致缺缺,一口一口地喝着烈酒,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皇上一声令下,八名异域壮汉抬着无顶轿撵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大殿。
轿撵摇摆之间,殿内「叮铃」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轿上女子身穿短裙,媚眼如丝。
露出的每一寸腰肢和胳膊,都写着风情万种。
萧琛正要斟酒,抬眼之间,竟直接连酒壶都从手中滑落。
他蓦地起身,朝着我奔去。
自然被那几个西域壮汉拦在原地。
「梦瑶,我就知道你没死!」萧琛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居高临下,俯眼嫣然一笑。
「本宫乃太子正妃,阁下是?」
霍启君高声地喝止他:「王爷,你要做什么?今日皇上太子都在场!」
萧琛方才察觉失了态,可缓缓地后退之时,那双眸始终未从我身上挪开。
同样死死地盯着我的,还有霍启君。
在场那些见过我的皇子们也是低声地附和:「像,太像了!」
皇上打着圆场:「千里迢迢而来,早就听闻西域公主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堪当太子妃之位呀!」
「不可!」萧琛突然打断,「太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岂能让一个外族人做一国之母?」
我缓缓地下轿,笑容轻蔑:「那这位王爷的意思是我不配喽?我堂堂西域公主,与太子一见钟情,不做太子妃,要你的侧王妃吗?」
「一见钟情?不可能,你不能喜欢他!」
萧琛慌不择言的模样,连皇上也是面黑如墨。
如此僵持的场面,倒是霍启君身边的春花俯身在她耳边呢喃。
「这个人居然长得跟那个贱人一个样子。」
我的目光如利剑般地射了过去,几步走到霍启君面前。
在瞪了她一眼之后,伸手扇向了春花的脸庞。
给了她一个该吃的大嘴巴子。
「我什么都没听见,可却听见了『贱人』两个字,皇上,有意建交的可不止你一国,我吐蕃国虽小,但也不容如此践踏。」
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他们凌辱的李梦瑶了,岂容一个贱婢继续放肆。
春花慌忙地跪在地上:「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扫到霍启君脸上。
「这究竟是丫鬟的意思,还是王妃的意思呢?」
「砰!」殿上脸黑得不能再黑的皇上再次被霍启君触怒。
霍启君忙不迭地整个服帖地跪在地上,高声地下令。
「来人,春花对公主大不敬,把她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不死也残。
春花被两个太监架住,急得大喊:「救命哪!王妃,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萧琛的眼眸审视向霍启君,霍启君直接脱口而出。
「给我捂住她的嘴,打死为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于我的行径,说像的人,再也不说像了。
毕竟昔日的李梦瑶,可是圣母得连蚂蚁都不敢踩死。
外面春花的呜咽声渐渐地小去,皇上再次向我举杯。
「我与吐蕃交好的诚意天地可鉴,一个月后举行大典,迎你做东宫太子妃。」
我却丝毫不急,把目标转向霍启君。
13.
「听闻王妃乃镇国大将军之女,剑术高超,我倒是想长长见识,不知王妃可否为我们剑舞一曲,助助兴。」
霍启君眼神求助地看向萧琛,岂料萧琛只淡漠斟酒,一点不掩饰对我言语的依附。
「今日父皇在场,你舞一曲无甚不可。」
果然是你啊,萧琛。
推自己女人出去的丑陋模样,与昔日一模一样。
霍启君不情不愿地起身,与我擦肩而过之时。
我在她耳边小声道:「贱人跳剑舞,甚好。」
霍启君的身子猛地一抖,握着剑的手不停地颤动着。
只舞了一半,便托辞身体不适,病遁了。
这下皇上终于忍不了,举起酒杯砸向萧琛的头。
「我看这镇国大将军是恃宠而骄,连女儿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靖安王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王妃的?莫不是你也打算造反了去?!」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萧琛也只敢低着头不敢有半句怨言。
「儿臣不敢。」
看着萧琛低三下四的模样,我简直觉得这些年的苦吃得太值了。
用萧琛最渴望的权势,去反噬于他。
就是我送给萧琛的大礼。
三年来,我为太子提供了很多消息,趁机拿掉了萧琛暗中盘踞的许多势力。
包括萧琛私下的各类产业,瞬间遏制了他的财产命脉。
太子借势培养自身势力,越来越壮大,就连吐蕃也暗中归降。
包括我的公主身份,便是联合吐蕃造出来的。
我回来的目的,便是复仇。
三年之中,我不是没有调查过萧琛的动向。
我知道,霍启君的孩子在我死后不久便意外地流掉了。
萧琛那个为了孩子差点踢死团子的狗男人,居然没有丝毫悲伤。
惜梦楼又旧地重建。
萧琛还假惺惺地出使了波斯,就为了弄一只波斯猫,起名团子。
团子养在惜梦楼。「我」的尸体也在惜梦楼。
只不过,都是萧琛自己营造的梦罢了。
辛苦地运回的团子丝毫不亲人,时常把他挠得遍身是伤。
尸体也在日复一日间逐渐地腐烂,不得不葬入厚土。
他时常坐在惜梦楼前,一坐就是天亮。
可楼里,再也不会走出李梦瑶。
他时常哭,哭了又笑,也不再关心朝政。
势力被打无所谓,霍启君威胁也无所谓。
时常一坛酒便是一天。
只有团子失踪那天,他哭成了小孩。
不眠不休地在城里寻了一个月。
团子不要他。
李梦瑶也不要他。
再直到见到了艾依拉。
14.
萧琛时不时地就在太子府外徘徊,就像伺机而动的野兽。
等了几天也见不到我之后,他选了个斯文的方式。
挑了个霍启君回娘家的日子,请我和太子去靖安王府做客。
太子如何不知,萧琛醉翁之意不在他,而在我身上。
席间,喝到兴起。
举杯之间,太子突然说起旧事。
「有件事一直未能告知靖安王,当初你去江南巡查,我正好也想去江南游玩,途中救下一个被歹人挟持的姑娘,幸好救得及时,姑娘未被侮辱,只是伤势严重,我不便表露身份,便只留她养伤,谁知那日春日宴一见,才知那女子正是侧王妃。」
「对了,还有件事,王爷城中恐无人敢议论,可外面都传开了,都在说那日追杀你们的歹人,正是王妃的部下,而侧王妃被烧死,也是王妃下得手。」
萧琛的手停滞在半空,就像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我一口酒入肚,问他:「莫不是王爷对侧王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亏欠?」
「王爷成婚这么多年,尚未有一子,奉劝王爷去寺庙上上香,去去晦气。」
一刀一刀,钝刀割人心。
萧琛欠我的,不止于此。
门口太子贴身侍卫对着里面躬身,太子客套之后走了出去。
席间只剩我与他。
萧琛站起身,缓缓地向我走来,一步一步,越逼越近。
我内心未起一丝波澜,看着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态度漠然。
「王爷请自重。」
日光如灼,映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层阴影,萧琛的语气带着乞求。
「你不是她。可你太像她了。」
「太子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太子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不管你是不是李梦瑶,你在我身边就行了,好吗?」
替身戏码是吗?
替李梦瑶?还是替曾经的霍启君?
可惜我都不会。
我淡淡地摇头:「我不做妾的,更何况,您的王妃可不是会把夫婿拱手相让的人。」
「我的意思是,除非您的王妃殁了。」
萧琛眉头皱了一下,片刻之后,面色写满认真。
「你一定会是我的。」
没消数日,京城就传来霍启君暴毙的消息。
15.
传闻她去庙里祈求再得子嗣,却在回来路上被贼人掳走,欺辱至死。
现场一片狼藉,萧琛因公务繁忙,错过了解救霍启君的时机。
霍启君死得太过污名,镇国大将军苦痛之下,也毫无办法。
追究得越多,知道的人越多,霍家越不体面。
我去见了她的尸体,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地躺在棺椁之中。
满脸是伤,却不及秋月惨目半分。
霍启君啊霍启君,你为争一个萧琛,算计了半辈子。
最后却死在萧琛的算计之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萧琛见我未有所动,克制不住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我。
「你是我的了,王妃。」
我却转身轻巧地推开了他,矢口否认。
「我何曾有一句话说我要做你的王妃?」
他瞬间崩溃。
「我能为你做一切,只要你想要,我都能为你做,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却步步反逼于他:「你能让团子复活吗?你能让秋月复活吗?」
直到将他逼到撞在霍启君的棺椁上。
「你果然是她!」
他眸子不知是什么情绪翻滚。
一瞬间悲伤涌动,一瞬间又愧疚流露。
「我那日真的要为你庆生的,但我被霍启君拖住了,等我终于忙完公务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让我心碎的一幕,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合卺酒不是我要砸的,而是霍启君拿你做威胁,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真的爱你,我甚至都想陪你而去,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活着,这是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
「梦瑶,能不能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很快地你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他还想再上前,却被太子赶来的护卫拦在我身前。
我不想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自始至终,他萧琛爱权爱势,爱他自己。
唯独不爱我。
萧琛对着我眼神殷切。
「李梦瑶,你不能嫁给别人,我会发疯的。」
疯吧,我早就疯了。
16.
册封大典如期而至,我戴上了那顶比王妃翟冠华丽百倍的头冠,却没有丝毫的开心。
太子身穿华服,淡淡地问我:「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团子和秋月的仇,必须要报。
萧琛这个祸患也必须要除,不然国将不国只是早晚的问题。
烟花呼啸之间升空,我和太子手牵手并行地走在鲜红的毯上。
恭喜声不绝于耳,王宫贵眷们觥筹交错。
宫墙外却夹杂着不时的惨叫声。
我和太子即将对拜之际,宫外太监嘶声大喊:「皇上驾崩了!!!」
萧琛身穿铠甲,一脚踢开了宫门。
铁骑们的刀剑闪着寒光,却在面对一屋贵胄夫人的时候犯了难。
对于萧琛的策反,我早有预料。
这几年,他勾结母妃,暗中地给皇帝下药,致使皇帝久病不愈。
只待与镇国大将军及其部下,伺机攻进城里。
一路上萧琛杀红了眼,尸横遍野,未曾手软一分。
所以在大典之前,我命太子给所有家眷下了请帖,聚在这小小殿中。
这屋里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这些势力的家眷。
包括霍启君的母亲。
见手下犹豫,萧琛持剑大喊:「给我杀啊!」
还是未有所动,太子赶来的部下却将萧琛及其叛军团团地围住。
我对着有些动摇的镇国大将军提醒道:「霍将军,你还不知霍启君是怎么死的吧,你得好好地问问你的夫婿。」
萧琛轻擦脸上血迹,就像地狱走出的阎罗。
「今日不靠他们,我也定会取胜。」
说着孤注一掷地朝着太子的方向冲过去,与士兵杀成一团。
一剑一剑,未留一丝活路。
剑身砍在铠甲上冒出星星火花。
我见他逐渐地不敌,身上刀伤越叠越多。
可他的目光,始终在过招之后朝我投过来。
他愣是以必死的决心,杀出一条血路。
我知道他在执着什么,这也是我的底牌。
他猛然用力,剑柄脱手,朝着太子的方向飞过去。
我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太子身前。
剑身穿过我的胸膛,低头看见血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我体力不支,倒地的最后一刻对着太子低语。
「这江山,你一定要对得起百姓。」
萧琛疯了,抵着所有人的兵器朝我奔去。
士兵们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到,竟都不敢拦他。
他一脚踢开太子,将我捞入怀中,目色血红,声音颤抖着。
「梦瑶,梦瑶,你不能死,只有我当皇上了,才没人再敢说你配不上我,我都快成功了,你起来啊!」
他一连扶了我好几下,我还是软软地倒了下去,又继续在我耳边说着。
「梦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后悔自己生在帝王之家,一生都在不得已中度过,我隐忍筹备那么久,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未来,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我张嘴要说什么,血气上涌,除了血泡声什么都没有。
萧琛低下头,靠在我肩上。
「梦瑶,你说,你说!」
手中寒光一闪,一枚短刃贴着萧琛的咽喉而过。
喷涌而出的血液糊了我一脸,而我却开心地笑了。
手中的短刃陡然落地,我手腕的草绳染了鲜艳的红。
秋月、团子,我终于为你们复仇了。
萧琛抬手去摸不断地涌血的喉咙,居然也释怀地笑,再次抱紧了我。
他至死都保持着拥抱着我的姿势。
一阵风卷来漫天的花瓣。
我一袭红衣,在那飘摇之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涣散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几声娇柔的猫叫。
秋月站在不远处对着我招手。
「小姐,秋月在这儿。」
备案号:YXX1jKKJX2i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3-04-20 15:0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打脸娱乐圈
赞同 97
目录
7 评论
人渣来袭,重拳出击
闪电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