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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劫难逃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326 更新:2026-06-08 14:09:19

在劫难逃

用一辈子去忘记

春节长假过后,丁一二终于把许凌飞领了回去。小家伙和我们一起待了个把月,颇有感情,走得时候泪水涟涟的。不过他转身就对着殷禛唱起了「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把其他人逗乐了。

穆寒暂时飞回北京,他已经跟领导申请调回上海工作,目前正处在交接阶段。

而我同殷禛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更进一步发展。

他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时常以为那个晚上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境。

我不知道他的改变从何而来,我也不可能追着问他所说过的话到底算不算数,我皮虽厚也有女孩子的矜持。

我只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测,或许是初二那天,张阿姨来家里做客,问起殷禛的工作,当听说他不过是在我花店帮忙而无其他正当职业时流露的一丝不屑让他自惭形秽?又或许是我戏言「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行为」把他给吓着了?抑或是我对家的渴望和依恋让他望而却步?还是他始终觉得他要回去他的世界,同我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结果?

究竟是何原因,我不得而知。

……

任凭我如何旁敲侧击,殷禛就是像根木头似的毫无反应。

五音不全的我甚至还对着他唱过情歌。

你是雪,我是尘埃,相遇是意外,

你坠落,在我胸怀,流进我血脉。

我有生以来像活在石器时代,

你在我的心刻上永久的门牌,

这是否异想天开。

雨点飘下来,

任由世界颠倒黑白,

你依然像雪白

哦……

我闭上眼睛不能不对自己坦白,

你就是我心爱,明不明白,

还有什么色彩,

能用来比喻你的洁白,

不能不对自己坦白,

你就是我心爱,

请听我眼里的对白。

你离开,使我苍白,未来不到来,

我等到,头发花白,证实你存在,

我有生以来像活在石器时代,

你在我的心刻上永久的门牌,

这是否异想天开。

雨点飘下来,

任由世界颠倒黑白,

你依然像雪白

哦……

我闭上眼睛不能不对自己坦白,

你就是我心爱,明不明白,

还有什么色彩,

能用来比喻你的洁白,

不能不对自己坦白,

你就是我心爱,

请听我眼里的对白。

我已经抛开矜持,厚着脸皮向他表白,他依旧不解风情。

有时我对他恨得牙痒痒,既然无意,为何要撩拨我这颗跃跃欲动的少女芳心。

我还灵机一动,恶意地给殷禛吃过酒心巧克力。

他不是一喝酒就性情大变吗,我倒要看看这回他有何反应。

下班后我特意转去超市买巧克力,如今不比从前,并不是每一家商店都有酒心巧克力卖的,我在货架的最底层找到几盒,幸好还没过保质期,我兴高采烈地拿去收银台付钱。

吃完晚饭我就诱哄他,「来,吃几颗巧克力。」

他皱眉,「我不爱吃这玩意。」

「同事出差从国外带回来的,尝尝看,很好吃的。」我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取了一颗放进嘴里。

我试探着问,「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颗?」

他脸色一变,「你给我吃了什么?」

「巧克力啊,」我无辜道。

「可这味道……」话没说完,他就倒下了。

我躲闪及时,这回他没能压到我。我得意地笑,任凭你狡猾多端,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他眉目俊朗,月光在他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淡淡光圈,两颊有两团酡红,唇亦是嫣红色。

我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下,见他没反应,我又在他脸上重重一吻。这样任我欺负的感觉实在太好,我垂首专心舔他的唇,不可思议的柔软,令我怦然心动。

殷禛身体动了下,我被吓了一跳,忙坐直了,眼角余光瞥向他。

他似乎又睡着了,我轻吁口气,用手拨开他额头的发。他沉睡的样子更迷人,因为可以任我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我俯下身,想将他看得更仔细些。

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薄唇轻抿起一个弧度,手指缠绕着我的颊边散发,笑容满是戏谑。

我干笑数声想缓和一下气氛,嘴唇被他堵住,反正他醒来后也是不记得的,我用力拉低了他的头,试探着回应。

我原本想占他便宜的,结果却是任他摆布。

一段深吻过后,我脸红红的,头发也乱了。

我推了他一下,发现他紧紧搂着我又睡了过去。我红着脸起身,整理好衣物,替他盖上一条薄被。

以后可不敢再让他沾酒了,我可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失了身。

某一天怀玉突然问我,「小颖,似乎很久都没有桑悦的消息了。」

我想了想,还真是如此,「自从你搬来上海后,她好像就没出现过,连电话也少了。不会是你得罪她了吧?」

「怎么可能。」怀玉摸着下巴说:「难道这小妮子恋爱了?」

我点点头,「有道理。」

「嗯,这小妞一直重色轻友,有了男人怎么还会想得起我们。」怀玉忽然低笑。

我坏笑:「不如把她约出来严刑逼供?」

「好主意,」怀玉拊掌,「我去打电话。」

桑悦答应的倒是很爽快,很快我们三个就在花店附近的茶室见了面。

她烫了个头发,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怀玉先给她来个下马威,「哟,桑悦,你的发型真像懒羊羊。」

我低头捏着鼻子闷笑。

桑悦还一无所知,兴奋地摸头发,「真的吗,真的吗,我有那么可爱啊。」

我不敢喝水,捂着肚子就快笑疯了。

桑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怀玉话带玄机,她拿出手机上网一查,扑过去抽打怀玉,「你竟敢说我顶着一坨屎!」

怀玉当仁不让地拿一把钥匙抵在桑悦的脖子上,奸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男人了?」

桑悦居然羞涩地回应:「是又怎么样。」

我顿时来了精神,「你瞒得滴水不漏啊你。」

「快把对方的家世、人品、身高、体重、祖宗十八代都报一遍。」怀玉一个劲地朝我眨眼,彰显她敏锐的洞察力。

桑悦在我们合力围攻下,不得不吐露实情,新年年会时同他的老板醉酒后擦枪走火,随后老板对她展开热烈追求,这是一桩由一夜情引发的爱情事件,瞧这势头,桑悦很快就要当自己的老板娘了。

怀玉欣慰地拍她的肩膀,「你终于有人要了,朕心甚慰。」

桑悦幽怨地望着怀玉,口舌之争,她永远棋差一招。

这时,怀玉扭过头,微妙地瞥我。

我问:「干吗,你这什么眼神?」

「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剩女了,桑悦都解决了个人问题,小云和小青看来好事也近了,你丢脸不丢脸?」

我动了动唇,没说话。

怀玉真心实意且不无担心地问:「小颖,你不会真是对四爷死心塌地了吧。」

我笑得前仰后合,「他要是现在站我跟前,说不准我就誓死相随了,可他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人物,看不见摸不着的,就算我乐意,我妈也不让啊。」

怀玉拍拍胸口,「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走火入魔了。」

我斜眼,「我有那么二吗?」

「我怕你和小云待久了被她传染到二的气息。」怀玉边说边捂嘴笑。

「呸!」

怀玉脸色舒展开,「十元手下有几个小伙挺不错的,不如介绍你认识?」

那双幽深的眼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本能地拒绝,「不用。」

桑悦又哀怨了,「怀玉你明显偏心,我孤家寡人的时候,怎不见你着急?」

「切,你又不是我的嫡福晋。」怀玉丢了个白眼。

桑悦可怜巴巴地噘起嘴。

我感觉桑悦有男朋友以后,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比以前温柔许多,任由我们欺负而不还口。

怀玉捅捅我,「那个殷禛,你就打算让他一直住在你那了?」

我茫然道:「为什么不可以?」

「当初不是因为老道士给你指点迷津你才收留他的吗,现在过去这么久都没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我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怔忪了一下,什么老道士,什么劫数,什么破解灾难的救星,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早忘记这回事了。我不自在地垂眸,敷衍道:「再看看吧。」

怀玉和桑悦皆神情奇怪地看我,我只能笑笑。

说起殷禛,他这段日子变得非常忙碌,白天在花店工作,晚上要替穆教授翻译论文。有一次在花店整理文档时,被几个女孩子无意间瞧见,缠着他教她们满文,殷禛被闹得没办法,勉强答应下来。

颇有经济头脑的郑小云立刻征求我的意见,把花店隔出一小间,供殷禛教学,当然,这不是免费的,就跟家教一样,按小时收费。

一时间他突然炙手可热起来。

因为清穿的流行,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女孩子来报名学习,环肥燕瘦,成为花店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营业额也随之直线上升。更因为他的名字,那些女孩亲热地管他叫四爷。

我心中极不是滋味。

情人节那天大早上的,郑小云收到快递员送来的玫瑰一捧。

余小青同样也收获玫瑰若干。

怀玉捧着一大盒费列罗巧克力刺激我。

我咬牙切齿地,「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情人节这样讨厌的节日!」然后不怀好意地撺掇小青和小云把花放在花店寄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狠赚一笔,遭到了两人的一致拒绝。

殷禛眯了眯眼,仿佛若有所思。

我到公司上班后却意外收到很大一束红玫瑰。

这件事在公司造成不小的轰动。

不仅丁一二和钟婵娟这两个八卦女慕名而来,徐娇娇和郭晨晨也被惊动,没想到中午的时候连萧总都跑来看热闹。

「呵呵,小年啊,动静搞得挺大嘛。」萧总抬着嘴角,揶揄我。

我表情放松,调侃回去,「萧总喜欢的话,我可以转送给您。」

他脸上是戏谑的笑,「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不觉失笑。

「小颖,有男朋友了也不说出来让我们为你高兴。」丁一二十分不满地指责我。

「真没有。」我也很纳闷,到底谁这么大手笔。

「那就是有人暗恋你。」钟婵娟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

我干笑,「我也希望啊。」我托着下巴使劲地想,从小学到现在曾经有过暧昧关系和懵懂情愫的男生都想了遍。

萧总把电话打到我座机上,「记得临江的 case。」

一句话让我瞬间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心情。

下班前,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花收到了吧,喜欢吗?」他的嗓线低沉,透着几分熟稔。

正主终于出现了,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你是?」我试探着问。

「美女难道记性都不太好?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听他说话的语气,可没半点伤心的意思。

我皱着眉,「给点提示?」

他干脆地表明了身份:「我是沈泽。」

我更是纳罕,要说他想打击报复我,倒是极有可能,可送花求爱这种戏码,貌似有点离谱。我僵着声音说:「沈总是拿我消遣?」

「当然不是,我是很有诚意的,想请你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沈泽气定神闲道。

请我吃饭,还是在情人节,这人搞什么鬼。

他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一会我来接你,就这样说定了。」

我怔怔地握着手机,一时还回不过神。

十来分钟后,沈泽的电话又打进来,「我到了。」

「下班时间还没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动作快点,这里不能停车的。」

我踌躇了一下,想起那份合约,如今倒也是个机会,我认命地把计划书塞进包里,打算一会抽时间同他详谈。

事实证明,太拉风惹眼的事果然不能做,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沈泽迎上车,他还殷勤地替我拉开车门,绅士风度无可挑剔,同以前那个自大没人性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表现让我更加怀疑他的用心,心揪得紧紧的。

同时也为自己默哀,明天一定会被一众八卦女严刑逼供的。

现世报来得快,前几天还拿这套对付桑悦,如今报应到了自个身上。

「你想吃什么?」沈泽问我时,我正在给怀玉发短信,拇指按在键盘上许久,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天这个日子,没有提前定位的话怕是没地方吃饭吧。」我有点想退缩,这个人道行很高,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一点,「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开口,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我在心里盘算,他财大气粗的,我说金茂旋转餐厅什么的貌似没意义,眼珠一转,不如……我笑眯眯地,「去哪里都可以?」

沈泽侧过脸来看我,仿佛在欣赏我的表情,「你做主。」

我指点着路径,「往那边开,右转,对,再小转,再转,到了!」

那是很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它有名不仅在于味道,还有脏乱的程度。

沈泽笑起来,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兴味十足,「你选的地方真特别。」

我皮笑肉不笑,随便挑选了一家,周边都是露天的大排档,油烟味极重,沈泽虽从容坐下,难掩厌恶之色。

我只当作没看见,把油腻腻的菜单递给他。

他忙不迭地推却,「还是你点吧。」他身着昂贵的西服,戴名表,开名车,气质出众,与这里的环境着实格格不入。

我幸灾乐祸地想:活该,想耍我,总要付出点代价。

沈泽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胃口越差,我心情越好,于是我一个人吃得很欢畅。

沈泽似笑非笑,「你看起来今天心情很不错。」

「你呢?」

「我心情一向很好。」

我趁热打铁,从包里拿出文件夹,「这是一份计划书,配合产品推广的,沈总您看看?」

他不接,表情闲适,薄唇略挑,「年小姐,不要谈工作这么扫兴的事好不好?」

你才小姐,你全家小姐,我暗暗咒骂。抬起脸时已堆满笑容,「公事私事两不误嘛。」

沈泽眼底染上隐约的笑意,「那么,我回去再看,现在我只想谈私事。」

我:「……」我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要谈什么?」

「男人和女人能谈什么?」他轻佻地笑,捋起一簇散落在我耳边的头发,同样的动作,却让我有全然不同的感受。彼时心动魅惑,现下只觉反感抗拒。

我忽而放声大笑,「想不到有人被嫖上瘾了。」

沈泽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还不知谁嫖谁呢。」

我思索片刻,利落地道:「你是不是想追我?」

他仿佛不满,但还是放缓了语气,「这么明显的事你还看不出来?」

「我这个人不喜欢做第三者,先把你那些花花草草解决了再说。」我满以为他不可能答应,谁知他挑挑眉,直截了当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强硬道:「到那时再说。」

沈泽眼中的光芒瞬息万变,「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我给自己打预防针: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花花公子的话也绝不可信。「那就这样吧,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我回头笑靥如花,「我们不熟,不敢劳您大驾。」

沈泽没有再坚持,我上车后收到一则他的短信:「你很对我的胃口,年颖,你就等着接招吧。」

我嘴角扬起了几分笑意,大概从来只有他轻薄别人的份,容不得被人调戏。不过就是别扭的小屁孩一个,仗着有财有势,拽什么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辞职不干,回去好好经营我的花店。

如今借由殷禛带来的人气,营业额蒸蒸日上,小云和小青乐得合不拢嘴,作为老板我理应雀跃,可不知为何我始终高兴不起来。

我刚摸出钥匙,殷禛就打开门,语气缓而低沉,「回来了。」

我有个错觉,好像他一直就在等我回家。和沈泽的约会,让我突然有了负罪感。就像是出轨的妻子瞒着丈夫在外私会情人,而丈夫一无所知,对她一如往昔。我垂眸,淡淡道:「嗯。」

「你随我来。」他清俊的脸上犹带着不自觉的笑容。

「干吗?」

殷禛眸光闪动,「送你一件礼物。」

他把我带进小卧房,原本许凌飞在时,我和他两个挤在一间,许凌风被丁一二带回去后,我也搬回了自己的卧室。这间屋子倒是有许久未进了。

「是什么?」我咧嘴笑得阳光灿烂,莫非此人突然开窍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安排我坐在床沿,「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我惊讶极了,这是要做什么。这时我才发现,在我面前早摆好一张书桌,铺开的宣纸上影影绰绰。

「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再添几笔便能大功告成。」殷禛专心地打量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含着微微笑意。

我不着痕迹地淡笑,原来他是要画一幅我的画像。

他大笔挥洒,一蹴而就,脸上缓缓浮现层层笑意。「好了。」

我忙不迭地奔过去,他又道:「还缺了点东西。」他摸出一枚印章,于左下角用力按下。

此情此景,沉淀于我记忆深处,仿似重现。我托着额头,怎么也想不起,只能归结于在梦境中。

殷禛所画乃一幅仕女图,背景山清水秀,浓墨重彩,只不过画中的女子白衬衣和牛仔裤的干练打扮,与水墨丹青原本的基调不符,却也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别有一番风味。

我仔细辨认了下他刚才所盖章为:破尘居士。我扬起笑脸,此人倒是做足了功夫。「章是在路边摊子上刻的?手艺不错。」

殷禛无语了半晌,笑问:「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再加一首词就更好了。」

「没问题。」殷禛微微卷起衣袖,「你想要哪首?」

我闭眼冥思,「辜负此事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

殷禛颦眉:「这句不好。」

「那么,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

他沉闷道:「也不好。」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特别爱这句。」

「我说你能不能找首不那么悲戚的?」殷禛微扬着唇角,此时的眉眼特别的清亮。「再说这句也不能算诗词。」

我咳嗽几声,「那你看着办吧。」

「挥笔舞剑啸乾坤,携手红颜笑红尘。」他笑,「这句怎么样?」

我胸口立刻涌起一片暖意,「挺工整的,不过不像你的手笔。」

他俊脸发红,「书上看来的。」

我乐不可支,「这种话应该也不是出自什么正经书,估计小言居多。」

殷禛微微哼了声,有些恼怒地看我。

我嘻嘻一笑。

「有一首现成的,虽不适合你,将就且用吧。」他睨我,笑意明朗,洋洋洒洒地写下几行字,我凑过去看,念了出来:

有美一人。

被服纤罗。

妖姿艳丽。

蓊若春华。

红颜韡烨。

云髻嵯峨。

弹琴抚节。

为我弦歌。

清浊齐均。

既亮且和。

取乐今日。

遑恤其他。

我颊边顿时飞上两抹红晕,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调戏我。

殷禛施施然而笑,脸孔在昏黄的台灯的映衬下,柔和了坚毅的线条。

我看在他精心准备礼物的分上,不同他计较,并且努力拍他马屁,「你肚子饿吗?我煮饺子给你吃。」

「你就不能换些花样?」

「方便面。」我理直气壮道。

殷禛:「……」无奈叹气,「随你吧。」

结果我找出一大包芝麻馅儿的汤圆,煮熟了盛了满满一大碗和他分着吃。刚才那顿虽然不至于食不下咽,到底心境不同,如今就着无边秀色,胃口出奇的好。

小青有句至理名言还真说对了,关键不在于吃什么,而是和谁吃。

见他嘴角沾上一丁点儿芝麻,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却在我嘴角摩挲几下。

此时的他眼底万千柔情,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我心中早就跃跃欲动的顽皮小鹿几乎就要蹦出来。

殷禛弯了弯唇,在我猝不及防的一瞬间,他俯身,亲吻我唇边,这个吻细致、缠绵,还带着芝麻的清香,我心旌神摇,微仰起脖颈,等待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却在这时停了下来。背过身低低喘息,「对不起。」

我就快被他逼疯了。难道非要我主动不可。

他要回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畏畏缩缩,不敢勇往直前。

如果他肯对我坦露心事,愿意和我分享他的秘密,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将他留下。

哪怕他要我同他回去他的世界,就算万劫不复,也是我心甘情愿。

可现在这算哪门子的事。

我烦躁地揪着头发。

殷禛转过脸,眸光不经意扫来。他眼眸中,幽然淡暗,尚余一丝温柔,然更多的是压抑和矛盾。

「早点休息吧。」他清淡道。

我咬唇,「你也是。」

「年颖。」他叫住我。

他的声音仿佛又给我了希望。

「你的礼物没拿走。」

我突然冷下脸,「墨迹还未干,先放你这吧。」

「也好。」

我合上门,无力倚靠在墙上,心头一片死寂。

第二天上班,我上哪都被围追堵截。

先是在电梯,就有好事者来打探内幕,被我装聋作哑地掩饰过去。

然后在茶水间遭遇郭晨晨探询和不屑的白眼。

就是在厕所,众女们讨论的话题还是我。

不时有人跑我跟前问这问那,我根本无法集中思想做事。

到最后我不得不逃进萧总的办公室,无奈道:「萧总,您再不管管,我可没法干活了。」

萧总笑道:「小年,我知道你很想拿到临江的合约,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我:「……」

他继续说:「沈泽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这些年就没看他为谁停留过。订单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我不想你被伤害。」

不得不说,我被萧总的善解人意感动了一把。不过事情并非他所想,我还得解释清楚,「萧总,您似乎误会了。」

他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不会动真情,只不过逢场作戏是吧。沈泽花名在外,但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他对女人确实有一套,每个跟过他的人到最后都对他死心塌地。小年……」他意味深长地:「玩弄感情,你不是他的对手。」

「萧总,谢谢您的关心,不过事情并非您想的那样,」我顿了顿,「我的确有过用美人计勾引沈泽的念头,但早就放弃了。」我耸耸肩,「如今是他扬言要追求我,我管不了他的想法。」我噤声,斟酌着用词,「而且,他也不会因为我同他约会而答应签约,私事和公事他分得很清楚。」

「你瞧你,现在就帮他说好话了,还说没动心。」萧总打趣道。

「真没有,但对以后的事,我做不了保证。没人能预测将来的事,不是吗。」我只能竭力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相信你有分寸,总之,我不希望将来公司少了个能干的员工,而多了名怨妇。」

我突兀地大笑出声,萧总只能无奈地看我。

我大概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找自诩爱情专家的怀玉倾诉:「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意识到你的重要性,让他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他再不出手恐怕就迟了。」

怀玉闲闲地问:「那个人喜欢你吗?」

「应该喜欢的吧,」否则他干吗要送我礼物讨我欢心,又为何对我做出那些亲密的举动。

怀玉从椅子上蹦下来,莫名兴奋:「小颖,有情况!」

我勉强笑了一下。

「喂,你现在非常像苦情戏的女主。」

我都懒得和她斗嘴。

「不对劲,不对劲,」怀玉喃喃低语:「小颖你都没斗志了,是谁把你伤得体无完肤,是谁踩碎了你的玻璃心?」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怀玉看我实在情绪不佳,收起玩笑的心态,正儿八经地说:「方法有两个,要么你主动,要么就刺激他。」

「怎么主动,怎么刺激?」

「简单得很,」怀玉瞥我,「主动你也不会?女追男隔层纱,你向他表白,我就不信他没反应。」

我说:「你继续。」

「想刺激他就更容易了,男人都有很强的占有欲,不能忍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一次大爆发,天雷勾动地火,你就成功了。」怀玉笑得很贼,目光变幻,表情多姿多彩。

我双目发亮,这话极有道理。

有一回我和怀玉去酒吧找沈泽,回来以后殷禛气势汹汹地强吻了我。

要不是被许凌飞打断,兴许就……

我捂脸。

怀玉兴致勃勃地打量我,「我的方法不错吧,你也该坦白交代了。」

「交代什么?」我装傻充愣。

她气结:「交代是哪个男人勾走了你的心。」

我眨眨眼,「我有说过吗,我就是随便一问。」

「你!」怀玉气愤地指着我,「你别给我抓到,哼,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梗着脖颈:「who 怕 who!」

她作势掐我的脖子,两人笑作一团。

关于怀玉所说,我想了很久,也做了相关部署。

殷禛很聪明,不会轻易上当,一切得假戏真做,于是,沈泽同志,我只能利用你这回了。反正你经常甩女人,我就当是替天行道,我一点儿也不会为此感到惭愧。

所以当沈泽再次电话相邀时,我让他来花店接我,当着殷禛的面,接受了他送的红玫瑰,并且允许他在我面颊上亲吻。

我望着殷禛迅速沉下的脸,心口却是骤然一痛。

那样沉寂的眼,寒意逼人,目光如一把利剑轻易刺透我的心,我微微瑟缩了下。

「你很冷?」沈泽体贴地问道,「上车就不冷了。」

「我们走吧。」我忽然有些不敢看殷禛的眼。但戏还得往下演,否则之前全是无用功。

怀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殷禛,再看看我,忽而恍然大悟地张大嘴,我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露半点口风。

我心不在焉地吃饭,心不在焉地喝水,沈泽无论怎么逗我开心我还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终于也意识到了什么,「你有心事?」

「没有。」我死都不会承认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殷禛落寞寂寥的眼神。

沈泽笑一笑,「吃完饭还想去哪?」

「随便。」

「不如去看场电影?」他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点头,「反正也很久没进过影院了。」

我们去的是新世界电影城,选了赶在情人节上映的《将爱情进行到底》。

这部片子是 1998 年电视剧版的电影版续集,由原班人马打造。分三个章节描述文慧和杨峥 12 年后的别样生活。

主题曲《等你爱我》由陈奕迅重新演绎后,更添几分沧桑。

不过相比较我还是中意陈明的版本,激情澎湃,高亢有力,展现那一代人的青春与梦想。

估计沈泽不爱看这类文艺片,连连打哈欠。

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是说片子拍得如何好、如何感人,而是这本身就是一代人的沉淀、一代人的符号,借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就算明知道电影版是用来骗钱的,也要去看被骗的青春,去看都不可能再回来的青春。」

电影散场后,我还沉浸在略带感伤的氛围里。

沈泽问:「是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感性?」

我反问:「对女人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

他:「……」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心中思量殷禛会有什么反应。

今日之事或许是根导火索,一触即发,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他毫不在意。

殷禛平静无波的眸子扫过我。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风雨,我失望地回房。

「年颖,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我翩然回头,本姑娘等你很久了。

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叹气声,「年颖,明天我就要搬走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你说什么?」

他不看我,「我不能老麻烦你,正好今天看到小区里有人要出租房,价钱也合适,我就签下了协议。」

我搞不懂,为什么才一晚上的工夫,什么都改变了。

他在桌子上放了一摞人民币,「这是还给你的。」

「你哪来的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沈伯伯让我帮他的朋友鉴定了几次古董,赚了点。」他的眼神晦暗难明,我惶惶不安,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离我而去。

「年颖,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他幽幽地道,「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可以放心离开。如果……」他抬起眼睛,「如果你还想来看我,我住的也挺近的,就在前面那栋房子。」

我咬住了唇。

「花店那边我大概也不会去了,不过,」他停顿了片刻,「旁边的门面房我盘了下来,还是用来教满文,顺便帮着鉴定鉴定古董,你要见我的话,也很方便。」

我牢牢扳着椅背,连指甲都被我握得发白。

他深深地凝视我,「这是还你的钥匙,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猛地一摇头,「没有。」

「那好,我回房了。」他转身,脚步不曾停留。

我重重跌坐在椅上,满脸泪痕而不自知。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不过第二天我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砍头不过碗大的伤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况现代社会谁离了谁不能生活。

我在父母离婚那天失声痛哭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流过泪。哪怕同时遭到男友和好友的背叛,我也不曾落泪。

所以哭过这一场就通通忘记吧。

沈泽对我的兴趣还在保鲜期内,每日鲜花礼物不断,他为了讨好我,甚至主动要求签约。

我问:「你签约是因为我们公司的产品过关,不是因为我,对吧?」

他说:「对,我毕竟是生意人。」

我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他:「……」惆怅了会,「搞不懂你古怪的思维模式。」

「因为我对你没有期待,所以就不会有所谓的虚荣心,」我直截了当地说。沈泽对我很好,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简直像个居家男人一样,丝毫看不到一丝从前风流浪荡的影子。可那又如何,我对他没感觉,我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那样随意而舒适。

「我真的没机会了?」沈泽桃花眼半眯半开,眼角眉梢笑意不改。

我微笑,「沈大少爷,你饶过我吧,你再色诱我,保不准我真会爱上你。」

他大言不惭,「爱上我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我赶紧求饶,「我做不了你那些莺莺燕燕中的一员。」

他笑眯眯地,「我知道,所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他语气轻缓,感觉倒像是松了口气。

我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早有预谋。」

他忽然凝重了神情,「年颖,我的确想过要为你放弃整片森林,不再过从前那种声色犬马的生活,安定下来与你携手走完未来的人生。」

我一惊,抬起头,他摆手示意我别说话,他续道:「我没那么高尚,不可能为了个心中没有我的女人改变我固有的生活模式,如果你爱我,我可以尝试去改,但你没有,所以我选择放弃。」

我掩饰般地淡笑,「沈大少爷,没看出来你挺文艺范儿的。」

他摸摸鼻子,眼中辗转掠过一丝温柔。「其实这段日子,每天不到十点就回家睡觉,对着的也只有你这一张脸,我都快憋坏了。」

我终于抑制不住地大笑,「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眼睛发亮,「如果你后悔了,可以收回你之前的话。」

我笑得喘不过气,「我欣赏你不会死缠烂打的好品质。」

「切,」他瞪我,「不知道有多少千娇百媚的女人等着对我投怀送抱,爷还瞧不上你。」

「是是是,爷您今晚要临幸谁,赶紧去翻牌子吧。」我揶揄。

他走到门口,又探出半个身子,「以后你找了男朋友一定要带来给我看,我倒要瞧瞧是怎么一个水准。」他叹口气,「我不甘心啊。」

我笑着扔了本杂志过去,「快滚。」

他难得顽皮地对我扮了个鬼脸,我心中异常温暖。

穆教授给我打电话,语气焦虑,「女儿啊,老爸知道你是想帮我,但千万不可作践自己。」

「老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头雾水。

「你不是和沈泽在谈恋爱?这小子太花心,不适合你。」穆教授严肃道。

我更加糊涂了,就算我和沈泽谈恋爱,和帮穆教授又有什么关系?

「沈泽是沈柏宇的儿子,你不知道吗?」

「沈柏宇又是谁?」

我听到穆教授一阵跺脚:「就是那个人!」

「谁?」我心念一动,「我妈的男朋友?」

「哼!」

我的用词深深伤害了穆教授的心,他半天不理我。

「老爸,我不是故意的。」他不说话。

「老爸,我错了。」他还是不出声。

「我压根不知道沈泽和他的关系,而且我妈的脾气您也清楚,她要认准了沈伯伯,即便我和沈泽结婚,她也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照旧会和他在一起。」我缓了缓,「所以,没那回事。」

穆教授想了想,「你不是为了帮我,那我就更担心了。怕你羊入虎口,被他生吞活剥了。」

我嘴角勾起弧度,「我从小到大让您操过心吗,您女儿有分寸的。」

「真的?」他还是不太相信我。

我无奈:「要不要我给您发个誓?」

「那倒不用。」

我趁机转移话题:「您怎么知道沈柏宇是沈泽的爸爸?」

「哼,我早就打探清楚了。」

也对,我点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又是怎么知道我和沈泽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八卦杂志上这样的消息还少吗。就算只有背影和侧面,我自家女儿我还认不出来?」穆教授嗓门大了几分。

我却想到另一层,父亲大人既然看到了,想必殷禛也会瞧见。不知他心里会怎么想。

「女儿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

「你和殷禛又是怎么回事?每次我提起你,他都不吭声。女儿啊,一脚踏两船的事咱可不能做。」穆教授义正词严。

我哭笑不得,「老爸,我和沈泽只是朋友。」我顿了顿,「我和殷禛之间有一点误会。」

「要老爸出面帮你吗?」

「我自己能解决。」

穆教授说:「我瞧他终日闷闷不乐的,有误会尽快说开吧。」

我略怔了怔,心头有涟漪划过。

下班后我慢慢走到花店,我刻意避开殷禛,已经有些时日没去那里了。

殷禛的铺子大门敞开着,我往里瞥了一眼,殷禛正襟危坐,手上拿着笔,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

他脸上笑意盎然,如花般绽放,神态闲适,似乎非常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

我悲愤莫名,穆教授还说他闷闷不乐,我看他倒是乐在其中!

我没进花店,直接坐车回家。

在小区门口的小吃店坐了会儿,依旧无法平复烦闷的心情。

刚想回家,一场大雨倾盆而至,阻挡了我的步伐。

雨下得很大, 一时半会儿看来停不了。

我最近心不在焉的,经常丢三落四,常备的雨伞也不知被我丢到了哪里。

想了想,反正不远,不如冒雨冲回去,洗把热水澡也就没事了。

我是行动派,想到便要去做。

但雨势比我想象中更密集,顷刻间我就被「哗啦啦」的雨水浇成了落汤鸡,我气喘吁吁,抱着头暂时躲到大树下避雨。

有一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来,他走得极缓慢,像是在欣赏雨景。我看着他熟悉的身形,浑身一激灵,再眯眼一看,果然是他。

我忙转过身,当作没看到他,也希望他不会认出我。

殷禛却停在我身前,「你是在等我?」

我努力挤出笑容,「不是。」

「不是等我,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才发现,眼前那栋楼就是他住的地方。「我在躲雨。」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雷雨天在大树下避雨?你有没有常识?」殷禛怒道。

我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觉也怒了,「要你管!」

他眼底深深蕴着光,「先去我那避会儿雨。」

「不去。」我誓死不从。

「你不能再待在这。」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也是个倔脾气:「我说了不用你管。」

「那可由不得你。」殷禛咬咬牙,拽住我的胳膊,用伞遮挡住我的身体。

「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

殷禛也火大了,紧攥住我的手。

我用力去扳开他的手指,他脸色阴沉,「你究竟想怎样?」

「是你究竟想怎样?」我也拔高了声量。离开我又来招惹我这算什么,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须臾,艰涩唤道:「小颖。」

我被他这柔软的一唤,立刻没了脾气,抿抿唇,「我不去你那,要不你送我回去。」

他颔首,「也好。」

殷禛站在门口,看来并没有送我进门的打算。

我一阵腹诽加诅咒,然后露出甜美笑容,「进去坐坐?」不待他回答,硬拖着他一起进去。

「喝茶好吗?」

殷禛会心一笑,「你先把衣服换了,否则会着凉的。」

我手忙脚乱地换了件衬衣,擦干净头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要怎样才能留住他。

「你吃过晚饭了吗,不如吃了再走?」

他刚一点头,我立马就奔去冰箱里翻找食材。前些日子刚去过超市,还囤了好些货,今天刚好大展身手。

我在砧板上熟练地切着土豆丝,轻轻哼一首小曲。我很喜欢这样居家的生活,下班后冲杯清茶,听听音乐,做一些美食给自己心爱的人吃,嘴角不觉扬起轻微的弧度。

感觉到背后炙热的目光,我回过头,见殷禛静静地倚在门上,深深凝视着我。

「做监工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他扬了个笑脸,「只是忽然觉得你有时也挺温柔的。」

我笑了下,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下,眨眨眼,「那这样算温柔吗?」

他动作更快地托起我的后脑勺,用嘴碰了一下我的嘴角,「以后可不准对旁人那么主动。」

我像是触电一般,睫毛轻轻地颤动,脸红红的。鼓起勇气,再去触碰他的唇。

殷禛颦眉:「年颖,我可不是柳下惠。」

「谁让你做柳下惠了。」我声音低如蚊呐。

「你可别后悔。」他声音已沙哑如粗砾。

我义无反顾地吻过去,用行动来表明我自己的决心。

他不轻不重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薄唇毫无预警地再一次落在我的唇上。

我重心不稳地往后靠,他拽过我的双手揽在了他结实精壮的腰上。

空气骤然升温。

他墨黑双眸近在咫尺,我的心柔软了一瞬,含糊地轻应。

殷禛眼中雾气沉重,加重了力道,带着强烈的掠夺和侵略的气息。

我极不争气地呻吟了两声,引发他更进一步的入侵。

他扶住我的身子,我被他一把抱起丢在了料理台上,大手一挥,将其他碍手碍脚的东西粗鲁地扫落在地。

我心疼地说:「那是我新买的水壶。」

殷禛恶狠狠地道:「闭嘴。」

我瑟缩了一下,撇嘴,「太冷了。」

他瞪我,「你能不能专心点。」

我赧然地撑起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仿佛更加激发了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欲望。

他的唇挪到我的耳畔,舔舐我的耳垂,时轻时重,时而画圈,时而噬咬。

这个江湖老手!我嘤咛,这一声呻吟娇媚旖旎,惹得他呼吸急促,他恶狠狠地捕捉到我的唇,肆意蹂躏了一番。

随后唇下移。

我在迷蒙之中睁开眼,哑声道:「你别乱来,我生是四爷的人,死是四爷的鬼。」

「我就是四爷」他薄唇覆盖住我的,「叫我名字」

我迷乱而压抑:「殷,殷禛。」

他松开薄唇,在我脸上轻吻:「记住,我叫爱新觉罗•胤禛」

「胤禛。」我娇声唤到。

局面开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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