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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正宫的复仇:明朝年间松江府赵氏杀夫案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6660 更新:2026-06-08 14:09:22

正宫的复仇:明朝年间松江府赵氏杀夫案

风月奇案:古代儒生笔下的恶与冤

在封建社会中,女性的生存究竟有多艰难?

在文化上,封建社会提倡三从四德;在教育上,则提倡「无才便是德」;在身体上,则发展出「三寸金莲」畸形审美。

在这全方位的围剿之中,即使是明媒正娶的正宫,照样成为被盘剥、被压迫的对象。

渣男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底线,大多数的妻子,只能选择一忍再忍,最后委曲求全地过完一生。

当然,也有愤而反击的妻子。

明朝嘉靖年间,松江府就发生过一起谋杀亲夫案。

妻子面对着丈夫的渣男行为,忍让多年,丈夫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纵容小妾骑在妻子头上作威作福,妻子终于「一忍再忍,无需再忍」,举起正宫的屠刀……

小姐下嫁凤凰男

这位举起「正宫的屠刀」的妻子,名叫赵琼娘。

琼娘出身不错,父亲赵仁是仁化县的县丞。

县丞,是县令的佐令,辅佐县令管理一县的大小事务。

赵仁是监生出身,能做到县丞的位置上,已然不易。

琼娘是赵仁的独生女,又是老来得女,自然是疼爱有加。

琼娘长到婚嫁年纪,赵仁就琢磨着找个入赘女婿,好给自己养老送终。经过一番努力,赵仁发现有个叫张仲的年轻人,是个绝佳人选。

张仲家贫早孤,不过是读书好,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赵仁很喜欢这位读书好、说话又好听的年轻人。可要结婚,赵仁还得问问琼娘的意见。

琼娘没有反对。

两位年轻人就这样结婚了。

可谁能想到,张仲读书好不假,但「说话又好听」却是伪装的。他真正的面目,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年少时因为贫穷而没有获得满足的欲望,在张仲入赘赵家后,便像是开闸后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成婚头一两年,张仲表面维持着「好丈夫」的人设,背地里却偷偷摸摸地眠花宿柳。

琼娘独守空房。

女儿生活不开心,赵仁自然是看在眼里,忍不住说几句女婿。

面对老丈人的指责,张仲是嘴上忏悔、保证,不过身体却很诚实地到了青楼。

到了后来,赵仁的话,越来越没有效果。那些规劝的话,在张仲听来,就是令人无比厌烦的唠叨。

唠叨多了,张仲免不了对着老丈人一顿输出。

赵仁被气得不轻。

此后,张仲就破罐子破摔,对老丈人也非常不客气。

本想找个孝顺的女婿,没想到却找了位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

赵仁一是气不过,再者就是担忧女儿以后的生活,于是就跟琼娘商量:「要不,咱们把婚离了,再找个合适的人?」

赵仁的提议,跟琼娘的价值观不合。从小父亲就告诉她,女人要「三从四德」。再加上结婚多年没有生儿育女,琼娘对张仲心中有愧。

至于离婚,更是让琼娘感到深深的羞耻。

琼娘回绝了父亲,理由非常封建社会:「古话说『忠臣不事二君,烈女岂事二夫」,张仲做事虽然渣,但毕竟是我的丈夫。我既然嫁给了他,哪能改嫁其他男人?改嫁一事,爹娘就不要再提了。这事说出去,恐遭人笑。」

看琼娘心志已决,赵仁老倆口也没办法,只得哀叹声连连。

琼娘没想到的是,父母的提议,是她逃离糟糕的婚姻与渣男的最好机会。

此后,她将被渣男伤得遍体鳞伤。

张仲与琼娘,就这样磕磕碰碰地过着日子。

张仲虽然很渣,但读书还是非常努力。二十三岁那年,他中举了。很快,就被朝廷派到安徽广德做知州。

岳父赵仁人生的巅峰是仁化县的县丞,张仲轻而易举地就超过了。

张仲深感当年入赘的行为不理智,已然成为仕途中的负担、人生中的污点。

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在张仲脑海中诞生:离婚,再娶。

渣男疯狂猎艳

可琼娘作为妻子,贤良淑德,也没犯任何过错。

同时,琼娘也妻凭夫贵,得到了朝廷的封赏,是名正言顺的诰命夫人。

用今天的话来说,琼娘是有编制的。

所以,张仲想要易妻,难度非常大。

不过,封建社会是渣男的黄金时代,在外猎艳寻欢,没有任何障碍。

很快,张仲就放弃休妻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娶妾。娶了再娶的那种。

张仲第一个妾是青楼女子,是他在赴任的路上寻欢时认识的。

女子叫杨媚娘,唱歌跳舞,写诗作词,样样都行。与素日里端庄规矩的琼娘相比,杨媚娘更擅风月,更懂得笼络男人的心。

张仲跟杨媚娘相处起来,那是如鱼得水,朝歌暮饮。

理所当然地,张仲出了大价钱,帮杨媚娘赎身,然后娶回了家。

自此,两位狗男女过上了无羞无臊的幸福生活。

至于发妻琼娘,自然是被张仲冷落在旁,独守空房。

那么,杨媚娘是否就满足了张仲呢?

答案是否定的。

渣男法则之一,不是在猎艳,就是在猎艳的路上。

从京城到广德,路途遥远。张仲顺道回了趟越州老家。越州,就是今天的绍兴。

张仲衣锦还乡的第一件事,就是寻花问柳。与此同时,他也在物色正经百姓家的女儿。

易妻的念头,一直盘踞在张仲的脑中。杨媚娘的卑微的出身,注定是不能获得正妻的地位的。

在张仲的如意算盘中,就是找到一位配得上自己地位的女子,先娶过门,然后再将她扶上正宫的位置上。

一位唐姓女子出现在张仲的眼前,身材、年龄、面貌等都非常契合。

唐氏虽是小老百姓家的女儿,出身总好过青楼出身的杨氏,做正宫也不算太跌份。

在和唐氏的交往中,多年流连在风月场所的张仲,情意绵绵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在张仲的谎言中,妻子早早地因病去世,自己一直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人,共度余生。

张仲大张旗鼓地媒人到唐家提亲。

唐家人连连答应。能傍上一位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谁不愿意呀。

可一过门,唐氏就傻眼了,等待着她的并不是张家奴婢仆人们敲锣打鼓、热烈欢迎,而是两位脸色不善的女人。

一位是正宫琼娘,一位是小妾杨媚娘。

小妾与正宫的地位,有云泥之别。前者只能伏低做小,而后者则是一家主母。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唐氏难以接受。

所以,唐氏想着自己是新娘子,就以泪水为武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权益。

唐氏也只能如此。因为婚是不可能离的,她也只能绑定在张仲的身上。

可张仲作为渣男本渣,没得手之前,唐氏的泪水对他还是有些用处的。一旦得手,渣男本色就显露无遗。

唐氏的哭啼声没有唤回张仲的心,反而起了负作用——法术没回血,反而一直掉血。

张仲厌恶起唐氏,对她日渐疏远,重回杨媚娘的怀抱。

张仲志得意满地带着一家人坐船奔赴广德。

张仲、琼娘、杨媚娘、唐氏,一家四口同乘一条船上。

路途遥远,为了惩罚琼娘与唐氏,他故意冷落、疏远两人,只与杨媚娘同枕共眠,尽丈夫责任。

杨媚娘得到张仲的宠爱,自然会是愈发得意、猖狂,处处挤兑、打压琼娘与唐氏。

琼娘与唐氏,只好报团取暖,站在同一战线上。

此时,两位苦命的女人在内心中对丈夫已经埋下仇恨的种子。

得志便猖狂

到了广德,张仲远离岳父赵仁,无人节制,加上新官上任,更是得志便猖狂。

一到官署,张仲就把琼娘的金冠霞披夺取过来,给了杨媚娘。

金冠霞披,是一家主母的象征。张仲的做法,无疑是剥夺了琼娘正宫的地位。

琼娘与唐氏只好每日讨好杨媚娘,生活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杨媚娘整日与张仲唱歌、跳舞,琼娘与唐氏则像是侍女一般,服侍着这对渣男渣女。

琼娘与唐氏脸上稍露不满,或言语不顺,张仲就处罚她们。

轻一点的处罚,是被张仲命令长跪在阶下。

狠一点的处罚,就是张仲操起棍棒,对着两个女人来一顿家暴。

更狠的地方,还在于长期的冷暴力。杨媚娘平日里穿绸缎戴珠翠,吃着山珍海味,琼娘与唐氏穿的却是粗布葛衣,吃的是粗茶淡饭。

杨媚娘接连生了两个儿子,更是增添了她的底气。

琼娘与唐氏苦不堪言。想要向娘家求救,却发现张仲最大限度地断绝了两人跟娘家的联系。

琼娘的舅舅来广德看琼娘,面还没见,就被张仲轰走了。

唐氏的父母写信来问,也被原封不动地退还。

就连唐氏的父亲前来探望女儿,也被张仲毫不留情地送走。

此外,琼娘父母给琼娘的寄来的衣服、朝廷赐给诰命夫人的赏品,张仲悉数拿给了杨媚娘。

张仲性格上的缺陷,也暴露得更为明显。他有躁动症与暴力倾向,家中但凡有不顺他意的,动辄打人骂人,除杨媚娘外,无人能幸免。

张仲每天和杨媚娘鬼混,日志三竿也不到衙门里上班,更离谱的是常常白日行淫。

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官员连齐家都做不好,在为官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在衙门里,张仲延续了他蛮横的作风。

在广德为官六年,张仲俨然成为广德的土皇帝,无法无天。整日所想,不是敲诈良民,就是贪污索贿。搞得同事怨怼,百姓侧目。可以说,整个广德都天怒人怨。

那是不是张仲就没人能治他呢?

还是有的。

朝廷每年都会派官员来巡视。来广德巡视的徐巡抚,得知张仲的恶行——广德地方官员的举报信、地方老百姓的陈情书,材料那是相当充分——怒不可遏,立马向朝廷参了一本张仲。

比如,无故杖打报官的百姓;比如构陷冤案,谋取良民家产,不一而足。

那张仲受到惩罚了吗?

并没有,反而高升了。

张仲虽然人品恶劣,但深谙官场规矩。他在广德六年,搞到了大笔银子。这大笔银子,被他用来贿赂吏部官员。

一通操作后,张仲离开了穷山恶水的广德,高升为松江府知府。

这是富裕的江南地区,绝对是肥差。

到了松江府,张仲更加肆无忌惮。一方面,他加大力度搜刮民脂民膏。

另一方面, 虽然家中有三位妻妾,作为渣男本渣的张仲,仍然不餍足。逛青楼、养戏子,不过是日常的娱乐活动。更离谱的是,张仲将魔爪伸向了家中的婢女和奶娘。

婢女名叫菊花,只有十五六岁。

奶娘名叫伍一嫂。有一次,张仲撞见伍一嫂给孩子喂奶,便起了歹念,强要了她。

可以说,张仲是西门庆本庆了。

四女手刃张仲

杨媚娘是青楼出身,见过太多始乱终弃的男人,深知女人年老色衰就会被男人所抛弃。她虽然有张仲的专宠,但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所以,杨媚娘视张家的一切女性为敌人。地位不如她的,如菊花、伍一嫂,就鞭挞之。

对待地位相同的唐氏,杨媚娘就用语言暴力来侮辱之。

杨媚娘最忌恨的人是琼娘,视为眼中钉。可琼娘是张仲的发妻,是一家主母,要是杨媚娘冒犯她,就是以卑凌尊,以妾夺嫡,发妻是有权力将她逐出家门的。

所以,杨媚娘常常就在张仲面前构陷琼娘。张仲听信杨媚娘的话,二话不说,对着琼娘就是一顿虐打。

四位女人生活在炼狱一般的张家,生活的尽头是绝望。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在某一年七夕节晚上,张仲与杨媚娘早早入房,大堂桌上留着剩下的瓜果。琼娘与唐氏两人捡着剩瓜果,对酌起来,哀叹命运不公。

说着说着,突然一道念头出现在唐氏的脑中:杀了这对狗男女!

唐氏将想法一说,正中琼娘的下怀。

可光凭琼娘与唐氏,想要复仇,难度可想而知。两人几无机会下手。

琼娘、唐氏还需要更多的伙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两人想到了菊花与伍一嫂。

趁着张仲与杨媚娘耽于享乐之际,两人叫来了菊花与伍一嫂。

菊花与伍一嫂对杨媚娘的恨意,也早已难以抑制了。一听要收拾渣男渣女,都点头答应。

唐氏生性谨慎,知道口说无凭,没有约束力的保证没有任何效力。

毕竟,四人要做的事是杀人。

唐氏叫菊花搬来案台,摆上香烛。琼娘等人对天盟誓:若是背叛,必下地狱。

四位深受压迫的女性,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四人就寻找机会,一举杀死张仲与杨媚娘。

春风得意的张仲与杨媚娘,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两人还是跟往常一样,舞照跳歌照唱。

终于,琼娘四人等到了绝佳的机会。

嘉靖三十二年(1553 年)三月的一天,彭士奇路过松江府。

彭士奇是张仲是同届考生、同年登科。同年到访,张仲自然是要在家摆席宴请。

美酒佳肴的加持之下,张仲很快就醉倒。彭士奇趁机告别。张仲送别了老友,踉踉跄跄地入了杨媚娘的房。

琼娘、唐氏、菊花、伍一嫂已经拿着刀斧,准备动手。

此时,突然有门人来通报,通判袁汝请张仲吃饭。

张仲一听,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去赶场子。

饭局直到深夜才散。回到家后,张仲不知是在酒桌上闹得不愉快,还是怎么的,叫来琼娘、唐氏,命令两人跪下,然后一顿鞭打。

发泄完后,张仲才踉踉跄跄地回寝。

张仲并没有走进杨媚娘房中,而是随便到了一间房。接着,张仲的鼾声便四起。

琼娘、张氏等张仲熟睡,叫来菊花、伍一嫂。

四人简单分工。

琼娘手持铁棍,唐氏、伍一嫂拿着柴刀,菊花则握着斧头,潜入房中。

此刻,正是三更天,夜浓如墨。

四人来到床前。

琼娘借着熹微的光,举起铁棍,往张仲头上,猛力一敲。

张仲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唐氏举起柴刀,想起自己平日所受的委屈,发疯似的往张仲头上砍。

菊花则用斧头砍杀张仲的手臂。

伍一嫂则负责砍杀张仲的身躯。

顷刻之间,张仲就死于非命,结束了自己暴戾的一生。

杀红了眼的四人,冲出房门,将报仇目标锁定在杨媚娘身上。

四人冲进内堂,揪出杨媚娘母子三人。

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杨媚娘,瑟瑟发抖,瘫软在地,求饶不已。

琼娘、唐氏、菊花、伍一嫂正想举刀杀死杨媚娘母子。

突然,大门被撞开,一名官员带着衙役闯了进来。原来,夜间巡逻的衙役听到了张仲临死前的那声惨叫声。

衙役们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四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举刀霍霍,向着杨媚娘母子三人。

衙役赶紧冲上前去,夺过琼娘、唐氏等人的铁棒、刀斧,并控制住了她们。

杨氏母子极其幸运地逃过一劫。

犯了杀人之罪的琼娘、唐氏、菊花、伍一嫂四人被收监。

最后,琼娘、唐氏杀夫的性质恶劣,又是首犯,被处了杀千刀的酷刑;菊花、伍一嫂则是从犯,被处了斩刑。

善妒及其他

这则案件记录于陈玉秀所著的《律条公案》中,题目为《妒杀类·许兵巡断妒杀亲夫》。此外,明朝范濂所著的《云间据目抄》、李诩所著的《戒庵老人漫笔》以及《松江府志》均有记载,案件核心基本一致,不过在细节处有细微的差异。

《律条公案》中张仲是入赘者、杨媚娘是青楼出身,而在《云间据目抄》中的张仲出身于江右豪族,杨氏姓名不祥,所谓「媚娘」应是陈玉秀敷衍为之。在《戒庵老人漫笔》随笔中,李诩强调「张同知杀死事,余表侄严某在彼亲见……严又云,松江府冶遍地生毛,细如发,五色俱备,人人怪叹。」可见,案件是真实发生过的,松江本地人对赵琼娘等人怀有巨大的同情。

在封建社会的道德要求里,女性的嫉妒是不受欢迎的恶劣品质。《世说新语》中有善妒的故事、唐朝有「吃醋」以及「河东狮吼」等等,这些带着喜剧味道的典故,实际上是污名化女性的正常情感,进而规训女性。善妒也就成为不受欢迎的情感。

赵琼娘之所以博得不少士大夫的同情,根本原因是张仲齐家失范。他纵容小妾以下犯上、以卑凌尊、以妾夺嫡。在讲究礼仪与等级差序的封建时代,这种现象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意味着家庭权力关系的紊乱。在妻妾的斗争之中,小妾几乎不可能动摇妻子的位置。妾需要讨好正妻,才能在家庭中生存。《金瓶梅》中,潘金莲极受西门庆的宠爱,但她竞争的触手并不敢伸向吴月娘。西门庆也不敢轻易动了「夺嫡妻」的念头,家中大小事物,要跟吴月娘商量——尽管潘金莲平日猖狂,一旦西门庆身殒,失去靠山,掌管西门家权柄的吴月娘即刻下令将她逐出家门。

在封建社会中,女性在法律上附属于丈夫,是丈夫的附属品。丈夫对女性亦有着监管的责任。女性在遭遇家庭暴力时,几无反抗的余地。赵琼娘伙同唐氏等人杀夫的行为,可以说是「忍无再忍」。因此,陈玉秀认为张仲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予观张仲闺阃缺刑于之化,房帏少起敬之方,而致杀之由,皆其自取,是望纵情固宠者鉴诸」。

又,因《律条公案》原文比较长,所以附录的文章来自于《云间据目抄》。

原文

三月朔府同知张仲被妻所杀。张仲者江右人即今洪阳张相公族兄也。由进士刺广德升前官。性鸷悍嗜酒色。妻赵氏二妾杨氏三妾唐氏婢菊花五一嫂。杨氏工冶容仲溺爱之。每署中家宴令赵等行酒事。杨稍不从命窘辱备至。在广德即共谋杀之。而未有间。至松江适知府刘存德入观仲署府。是日赴公宴醉归共杨氏寝。漏下一鼓赵等偕家奴张柏入卧所各持刀斧乱砍之。方及杨为巡卒所觉幸免。诘旦推官袁汝是收赵等于狱供曰:「纵妾凌妻忿恨谋杀。」事后仲弟孝廉倬至赵等俱勒死狱中众共冤之。时姜祖吕戏拟四六供词传播人间。内有「终夜饮酒杨其客而张其主。二人传递赵为婢而唐为奴」之句。

——范濂《云间据目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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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3 10: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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