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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最后的自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228 更新:2026-06-08 14:09:29

最后的自由

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我和当初霸凌我的人在一起了。

后来他死了,自杀。

他死的那个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半夜睁眼,死去男友的脸却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双手被绑紧,身体被禁锢,他的手缓缓握住我的脖子……

1.

我的疯子男友死了,警察判定为自杀。

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终于能松口气,再也不用受那个疯子的折磨了。

男友死的那个晚上,我睡得前所未有地香甜。

半夜,我感到身上一沉,呼吸渐渐困难,一阵窒息感持续刺激大脑皮层。

我从睡梦中醒来,江羡鱼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屋内黑黢黢一片,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男友苍白的脸,他眼里带着笑,眼底却是无尽的冰冷。

鬼压床!

我第一反应就是做噩梦,下意识想要把江羡鱼推开,整个人藏进被子里。

然而我却无法动弹。

我的双手被铁链绑在床头,身体被江羡鱼压在身下禁锢住。

他冰凉的指尖在我的脸上游走,从额头到眼睛、嘴巴,再到……脖子!

江羡鱼的手在我的脖颈处停留……

一股恐惧从身体里涌起,我拼命挣扎,铁链被我甩得哐啷作响。

和江羡鱼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我,深知他骨子里的恶劣本性。

他不会放过我!

「又白又细。」

江羡鱼的手如滑腻的毒蛇一般笼上我的脖子,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听得我头皮发麻。

「只要这样一握,我们又能永远在一起了。」

江羡鱼的嗓音温柔多情,但却让人浑身发寒。

他的手陡然收紧。

脖子上的闷痛传到大脑,我使劲翻动身体,就连脚趾都在用力紧握,双腿使劲蹬床,还能自由活动的双手拼命往上拽着铁链,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逃脱。

渐渐地,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我的眼球开始凸出,嘴唇面色发青发紫,但是一切都于事无补,我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任他宰割。

我能感觉到,我快死了。

而江羡鱼却没有松手的想法,他看我就像看一只狗,眼里尽是冷漠和折磨玩物的兴致。

他俯在我的肩上,细细嗅着,沉醉又痴迷的模样让我恶寒。

「真香,和十年前一样。」

不行,我不能死!

我才刚摆脱这个疯子!

我心中不甘。

江羡鱼抬头,拽着我的头发。

就是现在!

我牙关一紧,使出全身的气力,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江羡鱼被我撞翻在地。

沉闷的空气入喉带过一片火辣,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大口大口呼吸。

江羡鱼被我的反击彻底激怒,捂着发酸的鼻子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看不得往日听话的玩物忤逆他。

「啪。」

我的脸偏向一边。

不用说肯定红肿一片。

「啪。」

我的嘴角开始殷出鲜红血丝。

「啪。」

就是这样,从十七岁开始,从我遇到江羡鱼开始,他就把我的尊严视为无物,把我当作发泄情绪的狗,只要我稍微做了让他不顺心的事,他就像疯了一样对我拳打脚踢,甚至把我的头按在马桶里,想把我活生生溺死。

「十年前,我能毁了你第一次,十年后,你也逃不掉。」

江羡鱼站在床前,映着我的惨状的眸子尽是冷漠。

昔日我被羞辱、被欺负、被打骂的画面一一在脑海闪现,我的双手悄悄握紧。

我怎么也忘不掉,江羡鱼,他就是毁了我一生的罪魁祸首。

江羡鱼的五官渐渐消失不见,再到衣服、色彩,只剩下一片黑色剪影。

望着这一切,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2.

「他没死,他又回来找我了!」

我火速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没有理智地冲着负责男友自杀案件的张警官讲述刚刚发生的经历。

「叶小姐,请你冷静下来。」

张警官专业又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话引导我冷静下来:「叶小姐,现在你是安全的,对吗?」

我点点头,又疯狂摇头。

我一遍一遍看着我身上的伤,一遍一遍确认这不是梦,江羡鱼真的回来了,他随时都可能找我报仇。

「叶小姐,江先生已经死了,现在正躺在殡仪馆里。」张警官忍不住打断我的胡言乱语。

对啊,江羡鱼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了他的死状,还探了他的鼻息。

难道刚刚恐怖的经历全是我臆想出来的,我忍不住怀疑自己。

江羡鱼躺在太平间的尸体和刚刚凶残疯狂的脸在我眼前轮番闪过,疯狂与理智争斗,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马上要爆炸。

我掏出抽屉里的药大把服下,理智慢慢回笼。

江羡鱼那个恶魔死了,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看江羡鱼脸色,再也不用胆战心惊随时随地担心自己被打……

身上的伤痛好像渐渐消失,意识逐渐清明。

「他死了,我自由了,都是梦……只是噩梦而已。」

我喃喃自语,一遍遍重复,握着杯壁的指尖也慢慢放松。

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突然放在一旁的电话里传来一道声响:

「不好了!江羡鱼的尸体失踪了!」

手中的玻璃杯瞬间掉在地上。

仅存的理智被点燃,霎时间我方寸大乱,发了疯似的开门往外冲。

江羡鱼还在房间里!

他一定在!

他来杀我了!

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房子!

我冲出卧室,以为马上就能逃离危险。

然而,就在握上玄关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

门把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哐哐作响。

我惊慌地咽了咽口水,心悬在嗓子眼里,明明害怕得要死,却不受控制地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屋外空无一人。

「啊!」

凭空出现的一只眼吓得我踉跄后退,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来不及回想门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下意识闭上眼,用逃避迎接未知的恐惧。

「原来你在家呢,小贱蹄子!」

大腿上一阵闷痛,听着熟悉又刻薄的声音,我睁开眼,叶咏梅正掐着腰往我脸上吐口水。

「老娘在外面拍门拍半天,你连个屁都不带放一下的。」叶咏梅又往我身上踹了两脚,「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

「怎么不说话?傻啦?」叶咏梅瞥了一眼还没回神的我,自顾自在客厅里东看西看。

「好你个狗东西,现在发达了,竟然住上了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叶咏梅两眼放光,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首饰就往她的破包里塞。

这个化着浓重妆容,身穿亮粉色紧身短裙,言语举止粗俗,拜金虚荣的女人是我妈。

「妈,你怎么来了?」我嫌恶地叫了一声。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你个没良心的,你是我肚子出来的,我来你家怎么了?」

叶咏梅一听,抬手就往我背上扇。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供你吃穿,为了挣钱脸我都不要了,名声也败坏了,到头来还被自己女儿嫌弃,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我眉头紧皱:「妈,等工资发下来,我立马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打给你。」

叶咏梅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每个月就那一点生活费,连打把牌的钱都不够,叶楠,你打发叫花子呢?」

「妈,我真没钱。」我无奈。

「你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骗老娘,早知道当初我和你爸离婚,就应该把你丢给你老爸那个衰鬼,给他当小老婆。」

叶咏梅扯着大嗓门,满嘴生殖器官乱飞。

「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哪能有今天?」

「给你!给你!这个月工资都给你。」我头疼欲裂,不想再与叶咏梅争辩,一边敷衍着,一边把叶咏梅往外推。

「你个扫把星,你这是往外赶我?你住大别墅,让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娘住狗窝,你不怕遭雷劈吗?」

「这房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男朋友的。」

「你快走吧,妈,这几个月工资我一分不花,全给你,等江羡鱼回来,他看到你会生气的。」

我被叶咏梅的胡搅蛮缠气得脑子一阵混乱,脱口而出。

谁知叶咏梅听后竟然哈哈大笑。

「好你个叶楠,为了赶老娘,竟然拿鬼吓我。」

对,江羡鱼死了,他不会回来了。

但,叶咏梅怎么知道的?

叶咏梅鄙夷:「你那个短命鬼男朋友都死十年了,你竟然还想着他。」

「你说什么?」

我有一瞬间愣住。

江羡鱼不是刚死吗?

他怎么死了十年?

明明是我亲手把他的头按进洗手盆里淹死的?

我盯着双手,细细回味那晚的快感。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人就是我杀的,可他怎么会死了十年?

「你可真是下贱!当年江羡鱼把你锁在笼子里像狗一样虐待,现在十年过去,你竟然还放不下那个疯子。」

叶咏梅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直不起来腰。

被锁在狗笼子里?被虐待?被侮辱?

我感觉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一股突如其来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挤进我的脑子里。

我想起来了!

江羡鱼十年前就死了!

他就是个恶魔,他罪有应得,他把我当成牲口,伙同其他人孤立我,欺凌我,甚至把我锁在洗手间阻止我参加高考。

所幸恶人自有天收,他家破产了,父亲自杀,母亲不知所踪,他逃往国外,可惜飞机失事,尸体不知道烂在哪片海里。

3.

我想清楚一切,瘫坐在地上。

叶咏梅不知去了哪里。

有关我溺死江羡鱼的记忆逐渐模糊不清。

我只记得,是江羡鱼毁了我!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变成疯子!

我本该平凡普通地活着!

是江羡鱼,他毁了我的人生!

他是个恶魔,他让我活得比狗都难堪!

他死了!飞机坠海而死!一了百了!

我自由了。

我长舒一口气。

张警官却推门而入:「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做了个噩梦而已。」

做个噩梦而已。

一切,早就结束了。

「张警官你怎么来了?」我问。

「江羡鱼尸体失踪了,我们担心你有危险。」

我的思绪轰地一声炸裂。

「江羡鱼,不是早已经死了吗?」我连续追问,「死在十年前,飞机坠海而死,尸骨无存。」

一起来的小江警官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叶楠,你疯了?是谁告诉你江羡鱼早死了?明明是你亲手将江羡鱼送进太平间的?」

「是谁?」我喃喃自语,「是谁?」

是谁告诉我江羡鱼十年前死了?

我脑子一阵疼痛。

叶咏梅的身影折叠扭曲,刺耳的侮辱谩骂声渐渐飘远。

「是叶咏梅。」

我捂着又胀又痛的头。

「是我妈告诉我的。」

「她好像疯了……」

4.

张警官和小江警官又搜证一遍后离开。

叶咏梅重新出现,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濒临崩溃的我:

「不想坐牢,就去把刚刚警察带走的东西偷回来。」

我猛掐还在流血的伤口,刮下刚刚结好的痂痕,我重重地呼吸,重重地吐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叶咏梅说得对。

我不能坐牢。

我才刚摆脱江羡鱼。

叶咏梅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我打了一辆车来到警局。

「张警官,这是在叶楠卧室发现的。」

我隔着门缝悄悄看办公室里的动静。

张警官接过一本红色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

「楠楠最近总是加班,我的躁郁症又犯了,我砸了两个花瓶,还把楠楠最喜欢的盆栽毁了,我要在楠楠回来之前,把东西收拾干净,要不然楠楠会不要我的。」

张警官饶有深意地看了小江警官一眼,接着往下翻。

「楠楠带我出去吃饭,我又没能控制住自己,我把服务员打了一顿,谁都不许碰楠楠。楠楠这个月的工资又都用来赔钱了,我一直给楠楠添麻烦,我是个累赘。」

「又吃了好多药,但是好像不管用,我打了楠楠一巴掌,还把楠楠的头按进了马桶里,对不起楠楠,不会有下次了。」

「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楠楠把我关在家里,楠楠是为我好,不能生气。」

……

江羡鱼有很严重的躁郁症,经常无缘无故对我拳脚相向,我们认识十年,在一起三年,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甚至 PUA 我,和他相处时,我就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常常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

在他的日记本里是他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然而实际上却是他犯病失手打碎了我最喜欢的花瓶,把瓷片架在我的脖子前警告我不许生气。

出去吃饭时,服务员不小心把水倒在了我身上,他硬生生把服务员的肋骨打折两根,还打出来了脑震荡。

我和异性同事出去吃饭,被江羡鱼知道后,他就对我动手,扇巴掌、反复溺水,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把邻居家刚出生的小狗一点点解剖。

他说,如果下次不听话,刀下的就不是小狗而是我。

我很害怕,我想逃离他,但江羡鱼对我的掌控欲称得上变态,他把我囚禁在家里,还把我的钥匙、手机收走,只留下一个可以让我和他通话的红色老式电话。

随着页面翻动,张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是疯子!」

小江警官也面色难看:「江羡鱼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

谁料办公室门突然打开。

看着小江警官近在咫尺的脸,我突然想起昨晚的生死时刻。

「小江警官,我们聊聊吧。」

5.

「丁铃铃 ~ 丁铃铃 ~」

我被吵醒,迷迷糊糊之间寻找着声源。

这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那一抹鲜艳的红色,我的大脑一阵激灵。

明明江羡鱼死的那天我就把这个电话丢掉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丁铃铃 ~ 丁铃铃 ~」

卧室内一片漆黑,诡异的红色电话铃声不断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咽了一口口水,鬼使神差般地接通电话。

「今天,想我了吗?」

如春水般温柔的声音把我吓得心惊肉跳,我一把将电话扔在地上,伸手就要打开卧室内的灯,此时却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叩叩叩」的声音。

四周都有,严丝合缝,如在耳边,好像要一点点将我吞噬包围。

我的耳边好像突然想起江羡鱼给我讲过的恐怖故事:「如果半夜听到敲门声,千万不要回应,这是有人找你索命。」

我的全身汗毛陡然耸立,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不是在叫我?

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把卧室内的灯全部打开,窗户关紧,卧室门反锁,我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围起来,仿佛这样我就拥有了铜墙铁壁。

不知过了多久,「叩叩叩」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我的心跳频率逐渐减缓恢复正常,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因为缺氧我的大脑一片昏沉,困意也慢慢涌上。

「叩叩叩 ~」

又来了!

刚刚入睡的我吓得猛一打颤,从围得严实的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四周。

「叩叩叩 ~」

「叩叩叩 ~」

声音逐渐靠近,我躲在被子里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谨慎地伸手摸向枕头下。

「丁铃铃 ~」

我如惊弓之鸟摸到东西后立马把它放在身前。

「丁铃铃 ~」

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的心松了下来,但手中的美工刀仍没有放下来。

电话接通。

「是叶小姐吗?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江先生的尸体找到了。」

今晚应该结束了。

我躺在床上完全松懈,全是一种劫后余生,有惊无险的庆幸。

遽然,我的视线一片黑暗,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起。

我一边焦急地拍打灯光的开关,一边安慰自己,这是老房子,突然断电很正常,说不定是保险丝短了,明天换个新的就好。

然而……

「叩叩叩 ~」

他来了……

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我停止了动作,握紧手中的美工刀,一边去床的另一侧抽屉里拿蜡烛。

短短几步路程,这个声音却从未停歇,就像作祟的鬼,每当我要放松的时候,就再次出现挑逗我的神经。

蜡烛的光微弱地照亮室内。

「叩叩叩 ~」

这个声音就在眼前!

我惊得心慌,半蹲着,竖着耳朵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叩叩叩。」我用指节一下下敲打着地板。

不出所料,装神弄鬼之人像是挑衅一样,立刻回应,我又敲了敲面前的墙体。

来回几个回合下来,我把床头的小书桌搬开。

在靠近地面的那一块墙体壁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陈旧的木板。

生活了五年的房子,竟然出现了我不知道的通道,江羡鱼,你可真行。

「啊!」

我一阵惊呼,木板被掀开,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臂上青筋暴起,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直觉告诉我,上面是血。

他疯狂地拍打地板发出瘆人的声音。

突然,他死死抓着我的脚踝!

他好像要把我也拖进通道!

惊慌失措之间,蜡烛被打翻在地,滚烫的蜡油浇在那只手上,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动作更加粗鲁。

拉扯之间,我被拖拽到洞口。

不行!

如果真的被带进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冷静下来,一只紧紧握着美工刀的手缓缓抬起。

狠狠落下!

耳边一声闷哼,那只手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小腿上温热的触感,好似之前的胆战心惊都是我的幻想。

十分钟后,我的身体还是疲软无力,像溺死江羡鱼那晚,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企图快速从惊吓中缓过来。

我扶着墙来到卫生间,清洗手上的血迹。

江羡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泼了一把凉水在脸上。

抬头看向镜中……

「江羡鱼……」

6.

看到镜子上江羡鱼的影子,我快速回头,却被江羡鱼打晕。

我被换上了曾经的校服,坐在高三的课桌前。

十年光景变化,物是人非,这所教室早已破落得不成样子。

江羡鱼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整个教室除了我和江羡鱼再无第三人。

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我没有丝毫意外。

和江羡鱼在一起三年,竟然没发现他的伪装。

和小江警官接触这么久,我一点也没发现她是江心。

如果不是她替我处理伤口时我看到当年我留在她耳垂上的疤痕,我恐怕还被江家兄妹二人蒙在鼓里。

江羡鱼之所以能假死,能装神弄鬼这么多天,能瞒天过海做出一份假的尸检报告,多亏了他的好妹妹江心。

从以前就是,江心对江羡鱼极度依赖,为了江羡鱼,她可以付出一切。

「我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

我昂首挺胸地看着江羡鱼。

之前,为了减少暴露,我的腰始终弓着,为了不让自己的难堪展现在更多人面前,我的头永远低着,最美好的青春期我将一切藏着掖着,这一次我直视过去。

「自从发现我情绪失控越来越频繁,我便拿了药让江心做检查。」

我嗤笑一声。

「所以,你就偷偷把我的药,换成了那种药。」

江羡鱼戏谑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

「你都知道?」

我哈哈大笑。

当然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江羡鱼生性多疑,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相信我?

既然不可能相信,那就永远不要相信!

我故意让江羡鱼看到我偷偷换药。

故意让他检测药物成分。

故意引诱他给我下药。

故意让我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我还知道江羡鱼会不惜一切地报复我。

他会在我们恩怨开始的地方了结我。

他接受不了背叛,我也睚眦必报。

「江羡鱼啊江羡鱼。」我鼓掌叫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你什么意思?」

江羡鱼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警察局办公室。

「张警官,小江同志失踪了!」

张警官手机响起……

7.

江羡鱼把我从凳子上拽起来:「江心在哪儿?」

「江大公子神机妙算,不如你算一算?」

我偏着头,笑得开心。

「我们的事,我们了结,不要牵扯到江心。」

「你们一个都不无辜,一个也都逃不掉。」

「松开!」

我拍开江羡鱼的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在楼层的最右边,由于年久未翻修,味道算不上好闻。

被窝捆来的江心早已苏醒,看到我之后恨不得将我吞之入腹,在看到江羡鱼之后又疯狂摇头,胸腔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蹲下身把江心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另一只手拿出美工刀架在江心的脖子上。

「哥,快走!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我挑衅地看了江羡鱼一眼:「救还是不救?」

「你想怎么样?」江羡鱼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伸手指了指洗手台。

我知道,他懂。

我整个高三时期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一清二楚。

江羡鱼二话不说把水放满,把头扎进水里,窒息、呼吸、窒息、呼吸……来来回回。

「哥!你别听她的!」

江心看到江羡鱼这样瞬间红了眼,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往下掉。

我不开口,任凭江心哭闹,江羡鱼动作不停。

「叶楠!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拿我哥撒气!」

我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出手机,镜头对准江羡鱼一阵拍。

「别着急,马上轮到你。」

我转头对江心笑得灿烂。

「还记得当初你给我拍的视频吗?我可要好好学习你的摄影技术。」

外面警车的声音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

我勾唇一笑,看着手中的美工刀,来来回回在江羡鱼身上比画。

我对准江羡鱼埋在水里的脖子……

「玩腻了,结束吧。」

「哥,小心!」

与此同时,江羡鱼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一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刺向我的腹部。

我只伤了江羡鱼一点皮肉,但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哦 ~ 不小心划偏了。」

我望着江羡鱼脖子上细小的伤口感叹。

「不过也足够了。」

「你什么意思?」

心细如江心,她立刻质问。

我抬眉计算着时间。

「洗手盆里还有刀上被我加了点东西,它能随着口腔、鼻腔、毛孔、血液,一点点,一点点,慢慢渗进你的身体……然后你会……」

嘈杂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在江羡鱼绝望的眼神中,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这次游戏,我说结束。」

张警官破门而入,看到张警官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我扔掉沾满鲜血的美工刀,望着昏迷不醒的江羡鱼,一脸悲愤的江心,释然又有些不甘:「我好像从十七岁之后,就从未拥有过自由。」

我把双手伸到张警官面前。

7.

「叶小姐,为什么要杀江羡鱼?」

张警官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分审视。

「不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张警官痛心疾首,「叶楠,为什么?你本来有着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

语气里全是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

「大好前程?你指的是什么?」

我觉得可笑之极。

「制药工厂的工人说你在一款新药的研发之中居功甚伟,很有可能会被提拔为副经理,你才二十七岁,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全毁了。」

提到过往,我的满腔怨恨与怒火无处宣泄。

「张警官,你知道被人把头按进马桶是什么感觉吗?」

我看着张警官,撑着笑脸。

「你知道被人吐了口水的饭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被人当众扇巴掌时,你的心里会想什么吗?」

6.

我叫叶楠,十七岁,父母离异。两人谁都不愿意带着一个拖油瓶,我这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最终还是母亲「道行稍弱」,败下阵来。

我跟着母亲来到了一所陌生的城市读高三。

初到班级,自我介绍的短短几秒钟,天生擅长察言观色的我就把班级的同学分了类。

哪些是只知道学习的乖乖好学生;

哪些是班级里的老实人,成绩不好,但努力上进;

哪些人家庭背景优渥,心高气傲;

哪些人是个大麻烦不能惹,比如坐在最后一排,眉眼间带着戾气的高个子男生,一看就知道他就是老板的儿子,天生反骨但家庭背景强悍能为他摆平一切。

但我并不是来交朋友的,也不想惹事,我只想安静读完高三,然后离开这里。

我做完自我介绍,底下一阵哄笑。

「新来那女的,真大。」

听到这话我羞得面红耳赤,拘谨地弓着腰,努力让宽大的校服遮掩住一切。

老师安排我坐在了高个子男生的前面,所有人都在哄笑取闹时,只有他嘴角绷着,双目放空。

他生得好看,气质不凡,又野又欲,是绝对能令任何青春期小女生脸红心跳的类型,也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当我刚在笔记本写下老师讲下的英语单词「violence」,后背传来一阵触感,我以为是无意间的触碰,向前缩了缩身子。

谁知那人紧追不舍,这次触感更加清晰,他在拨弄我的肩带。

我转头狠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就这一秒,我突然恐慌。

那人相当恶劣地摸到了我的内衣排扣,不断摸索着,似乎在考虑怎样打开它,又或者思考怎样打开更让我难堪。

老师看了一眼讲台下的动静继续讲课。

我知道,老师看到了他的恶劣行径和我的羞愧求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在一阵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我的脸色顿红,不敢反抗,自卑与急躁交织,羞愧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到下课的,只是当后背一松,我捂着胸口,疯了一般地跑出教室。

只听到一阵轰天震地的笑闹声和一句:「江羡鱼,扯开了?」

从洗手间出来,我冷着脸走进教室。

所有男生都是一副令人作呕的神情,爱看热闹的女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从桌洞掏出一瓶黑色墨水,拧开,泼在江羡鱼的身上。

这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平安地迎来了放学,几个女生叽叽喳喳拦住了我的去路。

「叶楠是吧,刚刚你太厉害了,竟然敢泼江羡鱼墨水。」

一个小太妹模样的女生开口。

分不清是虚情还是假意。

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我背上书包:「麻烦让让。」

「叶楠同学,听说你化学不错,要不然你帮我们补习吧,我们请你吃好吃的。」

为首的黑长直亲昵地挽上我的手臂。

「很晚了,我要回家。」

「我们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你帮我们补习,我们告诉你在这个班级里的生存准则?」黑长直女生笑得甜甜的。

「你得罪了江羡鱼,到时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班级里的男生向来唯他马首是瞻。」

「而且你转来之前,一个女生就是因为说了几句他的坏话,就被欺负到退学。」

「这都高三了,你也肯定不想被人影响学习。」

「跟着我们几个,江羡鱼不敢把你怎么样。」

「对啊。」

几个小跟班你一言我一语。

她们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即使知道这是与虎谋皮,我也踏出了自以为相对安全的一步。

那晚,我拿出课本给她们讲了许久的化学知识。

即使她们嬉皮笑脸,一副玩乐的态度,我也从最基础的讲到晚上九点多,学校里除了巡逻的保安再无他人。

「时间太晚了,我该走了。」

我合上课本。

「喂,新来的。」

黑长直喊住我。

「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一转头就被小太妹拽住了头发,按在楼廊栏杆上。

我吓得脸色苍白,不断用手肘倒击小太妹的腹部,但却被其他跟班困住了手脚。

她掰正我的脸,笑得天真无邪:「你好,我叫江心。」

几个小跟班蜂拥而上,书包、拳头、巴掌、脚踹,我倒地不起,死死抱着头。

「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得罪江羡鱼。」

我的胸部被猛踹一脚。

「第二,不要惹怒江心。」

江心甜到发腻的声音,倨傲的神气,更显得我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一把拽着旁观的江心的大腿,用力一推。

「砰——」

这一天我知道了江羡鱼和江心班级里的两个恶霸。

那一晚这个班级正式与我为敌,我的生活将不得安生。

被人丢粉笔头、吃被吐了口水的午餐、被当众扇巴掌、被拖进厕所里拍视频、被人把头按进洗漱台……

桌洞里永远都是小动物的尸体,身上的校服白衬衫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内衣的颜色从不是秘密,发育姣好的身上是青紫不断的伤痕……

我告诉老师,老师说:「不要得罪江家,你要作死,不要连累我。」

我不敢告诉母亲,因为她只会说我天生就是个贱胚子,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我甚至能想到她说这句话时鄙夷的神情、尖酸的语气。

我忍,我以为我忍到高考结束一切都会过去。

高考当天,我被人堵在厕所,我拼了命撞门出去,却错过上午的考试时间。

那天江羡鱼骑着黑色摩托等在学校门口,嘲讽地说:「叶楠,游戏能不能结束,什么时候结束,由不得你。」

我被撞倒在地,三天考试,错过了两天,只能上了一个外省大专。

7.

「张警官,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张警官拿着笔的手抬起又放下,看着我又低下头,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你是怎么作案的?江羡鱼体内的致幻药物残留是你做的?」

良久,张警官开口。

考上了大学,我逃离了江羡鱼的魔爪,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往。毕业后,成功进入了一家制药公司,我还租了一间小房子,即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我仍然觉得日子充满希望。

三年前,我偶遇了江羡鱼,江家破产,昔日风光无限的公子哥变成了丧家犬。

我暗爽天道轮回,但骨子里还是雕刻着对江羡鱼的恐惧,我害怕江羡鱼再次毁了我的生活的同时,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收留了失魂落魄的江羡鱼,起初他态度很差,还是动不动就冷嘲热讽,甚至动手。

但是男人就是贱骨头,我稍微服个软,随便哄两句,再装个柔弱,他立马愧疚得不行。

渐渐地他开始自责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开始没完没了地对我道歉,他害怕被抛弃,担心我离开。

我如愿以偿得到了江羡鱼的愧疚,但施暴者永远都是施暴者,不能轻易原谅。

我把江羡鱼吃的控制躁郁症的药换成了公司还在研发阶段的新药。

并且故意让他看见,引诱他给我吃那种药。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笑得疯癫。

我们两个人的药都被换了!

我们都是疯子!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甚至出现幻觉,即使那一段时间我伤痕累累,但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摆脱江羡鱼这个魔鬼。

那晚,江羡鱼吃过药,开始出现幻觉。

他好像幻想到了我离开,他一遍遍乞求我,让我不要走,说只要我不离开,随便让他做什么。

这药就是神奇,无论我说什么,江羡鱼都言听计从。

我让他把头埋进洗手池里,他也照做。

透过洗手间的镜子,看着江羡鱼的狼狈模样,我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可惜,现在没有观众。

当年我被欺负的「盛况」,今天不能复刻了。

「你杀了当年欺负你的人,但也毁了自己。」

张警官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渣不值得你动手。」

「我不动手,没人能替我报仇。」

我冷笑。

「张警官,当我出现在你面前说,十年前欺负我的坏蛋又出现了,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我矫情?你会听我说完来龙去脉,着手调查十年前的事情吗?」

「当年所有人袖手旁观,我孤立无援,今天也没人替我承担。」

我痛心地闭上眼睛,心脏抽疼。

「我会。」

「你并不是矫情。」

「你只是病了。」

这一刻,我有一瞬间愣神,久久不言。

多年前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我不是没有尝试着打开心扉和别人讲这段灰色的经历。

但得到的回应永远都是漠不关心或者嘲讽。

张警官短短几个字,我好像突然得到了理解。

「江羡鱼还活着。」

我说。

8.

我是江羡鱼,我的父亲是知名企业董事长,母亲是当地第一大慈善基金的创始人。

外人眼里他们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个光鲜亮丽的家庭早已千疮百孔。

他们之间没有爱,结了婚也是各玩各的。

我爹是披着斯文外皮的狼,喝了酒就会动手打人,他是倒插门,不敢打我妈,所以我和妹妹首当其冲。

我妈有遗传性精神病,我和妹妹被打时,她总是一副精致优雅的贵妇人模样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所以从小我就和妹妹相依为命,我们替彼此扛揍,给彼此上药,做彼此的依靠。

我拥有的只有妹妹,能拥有的也只有妹妹。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听到在家养伤的妹妹房间传来打斗声。

一定是那个禽兽在发疯!

我担心妹妹伤上加伤,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上楼。

然而,妹妹房间里的画面不断刺激着我的大脑。

我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哆哆嗦嗦拎起手边的青花瓷瓶朝我父亲的头上砸去。

他瘫倒在地,很快就不再动弹。

那一天我抱着受惊的妹妹坐了好久。

直到母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她却意外赞许地说:

「你做得很棒,我来帮你处理一切。」

父亲消失了,家里恢复了祥和。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患上母亲的疾病,但是在母亲的教育下,我还是变得疯狂。

我有躁郁症,我知道。

妹妹也知道。

她总是变着花样让我开心,让我平静下来,她一直把我当做最重要的人,是唯一的依靠。

叶楠转学来这一天,我本来对一个唯唯诺诺的转学生没什么兴趣,但当听到有人说「新来那女的,真大」。

我的思绪飘到了妹妹差点被欺负的下午。

我突然好奇到底是什么引诱父亲?

我发觉到自己不对劲,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戳了戳叶楠的后背,看着她排斥的模样,更加大胆。

我知道自己是个变态,但当时我的脑子没办法想太多。

看着叶楠面红耳赤脖子粗的样子,我心里是一阵阵快感。

大概我身体里流着的是变态的血,我天生就是个变态吧。

我看着叶楠冲出教室,心底里全是作恶后的意犹未尽。

谁知道看着懦弱无能的转校生竟然挺倔。

我被泼了一身黑墨水。

白色的校服 T 恤被染脏,脏得刺眼。

白色是少女的肌肤,黑色是人性的恶。

我突然开始后悔。

我刚刚在犯什么贱?

我明明最恨这种变态?

怎么自己也成了这种人?

我去洗手间里换衣服,后悔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并且警告自己,以后不能欺负叶楠。

江心在洗手间外等我,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知道叶楠恐怕要被江心针对了。

「别对她动手。」我警告过江心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寻清净。

我以为类似的经历会让江心对叶楠产生怜悯,她总不至于对叶楠动手。

直到我看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江心。

转校生比想象中的要烈得很,妹妹对我来说远比别人想象中更重要。

守护妹妹是我的责任,欺负我妹妹的人都该死。

叶楠从此成了我的敌人,我处处与她作对,她的反抗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曾经我和妹妹狼狈挨打的模样。

叶楠心高气傲,我就把她的脊梁掰弯,她有棱有角,那我就亲手磨平,她对未来仍有希望,我就将希望一一打碎。

高考结束后,叶楠走了。

日子继续过,我没去找她,也很少想起她,又或者想起的时候,就当是个乐子。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高考结束后没多久,江家破产,我妈自杀,为了躲债,我和妹妹只能远走他乡。

妹妹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毕业后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因为躁郁症,生活过得一地稀碎,还成了妹妹的拖累。

后来,我遇到了叶楠,看着她害怕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当初玩乐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想收留我,我也不拒绝,我看看七年过去,她到底还能耍什么花招。

然而,她比之前胆子大了,也温柔了不少,甚至会撒娇,会哄人。

她对我还不错,她好像真的也不错。

我和叶楠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但每当我看到叶楠全心全意对我好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之前做过的混账事,我不敢在叶楠面前提高中,提江心,提过去的一切。因为只要我一张口,楠楠眼底的难过怎么都藏不住。

我不想让楠楠伤心,所以我不敢告诉她,江心也在这座城市,我害怕楠楠会因为江心离开我。

我也不敢告诉江心我和楠楠在一起了,对江心来说,我是她的唯一,如果被她发现我和叶楠在一起,她必定和叶楠不死不休。

两人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无法割舍,我只能瞒着。

我瞒了三年,三年来我过得提心吊胆,我变得患得患失,我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害怕楠楠有一天会离开我。

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失控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直到一天晚上,我看到叶楠把我的药全部倒光,然后放入新的药。

那晚,我彻夜未眠,我把药拿去给江心做加急检查。

所见即事实,药果然有问题。

沉浸在美好爱情幻想中的我像是个傻子,一时之间六神无主的我把一切告诉了江心。

江心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以为有病的是我,其实江心也有,只是她更善于隐藏。

9.

我叫江心,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是上天派下来的神,救我逃出恶魔的爪牙。

任何和哥哥作对的都该死!

但我被欺负后,哥哥生病了,很严重。

我想方设法逗哥哥开心。

哥哥欺负人,我就是他的帮手,哥哥打架,我永远站在他身后。

一切为了哥哥。

为了哥哥我可以付出一切。

哥哥的病情渐渐好转,他不再暴怒,他笑得越来越多,他对我越来越好。

哥哥即将变成正常的哥哥了。

我好开心。

但新来的转校生,让哥哥变得恶劣。

哥哥警告我不许欺负叶楠。

我害怕。

哥哥身上的黑墨水染黑我的恐惧。

我害怕。

害怕哥哥会变成爸爸。

害怕哥哥会变成妈妈。

害怕哥哥不再爱我。

我只有哥哥了。

我不能!

我不允许哥哥变坏!变疯!变得不再爱我!

那天晚上,我叫了几个人一起,打算为难叶楠,逼她退学。

叶楠比我想象的还要刚。

她越是反抗,我的人揍得也越狠。

强硬的外表下,我的恐惧也越深。

我深深地感受到,叶楠,会抢走我的哥哥。

她会毁了他。

于是我心生一计,我故意走到叶楠身前。

她也不负我望,为了报仇把我推下楼梯。

倒下的那一刻,我胜券在握。

哥哥最爱我了。

果不其然,哥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气得浑身发抖。

新来的日子不好过喽 ~

我高三毕业。

我悄悄做了一件大事。

自此,我和哥哥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世界上只有我们彼此流着相同的血液。

我考上了大学,找了一份好工作。

我能给哥哥安稳点的生活。

但哥哥总是担心拖累我。

怎么会呢?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哥哥变得忙起来,和我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

他说,他找了一份工作,要帮我一起分担压力。

我很开心,哥哥永远不舍得我受累。

哥哥搬出去了,他说,我们住在一起会耽误我找男朋友。

我很开心,哥哥永远为我考虑,但我不想要男朋友,我只想要哥哥。

哥哥搬出去,我们每天都会见面,他会带我吃饭,会贴心地问我合不合胃口,会带我逛街,买衣服,买首饰。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哥哥都会买两份。

哥哥说一份放在我家,一份放在他家,这样不论怎样,我都有合适的衣服穿。

我很开心,哥哥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

但我从未去过哥哥的家。

哥哥出事了!

半夜他慌不择路地找到我,让我检查药物。

他告诉我,他这三年和叶楠的一切。

我慌乱,原来一切改变都是叶楠带来的。

我恨铁不成钢,原来哥哥瞒了我三年。

我痛心,原来哥哥更爱她。

但看向哥哥湿漉漉的眼睛。

我心软了。

我只有哥哥了。

我和哥哥联合,利用职务之便报复叶楠。

叶楠果然像个傻子一样被我玩弄股掌之中。

但,那天下午在办公室。

我发现叶楠偷听。

叶楠带我回了她家。

她认出了我的身份。

她说:

「江羡鱼还活着,你觉得呢,江心?」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叶楠,还没来得及质问便昏倒在地。

10.

新来的警察在汇报消息。

「江羡鱼已经醒了,检测结果显示,他身体里并没有任何毒素,只是摄入了一些迷幻类药物。」

张警官点头。

「张警官,叶楠……真的疯了吗?」

完 -

□ 山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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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6 14: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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