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卖到缅北。
那些人想噶我腰子,卖掉我身上全部的器官。
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想死掉了。
因为囚禁我的这两个男人,比这些人贩子要可怕太多。
01
这是我被囚禁的第五十八天。
趁着他们外出,我拼了命地逃了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几分钟,我有些犹豫。
但我还是决定去死。
只有死了,我才能永远地摆脱这两个男人。
我不想在他们囚禁我的别墅里死去。
因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会对我的尸体做什么。
我浑浑噩噩地往火车站走去。
我想死在火车下,想让自己的尸体变得支离破碎。
这样就算他们找到我的尸体,也无法做什么。
「欸,小姑娘,你是来找工作的吧?要不我介绍你一份吧,包吃包住,月薪八千!」
我刚来到火车站,就被一个大妈拉住了。
大妈长得慈眉善目,非常心疼地打量着我。
「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一件裙子啊,来来来,跟阿姨走,阿姨带你到暖和的地方去。」
非常拙劣的骗人技巧。
但我还是跟着她走了。
或许大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骗得如此轻松。
她对我的态度更好了。
大妈拉着我,把我带到一辆面包车前。
「我们上车,阿姨带你找工作,绝对不会骗你的。」
「你瘦得很,没吃饱穿暖吧?你放心,接下来这份活绝对轻松。」
见我没有说话,大妈试探地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
「阿姨,我跟你走。」
大妈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盯着我们这边看之后,拉着我坐进了车内。
车内除了我们之外,还坐着四个彪形大汉。
就连司机也长得格外凶悍。
一般正常女孩到这个时候,肯定觉得不对劲了。
为了防止我下车,大妈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可我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表情更是十分平淡。
这下所有人都对我投来狐疑的眼神。
大妈嘀咕道:「姑娘,你就这么跟我们走了,也不问问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吗?」
她似笑非笑道:「真不怕我们把你给卖了?」
我摇了摇头,朝她咧嘴笑了笑。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两下。
霍迟给我发来的短信。
【娇娇,你又逃跑了。】
【是我昨天弄得太狠了吗?】
【对不起,我下次会轻一点。】
【我以为你喜欢我们这样。】
【难道是我们昨天的对话被你听到了吗?对不起娇娇,我们不应该商量把你切成两半。】
【可我们太爱你了,都想单独地占有你。】
【还是昨天我杀那个外卖员的时候被你看到了?可他该死。】
【他偷看了你好几眼,我才把他眼睛挖出来的。】
【娇娇……你不可能逃走的……】
一只手猛地拿走了我的手机。
也就在这时,手机刚好没电了。
「姑娘,忘记跟你说了,这份工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机上交。」大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我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去抢夺手机。
大妈看我的眼神更加狐疑了。
副驾驶座的一个男人扭过头,对大妈做了一个手势。
大妈心领神会地拿出了一个手帕,往我脸上靠近。
手帕上脸的那一刻,我的意识逐渐地变得涣散。
彻底地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他们说道:「是不是警察,搜下身就知道。」
「我看她这瘦骨嶙峋的样子不像是警察,这轻飘飘的,老子一个拳头就倒了。」
「不是警察,可能是个傻子吧。」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我耳边。
下一秒,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02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黑暗潮湿的小屋子里头。
这里没有窗户,应该是地下室。
我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三个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其中一个笼子内,关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男人腹部左侧胡乱地包扎着白绷带。
伤口处不断地往外渗血。
他正处于昏迷中,发着高烧,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老婆,我马上回去……马上……」
我移开了眼睛。
另外两个笼子里,一个关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个比我还小点,大概只有十八九岁。
中年女人一直垂着头,此时她抬起头朝我扭过了脸。
她的左眼空荡荡的,眼球已经不见了。
女人对我自嘲般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明天他们就要来取走我的右眼球了。」
另外的笼子里的年轻女孩听到,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我低垂下了头。
不知如何安慰他们。
老实说,我竟有些羡慕他们可以很快地死去。
03
上一次出逃,我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捡回了家。
可那天夜里,霍延和霍迟就找到了我。
他们用刀缓缓地割开那对夫妇的喉咙。
然后提着他们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对我笑着说道:
「娇娇,你看,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死。」
「你是个坏孩子。」
「他们真的是一对善良的好人,资助过很多孩子。」
「可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带了回来。」
「其实你比我们要,更坏。」
04
那天晚上,他们翻来覆去地折磨我。
一遍又一遍。
我的脑海里晃过一个念头。
要是能立刻死去,该有多好。
我逃过很多次。
可是没有一次,我能真正地摆脱他们。
霍延和霍迟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们喜欢看着我逃出去,然后再慢慢地将我抓回来。
我记得霍延说过。
他喜欢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灭掉的样子。
05
有一次出逃,我也向警察求助过。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才刚刚毕业的辅警。
他承诺一定会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在他的家里住了一周。
这七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他给我单独地准备了一个房间。
虽然小,却十分温暖。
每天他出去上班前,会给我做好早餐。
他说:「许妍,你不要怕,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从今往后,我也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到底,只是一种错觉。
那天晚上,辅警没有回来。
我等了很久,心里愈发地不安起来。
「许妍,我忘带钥匙了,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06
我收到了辅警的短信。
身体却一点点地僵硬了下来。
因为辅警曾经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给我发短信。
他会直接给我打电话。
门外响起略显粗鲁的敲门声。
一下又一下。
我浑身冷汗,捏紧了手里的尖刀。
当时我无比地期望,上天能眷顾我一次。
不要让我,再回到这两个恶魔的手里。
但很显然,上天没有听到我的祈祷。
或者说,神明从来就不曾怜悯过我。
门缝处,红得发黑的鲜血渗透了进来。
撞击声愈发地强烈。
下一刻,门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
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是辅警。
他头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头骨甚至已经微微地变形。
来的人是霍迟。
他俊美的面孔扬起了一个柔和的笑意。
「娇娇,怎么能在别人家里住那么久呢?多不礼貌。」
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再次地回到了地狱。
霍迟漫不经心地踩上了辅警的头。
他还活着,发出一声压抑着疼痛的闷哼。
「娇娇真不听话,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警察。」
霍迟黑白分明的眼里笑意缓缓地褪去。
我手上的刀掉落在了地上,颤抖着说道:「求你了,霍迟,放过他。」
「我跟你走,我再也不跑了,放过他!」
我哀求道。
辅警听到我的话,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许妍!你不要管我!跑啊!」
回应他的是霍迟愈发加重的力道。
霍迟:「娇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亲手杀了他,和我来动手。」
「你知道的,我现在有些生气,如果你杀了他,他会很轻松地死去。」
「可如果让我来动手…」
霍迟捡起地上的刀,放在了我手中。
「我喜欢把选择留给你,娇娇。」
辅警吃力地抬起头:「许妍,别听这个人渣的话,你说你喜欢画画,你的手不该沾上鲜血….」
但他很快地,就说不出话了。
霍迟突然失去控制,按住他的头,发狠地往地上撞。
鲜血在地上溅开。
辅警的眼睛逐渐地黯淡了下来。
07
「姐姐,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
「你和每一个刚来这里的人,表情都不一样。」
「我感觉你很难过,但却没有恐惧。」
女孩细弱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她说得很对。
这一次被抓来这里,或许能让我彻底地解脱。
我又怎么会恐惧呢?
因为这可能是,上天眷顾我的唯一机会了。
见我不说话,女孩自顾自地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杨兰,是个高三学生,如果没有被抓来这里,我也已经参加完高考了。」
「我是在放学路上被抓的,当时我路过一个公共厕所,我看到一个男孩局促不安地站在外头。」
「于是我问他怎么了?」
「男孩说,他的女朋友来那个了,他买了卫生巾但却不敢送进去。」
「我本来还有点犹豫,但里头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求我帮她一下。」
「我想也没想地就帮他拿进去了,可是里面并没有女孩,只有一个拿着录音机朝着我笑的男人。」
「几天前,我被取走了一颗肾脏。」
杨兰的声音很细,平静里带着压抑的恐惧。
杨兰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她,我叫许妍。
但他们喜欢叫我娇娇。
他们厌恶许妍这个名字。
很快地,我便知道了另外一个中年女人叫作黄梅。
她是个家庭主妇,和丈夫争吵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就被拐来了这里。
而那个关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男人叫作胡力,是被骗来这里打工的。
他已经被取走了很多器官。
他很快地就要死了。
黄梅是最早来这里的。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眼里带着复杂的怜悯。
「许妍,你知道吗?其实在这里,被拿走全身的器官,死在手术台上,或者死于术后感染,这已经算是幸运了。」
「被抓来这里的人,身体健康的人会被用来出售器官。」
「一些器官本来就不怎么健康的,会被留下来做苦力。」
「最惨的,是那些像你一样漂亮又年轻的孩子。」
「他们会被用来拍卖,拍卖得到他们的人,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情。」
「一些运气好点的,被卖到国外;运气差点的,会被直接虐杀。」
她还没有说完,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长相凶狠、肌肉虬结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地走到我面前,上下审视着我。
很快地,他咧嘴笑了。
「倒是很难遇见这种好货色了,这下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男人打开笼子,拽着我的头发,粗鲁地将我拉了出来。
头皮被扯得生疼。
但我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甚至我有一种隐约的快感。
如果霍迟和霍延知道我被这样对待,他们会生气得发狂。
他们从来不准我剪头发。
曾经有一次我偷偷地剪掉了头发,他们就将我关在了地下室里。
直到我哭着答应再也不剪头发了,霍延才把我放了出来。
他非常心疼地擦掉了我的眼泪,用温柔至极的语气说道:「娇娇,早这样不就好了?」
08
我被扯断了十几根头发。
我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男人拽着我在地上粗鲁地拖行。
我的手上的皮肤被磨破,刺疼得很。
见我不挣扎也不哭闹,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捏起我的下巴,审视着我。
「我倒是很久没有遇见你这种性子的了。」
「之前有个女人也和你一样,不哭也不闹。」
男人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是个警察,最后被老大直接扔在了绞肉机里。」
「我最爱听警察的惨叫声了。」
「你最好祈祷你不是警察。」
我被拽进了一个非常明亮的房间里。
那里头有很多人。
但是每一个人都低着脑袋,没有抬头看我。
「把她给我洗干净。」
男人对几个女人吩咐道。
那几个女人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她们的眼神非常淡漠,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一般。
我被带进了一个浴室内。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但我还是闻到了。
女人们粗鲁地将我推进了浴池。
浴池的水很烫。
被推进浴池的一瞬间,我看见下水道口里堵着一团带血的头发。
我很快地又被她们拽了出来,不着寸缕地站在那里。
她们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因为我的身上,有深深浅浅的各种伤痕。
我自杀过无数次。
都被他们救了回来。
但他们却从来不会将刀具拿走。
因为他们喜欢看我濒死的样子。
霍迟和霍延,其实他们….
非常地恨我。
09
洗干净之后,我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内。
这里三面都是墙壁,正对着我的是一面巨大的玻璃。
这是一面双面玻璃,我看不清玻璃后是什么。
我双手双脚被绑,坐在椅子上。
一束强光打在我身上。
我不适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戴着面具,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各位尊敬的贵宾,欢迎欣赏我们今天的拍卖品。」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上等货物。」
面具男人戴着手套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这个亚洲女孩有一双非常清澈的黑色眼睛,非常适合用来做收藏。」
「她虽然看上去很瘦弱,但你们绝对可以放心,我们可以给她注射针剂,让她一直保持清醒状态。」
「看来有贵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就让我们立刻开始竞拍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开始逐渐地变得昏昏沉沉的时候。
我听到了男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五百万美元,成交!」
10
我被送到了一个房间里。
面具男拍了拍我的脸。
面具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这次买下你的人是这里最喜欢虐杀漂亮孩子的贵宾。」
「不知道过几个小时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会变得残破不堪。」
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听到这些话,我非但没有觉得恐惧,反而内心有一种期待。
我期待自己变得残破不堪的样子。
因为霍延和霍迟曾经说过,就算是我死后,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娇娇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冰冷的棺材里呢?」
霍迟亲吻着我的指尖,一边说道。
「我已经做好了一个和娇娇一样大的人偶,等娇娇死后,我就把你放进去。」
「娇娇,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另外一边的霍延侧过头,亲吻着我的耳垂。
他在我耳边轻声地呢喃。
就如同恶魔的低语。
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响。
「娇娇,你逃不掉的,这是你欠我们的。」
11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呼吸就加重了。
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流畅的中文说道:「宝贝,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我特别期待,等会儿切断你纤细的手臂的时候,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前我一点点地剁碎了一个漂亮男孩的手,他疼得失禁了,但那表情可以说是我此生见过最美妙的。」
「宝贝,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我要对你绅士一点,你可以自己选择工具。」
「你喜欢电锯、剪刀,还是砍刀?」
男人嘴里不断地发出兴奋的碎碎念。
他似乎想要在我脸上观察到惊恐的表情。
但最终,他失望了。
男人有些不解地走向我:「宝贝,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呢?」
我垂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男人突然失望地骂了一句:「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让你选择了,就电锯吧。」
趁着男人去拿电锯的工夫,我缓缓地扯开一个笑。
终于可以解脱了。
只要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会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就算霍迟和霍延能找到我,他们也只能看到我的残肢断臂。
不知道那时的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们一定会愤怒地发狂。
可明明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12
第一次见到霍迟和霍延的时候,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我的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人世。
只剩下母亲带着我辛苦地生活。
十岁那年,她成了霍家的保姆。
我跟着她一起来到霍家。
第一次见到霍延,是在霍家的花园里。
那天,天气特别好。
风吹得人暖洋洋的,有些犯困。
霍延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漂亮的皮鞋一尘不染。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旧的鞋子,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年幼的霍延笑起来非常好看。
他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发。
「妹妹。」
我羞涩地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后来我又在霍家的客厅里见到了霍迟。
他和霍延长得十分相似。
只不过霍迟的眼角多了一颗痣。
霍迟钢琴前,纤长的手指飞舞,优雅得像个小王子一般。
只不过他的表情更冷、更淡。
像是郁结着什么心事一般。
我们就这样在霍家住了下来。
母亲的主要工作是照顾霍太太。
霍太太一直在她的房间里,很少出来。
母亲会做好一日三餐,给她送上去。
我曾经偷偷地看过她一次。
霍太太长得很漂亮。
霍延和霍迟完美地继承了她的五官。
只不过霍太太实在是太瘦了。
她的手臂甚至比我粗不了多少,面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但是就算这样,也难掩她的美貌。
霍先生说,绝对不能让霍太太见到我。
其实我并不明白为什么。
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来不敢进霍太太的房间。
13
可有一次,我突然在花园里,与站在窗边的霍太太,对上了视线。
我很难形容当时的霍太太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她像是疯了一般地冲到我面前,哭着叫我囡囡。
后来,我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霍太太早年失去过一个孩子。
那个在她肚子里还未来到人世间的孩子,是个女孩。
这之后,她精神便开始不正常。
只要看见女孩,便觉得那是自己的孩子。
之后,霍太太的精神好转了很多。
她把我似乎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霍延和霍迟对我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
尤其是霍迟。
他在霍太太旁边的时候,眉眼里皆是温柔。
霍迟也开始喊我妹妹。
他会主动地给我辅导功课。
会教我弹琴。
会买来一些漂亮的裙子,然后笑着在我身上比划道:「很适合妹妹。」
我生病的时候,霍延会守在我身边一整晚,不断地给我换毛巾。
那时候的他们,会用温柔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小妍。
那段日子,我既幸福又惶恐。
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霍太太喜欢我的基础上。
如果哪天霍太太不喜欢我了,他们也就不喜欢我了。
但这个日子,比我预想的还要早点到来。
14
那天夜里,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起身想出去喝杯水,却看见了母亲。
她走进了霍先生的房间。
我怔怔地站在门口许久。
母亲很久都没有出来。
虽然年幼,但我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羞耻、恐惧、恶心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攥紧手指。
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想冲进去质问母亲。
但我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前的那一刻,我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很像霍迟。
我慌了。
15
纸终究掩不住火。
霍太太还是知道了母亲和霍先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
霍太太歇斯底里地质问霍先生。
我才明白,原来当年霍太太的孩子流产的原因。
是因为她撞见了霍先生出轨别的女人。
母亲跪在地上,哭着请求霍太太的原谅。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我看见了霍迟和霍延看我的眼神。
那是骨子里的冷。
之前的一切关怀和温柔,仿佛荡然无存。
这一刻,他们盯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终于明白。
一段虚假的关系,不过是在花园里种上无数的鲜花,却也掩盖不了底下的白骨发出的腐臭味道。
原来,母亲和霍先生一直就有关系。
从我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发展成了那种关系。
母亲去霍家做保姆,不过是更方便两人接触罢了。
我全身发冷。
可我却说不出半句指责母亲的话。
因为我一直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我带大的。
可她最终走上了一条错误的不归路。
「砰」的一声。
母亲倒在地上,血液飞溅。
谁都没有料到,霍太太会突然将烟灰缸砸向母亲。
我哭着挡在母亲面前,不断地磕头求霍太太的原谅。
我的额头很快地磕破,红肿流血。
一只手将我拉了起来。
是霍延。
他笑着看着我,嘴唇张合之间,说出了令我无比森寒的话。
「我以为,对贱种好一点,贱种就会更乖一点。」
「可是我错了。」
「下贱就是下贱。」
16
「宝贝,我要开始了哦。」
男人的话将我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电锯在我手上比划着。
就仿佛他不是要切断我的手,而是要做某一件伟大的事情一般。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我这腐烂的人生,即将就要结束了。
这样,也好。
17
但我等了很久,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霍迟漫不经心地抓着男人的脖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娇娇,你跑到这里,可让我们找了太久了。」
「娇娇真是不乖啊。」霍迟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男人要比霍迟壮实很多,可竟然无法从他手里挣脱。
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断地骂着脏话。
霍迟漂亮的眼眸缓缓地向下看了眼男人。
「刚刚听你说,你想让我们娇娇自己选择是吗?」
「那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电锯、刀,还是锤子?」
「怎么,为什么不选呢?那就我来选吧,锤子怎么样?」
霍迟笑着对我眨了眨眼。
「娇娇,帮哥哥拿一下锤子。」
我的喉咙里仿佛混入了玻璃,一开口就刺的额生疼。
我嘶哑着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霍迟带着笑意说道:「娇娇,我们在你的身体里装了十个定位器。」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们都可以找到你。」
「我和你说过的,你逃不掉的。」
「来,把锤子给我。」
我颤抖着将锤子递给了霍迟。
霍迟眼睛弯了弯:「乖。」
男人疯狂地挣扎起来。
但他的头被霍迟死死地按住了。
霍迟强行地掰开他的嘴巴,由于力道过大,我听到了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你这张嘴非常吵。」
「我看,舌头就不要了吧?」
霍迟举起锤子,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舌头上。
一下又一下。
刺鼻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蔓延开来。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
腥臭的液体从他下身流出。
他眼泪、鼻涕糊作一团,哭着哀求霍迟放过他。
「你看上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但之前我看过你的直播。」
「你说你并不是故意地在虐待他们,而是帮助他们洗脱罪恶。」
「你自称自己是救世主,说人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下,才能从罪恶中超脱出来。」
「你折磨那些年轻的孩子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现在轮到我帮你洗脱罪恶的时候到了,我也是在救你啊。」
霍迟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男人的舌头早就血肉模糊。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恐万分地摇头。
霍迟一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娇娇,还记得那只猫的下场吗?」
我身体猛地一颤。
我自杀过太多次之后,霍延给我找来了一个医生。
医生说我患有重度的抑郁症,建议霍延能带我出去散散心。
霍延却笑着解释道:「娇娇她非常害怕外面的世界,只有留在这里,才能让她觉得安心一点。」
医生又建议霍延可以让我养一只宠物。
那天晚上,我听到霍延和霍迟争吵了很久。
第二天,霍延给我带来了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那一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我给这只猫取名叫作雪球。
雪球就像一束微弱的光。
在我无尽的黑暗里,给了我一点点温暖。
但有一天,雪球不见了。
我再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浑身通红,露出了皮肤的纹理。
我当场吐了出来。
霍延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说道:「娇娇,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太嫉妒你对它笑得那么开心了…」
我发疯般地尖叫,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们。
可他们却笑了。
霍延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娇娇,我很开心。」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地对我们露出自己的情绪。」
「我好开心,娇娇。」
他们发狠地吻我。
但我却只觉得恶心。
我已经用了一辈子去偿还母亲犯下的错。
我的人生,被他们毁掉了。
18
霍迟白皙的脸上溅满了鲜血。
他不在意地擦拭了一下,丢掉了刚刚切下的男人的手臂。
「嗯……娇娇,我切得是不是太粗鲁了一些?」
男人早就在剧痛中昏迷了过去。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如此血腥的一幕,让我的胃一阵阵地翻涌。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面色苍白到了极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霍延呢?」
霍迟皱了皱眉头。
「你果然更喜欢他一点吗?」
「霍延在处理外面那些人。」
「是不是有些着急回家了?对不起,要让你等一会儿了。」
霍迟利落地用电锯锯掉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从昏迷中疼醒,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时,霍延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霍延的白衬衫上,沾染着不少鲜血。
他对我咧嘴笑了笑。
「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
「外面的人被我解决得差不多了。」
「娇娇,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
霍延朝我伸出手。
我颤抖着伸出手。
可下一秒,我却将藏在衣服里的刀,猛地刺向霍延的腹部。
霍延发出一声吃疼的闷哼。
鲜血很快地从他腹部涌出。
我狼狈地闭上眼睛。
「杀了我吧。」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了。」
「如果你们对我还有一丝怜悯,请放过吧。」
「哥哥,我累了。」
「很累,很累。」
霍延并没有对我生气。
他颤抖着手,抱住了我。
随后他将我抱了起来,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走,我们回家。」
霍迟最后用电锯,将男人一分为二。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了笑:「娇娇,我们回家喽。」
「我们想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我刺得挺深的。
霍延看起来伤得挺严重。
他抱着我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走路也开始不稳。
霍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一直在流血。」
霍延却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没有关系。」
「娇娇,不要害怕,我没事的。」
19
路的两边,横七竖八倒着的,全是人的尸体。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靠两个人,解决掉这些持枪带刀的人的。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这里还关着很多人,可以把他们放出来吗?」
我哀求道。
霍迟点了点头。
关在笼子里的人,全部被放了出来。
杨兰指着霍延的伤,嗫嚅着说道:「哥哥,你伤得很严重….」
霍延面色发白,却只是笑着说「没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地上躺着的一个男人,动了一下手指。
我看见他挣扎着伸手去拿旁边的枪。
男人吃力地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我。
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下一秒,枪声响起。
20
霍延跪倒在了地上。
但他依旧死死地搂着我。
他的胸口涌出很多血,很快地就染红了我的裙子。
「哥!」霍迟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周围人发出一片惊呼声。
「吓到了吧?」
霍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来。
我看过很多人死前,都是这种面色。
霍延,他快死了。
这一枪正中胸口。
他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别害怕……我没事的……」
霍延讲话变得断断续续,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似乎还在安慰着我。
明明那一枪能让我解脱,可霍延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恨极了他,一口咬在他肩头,用尽了所有力道。
但我的眼泪却不断地涌出。
霍延吃力地抬起头,揉了揉我的脑袋。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我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小小的霍延朝我伸出手,微笑着说「妹妹」。
霍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跪在霍延身边,一言不发。
霍延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
他的手变得很凉。
生命的迹象在他身上流逝。
「小妍。」
他忽然开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这个一直被他们厌恶的名字。
「有些事情,一直想要和你说。」
「其实……那天我们杀死的那对夫妇,他们专门从事地下生意。」
霍延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们假装好心地把离家出走的女孩接回家,然后让她们从事那种生意。」
「资助贫困的儿童,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
「抱歉,这些都瞒了你很久……」
21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发白到了极点。
「那只猫……」
「不是我杀死的……」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人虐杀了。」
「不过我和霍迟给它报仇了,我们也剥掉了杀死它的人的皮……」
霍延的语速越来越慢。
我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此刻我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骗我?」
霍延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眼神逐渐地失去焦距,却还在自顾自地说道:「那个辅警我没有下死手……」
「他没有死,被我们送到了国外养伤……」
「我都知道的,小妍讨厌我们做这些事情……」
霍延说不下去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最后的那一刻,他缓缓地抬手,似乎想要再摸一下我的脸。
可最终,他在碰到我的那一刻,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霍延,死了。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保护我的这一刻。
而我对他的恨意,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22
我们是被警察接回去的。
霍迟还是被抓走了。
他杀了太多人。
虽然都是些有罪之人,可没有人能够越过法律去惩戒他人。
我也终于逃离了这个地狱。
租了一个小房子,开始我新的生活。
我一直都没有去看过霍迟。
直到霍迟被执行死刑之前,我去看了他一眼。
他憔悴了太多,仿佛苍老了很多岁。
见到霍迟的那一刻,我看见他原本灰暗的双眼亮起。
「娇……小妍!」
他露出一个笑来。
我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霍迟:「你肯来看我,真好。」
「我以为我死前,都见不到你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由衷地笑了。
「你比之前胖了一些,更好看了。」
「很抱歉,我和哥哥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我们其实一直知道,我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
「你当时还那么小,只够到我胸口……」
霍迟伸手,笑着比划了一下。
「可是我却一直把这个错怪在你头上。」
「我在折磨你,也在折磨我自己。」
「对不起,小妍。」
我依旧没有说话。
狱警走了过来,提醒我时间已经到了。
霍迟即将要被带走前,突然扭过头。
「小妍,可以再叫我一句哥哥吗?」
我没有开口。
霍迟惨淡地笑了一下。
就在他即将要走出我的视线的时候。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哥哥。」
霍迟的身形一颤。
但他最终没有回头,离开了。
23
霍迟和霍延死后的第二年。
辅警找到了我。
此时我已经开了一间咖啡店,收养了很多流浪猫。
辅警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我们会心地一笑。
他盯着墙上的那些话,感叹道:「我就说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
墙的正中心,挂着一幅画。
画上有两个面容精致的男孩。
他们笑得温柔又灿烂。
我给辅警做了一杯卡布奇诺。
辅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其实当时我以为我会死的。」
「可是没想到,他们放过了我。」
「他们把我送到了国外的医院。」
「虽然我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但是我隐约地还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他们跟我说了很多。」
「我记得他们说,其实他们一直不恨你。」
「你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可他们却始终过不了那道坎……」
「他们还说非常嫉妒我……」
我的目光飘向了墙上的那幅画。
画中的男孩,仿佛对我浅浅地笑了一下。
24 霍延番外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优越的家庭。
可我却一点都不幸福。
从我记事以来,我的父母就在无尽地争吵。
我的母亲很漂亮。
在我心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可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控制欲非常强。
她每天晚上都要查一遍父亲的手机。
如果父亲和哪个阿姨聊得多了一点,母亲就变得歇斯底里。
我知道,母亲变成这样,都是父亲引起的。
我曾有个尚未出世的姐姐。
父亲的背叛,让母亲失去了这个孩子。
从此以后,她盯着父亲的一举一动。
哪怕父亲对一个陌生女人笑了一下,母亲都变得疯狂。
我和弟弟都非常心疼母亲。
对我们来说,母亲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她养育着、呵护着我们长大。
尽管她过得非常疲惫,但她依旧把温柔的那一面展现给我们。
所以我和霍迟,都极其地厌恶父亲。
母亲有时候会给我们看她和父亲的结婚录像。
每当这个时候,她笑得非常温柔。
父亲对她说,会宠她一生一世。
我不明白。
为什么人可以许下这么重要的誓言,却轻而易举地背弃。
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母亲也变得愈来愈不正常。
有时候她看见路上的一个女孩,都要冲过去,说那是我们的姐姐。
后来,母亲被关了起来。
父亲不允许她出门。
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我们。
我曾经质问父亲,为什么要关着母亲。
他却告诉我,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把母亲关起来,这样她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被关起来之后,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
她对我们也不再温柔。
只因我们的五官,和父亲有几分相似。
最严重的一次,霍迟被她划伤了很多。
可我一点都不恨母亲。
因为我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了。
我和霍迟一直在压抑地生活着。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直到某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女孩。
她小小的、瘦瘦的,但长得还挺好看。
她叫作许妍。
父亲说,不能让母亲看到许妍。
许妍也真的很乖,一直偷偷地躲起来。
可有一天,许妍还是被母亲看见了。
她把她认成了我们的姐姐。
母亲的病因为许妍而变得好转。
我开始对许妍变得亲近。
她真的很可爱。
我喜欢喊她妹妹。
喜欢给她买各种可爱的东西。
甚至我一度以为,许妍她真的是我们的家人。
是上天怜悯母亲,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妹妹。
但后来,我才知道上天从来没有眷顾过母亲。
我看见许妍的母亲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我非常愤怒。
可我忍住了。
我不能再让母亲受到刺激了。
但母亲终究还是发现了。
她变得更加疯狂。
这个时候,我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许妍母女身上。
还有我的父亲。
许妍和她的母亲被赶了出去。
我对她说了非常恶毒的话。
但她却只知道一遍一遍地哭着对我说。
「哥哥,对不起。」
许妍离开之后,我和霍迟日以继夜地守着母亲。
可我到底还是没有守住她。
她从窗户里一跃而下。
最爱我们的人,永远地离开了。
那一刻,我和霍迟竟然异常地冷静。
我们明白,杀死母亲最大的凶手,是父亲。
于是在父亲某个醉酒的夜晚,我和霍迟将他抬进了浴缸里。
我看着水渐渐地淹没过父亲的口鼻,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父亲死后,我听说了许妍母亲也自杀的消息。
我感觉很失望。
因为我本来想亲手杀掉她的。
直到后来,我看见了许妍。
那一刻,我和霍迟的恨意突然又有了发泄的出口。
明明我们知道,这不是许妍的错。
许妍被我们囚禁了起来。
有时候她被我们折磨得十分恍惚。
她哭着求我们放过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哥哥我错了」。
我折磨着她,也折磨着我自己。
我始终不承认自己爱她。
直到死前,我才明白。
我对许妍的爱,远远地超过于恨。
下辈子再让我赎罪吧。
再见了,妹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