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的衰落:从曹锟贿选到直奉战争
极简军阀混战史
黎元洪被赶跑了。
下一步当然就是开选大总统了,曹锟表示我这儿都等急了,咱们赶紧的吧?
没问题,造势、组阁、鼓动国会制宪,这些事很快都提上了日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曹锟甚至放低姿态,跑去跟孙中山段祺瑞张作霖这些人联络了一下感情。
孙中山被赶出广东之后得到了一员干将的接济,来到了上海。这位干将姓蒋,名中正,字介石,浙江人,好嫖妓,好炒股,好反省,据说是国民党内「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这位军事人才之前曾经数次投身革命,又数次因故愤然离开革命队伍,不过这次,他在孙中山为难之际果断出手,亲随左右,此后几十年,他与另外一个湖南人都一直活跃在了中国的政治舞台上。
孙中山到了上海之后并没有闲着,他联系了段祺瑞跟张作霖,仨人一个搞了个失败者联盟……不对不对,是「三角同盟」。而黎元洪下野之后颇不甘心,频繁通电,也加入了这个失败者联盟,更封段祺瑞为「讨逆军」第一路总司令;封张作霖为「讨逆军」第二路总司令。所以等到曹锟联系到这些人的时候,基本上吃的都是闭门羹。
现在你们富贵已极,还想要求什么?我劝你们何不急流勇退!假若曹锟自以为有当中国总统的资格,并能行使总统职权,那么无论通过选举手续,或用武力,或使金钱及其他办法,尽可去做,如其不然,那就应该明白表示放弃!
放弃……曹锟表示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辈子不会放弃。就是选选大总统,才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再说你段祺瑞跟我扯这个,你当初放弃了吗?你不也一样没放弃吗!行,你们不支持我就不支持,反正老子手里有兵有钱,硬上呗!
硬上?三角同盟表示呵呵,老子挖了你的墙脚!把议员都忽悠到我们这,看你怎么硬上!
黎元洪是第一个退出这场游戏的人,他本来以为议员离京后多到天津,自己可以依仗着这些人再登宝位。然而他手里没兵没权,只有一点虚无缥缈的名望,个人能力也不出众,所以压根就没人正眼看他。
黄陂此人,并非完全愚笨,在我方为利用废物,但不可为废物所利用。
真正给力的还得看段祺瑞和张作霖,这两位面对议员们慷慨解囊:南下不?南下咱们去江浙,孙中山先生现在在上海呢,南下制宪,重开国会!而且不白去,要是去,差旅费 500,每个月还有 300 大洋!
议员们大喜:还有这等好事?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
黎元洪 6 月 13 日被驱逐出京,而 7 月 14 日,就已经有两百多位议员南下到了上海,并集会表示我们乃是自愿南下的,现在留在北京的那些兄弟都受到了残忍暴虐之直系军阀的强迫!说啥你们千万不能当真!
曹锟当时就火了:不就是砸钱吗?砸!老子手里有北京政府你跟我俩整这个??他们不是每个月给你们三百吗?来!在京议员我每个月给 600!你们只要出席议会,每次出席还有钱拿!肯回京的,还有旅费!一千两千你别嫌少,一万两万的你别嫌多!
大伙一看这还说啥啊!那必须回啊!回!
曹锟算了一下,两院议员一共 870 人,选总统必须得有超过 2/3 的人出席才行,也就是说怎么的也得有 581 人出席才成。而就算他拼命砸钱,到 9 月份北京城里的议员也才三四百人,离法定人数还差着不少,这可怎么办……
继续砸钱吧,而且也别这么抠抠搜搜的砸了,直接一人五千买选票得了。
然而这里有两个很关键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钱给了,人要是不投你,或者是拿了钱跑路怎么办?第二个问题则更加灵魂:钱从哪来。
大家表示有问题不怕,咱们一个一个解决,先说给钱不办事这个:以我们对这些议员的了解,他们是完全有可能这么下作的,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先给钱。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咱们了解这些议员有多下作,这些议员当然也了解咱们有多无耻,所以他们肯定会担心选了咱们之后拿不到钱!这就会导致许多人不愿意回来投票!
这可怎么办呢?
由于当年显然还没有支付宝这种神奇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所以这种无赖遇上恶棍的场面让大家一筹莫展,思来想去,最终有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先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开个选举预备会,视到会人数再决定发钱方式。
结果预备会开了两次,人数不足;直系又开始试图在人数上动手脚,虚报人数,冒名顶替,结果最后到了选举日一看人数还是不够,而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差了小两百人,糊弄不过去……
大家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你不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来,人家确实不肯来。没办法,一个一个啃吧,缺钱的先拿小钱勾搭着,想要位子的先跟他谈一谈,剩下的有什么亲戚朋友、故交知己,都想想办法……勉强把人先凑起来。直系这帮人折腾了小两个月,总算人数是勉强够了。
然后大家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钱从哪来。
理论上你曹锟要当大总统,那必须是您掏钱才对。而曹锟这人生平一大爱好就是捞钱,据估计当时他的身家不下五千万之巨!就算国会议员全数到齐,每人都从他手里拿走 5000 大洋(在当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别忘了当年直皖战争前夕南方推动吴佩孚撤防也不过就花了 60 万大洋而已),那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可曹锟不干。
曹锟表示凭啥啊?我做大总统那是为直系谋福利,你们跟我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不支持一下老帅?来,集资!
大家捏着鼻子,你三十万我五十万地集了资,然后一算,还差不少。
咋办?
刮地皮吧!
于是河北一带的商户全都遭了殃,连鸦片贩子都被扒了一层皮,终于把钱凑够,大家可以愉快地来选我们的大总统啦!
由于这点破事搞得旷日持久,因此原本是私下秘密进行的贿选工作竟然变得人尽皆知。大家纷纷讥讽北上的议员乃是「猪仔」——自清末以来,不断有华人劳工被卖到国外去做苦力,这些人往往被称为「猪仔」。而大家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议员,显然是嘲讽他们的行径与最低级的华人劳工毫无区别的。不过这些议员中也有人表示,老子是有原则的人,你的糖衣炮弹打不倒我!看我把糖衣吃下,炮弹给你丢回去!
我等此来确是为五千元之票价,……非此绝无仅有之机会,又安能拔其一毫。惟我等有须声明者,即金钱可以要,而猪仔实不可以做……我等以为得钱是一事,投票又是一事也。我等预备金钱一经到手,即当迁眷南下。
因此票选总统当天花样百出,有人竟然在选票上书「五千元」几个大字,将其投入票箱。而直系也终于解决了与议员间的不信任问题——大家群策群力,最终决定向议员提前发放支票,而支票上未填写日期,必须在总统选出后三日才能兑现。这下一来不少议员为了拿钱甘心帮着直系的人一起作弊,终于,1923 年 10 月 5 日,曹锟以 480 票当选为中华民国大总统。
中华民国的最后一点脸皮,至此被扒了个干干净净。曾先后与袁世凯、段祺瑞等强权对抗的国会议员们历经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终于被消磨掉了最后一点骨气,出卖了自己的尊严。
曹锟欣喜若狂。
全国人民如丧考妣。
大家表示行啦!甭管咋样,反正您是当上这个大总统了,您准备怎么施政啊?
曹坤说啥?啥玩意?
施政,就是怎么治国!
为什么要治国?
嘿,不治国你非要选什么大总统啊?
爽啊……
没错,曹锟拼了老命,卖了老脸,选上这个大总统,其初衷竟然是虚荣心作祟。因此其上任之后完全没有施政纲领,更没做好应对当下政局乱想的准备。
曹膺选后,对其左右谈话,固喜不可言,但及其大政设施,则自觉全无准备,不知总统应如何做法,大有手足无措之象。幸某方代表告以现为内阁制,一切由内阁负责,总统但择任总理,即可端居无事,曹始放心。
在这种情况下,曹锟与吴佩孚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愈发微妙。对吴佩孚来说,他以曹锟手下头号干将自居,甚至认为自己乃是曹锟在政治与军事上的「长子」——那么老子当了总统,我这个长子安排一下政务,还有毛病吗?
可对曹锟来说,他虽然不担心吴佩孚的忠诚,但却讨厌吴佩孚的自作主张。更关键的是吴佩孚这人自命清高,功劳又大,跟其他直系将领之间的关系比较一般,而这些人却恰恰是曹锟当选大总统的背后功臣——大家应该还记得,吴佩孚是主张先选宪法、再选总统,缓缓图之的。所以曹锟当选之后,吴佩孚一度颇为生气,甚至认为这些人是要陷曹锟于不仁不义。
(曹坤说)吴佩孚干政过勤
(吴佩孚说)……陷大帅(曹锟)于不法,此一般非法劝进之徒,非严惩不足以谢天下。
所以在曹锟贿选过程中出了大力的冯玉祥啊王承斌啊齐燮元啊这些人过后论功行赏,让吴佩孚大为不满。而这些人则表示你还有脸不满?当初大帅贿选那钱是我们哥几个一家商户一家商户刮出来!一个鸦片贩子一个鸦片贩子榨出来的!你也好意思不满?呸!
于是直系内部这关系就开始松动了。
当然,曹锟上位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动作。他觉得既然眼下我已经做了大总统了,基本上人生理想也都实现了,不如跟奉系啊皖系啊这些人和解一下,谈谈人生理想,看看能不能搞个北洋大团结之类的。
然而张作霖表示呸!你人生理想实现了,老子呢?老子的理想没实现!
曹坤说那这样,你来,我让你做副总统,兼东三省巡阅使,行不行?
张作霖表示呵呵:副总统有名无实,能顶个屁啊?东三省巡阅使老子现在就是,你不过是给我正个名,我用得着吗?再说了,这是你曹锟的意思还是吴佩孚的意思?吴佩孚怕是还不同意吧?我为啥要受这个夹板气?
行!给脸不要是吧?那别聊了,我找段祺瑞谈去——段大帅,张作霖不识抬举,您怎么样?
找段祺瑞这事是吴佩孚的主意,张作霖猜得没错,吴佩孚自命清高,眼高于顶,死活看不上奉系这帮土匪出身的军阀。他表示咱们想联合去找皖系啊!段祺瑞那是咱们北洋元老,三造共和,请他做副总统多风光啊!然而段祺瑞表示我都下野这么久了,皖系也早就不剩啥了,你找我做副总统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脸上贴金么?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面子给你们装点门面?我不去。
好吧,吴佩孚琢磨了一下,您不来,浙江督军卢永祥来干这个副总统怎么样?
浙江督军卢永祥,乃是皖系老人,也是直皖战争结束后皖系仅存之硕果。这哥们乃是原北洋第二十镇协统,资历颇老,民国之后先到上海,再到浙江,一直干到现在。
本来在直皖战争时期,他身边全是直系的人,眼瞅着这仗几乎无可避免。然而上海乃是有洋大人照应的花花世界,洋大人一看你们这要是打起来我怎么办?于是出面调停,硬是把战争给叫停了,所以他得以一直干到第一次直奉战争以后。孙中山第二次被广东排挤之后来到上海,跟张作霖、段祺瑞组织了三角同盟,而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孙中山的儿子孙科、段祺瑞的儿子段宏业和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则在上海负责组织联络。吴佩孚的意思是我把你拉过来做了副总统,那你们这个三角同盟不攻自破啊!还同什么盟?
可惜的是卢永祥也不答应——我要脸,不跟您一起掺和了。
以此为解决大局枢纽,则不但与素志相违,恐即以人格言,亦为高明所不取矣。
行,要脸是吧?那你要不要命?
直系打过直奉战争之后已经彻底占据了长江一带,浙江上下左右全都被直系给包围了:江苏和江西一直都是直系的地盘,前些年直系元老李纯离奇自杀,由其部下齐燮元接过了他的指挥棒;下方的福建一向很乱,原皖系省长能力不行,境内军队四分五裂谁也不服谁,直奉战争之后吴佩孚把自己手下的孙传芳到福建整理军务,结果孙传芳整理来整理去,原来隶属于皖系的一部分部队被逼急了北上跑去浙江投了卢永祥!给了直系现成的开战借口。
齐燮元大喜过望——当年李纯活着的时候,我就想对浙江开刀!结果最后是洋大人把这事给拦了下来,大家一起签了个《江浙和平公约》,里面规定不能收容客军入境,现在你卢永祥公然违约,那对不起了,开打!
本来吴佩孚是不希望齐燮元向浙江开刀的,一方面他跟齐燮元冯玉祥这些人的关系都比较一般,大家谁也看不上谁;另外一方面江浙实在是太富庶了,齐燮元要是打下来浙江之后自己怕是制不住他。然而卢永祥刚刚装逼大成功,表示自己不愿意跟吴佩孚等人同流合污,加上齐燮元一个劲地跟他许愿,说自己打下来浙江之后情愿让吴佩孚的人过来管事,最后吴佩孚也点了头:天凉了,那就让卢永祥滚蛋吧。
结果大家谁也没想到,这场大战成了第二次直奉战争的导火索。
民国早期的数次大战有一个十分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越是大规模战争,反而进展越快、烈度越低;省与省之间的小规模战争,却往往要打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比如说二次革命,袁世凯的人几乎是一鼓而下;直皖战争,主战场就打了不到一周;第一直奉战争,吴佩孚简直是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张作霖给赶出了山海关。这种情况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于是也有民国军阀「文战」(也就是电报战、舆论战)更胜「武战」的说话。
然而等到小规模战斗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唐继尧在护法战争时挥军入川,希望借机吞并四川,然而川军誓死不从,西南三省乱战数年,死伤不计其数。而这次江浙战争,卢永祥显然也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不拼死不行啊,自己就这一亩三分地,没了之后怎么办?皖系眼下是千顷地一棵苗,就这点队伍了,自己要是一跑,政府里也没人,那就只能去做寓公了。
因此双方在江浙大打出手,从 1924 年 9 月打到 10 月,列强劝了几次,一看根本劝不住,索性在上海这画了个圈——你们打你们的啊!别进圈,进圈就收拾你们!
吴淞附近,如有战事,各国舰队务实力制止。
不过有一说一,卢永祥虽然在浙江经营数年,但他旁边四省环绕,势单力孤,尤其是孙传芳在 9 月下旬率军北上,与齐燮元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让卢永祥完全陷入被动。因此卢永祥表示兄弟们!赶紧拉我一把吧!我这扛不住了!
大家应该还没忘,皖系奉系和孙中山三方搞了个「三角同盟」,眼下盟友有难,那张作霖是绝对不能不帮的。正好他这几年卧薪尝胆,更兼攀上了日本人的路子,在关外整军备武,买飞机、造大炮、修铁路、制瓦斯,实力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提升。于是在召开了紧急会议之后张作霖做出决定:
入关!入关!入关!
这下局部战争变成了全面战争,第二次直奉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吴佩孚是顶看不上奉军的——一群土匪出身的玩意,先抱老袁大腿,又跟着段祺瑞身后拍马屁,最后借着我们直皖大战的机会成了气候,你们行不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老子眼下是中国的正牌政府,手握汉阳、德州、巩县三大兵工厂,英国的步枪德国的炮,我们什么买不到?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
奉方旧日师旅长尽绿林出身,有勇无谋,不待论矣……至于饷械,奉不逮直。直论饷有财、交部,有京汉路,有直豫鄂,并有他省接济。论械,有汉阳、德州、巩县三兵工厂。奉则何如乎?饷源仅恃东省,械须购自日本……就种种方面推测之,奉军再战,必败无疑。无论何时再战,奉方万无幸胜之理。
其实吴佩孚想的那些早就是老黄历了。上次直奉大战打输了之后,张作霖痛定思痛,在奉军内部大肆改革,他儿子少帅张学良亲自整顿队伍,大胆提拔青年军官,眼下奉军内部虽然还有很多绿林出身的老将领,但骨干却都已经是锐意进取的新血了。
于是 1924 年 9 月 14 日,江浙激战正酣,奉军这边入关了。
吴佩孚表示这都不是事,给我点齐人马,咱们到山海关干他们去!
大帅,人马点不齐。
为啥?
没钱……
北京政府的财政早就濒临破产了,更要命的是之前滥发公债肆意从银行借款,最后洋大人不乐意了——你们这么搞竭泽而渔,我们的债要怎么还?于是 1924 年 7 月新四国银行团在伦敦开了个会,专门讨论了一下中国借债的问题,讨论的结果就是以后中国政府再借债,咱们得「监视用途」,尤其不能让他们把钱挪用去做军费!
这咋办?大家算了一下,眼下光部队的开拔费用就得要小 400 万,总统府估计这次作战军费两千万都打不住,咱没这么多钱啊?于是大家琢磨来琢磨去,又想到了曹锟:大总统,大总统?您是不是……多少掏点?
咱们前面已经说过了,曹锟这人是个捞钱的奇才,贿选之时身家已经不下 5000 万,这些年生财有道,更是发家致富。他要是愿意掏钱,那这事就好办了。
曹锟表示我不掏钱,老子的钱是辛辛苦苦攒的,一个官一个官卖出来的,一分钱一分钱贪污的,哪能给你们这么挥霍?不掏!你们自己想招去!
吴佩孚非常头疼。
这是咱直系老帅,国家的大总统,你也不能把他捆了打一顿吧?没招,只好想办法四处搜刮,甚至抢劫勒索。于是奇葩的一幕出现了,山海关前线军情一日急似一日,而吴佩孚却在北京城内四处打劫,迟迟不肯发兵。最后吴佩孚干脆派人把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总经理给扣住了——给钱!不给钱你俩就别走了!
两君有款可去,无款则留,愿三思之。
于是第二次直奉战争从 1924 年 9 月 14 日开打,10 月 9 日,吴佩孚才奔赴前线指挥作战。双方在山海关一线陷入苦战,这次大战的规模远超之前,然而吴佩孚毕竟是个狠人,他抵达前线之后亲自指挥作战,甚至在火线现场指挥,激励斗志。
战斗陷入僵局,就看谁撑得更久——江浙的仗到了 10 月已经告一段落了,卢永祥弹尽粮绝,跑路了;孙中山虽然也是三角同盟之一,不过其军事实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对直系来说,只要在山海关顶住奉军的压力,后方援军一上来,完全就有可能把对手给反推回去。
那么……援军在哪里呢?
很不幸,1924 年 10 月 21 日,原定要增援前线的冯玉祥部,倒戈入京,曹锟被困总统府,中外震惊!
冯玉祥的倒戈可以说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他在第一次直皖战争之后就一直跟吴佩孚不对付,北京方面对他的军费多有克扣,让他非常不爽。而张作霖和段祺瑞等人则瞅准时机,大把撒钱——1924 年 2 月,张作霖经段祺瑞之手一下子塞给了冯玉祥 162 万大洋,告诉他你拿去挥霍,只要你愿意跟着咱们哥们做事,那军饷还是个事吗?而孙中山则占据了道德制高点,频繁给冯玉祥灌注心灵鸡汤,今天跟去个信谈理想,明天发个电报说革命,所以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利益上,冯玉祥都有了倒戈的理由。
而最要命的是这次直奉大战吴佩孚进军不畅,尤其是军费屡屡接济不上,导致前线频繁失利。等到了 10 月中旬,冯玉祥的队伍竟然已经成了吴佩孚最后的救命稻草——这下问题就简单了,本来冯玉祥还担心自己要是倒戈一击会不会引来反噬,而你现在自顾不暇,我还怕个毛线,反了吧!
冯玉祥倒戈的后果是毁灭性的,前线的直系将领接到后方北京政变的消息后全面崩溃,奉系长驱直入,成了新的胜利者。传统的北洋嫡系至此全部衰颓,再没能够恢复元气。而原本以同乡、姻亲等关系相互联结的北洋军阀经过冯玉祥倒戈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有丝毫忠诚可言,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功利。假如说直皖战争打没得是北洋派系之间的团结,那么第二次直奉战争打没的就是北洋军阀之间仅存的那点信任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下奉军入关,「失败者联盟」卷土重来,原来彼此互相看不对眼的段祺瑞与孙中山等人也终于准备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中国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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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7-17 15: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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