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始乱终弃的侍卫称帝了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被我始乱终弃的侍卫称帝了,就在我大婚的夜里。
「一个太子妃之位就让你背叛了我?」
祁睿渊捏住我的下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阴翳。
我穿着大红嫁衣呆坐地上,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祁睿渊才是系统说的小皇帝?我攻略错人了?
「把她带回宫里。」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祁睿渊将我的脸狠狠甩到一边,对身边侍卫道。
1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名普通的理工科女大学生,因为喜爱文学而整日感慨「生不逢时」。
「我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个超级才女。」
被车撞飞之前,我正恬不知耻地向同学如此自夸。
飞起来的一瞬间,我听见一阵机械的声音:「系统 007,人物代号 250,任务代号 741,任务内容:攻略小皇帝,获得新生。」
再睁眼,我就成了这里的陈怡。
而祁睿渊,是「我」当时正情浓缱绻的未婚夫。
祁睿渊是御前侍卫,却从小以故交挚友之子的名义,住在陈府。
十四岁那年,我爹为「我」和祁睿渊订了亲。
之后祁睿渊代替我爹去了南方私访,一去两年。
大概他也没想到,回来之后未婚妻就换了个芯子。
刚到这里的时候,祁睿渊绝对是个满分小奶狗男友。
「茜茜,你爱吃的桃花糕,我特意绕去南市买来的。」
「茜茜,待我休沐那日带你去城东看樱花如何?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我听景明说,近来小娘子们都爱去那里赏玩。」
「茜茜,不久我们便要大婚了。」
茜茜是我的小名,或者说,是以前的陈怡的小名。
……
那时候我满心琢磨着到底该怎么攻略未来小皇帝,对他的示好很敷衍,没想到转眼就高攀不起了。
「柴房里你也能睡得这么香。」
冷冰冰的声音,将我从梦境拽回了现实。
「我哪里睡觉了。」
我心虚地擦擦嘴角,又见他眼带嘲讽,忍不住声音很大:
「这才不是口水!这是伤心的眼泪!」
祁睿渊眼睛微眯,眼底一片晦暗:「背叛朕,你就一丝愧疚都没有吗?」
我赶忙表忠心:「自然不是,我愧疚的一夜难眠,这才白天睡着了……」
祁睿渊显然并不满意我的回答,冷哼一声。
2
旁边大太监全福适时接口:「皇宫内院,条件太差的柴房不好找,这才委屈太子妃在此将就两日。」
「如今皇上已在殿内着人安置了一间条件最差的柴房,太子妃今日便搬来吧。」
「柴房?祁睿渊,你当我是什么,居然让我住柴房?」
我震惊地看向祁睿渊。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在我家住这么久居然这样对我。
「未央殿洒扫宫女,陈怡。」祁睿渊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个身份,你可还满意?」
「祁睿渊,你这样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愤怒道。
「你说新晋丞相大人?你的新身份,可正是陈爱卿想出来的。」
「什么?」一向疼爱我的爹爹竟然如此对我,我顿感五雷轰顶。
攻略错人已经够悲催了,如今我还众叛亲离。
片刻之间,我的脑袋转了个弯。
在这个世界里,不抱大腿活不了。
「阿渊。」我柔声唤他。
他转过身来,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我呼吸一滞。
3
「想走美人计那一套,起码也把脸上的油彩洗洗。」
他的声音极淡,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嘲笑。
我用手摸了把脸,白粉、胭脂、黛青蹭了一手——我这三天,居然都没卸妆。
这点窘迫顿时让我强挤出来的温柔化为乌有,我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祁睿渊,你太过分了!你把我关在柴房里让我怎么卸妆!」
「大胆!敢对皇上不敬!」
有人推门进来拦在了我面前,扣住了我的手——这个人是我爹。
爹爹果然没有放弃我!
我心里一喜:「爹爹,您快带我回家呀!我不要住在宫里……」
祁睿渊的眼神不着痕迹落在那只被扣住的手腕上,一边往外走一边低低道:「带她去未央殿。」
随即脚步顿了顿,又不经意道:「松手,让她自己走。」
一路上,我向爹爹使了百般眼色,威逼利诱撒娇作态,他都是一脸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表情。
末了,将我送进柴房之前他终于小声开了口:「茜茜,爹爹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
「爹爹嘴快,与人打赌欠了点银子……你娘银钱管的又紧……」
「皇上以此威胁你?」
我为爹爹的无耻感到震惊。
「女儿啊,拿人手软。阿渊这孩子爹爹是知道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显然知道自己对不住女儿,陈丞相露出个讨好的笑来。
「我没你这么穷的爹爹,你走吧。」
我的心中寒凉无比——爹爹欠银子之事我是知道的。
问题是——才十两银子啊!
十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来陈丞相主动将女儿送上龙床!
说错了,是送入虎口。
「哎,茜茜,你早晚会知道爹爹的苦心的。」
苦心?
我看是贼心。
这种掉钱眼里的爹爹不要也罢。
「吱呀」一声过后,房中便只剩下了我自己。
4
我四下打量了一遍——床是柴火堆出来的,桌子落满了灰尘,水壶上甚至生了蛛网。
除了一张躺椅还算漂亮干净,其他的东西没一样能用的。
这就是我爹说的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夜色渐深,我坐在躺椅上,想家的情绪渐渐涌上来。
同时涌上来的,居然还有与祁睿渊唇齿交缠的一点记忆——似真似梦的记忆。
我忍不住自嘲,人家都说饱暖思淫欲,陈怡啊陈怡,你倒是贫贱思起来这乱七八糟的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全福恭敬地道:「姑娘,皇上叫您去内殿。」
「不去。」我也是有骨气的。
「皇上说,您要不去,就要我告诉您,内殿做了水晶肘子和凤尾鱼翅,还有拌了辣椒油和醋的灌汤包。」
「走吧。」
我起了身,人活一世,可不能为了面子饿着肚子。
总不能还没嫁给祁睿渊,我就饿死了。
「你吃的倒是香,难道就不怕我在这饭菜中下毒?」
我夹菜的筷子停顿了,整个人几乎有些僵硬地看向祁睿渊:「你下了毒?」
显然这不经大脑思考的话把祁睿渊噎了一下,「没毒。」
我放心地将一块水晶肘子皮送进嘴里,赞他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祁睿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笑意盈盈道:「但是有泻药。」
「什么?!」
……
三更半夜,我扶着有些酸痛的双腿从更衣房里出来。
当然,酸痛的不止双腿,还有几乎发麻的…菊花。
「祁睿渊,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这狗皇帝……」
我一边骂一边往自己的柴房走,丝毫没有发现祁睿渊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说来惭愧,我那柴房里没有如厕的地方,还得借用祁睿渊的「更衣室」。
正咒骂着命运的不公,祁睿渊的声音响起来:
「朕曾喜欢你这一点,便如此令你怀疑?」
黑暗里,他的双眸明亮而清澈,没有大婚那天晚上看向我的时候,晦暗不明的、阴翳的光。
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还是那个小侍卫,心里眼里都是我的那个小侍卫。
说不清为什么,我的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扯得嗓子有些发涩。
想想自己无依无靠的处境,我难得生出几分愁绪,眼眶带了水意。
「别哭。」祁睿渊慢慢抬起了手。
5
他要帮我拭泪?
我红着眼看向祁睿渊。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臭。」
他颇为嫌弃地道。
「咔擦」一声,我感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尊心碎了。
没等我来得及心痛,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响起来。
在宁静的夜里,格外让人尴尬。
肚子的剧痛,让我顾不得口舌之辩,一把推开祁睿渊,疯狂地向着恭房跑去。
身后,是无尽的夜和祁睿渊划破夜空的大笑。
所以这个系统的任务真的是攻略祁睿渊吗?
按照这个剧情走下去,我看我唯一有机会成为的只能是祁睿渊儿子们的奶妈。
愤愤想着,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来:
「250 主线任务受挫,开启支线辅助任务:祁睿渊身世之谜。任务奖励:未知。」
这一道声音,吓得本在恭桶上蹲的好好的我差点摔下来。
这让我本就不佳的心情愈发羞愤欲绝:
「可以不要在别人坐在恭桶上的时候派任务吗!」
可惜我的呐喊,只有外面呼啦呼啦飞起来的鸟雀听见。
入夜。
躺在柴火床上,我翻来覆去想着祁睿渊的种种。
他自幼便寄住在我家,对外只称自己是爹爹故友之子。
可那个故友是谁?
两世记忆,我可从未见过爹爹有所谓的外地故友。
祁睿渊……为何又能一夜之间称了帝?
过去他的手中可并无兵权,怎么就能攻进皇宫,占据大统。
满朝文武,对于祁睿渊名不正言不顺称帝之事竟就无人质疑?
看来,想要达成任务,还是得先把这些事情弄个清楚才行。
6
第二天一早,我乔装打扮等在了我爹下朝的路上。
「爹爹!爹爹!」我小声喊他。
可谁知陈丞相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小碎步飞快走在下朝的路上。
我知道,他这是着急回去遛鸟。
我生气了,加大了嗓门:「陈二胖!」
陈丞相显然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顺着声音瞧见了我,又见四下无人,这才悄悄猫到我旁边。
「你这孩子,怎的学你娘说话!」陈丞相一脸不满意。
「爹爹,向您打听点事儿。」
「哦?我们阿怡除了旧太子,如今也关心起别的来了?」
又来了。
为了攻略假的未来小皇帝,我的确曾经煞费苦心。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爹爹,祁睿渊到底是您哪个故人的儿子?」
我开门见山。
「爹爹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
原来我开门见的不是山,是碰的壁。
「爹爹留步。」
我慌忙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这可能解了您的缺钱之苦?」
这可是早晨从祁睿渊宫中拿的热乎银子。
也不知道祁睿渊在自己几上放现银做什么。
陈丞相见了银子,嘴巴一下就松了。
他面带红光将银子收进袖袋,这才贴耳对我道:「他是颍川祁家之子。爹爹只能说这么多了。」
「你在这里作何?」
陈丞相刚走出去不远,祁睿渊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来。
我吓了个趔趄,尴尬道:「赏景。」
祁睿渊没理我的话,勾勾手示意我跟他走。
「你带我去哪里啊?」
「你来不就知道了?」
一路走着,竟就到了御膳房。
膳房里空空如也,食材准备得倒是齐全。
祁睿渊该不会想让我做饭吧?
「这……皇上这是……」
我嘴角抽搐。
「大婚前你不是哭着对我说,比起嫁给废太子,你更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吗?」
祁睿渊唇角上挑,「我答应你了,不是羹汤吗,做吧。」
「我什么时候说的……」
那半句我怎么不知道还没说完,大脑突然有了画面。
濡湿的酒气和我乱七八糟的醉话……
祁睿渊低头凝视我的温柔。
那不是,我大婚的前一晚吗!
我为自己要献身攻略事业的壮举感到悲痛,月下独饮。
饮多了,跑到了祁睿渊房中胡搅蛮缠。
对他的衣服又撕又扯不说,还……吻了他。
祁睿渊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我仔细回忆着。
竟然全忘了。
7
我认命地拉着风箱生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祁睿渊打探消息。
「祁睿渊,你今年年岁几何?」
「刚过弱冠。」
我点点头,这是二十了。
年轻啊弟弟。
想想我在现代都已经二十有三了,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年下的他?
我的信心瞬间被点燃。
「伯父近来过得可好啊?」
祁睿渊轻轻颔首,「在地下想必不缺吃穿。」
……
我表情一滞,赶忙安慰他道:「没事,伯父若是在天有灵,看见你谋权篡位做了皇帝也会感到欣慰的。」
祁睿渊静默半晌,还是应了我的话:「你说的是。」
「话说你是怎么做上皇帝的啊?」
我酝酿许久,终于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祁睿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想学习一下?」
我忙着送柴没过脑子,连连点头。
「当然了,谁不想知道怎么做皇帝啊。」
……
我这该死的多嘴。
他这该死的静默。
我连连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奇,纯好奇!我是不会篡位的!」
「你没那个本事。」
「您说得对。还得是您英明神勇,智谋无双,活该您篡位做上皇帝。」
……
为什么和祁睿渊认真聊天会这么尬。
来自于年上的自尊心破灭了。
我认命地撸了一把袖子,准备再加一把火。
许是柴太干,一下炸开一个火花,冲着我面门而来。
「小心!」
祁睿渊拉了我一把——按照偶像剧的情节,我此时应该恰好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娇羞地跌进他怀里。
然后这样那样,情愫暗生。
可惜祁睿渊拉的力气有点儿大。
就从偶像剧变成了纯喜剧。
我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一头扎进他的衣服下摆,扑了个空趴在地上。
「刺啦——」
祁睿渊袍子扯了。
难道这就是干柴烈火?
「咳咳咳」
我一边吐出嘴里的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爬到一半,我的手扶在祁睿渊腿上,真的有点……暧昧。
四目相对,他俊秀的眉头微蹙,眼眸倒映的火苗明亮到要把我淹没。
我脸一定红了。
这一次祁睿渊没有嘲笑我,而是从怀里掏出手帕,细细擦试我脸上粘的炭灰。
「傻子。」
他叹息般呢喃。
靠的近了,我几乎能看见祁睿渊皮肤上的细细绒毛,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味。
以及……祁睿渊发红的耳尖。
可惜,暧昧的气氛总是长久不了。
全福尖细的声音从御膳房外传来:「启禀皇上,废太子吵着要见陈姑娘。」
粉色泡泡瞬间破灭。
祁睿渊脸色也冷下来。
他斜着眼睛看我,语气也沁着凉,「你俩倒是一往情深。」
我简直气的跳脚。
秦瑞啊秦瑞,你难道不知道,一名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
「让她去见。」
我听见祁睿渊阴恻恻地说。
8
去见,还是不去见?
这是个问题。
毕竟这事儿办的不妥,很容易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犹豫半天,我还是决定见见秦瑞,和他说清楚我已经及时止损明珠另投,以后别找我了。
「这居住条件真不错。」进了秦瑞的院子,我连连夸赞。
废太子的居住环境可比我好多了。
看着房间里的玉器摆件,我很有些羡慕。
这个居住条件给我,我愿意被囚禁一辈子。
秦瑞带着哗啦哗啦的脚镣手铐来了。
我迅速撤回刚才的想法。
秦瑞面色苍白,本就偏阴柔的面容此时更显阴冷,双目深深地凹进去,有些骇人。
「你过得倒很是滋润。」
秦瑞的笑容瘆人,让我手臂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没有没有,其实我过得还不如你。」
想想自己的破柴房,我这话颇有几分真心。
「当初你费尽心机嫁给孤,如今这么快便又投入祁睿渊的怀抱了?」
「哪里哪里,也没费太多心机……」
感觉周围气氛一冷,我连忙改口:
「我也不想的,你都不知道祁睿渊多么惨绝人寰地折磨我……」
「折磨得又白又胖?」秦瑞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我一噎。
「你我总算夫妻一场,你帮孤办件事如何?」
「啊?」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只能装傻。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秦瑞让我办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祁睿渊这会肯定派人盯着我呢,稍有不慎,小命不保。
我决定还是弃卒保帅,借此机会表一表对祁睿渊的忠心。
「你虽然被囚禁了,但祁睿渊心好,不会杀你的。只要你好好服刑,咱们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秦瑞冷哼一声,眸光阴冷看向我。
「看来消息不假,你早已和那狗侍卫暗度陈仓,篡位当日定是你助了他一臂之力!」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
有那本事我干嘛不自己篡位,我暗暗佩服秦瑞的想象力。
秦瑞显然不这么想,他把我的否认当成谦虚。
「既然你已经背叛了孤,休要怪孤对你不客气!」
秦瑞眼底已然带了杀机。
我心里连连叫苦,秦瑞总归是有几下子的,我可打不过他:
「我真没背叛你,要不你还是对我客气点儿……」
「事到如今,还想巧舌如簧!想当初孤就是被你这张嘴哄骗……」
秦瑞在心底是完全把被谋权篡位的锅扣到了我头上。
我何其冤枉,大声喊冤。
不知何时秦瑞已经走到我的身边,寒光一闪,他的匕首向我刺来。
惊慌之中,我扭身向外跑。
谁知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眼看就要摔个大马趴。
情急下,我一把拉住了追来的秦瑞手上的锁链,想要稳住身体。
锁链扣紧,恰好将秦瑞的双手反剪过来,匕首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秦瑞倒在地上,满眼不甘:「你竟身怀武功,果然是祁睿渊派来的探子……」
「秦瑞,秦瑞,你别死,我还没杀过生呢……」
我手足无措,一把抽出了秦瑞胸口的匕首,血流的更凶了。
「我给你止血,我给你堵上……」
反复几次,秦瑞彻底凉透了。
……
祁睿渊进来了,看着地上秦瑞的身体,还有我手里带血的匕首,眸色复杂。
看见我还蹲在原地发抖,祁睿渊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轻拍我的后背。
「我来了,不要怕。」
「是我错怪你了。」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祁睿渊面上一片柔和。
9
我杀了先太子,这件事很快满城皆知。
好处是,我搬出了柴房。
坏处是,总有人想杀我。
就比如现在,我偷偷溜出宫逛庙会,找茅厕的功夫就被人给堵了。
「你就是先太子妃陈怡?」
蒙面黑衣人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画像。
「如果我是,你会放了我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怡杀正统太子,人人得而诛之,自然不能放。」
「那我不是。」
杀手一愣,皱眉看手里的画像,不甚聪明地道:「你真不是?」
「真不是。」我无辜地眨两下眼。
谁成想这两下倒吸引了杀手的目光。
「主子有令,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图穷匕见,寒光一闪。
丫的,横竖都是死,问毛啊!
我一闪,躲开一击。
看着飞速冲我脖颈而来的寒光,知道躲不过去,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寄希望于主角光环能救我。
杀手就是这个时候软软地倒了下去。
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祁睿渊?」
试探过杀手的鼻息后,我轻声寻找祁睿渊。
「嗯。」
祁睿渊向我走来。
可没有几步,就轻飘飘倒了下去。
「祁睿渊!祁睿渊!」
巨大的恐慌感袭来,我扑到祁睿渊身上,声音很快带上哭腔。
「祁睿渊,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攻略对象都没了,我也会嗝屁吧?
「我只是腿上受了伤——咳咳——你再晃,我就真的要死了。」
月色温柔,祁睿渊睁开的眸子却比那月光更温润。
「我死了,你也不活了?」
祁睿渊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死了也要爱的满意惨笑。
总觉得哪里不对。
祁睿渊扯着我的衣襟让我低头靠向他。
湿润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祁睿渊淡淡的草木香气,将我裹挟。
柔软湿糯的触感,让我的心也猛烈悸动起来。
原来这就是祁睿渊的味道——
让我只想迎合沉溺。
察觉我走了神,祁睿渊攻城略地,凶狠许多。
我的意识也飘忽起来。
只是这吻到了一半——
祁睿渊的手软软地落了下去。
「祁睿渊——」
10
幸好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摸到他被血濡湿的衣袍我才发现,祁睿渊岂止腿上受了伤。
他一路上解决外围杀手,胸前、腹部都有刀伤,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我撕下裙子给他腿上的伤做了简单止血包扎,将祁睿渊胳膊架到我肩膀上。
他出来寻我带的人马都在内城,这段回去的路只能步行。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贪玩儿。
一路上,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背着他往回走。
「祁睿渊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累死我了。」
我咬牙切齿。
「陈怡你又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瘦。硌得慌。」
咦,他醒了。
本来我想生气的,可是他夸我瘦哎。
那拼死也得给他拖回去。
11
「启禀皇上,卑职失职。秦瑞的尸体在宫里消失了。」
刚一回宫,就收到看守的侍卫来报。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祁睿渊沉吟片刻:
「起来吧,一具尸体而已。」
「谢皇上。」
眼前的侍卫显然松了一大口气。
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侍卫暗紫色衣服透出汗渍。
短短几十秒,竟汗透了衣服?
我有些奇怪。
「这侍卫,为何如此怕你?」
祁睿渊上了龙榻,解开衣襟。
我一边找纱布和药粉,眼神一边不自然地往白皙的胸肌上飘。
「他们哪里是怕我。」
「他们怕的是前任皇帝。」
祁睿渊垂眸答我的问题。
又见我偷眼看他的模样,唇角染了笑意。
「想看就大方点。」
「行。」
……
我的眼神理直气壮,祁睿渊脸色红得发涨。
包扎好了,祁睿渊坐回桌前。
「你刚才还没说完呢,他们为什么怕先帝?」
我心中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你总知道吧。」
我点点头,「诗词典籍,我也是学过的好不好!」
「先帝便是这样一位良弓尽藏的皇帝。」
「先帝秦广,本出身草莽。恰逢乱世,多智勇机遇,又有诸多名臣扶持,这才得了天下,成了天禧国的开国皇帝。」
这段历史,我还真不知道。
12
「可人能共患难,却难同富贵。」
祁睿渊的声音沉沉的,神色带着回忆。
「立国之后,国家渐渐稳定,先帝的疑心也越来越重。蓝田一案,先帝几乎杀尽开国名臣,连他们的家属也不放过,各定其罪。」
「先帝杀红了眼,身边之人,但凡有一句忤逆,便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
「这也成了天禧国立国以来,最大的政治血案。先帝如此强权残暴,以千万人之血换他一人安心,自然人人惧他。」
「那案子中牵连的那些人呢,如今活着的,都去哪儿了?」
我听得心忧。
祁睿渊看向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女性沦为娼妓,儿孙皆入贱籍。」
「就没有侥幸逃脱的吗?」
话一出口,我突然间福至心灵,看向祁睿渊。
祁睿渊目光深幽,也正看着我。
「有。」
「是我。」
我忍不住脖子一凉。
这么重要的秘密……
是不是还是自己揣着比较好。
说给我听会不会害我小命不保啊。
虽然接吻了,可还没确定关系呢。
万一这个时候把我咔擦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祁睿渊显然知道了我的内心戏。
「阿怡,这些你父亲早就知道。」
确认小命无虞,我才安了心。
「你干嘛突然叫人家阿姨,我可比你还小几岁。」
我对他突然改变的称呼十分不满。
「这个称呼不好吗?」
祁睿渊不能理解我的点。
「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对我的称呼?」
「因为……」
说到一半,他却突然话锋一转。
「没什么。我已让你爹同礼部一起准备了册封事宜,不日你便将册封为后。」
「册封我?」
「你不愿意?」祁睿渊眉头一拧。
「没有没有。」我连忙否认,就是这升职速度有点快。
「这本也是我欠你的,陈怡。」祁睿渊说。
欠我的?
我竟不知,他欠我什么。
13
册封在即,我却没有一天能睡好觉。
脑海里总响起祁睿渊那句「这是我欠你的」。
意味深长。
他究竟欠我什么?
爹爹曾经说祁睿渊是颍川祁家之子,但若说牵扯到蓝田一案,想必不是祁,而是齐家。
开国将军,齐同广的齐家。
爹爹曾经负责蓝田一案,想必救了祁睿渊一命。
所以,这就是他欠我的吗?
这不是欠我爹的吗?
第二天我就堵在了爹爹下朝的路上。
我把祁睿渊告诉我的,和我的猜想统统说了。
「你们都是对先帝不满,所以自愿拥护祁睿渊的吗?」
陈丞相叹口气,难得露出正经的表情。
「逼上梁山罢了,不然只怕我们这些老臣,也难得善终。」
「那祁睿渊欠了我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
「这……其实我和皇上的爹爹是故旧仇人。恨他,就把养坏了的女儿嫁到他家。」
陈丞相和我打马虎眼。
「爹爹!」
见我不依不饶,陈丞相叹了口气。
「怡儿,既然你对此颇为执着,爹爹便说与你听。」
「其实你并非爹爹亲生女儿。你的父亲是齐大将军手下副将,在蓝田案中你父母为救阿渊而死……」
他要娶我,只是为了报答我爹。
报答我亲爹爹的恩情?
我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可只要大婚了,任务达成不就行了?
我才不管他的情感。
回了房,我躺在床上,努力忽略心底的酸涩。
14
大婚那日很快便到了,我凤冠霞帔,与祁睿渊相对而坐。
祁睿渊穿了大红色的吉服,更衬得他眉目如玉,格外俊秀。
「娘子。」
他唤我。
我喜欢他这样叫我。
因为亏欠或者别的什么又怎样呢,走之前我总要恣肆忘情一把。
几杯酒水入口,我便软了身子,半靠在他身上。
「该交杯入寝了。」
祁睿渊托住我软掉的手腕,和我交盏喝了最后一口酒。
「祁睿渊,你有真心喜欢过我吗?」
接着酒劲儿,我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祁睿渊看着我,眸色深深,像是要把我吸进去,「喜欢的,阿怡。」
他呢喃般轻叹:「是阿怡,不是茜茜。」
我恍然觉得,祁睿渊,或许已经知道我不是原本的陈怡。
因为我的小名,不叫茜茜。
他在有意区分。
「叫我歆歆。」
我被这交缠的呼吸弄得气息不稳,「我的小名是歆歆。」
「好。」
衣襟落了满地。
十指交握,祁睿渊扣紧我的掌心。
红烛无声。
烛泪滴落的时候,大约都是一样的痛。
而我竟然情愿承受这样的痛。
大婚了,也圆房了。
按说我应该坐在现代的家里吃西瓜吹空调了。
可我居然没能回去。
日子暄暄闹闹到了三日回门。
按理嫁入皇家,祁睿渊本可不必如此。
他却偏要配合这讲究的习俗。
为求低调,我们俩特意没带几人随行,简单换了衣服就出了宫。
一群叫嚣着「只认天下正统」的流民士兵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后来的事情,我竟慢慢记不清了。
关于我们是如何被人流冲散。
祁睿渊牵着我的手说了什么。
细节我全忘记了。
只记得铺天盖地的血。
是我的血。
我只记得杀手的剑刺向祁睿渊的那一刻,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祁睿渊!」
我推开他,自己迎上了刺来的剑。
众口难调。
即便天下人都认为先帝昏庸无道,仍有人坚持他为正统。
笑话。
先帝的帝位同样是抢来的,便不许别人去抢他的?
祁睿渊几乎杀红了眼,在场的所有杀手都当场毙命,死相极惨。
祁睿渊这是,怒极恨极。
躺在祁睿渊怀里,我终究想弄个清楚:
「我变成太子妃的前一晚,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叫陈怡……是现代的陈怡……」
「我知道,你什么都告诉我了,我都知道。」
祁睿渊努力想要捂住我的伤口,让汩汩的血停下。
「知道你不想去攻略该死的秦瑞,知道你是现代的陈怡,知道你小名叫歆歆……」
祁睿渊红了眼眶,「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我爱的,从始至终都是真正的你。」
我安了心,心满意足闭了越发沉重的眼皮。
祁睿渊抱着我,到处找医馆。
可是身子好冷啊。
明明心底是热的。
六月的天,却又让我感觉如此寒凉。
15
「祁睿渊,给我剥个荔枝。」
「剥好了。」
祁睿渊把荔枝放进我嘴巴里。
「扇扇风。」
祁睿渊横我一眼,「真把我当奴才了?」
我从躺椅上翻个身,耍无赖道:「哪里哪里,我可没有,我给你扇扇。」
「放下吧。扇哪边,我给你扇。」
祁睿渊恢复了以前的小奶狗模样。
不过我知道,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报恩。
很幸运,我没死。
养伤期间,祁睿渊加百倍地对我好,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唯有受伤那天的事,祁睿渊始终闭口不谈。
有时候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再想回到现代。
就这样生活,已经足够好。
可该死的破系统似乎并不打算如我所愿。
我和祁睿渊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它突然又活了过来。
「恭喜 250 号,顺利完成主线任务:攻略祁睿渊,达成奖励:返回现代。」
紧接着,我看见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曾经觉得喜大普奔之事,如今却是飞来横祸。
我努力去拥抱祁睿渊,却感受不到他身体的温度。
「现在,我是真的毫无保留的爱你了。」
「你要回去了,歆歆。」
祁睿渊努力回抱我,双手一次一次抱空。
他发了疯般不停地尝试,可我分明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彻底隐在了空气中。
祁睿渊抬起头来看我刚才坐着的地方,已经满面是泪。
「这段时间,我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了,歆歆。」
「可惜没有用。」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爱的始终是真正的我。
可要克制爱意汹涌,需要多大的忍耐。
巨大的心痛攥紧我的心脏,让我忍不住想要干呕。
我想抱着祁睿渊痛哭,可眼眶干干,竟然没有眼泪。
系统的声音,巨大的漩涡,嘈杂的人流……
还有,路上的车来车往。
我回到了现代。
在祁睿渊毫无保留爱我的那一刻。
我失去了他。
(全文完)
16 番外一
回到现代生活,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25 岁的我,原本是个码农。
可是在系统里呆得久了,早就不会写代码了。
无奈之下,转去做办公室行政。
这个活儿很适合我。
整理整理资料,沏壶咖啡,还能有很多自己的时间。
很多用来想念祁睿渊的时间。
前尘往事,久了倒像梦一场。
那些曾经真实的体温,如今只有午夜梦回时才真有些实感。
我在茶水间等水烧好,摸着腕上的红绳出神。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空降的总裁人还没来,桃花债就找来了。」
「啊?这怎么说?」
「听说他劈腿成性,始乱终弃的女的有一箩筐。这次是碰上难缠的了,小明星,正在总裁办公室等着呢。」
「不会吧,这么生猛。」
「我都听前台说了,这小明星一口咬定自己怀了齐总的孩子,说不让她上来就要曝光公司。」
……
始乱终弃这个词,可真不顺耳。
说不定人家有难言的苦衷呢。
作为曾经感同身受的人,我忍不住在内心悄悄为齐总辩解。
「歆歆姐,总裁秘书叫你过去一趟。」
杨明在外面叫我。
「来了来了。」
显然是总裁秘书避嫌不想挨骂,居然让我去送茶水。
「秦小姐,您喝点儿水,总裁等会儿就来。」
我陪着笑脸,给可能上位的未来老板娘递水。
「我不喝水。」小明星戴着墨镜,压根儿没抬头看我。
好嘛,还挺不识抬举。
我压了脾气,仍旧笑眯眯地:「可乐橙汁咖啡牛奶气泡水茉莉茶果茶奶茶我都准备了,您想喝哪一样?」
「哪样都不给她喝。」
熟悉的声音。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那张脸——
不是祁睿渊。
17 番外二
我有些失望,低了头。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哥哥这就来带你回去。」
眼前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根本没给眼前的大小姐一个眼神。
不想看这尴尬的场面,我匆匆退出去。
到门口,恰好和匆匆进来的人撞了满怀。
我准备的几个杯子,全倒在了对方身上。
「哥!」
「祁睿!」
「祁睿渊?!」
看见对方的脸,我俩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不过,我是惊喜的。
他是被烫的。
祁睿渊这辈子不冤了。
他改名叫祁睿了。
可他不记得上辈子的陈怡了。
不过没有关系,被烫这么惨,大概这辈子是忘不掉。
我勾起唇角,笑道:「你好,我叫陈怡。」
祁睿没笑。
他冷着脸推开了我。
不过没关系。
因为他此刻的冷漠,用了一辈子来赔我。
(全文完)
作者署名:顾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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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1: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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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厌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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