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病人都有金手指

病人都有金手指

人间崩坏，恐怖复苏

女友傍上院长后，把我踢去重症病房，看护一群疯子。

丧尸降临时，我的病人都获得了金手指。

女友又跑出来抱大腿作妖，可她傻眼了，现在能救她的，都是曾经被她抛弃的。

我是甲市精神病院的特护乔小叶，我所负责的 301 病房集齐了全院最恐怖的患者。

我当然不是自愿来受苦的，刚开始只是被女友朱莉绿了后，觉得一走了之不太甘心。

后来又舍不下这几个病人，要是换了别的护工，他们这样不听话，要受多少罪。

一觉起来，丧尸围城了。

精神病院并不是被丧尸冲开的，而是被一群失控的精神病人，从内部冲了出去。

此刻，我站在休息室，从窗户往外看。

有些同事混在病人堆里跑出去了，有的则和尖叫疯笑着的病人一起被丧尸撕碎。

楼下，几名保安护着两个人正往外冲，仔细一看，是朱莉和院长。

上位者在末世，依然享受着特权呢。

「朱莉！我在这儿！」我们是校园情侣，那么多年的感情，她总不会真把我丢下不管。

我喊得声音很大，将楼下丧尸吸引过来不少。

朱莉那边就少了很多阻力，她看了我一眼，跟着保安继续朝大门跑去。

头也不回。

被抛弃了，我靠着窗户跌坐在地上。

拜朱莉和院长所赐，我被困在 301 室，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想到自己要死在这里了，恨意化为藤蔓，险些缠碎心脏。

精神病院为了方便看管病人，把护工的休息室都设病房里面套着，中间隔了一道门。

「小叶，外面咋了，那么吵呢！」患有厌食症的赵叔躺在床上，脸颊、眼眶深深凹陷，与骷髅相比也就是多了一层蜡黄的皮。

我看了眼房间的钟表，平时这个点儿，都要给赵叔灌食。

犹豫了一会，我按下 1 号床床尾的开关，先把赵叔放下来松快松快。

另外三个床位上也拷了人，他们被蒙着眼罩、堵着嘴，戴着的耳机里持续播放着舒缓轻松的音乐。

我趴在 301 室的铁窗门上往楼梯口望去，隐约可见有人影往上冲。

「喂！我是护工乔小叶，快来救我！」

值班室里有 301 的钥匙，我没带进来。

毕竟早班的护工都会按时来接替我，拿不拿钥匙，原本都是一样的。

可循着声音找来的，哪是什么活人。

隔着铁窗跟我对视的这张脸，两只眼珠子耷拉在鼻子两侧，一张嘴裂到了耳朵根，牙缝还塞着血肉。

「呕！」我扶着门吐了两口酸水。

「没事吧小叶！」赵叔熟稔地拍了拍我后背某一处，让我顺畅吐完。

「门口这都是群演？咋来这儿取景了。」赵叔看着窗外围过来一个又一个丧尸，嘴里啧啧称奇。

这当然不是拍戏，这是真实的——世界末日。

而我和四个病人被困在 301 室，只有少量水，没有食物，能活几天？

这时，我一直佩戴的手环发出两声嗡鸣，随后传来小真同学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病人赵杜松启用被动技能【不吃也能活】，无限期有效。」

「病人赵杜松获得主动技能【大家都别吃】，有效期三天，冷却期三天。」

赵杜松也就是赵叔，我俩面面相觑。

这是啥意思？

刚吐过，胃里空空，饥饿感就排山倒海一样地袭来。

「不吃也能活？大家都别吃？」我嘴里又念了一遍，却见赵叔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像脱水的果干，现在就恢复成了新鲜的水果。

不像之前那样干瘪、阴森，变得儒雅英俊。

神奇的是，我的饥饿感瞬间没了，肚子里暖暖的，像刚吃了包子喝完粥一样满足。

手环又传来小真同学的声音：「赵杜松技能【大家都别吃】已使用，有效期三天。」

都世界末日了，精神病人有点异能怎么了？

我一下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同时对赵叔格外佩服。

他这个技能在末世一定是 T0P 级别的，不是障眼法那样简单地让你感觉不到饿，而是真切地充实了你的胃。

三天的时间，不用进食，身体也不会因此变得虚弱。

而赵叔的被动技能，让他再也不用吃东西，以后又可以节省一人份的物资。

活下去的机会，更大了。

「赵叔，你好帅！」我忍不住揽住赵叔的脖子，欢呼起来。

「小叶，男男授受不亲！」

在赵叔看来，不用被强迫灌食了，自然也跟着我高兴。

「小真同学，我有什么金手指，快快介绍一下！」我是手环的主人，技能肯定会比赵叔牛逼。

比如能操控丧尸大军，或者给我随身军火库，都好。

「主人，随着末日降临我将持续为您充能，权限将逐步解锁。」

言外之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被困在 301 室的第三天，依然没有等到救援。

或许外面的世界，也已经被丧尸占领了。

那朱莉和院长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隐隐透着兴奋。

失败的恋爱，不顺利的工作，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

让我好像从很早之前，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此刻，我从四号床抽出便盆，正熟练地帮人清理干净，穿好裤子。

「小叶，就一直这么绑着他们吗？」技能时效快过了，赵叔又像气球一样慢慢地漏气，干瘪下去。

我知道，饥饿感马上就会恢复。

如果找不到吃食，接下来三天将会是第一道生死门槛。

「赵叔，他们的病很重，我没把握。」

我的眼神一一扫过床上的三人。

2 号床安云，女，二十五岁，精神分裂症。

3 号床蔡诺，男，十七岁，抑郁症。

4 号床钟半雪，女，十九岁，科塔尔综合征。

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赵叔身上，1 号床赵杜松，男，三十七岁，厌食症。

他们四个人，很危险，都有过数次杀人经历。

有的杀别人，有的杀自己。

别看赵叔现在亲切儒雅。

可我第一次单独给赵叔灌食时，被他用那双枯瘦的手，差点拧断脖子。

还好，现在不用了，我只需要优先保证自己的食物供给，任务难度系数直线降低。

「小真同学，你知道哪里有食物吗？」

现在的小真同学既没有联网，也无需充电，它的作用远超我心中预期。

「已为主人搜索到最近的食物补给点，一楼食堂，步行一千五百米，沿途有一百三十一只丧尸，全程拥挤。」

从铁窗望出去，大概是被屋里的生人味吸引着，走廊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丧尸。

我失望地转过身，目光突然停留在 4 号床上。

赵叔觉醒了金手指，那么其他人会不会也有？

我走上前，摘下钟半雪的眼罩。

只见她一双浅淡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并没有因为光线的改变，产生丝毫波动。

科塔尔综合征患者，会否认自身的存在，会感觉自己内脏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躯壳。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死人，或者说是丧尸。

这时，手环再次传来嗡鸣，小真同学果然带来了好消息。

「病人钟半雪获得主动技能【行尸走肉】，有效期三十分钟，冷却期三天。」

按下床尾的开关，铁铐开了。

我扶着钟半雪坐起来，帮她活动四肢。

「你闻到了吗？」钟半雪突然开口说话，把我吓了一跳。

「闻到什么？」

「腐烂的味道，我臭了，特别臭。」钟半雪低着头在自己身上狠嗅，明显沉醉其中。

我下意识地吸鼻子，是有股子腐烂味，靠近门的方向比较明显。

而钟半雪让我护理得干干净净，哪有味儿。

但是你跟精神病人，不能较真对吧。

「小雪，你身上味儿是有点大。」顺毛捋，才能让她好好干活，我是真切体会过她发病的可怕。

钟半雪一开始被送进来，在普通病房，是前女友朱莉负责的。

朱莉总抱怨钟半雪身上脏、臭，还爱抓老鼠、蟑螂吃。

后来耐不住她撒娇，我便揽下这活儿。

作为一个负责的护工，当然接受不了病人活着却没个人样。

我给钟半雪换干净衣服，洗头发，擦身子，结果头被按进水盆里整整三分钟直到休克。

如果不是赶上查房的来了，也没我后来的事。

钟半雪因为这件事，被转到 301。

没多久我也被跟着排挤过来，再次把她接手。

「小雪，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只有你能做到。」我轻声哄着她。

钟半雪不情不愿地向我看过来，我拉着她，站到门口。

「你看，外面都是死人，是你的同类，它们不会伤害你。」我将值班室和食堂的位置告诉她，让她去找钥匙和食物。

看了看表，现在刚过下午五点半，而医院门诊部楼顶的大钟，每到六点都会准时响起。

「小雪，听到钟响，就要赶紧回来。」我将用床单被罩做好的绳索绑在钟半雪身上。

精神病院的窗户都是特制的，只有用专业工具才能破开。

跑回休息室，抬起床垫，下面藏着一个破窗锤。

是刚来 301 室时我备着给自己防身用的，我也是突然才想起它来。

曾经，日日担心病人会失控，只是没想到先失控的是这个世界。

好在窗户外面是一楼多高的住院楼门厅，小雪很轻松就经此跳到了一楼。

不远处一群游荡着的丧尸听到响动，扑了过来。

【行尸走肉。】

我和赵叔站在窗户边。

尤其是我，紧张地攥着拳头，念出技能。

此时，目所能及的钟半雪的皮肤正一寸寸发黑腐烂掉。

丧尸到了跟前，仿佛突然失去目标，又漫无目的地散开。

「钟半雪技能【行尸走肉】已使用，有效期三十分钟。」

我盯着墙上的表，分针一格一格地挪动，分外熬人。

怕钟半雪一件事都做不成，也怕钟半雪一去不复返。

六点的钟声在精神病院里回荡着，跟我剧烈的心跳声完全重合。

从窗户看去，大群的丧尸被声音引着向对面的门诊大楼跑去，风卷残云，留下一地断肢碎肉。

这时，301 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浑身重度腐烂，嘴里还咬着一只手掌的丧尸，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了进来。

「小……小雪呀！」

我一脚踩上窗户准备往下跳时，听到了赵叔的声音。

再回头仔细一打量，来人可不就是钟半雪。

白白净净地出去，回来跟丧尸是真没两样了。

尤其她嚼着嘴里的断手，像啃鸡爪一样津津有味。

我胃里又忍不住翻江倒海。

强忍下呕吐的欲望，我先上去把门小心锁了，再将钟半雪手中的钥匙揣进兜里。

围着她转了一圈，不禁皱起眉头：「小雪，没有找到吃的吗？」

时间到了，钟半雪身上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很快除了病号服脏兮兮的，她又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她咬下一个指头咀嚼着，将剩下的手掌递给我。

「不了，谢谢……」我靠着门滑坐在地。

看来钟半雪眼中的食物，就是这些碎尸块。

想要获得食物，就还要再想办法。

好在钟声短暂地将丧尸潮引开，这会儿走廊外面空荡荡的。

我拿着钥匙，先去探了临近几个病房。

病房都空了，应该是同事在逃跑前按了总开门键。

只有 301 都是高危患者，所以不受电子控制，只能用钥匙进出。

病房里什么都不会有。

我径直走到三楼尽头的值班室，开门却发现地上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关主任？」

我蹲下来，看到他满身的撕咬痕迹。

「乔小叶，救我……」关主任微微睁开眼，看到我时显得特别激动，他向我抬起一只手臂。

那手腕上只有一个不规整的断口，手掌不翼而飞了。

想到钟半雪刚才啃食的东西，她来这里拿钥匙，莫非把关主任当食物了？

这惊悚的想法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找绷带，脚却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乔小叶，要么服从安排去 301，要么给我滚蛋。」

「乔小叶，别人有急事才让你顶几天，是不是不想干了？」

「乔小叶，马桶又堵了，赶紧去处理！」

曾经趾高气扬的人，跟眼前苟延残喘的人重叠在一起。

让我一周白夜班连轴转的，是关主任，把我当清洁工使唤、总让我掏马桶的，也是他。

我好像没有必须救他的理由吧？

「小叶……那都是朱莉，不是……」关主任言辞恳切。

「你想说，是朱莉指使你针对我，她是院长的女人，你不敢得罪？」

关主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知道朱莉傍上院长后，瞧我处处不顺眼，想尽办法要把我赶出医院。

可别人也就算了，眼前这位关主任，曾经被病人拉着跳楼，是我拼了命才把他救下。

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关主任痛哭流涕地喊我救他。

他是一条蛇，而我不想再当农夫了。

没有搭理地上人的哀嚎，我在值班室转了一圈，搜罗出不少零食泡面。

最后我抱着一堆吃的，看了眼喷着吐沫怒骂诅咒我的关主任，走出值班室。

为了怕他在屋里闷坏了，我还贴心地敞开了门。

丧尸回来得很快，刚过楼梯口，就扑上来两只。

情况危急，我只能就近避到 302 室。

丧尸群循着声音和人味又堵在门前。

无比庆幸这是精神病院，铁门结实得很，挡个丧尸群还绰绰有余。

为了舒缓紧绷的状态，我拆了袋零食开吃，走廊的尽头好像有惨叫声，听不太清。

隔着门向旁边的 301 室喊话：「赵叔，小雪，在呢吗？」

很快赵叔回话了：「小叶，你咋不回来？」

我简单讲了自己的处境，希望赵叔可以从外面翻过来用锤子把窗户敲碎。

赵叔欣然答应。

可他枯瘦的身躯，在刚翻出窗户时就没站稳，锤子掉到了一楼地面，引得大群丧尸涌过来哇哇嘶吼。

看着赵叔扶着窗沿笑得无辜，我暗暗叹了口气。

「小真同学，想想办法啊。」

「小叶，2 号床的铁铐我解开了！」隔着墙传来赵叔的声音。

小真同学直接建议我唤醒 2 号床的安云。

我心里没底，听说她最后一次发病，就杀了公司近十个人，各个死状惨烈。

现在把她放了，安云不会直接暴走吧？

「赵叔，安云状态怎么样？」

怎么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我焦灼地在门边走来走去。

「我饿了。」

这声音，是安云？

「安云，赵叔他们……」不会真把他们杀了吧，那可都是我的得力干将。

「他们没事，你有吃的吗？」安云的声音清清冷冷，光听着就能让人打寒颤。

「有，零食泡面瓜子，都有。」我急忙应声，这是尊杀神，谁敢得罪。

「病人安云获得主动技能【杀神降临】，有效期五分钟，冷却期三天。」

手环嗡鸣。

虽然技能名字格外酷炫，可才五分钟时效，能有多大用？

我半信半疑地大声念出技能名字，窗外就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纤弱的身影灵活跳到地面上，在她的身边霎时掀起腥风血雨。

灭掉那小堆丧尸，只用了一分钟。

我惊得合不上下巴，对上她抬起的双眸。

她冲我甜甜一笑，我又有些拿不准了。

这是那个冰美人安云吗？

她从楼外一路杀到三楼，肃清了整个楼道，我掂上东西和她一起回到 301 室。

「乔哥，你看我厉害吗？」安云挥舞着捡来的破窗锤，那血滴子都飞我脸上了。

我今年二十四，安云比我大一岁怎么会叫我哥，这必然是切换到了另一个人格。

人美声甜的杀神，有点刺激。

我想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手伸到一半，被安云骤然冷淡下来的眼神冻住。

「吃的呢？」那是比小真同学还无情的声音。

我缩了缩脖子，把吃的放在她床上。

五分钟，真的太快了，如果是安云小妹妹一直在，多好。

我拿了几块面包向休息室走去，同时把钟半雪也叫上。

钟半雪进来刚关上门，我就用电击棒将她电倒。

这个程度的电击不会让人完全昏迷，可以在引导下进行机械吞咽，醒来又会什么都不记得。

我撕下一块块面包就着水给她喂下。

顺便给她清理干净口腔，和身上的脏污。

忙完这些又是一身汗，感觉自己都馊了。

「那个，你打算怎么办？」安云吃饱喝足，用下巴尖点了点 3 号床。

「给他解开，恐怕就要跳窗自杀。」上次抱着关主任跳楼的，就是他。

我用同样的办法给蔡诺喂了水和面包。

赵叔的技能过期后，三天时间内我们必须要进食保存体力。

「你把东西吃完了？」我突然注意到安云空空如也的床铺。

「有什么问题？」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问题，你是杀神你说了算。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得去食堂找补给，不然会饿死。」

「去不了。」安云直截了当地说，「刚才路过食堂，里面装着不下三百只丧尸。」

哪怕安云还可以使用技能，她杀二十只丧尸大概要一分钟，五分钟的时间，撑死杀一百只。

三百只丧尸……当真天要亡我。

夜里，意外突发。

钟半雪竟然悄悄把蔡诺的铁铐解开，他果然头朝下就从窗户栽了下去。

我是被坠地声惊醒的。

平台上那本该颅骨破裂而死的家伙，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们。

「我靠！」这都没死？世界更奇幻了。

「病人蔡诺获得技能【不死之身】，无限期有效。」

「病人蔡诺获得技能【都来陪我】，冷却期三天。」

小蔡竟然也有一个主动技能、一个被动技能，这让我着实羡慕了一把。

想活的人，无比艰难。

想死的人，偏偏又死不了。

都世界末日了，依然这么讽刺。

有了小蔡的能力，攻占食堂计划变得实行。

前三层的丧尸已让安云杀个七七八八，遇上零散一只，我上手一锤子都能解决。

我们潜行到一楼与小蔡汇合，赶到食堂门口。

就像安云所说，硕大的食堂里挤满了丧尸，三百只，只多不少。

丧尸聚在一起，要么是有持续的声音吸引，要么是闻到了人味。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丧尸们都挤在橱窗前，里面可能还有活人。

「小蔡，该你上了。」

自闭症的中二少年，甚至不用我做敢死动员，义无反顾地拉开门走进去。

【都来陪我。】

我默念技能名字，坚信它威力一定很强。

可我没想到，它会这么强。

整个饭厅里的丧尸循着人味围上小蔡，转眼间把他淹没。

一道强光由中心点闪出，随后是爆炸声，震耳欲聋。

硝烟淡去，除了小蔡还站在原地，再没有一个能走动的物件。

「团灭！漂亮！」赵叔和钟半雪鼓起掌来。

安云鼻间轻轻一哼，率先走进食堂。

浓烈的腐烂味、焦灼味，迫使我拉起衣服下摆捂住口鼻。

「怎么死不了？」小蔡走到我面前，张口就抱怨。

我拍拍他肩膀没说话，反正他不死之身，现在想怎么折腾都行，不用多管。

橱窗的玻璃让我用破窗锤敲碎一块。

翻窗的过程中，我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想吃的东西：冒菜、黄焖鸡、盖饭……

可橱窗下面并没有藏人，也没有任何食物。

暂且压下心头的失望，我独自走进后厨。

入眼便是堆了满地的蔬菜，有白菜、土豆、红薯、萝卜、山药、西葫芦，太多了。

颤抖着手拉开两扇冷冻柜，满满的冻猪肉、鸡翅、丸子。

只要保存得当，配合赵叔的技能，这些食物，起码够吃一年。

「安……」队友中只有安云在吃这方面是正常人。

我想着把她叫来一起开心开心时。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我趴在冰柜上晕了过去。

被凉水浇醒时，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还戴着卫生口罩，眼神凶狠。

我的右边，还有另一个被绑住的人，待看清他的脸，我先笑了。

「哎哟，这不是咱尊敬的院长大人吗？」

「大哥，这俩人咋办？」

看到其中一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憨厚朴实的脸，是经常给食堂送菜的兄弟。

我忙解释自己是员工，没有恶意，只是想找点吃的。

「对对，四舍五入，大家也是同事，末世我们要团结，互相关照呀！」院长也在旁边赔着笑脸，请求他们松绑。

啪！

看着院长挨了一巴掌，脸颊火速肿起来。

我心里莫名解气。

只见动手那人，也扯下自己的口罩，黝黑的脸上满是鄙夷。

「以前你们把我兄弟俩当过同事当过人吗？呸！」

一口浓痰吐在院长白胖的脸上，就听那人指挥弟弟去拿刀。

「物资不嫌多，把他俩剁了冻起来。」

世界崩溃才几天，他们就不当人了？

我一个护工，都不是正式工，哪有看不起他们的资本，为什么带上我？

天大的误会！

任凭我说破嘴，教育程度不高的兄弟俩，也听不懂护工和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别的道理。

那俩人一个磨刀，一个烧水，忙得不亦乐乎。

我那四个有金手指的队友呢？

「安云！救命啊！赵叔！小蔡！小雪！能听到吗？」回应我的只有更激烈的磨刀声。

「小叶，你有援军？」院长满是肥肉的脸带了一丝讨好。

可我压根顾不上理他，个人恩怨，在生死面前，再小不过。

那四个人这么久没出现，他们怎么不来后厨找我，该不会是没人看管，发病了吧。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旁边的院长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屠刀，直接吓尿了，淡黄色的液体从凳子上哗啦啦地往下淌。

「别杀我！女人、对！我给你们女人！」

几分钟后，兄弟俩还真从仓库的皮卡上，拖出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朱莉啊，看来也没跑掉，跟院长做了落难鸳鸯。

她大概没想到成了院长的女人无限风光后，还能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朱莉的脖颈上还有些快要消退的暧昧痕迹，不难想象，丧尸爆发前，她和院长在做什么。

大概是错过了最佳逃跑的时机，被院外的尸潮逼退回来，一直躲在后厨仓库的车上。

后来耐不住饥饿，院长溜下车找吃的，就被绑了。

朱莉此时虽然饿脱了相，但也是少见的美女。

兄弟俩当下再顾不上别的，脱了衣服就准备霸王硬上弓。

朱莉湿漉漉的眼神，像极了受惊的小鹿，看向院长时，则带着明晃晃的恨意。

看向我时，直接移开目光。

什么意思？不把人放在眼里？

两兄弟见朱莉娇弱柔美，还颇为迎合，更忘我了。

现在前方的画面没法看，我干脆闭着眼。

跟朱莉大学毕业后，住八百元的地下室，她陪着我吃了一段日子的苦。

后来母亲病重，我花光积蓄还贷了款也没能挽救她的命。

出了头七，当晚回院里上班，我就撞见了朱莉和院长交缠的场面。

她想过好日子，我完全能理解。

只是用的方法，太不体面。

我不是狗皮膏药，不会缠着一个不爱我的女人。

现在的手环还是去年生日朱莉送的，不是什么大牌子，我却一直很宝贝。

想到这里，手环震动起来，这回小真同学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主人生命垂危，已为您紧急开启摇人权限。」

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玩家，安云他们则是游戏中的角色，有法师、刺客、辅助等职位。

而玩家可以通过小真这个游戏引擎，操纵角色，通关这场末日生存游戏。

眼前很快完事了。

「两位大哥，快把那两个人杀了吧，少两张吃饭的嘴，我们才能活得更久。」

朱莉歪着身子，妖妖娆娆，像极了黑童话里蛊惑人心的巫女。

两兄弟已经重新拿起刀，狞笑着向我走来。

「小真同学，摇人！」我嘶吼着，仿佛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您的队友预计一分钟内登场，敬请期待。」小真同学爽快的答复让我松了口气。

「乔小叶，你是不是跟疯子在一起久了，也成疯子了？」

我不理解朱莉为什么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暴露她位置的不是我，害她到这地步的也不是我。

她傍上院长甩了我，让我沦为全院笑柄，我都没讲过她一句不好。

「朱莉，尤其是你——」我拖长音，似笑非笑，「可别后悔。」

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后厨的门被暴力踢开。

打头的安云，倒提一把木椅，宛若侠女降世，又美又飒。

二十分钟后我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没了束缚，一身轻松。

「阿乔，呜呜呜，你原谅我。」朱莉抱着我的腿，死活不撒手。

也是，刚才还跟她亲密无间的两个大活人，转眼被肢解成肉块，放进冷冻柜。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不害怕地抱大腿呢？

「你的院长男朋友在那边。」

我指了指一旁被放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院长。　

「呜呜呜，我是被院长强迫的，我一直爱你啊。」朱莉的眼睛忽闪着，像是在抽筋。

曾经她睫毛一颤，就能在我心里掀起蝴蝶效应。

现在这招已然无用。

我懒得陪她演戏，把她拉开站起身来。

「小雪，生的不要吃。」我一把抢过钟半雪抱着啃得正香的一截小腿。

我在后厨挑了些食材，准备今儿给大家做顿黄焖鸡。

当然最后坐在桌前吃饭的，只有我和安云。

朱莉跪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院长虽然醒了，但慑于安云强大的气场，不敢上前。

我盛出中间的米饭，朱莉下意识伸手要接。

恋爱的时候，朱莉事事都要作，比如米饭就只吃中间最软那部分，从前我当这是情趣。

现在，我只觉得嘲讽，她凭什么以为，我会待她如初。

「女神，之前你太帅了。」我将米饭直接递给安云，自己端着碗坐到对面。

安云当然不会搭理我，她自顾自地吃饭，很快一碗饭就见了底。

整整给她添了三回饭，才喂饱女神。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两眼，前凸后翘，蛮腰不盈一握。

绝好的身材，这饭都吃哪去了？

我往朱莉面前扔了一个大铁碗，倒上剩菜剩饭。

食材就在身边，她自己不去做饭，不就是等着吃我们剩下的。

饭后，我带领四人将住院部的前后门关闭，肃清楼里剩下的丧尸。

拿了电击棒，故技重施，将不肯好好吃饭的小雪小蔡喂饱。

虽然小蔡有被动技能不会死，但我担心他会饿到虚脱，走不动路，吊着一口气，也是活着。

坐在窗边休息的时候，安云走过来：「那女人是谁？」

她靠得很近，一身血腥味散得差不多了，只剩病号服上残留的洗涤液的味道。

月光下，微风阵阵，心神荡漾起来。

「前女友。」我小声道，其实在安云面前，我有点不好意思提朱莉。

「知道了。」安云点点头，不再说话。

风吹来大片乌云，安云的脸一刹那隐进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了。

第二天，朱莉和院长过来请求要加入我们的团队。

我直接拒绝。

那两个人，都不能信。

我同意分出两人的物资给他们，剩下的就锁进仓库，钥匙由我保管。

「乔小叶，你区区一个护工！院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你把钥匙还给我！」

休息一夜，院长来了精神。

就是这个语气，这个眼神。当时撞见他和朱莉在一起时，他也是这样说我：「你区区一个护工。」

他是院长，背景大，得罪了他，以后都别想在甲市当护工。

「院长，那院子里的丧尸也是你的下属或者病人，要不要出去试试看他们听不听你的话？」

想耍威风，也要分时间和场地。

院长面容踌躇，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朱莉。

见朱莉轻轻摇了摇头，院长当即妥协，领了几天的物资走了。

我们五人依然睡在 301 室，因为住院部里没有丧尸，睡觉为了通风，便没有锁门。

当晚，301 室冲进来了数只丧尸。

好在安云觉浅，及时解决了，要不然我们就会在梦中被撕碎。

「这是新鲜的血迹。」我蹲在门口，看到 301 门口有一滩鲜血，一路向楼下延伸。

可见丧尸冲进来，不是意外。

赵叔三人留在 301 室清理，我和安云循着血迹下楼。

当我们顺着血迹找到藏进后厨的朱莉二人，我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可能以为我收拢了一群精神病，但绝对想不到他们会那么强。

以为放进来几只丧尸，引到我们床前，她就能和院长高枕无忧了？

「是她，都是她指使的。」院长哆嗦着看向走近的安云，一身血污，煞气外露。

「朱莉说只要你们死了，那些物资能让我们撑很久。」

朱莉再一次被身旁的男人卖了。

「阿乔······」朱莉也不为自己辩解，一脸被冤枉的委屈样，是她从前的拿手戏。

「小乔啊，你不知道，朱莉这女人是真狠毒。」院长生怕我不相信他，一股脑说出了他和朱莉那点破事。

刚来精神病院，我和朱莉都是普通护工。

病人有精神问题，有时候不单单是大小便不能自理，还会伤害护工。

朱莉被病人发病时不小心打到脸，她心怀怨恨，时常逼着那个病人喝马桶里的水。

有一次刚好被病人家属撞见，他们直接去找院长投诉。

院长一开始想秉公处理，毕竟精神病院的口碑对他也很重要。

可朱莉锁了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脱光衣服，威胁院长如果处理她，就告他职场猥亵。

院长一是受胁迫，二是在朱莉刻意勾引下也动了色心，二人就开始了长久的不正当关系。

所以朱莉可以被调到最轻松的病房，每每轮值夜班，其实都在跟院长厮混。

朝 301 门口洒血，放丧尸进来的是院长。

但出这个主意的，是朱莉。

「不是的，阿乔，我喜欢你，怎么会害你，都是院长逼我的！」朱莉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刺得我耳朵疼。

「贱人！你还说谎！」白面团一样的院长，急得动起手来。

一巴掌打得朱莉趴在地上。

被打的是脸，朱莉却捂着肚子尖叫喊痛。

「有血。」安云指了指朱莉单薄的裙子，下面正被鲜血洇湿。

大学时，朱莉曾让我陪她看过好几部宫斗剧，我大概猜到她现在是流产了，孩子不用说肯定是院长的。

院长中年丧妻，如果不是末日，朱莉或许能凭借这个孩子当上院长夫人。

此时院长也有点慌，嘴里一直喃喃自语：「忘了，我忘了。」

院长早就知道朱莉怀孕了，就算如此，遇到危险，他依然先选择保自己。

「朱莉，你眼光挺好的。」我忍不住出言奚落，还想再加一句「你俩太般配」时，看到一旁安云打了个呵欠。

「我们回去休息吧。」

至于这两个人，我觉得他们会把自己玩死。

「你回来阿乔……」

「阿乔我错了……」

身后还有朱莉断断续续的呼喊，不过这次，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院长被啃食到重度残缺的身体，出现在住院部楼外。

朱莉说院长半夜想丢下她，带着两个人的物资开车冲出去，结果被丧尸咬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从后面堵上门。

看着她眼神闪躲，拖着虚弱的身体，还执意跟在我们身后，我也懒得赶她。

虽然是末世，但我自己首先要活得像个人，无愧于心，就当照顾老弱妇孺。

为了节约物资，赵叔技能冷却期一过，我就再次释放。

不过小真同学只绑定了我们五个人，对朱莉无效，她还是需要按需进食。

这几天，小蔡跳楼不下三十回，割腕、上吊也有十几次。

有天夜里还打算放火，好在被安云发现及时打晕。

钟半雪则隔着大门对着外面的丧尸喃喃自语。

时而见她从后厨偷两条大腿，看那意思是想跟丧尸分食。

赵叔还算正常，就是白天基本都泡在卫生间里，照十二个小时的镜子不肯离开。

「对了安云，我记得院长喜欢收藏，他办公室有一把顶好的开刃唐刀，一定适合你用！」

我站在住院部的天台，指着对面门诊楼。

精神病院一共两栋楼，只要攻占另一座，这里就会成为我们的乐园。

当然这项任务也很有难度。

之前小蔡在食堂自爆，声音太大，方圆几里的丧尸可能都被吸引来了。

除了赵叔，其他三人技能的冷却期都过了。

只要安排得当，关上精神病院的大门，清理干净整个院区，就没有问题。

「让这里成为我们的末日家园吧。」我向着安云伸出手。

原本是一时热血上头，反应过来对方是安云时，我讪讪地要收回手。

啪！

安云与我击掌，眼中有浅浅的笑意被我捕获：「好。」

10.

计划第一步，关上医院前后大门，不让更多丧尸趁机涌入。

剩下的，关门打狗即可。

我再次选了下午五点半出头的时间，让六点的钟声作为钟半雪返回的信号。

【行尸走肉。】

技能生效，钟半雪从窗户跳下，走进丧尸群，如鱼得水。

从天台俯瞰院区并不大，一切顺利的话，钟半雪 20 分钟就能返程。

远远看着她顺利关上前大门，我忍不住合掌称赞。

很快后门也被关上，精神病院的丧尸群就这样被断了流，很快就会彻底枯竭。

返程的路上，还有个小插曲。

钟半雪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丧尸吸引，她拉着那丧尸的手，站着不走了。

「小雪这是想交男朋友了？」赵叔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开着玩笑。

而朱莉站在不远处，脸上阴晴不定。

我知道她对眼前看到的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感到震惊，或许震惊之后就会思考，能不能为她所用。

留着她，确实像被绑了一颗定时炸弹。

毕竟在末世，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

可我还是想知道，曾经校园里淳朴善良的女孩，在成长为恶兽的这条道路上还能怎么进化。

钟声准时响起，丧尸群流向门诊大楼，小雪牢记我的嘱咐，此时也果断放开丧尸，从一楼顺利返回。

第二阶段。

【都来陪我。】

小蔡向着门诊大楼，走进最大的那波丧尸群。

施放技能，火光冲天，强大的爆炸冲击力将残肢抛撒得满院都是。

精神病院活活成了人间炼狱。

这声音果然引得院外大批丧尸冲门，还好那大铁门，异常坚实。

我拿着破窗锤，赵叔拿着斩骨刀，安云两手各一根凳子腿。

危险的活儿，朱莉当然没跟来。

论起识时务，没人比得过她。

我们站在门诊大楼前，把被爆炸声陆续引出的丧尸，一个个解决掉。

至此，最困难的部分终于完成。

晚上吃过饭，我一个人走上天台吹风，漆黑的院区时而响起乌鸦粗劣嘶哑的叫声。

感觉到身后跟上来一个人，我没有回头。

心想着安云吃了四碗饭，必然又撑到了，上来消消食晚上才好睡。

在末日，我何其有幸，有这样一群队友。

他们曾经是病人，不完美。

但现在他们的缺憾，反过来保护了我，或许以后还可以保护更多的人。

哪怕那些人，曾经惧怕、诋毁、嘲笑过他们。

「阿乔~」腰从后面被紧紧搂住，听着这甜腻的声音，我脸上笑容没了。

「放开。」我自认这两个字简单明了，不会引起任何歧义。

可朱莉抱得更紧了：「阿乔，我知道你放不下我，还戴着我送你的手环。从前都是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是我鬼迷心窍，我穷怕了，我怕死。可你想想曾经，我们住在出租屋，一起看电视，一起吃泡面，那些也都是真的。」

看来朱莉这次打算走真诚路线。

她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出租屋的房租一直都是我交的，最难的时候，我花光存款给妈妈看病，只能吃泡面。

而朱莉背着用两个月工资买的名牌包，却拿不出一分钱补贴家用。

就连这个手环，其实都是她在院里年会抽中的，因为款式老旧，才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我就像一个跳板，帮她顺利从大学走进社会。

她踩着我跳到上层，而我身上只留下一双灰扑扑的脚印。

「朱莉，别把我当傻子，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很清楚。」我想把这狗屁膏药掀开，可她死活不松手。

就在我决定不再对她客气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你们，做什么？」这回真是安云上来消食了。

我如蒙大赦：「安云，救我。」

然后就听朱莉一声痛呼，退后两步，抱着一根不自然下垂的胳膊，潸然泪下。

「不要脸。」安云还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领。

不带情绪的几个字，却让朱莉红了脸，她深深看了安云几眼，扭头走了。

那眼神让我有些不安，等彻底占领院区，还得把她单独关起来，省得再出来作妖。

11.

翌日，到了计划最后一步。

门诊大楼有五层，院长办公室在顶层，那里靠近大钟，正聚着最后一波丧尸。

「我一个人就可以。」安云扔掉断裂的凳子腿，一手拿锤一手刀。

【杀神降临。】

「乔哥，我去啦！」安云的笑容能甜化人心。

突然想到曾经看过她的病例，原生家庭破裂，母亲被父亲杀了。她从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变得沉默寡言。

也许那个时候，她就把天真的自己分裂了出去。

一面对着现实束手束脚，一面则不被束缚百无禁忌。

五分钟后，我畅通无阻地走进院长办公室，到展览墙前，取下那把沉甸甸的三尺唐刀。

刀锋出鞘，映着的面容清晰可见。

确实是把好刀。

「安云，接着！」

她接了刀，甩掉刀鞘，随手一挥，一旁的沙发就成了两截。

「不错。」安云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叹，看来是很满意了。

「一起去楼顶看看？」我将刀鞘捡起，向众人指了指上面。

劈开锁，推开天台的门，入眼就是一口大吊钟。

我走上前，用刀鞘狠狠敲击钟面。

声音震荡惊起满院的乌鸦，宣告着我们彻底占领了精神病院。

晚上，我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还开了一瓶院长珍藏的酒，用来庆祝。

小蔡和小雪浅浅喝了一杯后就窝在一边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赵叔则一人抱着半瓶酒，喝得起兴。

安云坐在对面，一杯酒下去，就醉得趴在桌上，红扑扑的脸，少了许多距离感。

「你喜欢上她了？」朱莉幽灵一样出现在身旁，脱臼的那一只手臂如今已经复位，看来她对自己也狠。

说实话，在这样的氛围下看到朱莉有点扫兴。

我对安云应该还不到喜欢的程度，但确实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多。

我还在思索着自己的情感时，朱莉就在一阵沉默中，默默走开了。

半夜，楼顶的钟响起，一声接一声，十分瘆人。

我先跑去隔壁的房间找安云，床上却没人，其他三人则睡眼惺忪地下了床。

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我们赶到天台的时候，迎面就是一阵凛冽的风。

安云被绳子绑着，平躺在天台边缘。

「还以为有多神气，没想到喝醉了酒，像个死人。」朱莉手中握着的，是那把唐刀。

看着它架在安云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血痕，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害院长，这我不管。你要敢害安云……」我咬着后槽牙，企图放些狠话又怕把她激怒。

「把手环扔过来。」朱莉下压刀锋，挤出一粒粒血珠。

原来她发现了手环的秘密，当然我也是没刻意隐瞒过她。

我一边摘下手环，一边上前两步。

将手环扔向一旁，趁朱莉去捡的功夫，我一个箭步来到天台边缘，将安云抱了下来。

她此时睁着眼，看着我有些迷离，被我看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醒来怕不是要羞到砍人。

「我命令你们，去杀了乔小叶！」朱莉带上手环，看着我身边四人，烈风飞扬，她已入魔。

「命令无效。」月夜下，小真同学一如既往地冷淡。

「杀了乔小叶！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朱莉举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做法引雷把我劈死。

「命令无效。」小真同学依然机械性地回复。

或许在朱莉看来，是手环和四个病人之间有绝对主仆关系。

但在我看来，我照顾他们一天，就对他们负有责任。

大概是这样，他们才愿意接受手环的调配，一直护着我。

我解开安云身上的绳子，扶住她堪堪站好。

「小叶，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赵叔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

小蔡小雪也是一副无视朱莉的表情，站在一旁，存在感极弱。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抽中的手环吗？我才是你的主人！」朱莉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天台边缘上，摇摇欲坠。

当然这个问题我也不明白，没法回答她。

「警告！主人识别错误。」

「即将强行切断连接。」

手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天空乍亮，一道红色的闪电劈中朱莉。

血液飞溅中，那戴着手环还握着唐刀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

还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切断。

而朱莉，身子被劈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对上我的眼神时，似乎还在问——

为什么？

大概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因为怕脏怕累，你抛弃了病人。

因为嫌穷嫌苦，你抛弃了我。

因为小真同学款式老旧，你抛弃了它。

所以最终你也被大家抛弃，谁也别怨谁。

朱莉坠楼，没有人上前去看一眼，她活着还是死了，大家并不关心。

「结束了吧，结束回去睡觉喽。」赵叔推着小蔡小雪，先一步下楼。

临走还给我使了一个暧昧鼓舞的眼色，这才哪到哪，我都不着急。

我将手环上的血擦掉，重新戴好。

背起安云，拿上她的刀，也准备下楼。

这时风又起了，不像刚才那般凛冽，温柔地抚在脸侧，像一个浅淡的含着香甜酒气的吻。

「安云？」

「嗯。」

「你亲我了？」

转头看到的是安云的睡颜，恬淡宁静，和另一个她完美融合。

末世有人相伴，或许才是真正的乐园。

作者：小林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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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7: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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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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