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完美年策划者
唯和证词
走出医院,顾言立即赶到绥海日报大楼与孙毅汇合。
「顾队,这位就是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赵慧。」孙毅向顾言介绍道。
赵慧看着三十多岁,身材有些微胖,见到顾言就说起了自己发现线索的经过:「警官,事情是这样的,我父亲年纪很大了,我本来想把他接到我自己家里跟我们一起生活的,但是他老人家就不愿意,我劝不动他,就只好让他独居在老房子里,就紫金桥那边的住宅区。结果前段时间他高血压晕倒了,后来我一想,就在家中客厅安了个监控,方便我随时掌握老头子的动态,但是我那个老父亲是个老顽固,说我这样侵犯他隐私权,所以经常就把我按的摄像头转到窗外去,我每次回家给他转回来,我一走,他又转出去了,我那个阳台外面,刚好就可以看到紫金桥,前几天看报纸你们在找线索,我就想起来去看了下监控,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死人诶,我立马就联系你们了。」
「顾队,这边。」孙毅边汇报着边将顾言领到了电脑前。
「顾队你看,这就是监控拍到的画面。」孙毅点开播放键。
因为距离太远,还有灯光干扰,所以画面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出,有几个人将一个失去意识了的人塞进了车子,然后将车子推进河中。
「警官,我还有什么事吗?我还约了客户,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赵慧小心翼翼问道。
顾言忙转过身:「没事没事,你先去忙。非常感谢你提供给我们这么重要的线索。」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先走了。」赵慧边应着,边走了出去。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这确实不是意外,对了,我还联系了相关部门,确认半个月前,紫金桥那边有个路段在维修,所以把周边的车子都做了引流,所以那段时间基本没有车子走紫金桥过。」孙毅道。
顾言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三十四分,就算没有路面维修的事,这个时间点的车子也是少的。
「把资料带回去。」
「明白。」
「谢谢啊,黎汶,多亏你们帮忙。」顾言转头又对黎汶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的。配合警方办案,应该的。」黎汶送顾言和孙毅到楼下,又道:「如果还有群众提供新的线索,我再联系你们。」
顾言和孙毅带着线索回到了局里,顾言再一次站在了黑板前,看着每个名字之间的联系…陷入沉思。
因为章恺,许多人之间的联系都明朗起来,只是…周露与周依一之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关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言看了一眼窗外,心想,看来,是时候会一会这个章恺了。
顾言喊上了孙毅,直奔阿玛尼会所。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阿玛尼。」会所里一切如常,大厅里清一色穿着单薄的靓丽姑娘站成两排迎宾,这阵仗着实让顾言吓了一跳。
「孙警官,你怎么来了?」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大,这个就是郑领班。」孙毅低声在顾言耳边介绍道。
「我找章恺,他在吗?」顾言直白道。
「不好意思,我们总经理不常来店里的,我们也都是难得才见到他人,你要是找他,不如给他打个电话?」郑领班赔着笑脸道。
顾言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就见到了章恺带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哟,真是巧,你们刚说要找他他就来了。」郑领班也道。
顾言转过身,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章恺。
「章总。」郑领班忙问好。
「怎么了?」章恺看着他,又瞟了眼孙毅和顾言。
也正是这一眼,章恺似乎是认出了他,顿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顾警官?」
章恺刚刚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瞬间就隐匿了下去,热情得让人不适。
「你认识我?」顾言皱了皱眉头。
「诶,这话说的,上次的事,是我们员工培训不到位,没处理好,给您和您夫人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一直想亲自找您赔个不是,代表我们阿玛尼向您道歉的,只是这段时间我事情太多,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就给耽搁了,但是这件事我可是放在心上的,你看,你来我们这消费,我没招待好你,还让不懂事的小兔崽子把你隐私给泄露出去,说破了天都是我们的过错。」说着,章恺一只手就搭在了顾言的肩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多熟似的。
顾言一愣,只觉得章恺实在是狡猾,好一个先入为主,三言两语,就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了。
「这样吧,既然今天顾警官肯赏脸来,为了表示歉意,今天你和你朋友所有的消费算我的,我们这的姑娘,你看上哪个,随你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情况。」章恺挑了挑眉,说道。
「不用了,我来找你的。」顾言拒绝道。
章恺抿了抿嘴:「顾警官,上次的事全是我们的责任,向你道歉,我可是很诚心的,只要你不跟我们计较,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说着,似乎是反应过来场合不对,章恺又道:「走,进去聊。」
顾言给了孙毅一个示意的眼神,孙毅立即心领神会,留在了大厅里,顾言则跟着章恺,走进了一个包厢里,嘈杂的声音顿时被隔在了门外。
章恺打开了一瓶洋酒,给顾言倒了一杯道:「顾警官,这瓶酒可是我的私藏,平时我都舍不得喝的,尝尝看?」
「不好意思,不喝酒。」顾言拒绝道。
章恺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顾警官,你还在生气是不是?能理解能理解,事情爆出来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我们阿玛尼会所,最讲究的就是私密性了,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意外?泄露顾客隐私,在我这也是绝不能容忍的,更何况还给你们增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所以我立即就自查自纠,那个不懂事的我当时就给开除了。」
「是吗?可他好像不是这么说的。」顾言顺着章恺的话询问道。
章恺一愣,皱了皱眉头:「嗐,他肯定说是我让他这么干的对不对?」
顾言没想到章恺会这么直白,望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那个小伙子啊刚来我们会所没多久,我们新招员工都是要统一培训后才能上岗的,我呢,偶尔也会去检查一下他们的培训情况,有一次发现他做得不到位,就说了他几句,当时我也没多想,但现在的年轻人小伙子可不好管教啊,没什么本事,自尊心还强,可能我当众说他,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所以这仇可能是那时候就给我记上了,他搞臭阿玛尼的名声,得罪的还是警察,他这不就是要给我搞麻烦么?诶…现在的小年轻可不好惹啊。」章恺说着,满脸无奈地举起杯子喝了口酒。
章恺的解释,顾言一个字都不相信,可不得不说,这样的解释,倒也有些合理。
「顾警官,我知道现在解释没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确实是被我跟他之间的矛盾无辜牵连的,对你造成的影响,你想要怎么补偿我们都好商量。毕竟我们也不能真跟一个小孩计较不是?」章恺举了举杯子。
顾言望着他,只觉得章恺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圆滑和难对付,说话简直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补偿就不用了,虽然他年纪小,但也是个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我不冤枉任何人。」顾言冷漠道。
章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笑道:「是是是,严谨,是该调查,调查清楚了,才能还我清白啊。不过这个歉意我们还是要表示的,不然这样吧?顾警官,就当交个朋友,我送你一张我们会所的超级 VIP 黑卡,这里没有别人,男人嘛,我懂的。」
显然,章恺在试探自己能不能被他所收买,只是顾言没有想到,赤裸裸的贿赂行为,章恺却做得这么坦荡,这么理所当然,无所顾忌。转念一想,又想到了章恺说的是赔偿,是代表阿玛尼会所表达歉意,这样的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不用了,我来是有别的事。」顾言转开话题。
章恺意识到这招对顾言并不管用,也就识相地收起了卡:「顾警官你说。」
「东城酒吧…你知道吗?」
章恺的眉心微微皱了皱:「记得,怎么了?」
「周洪涛呢?」
「当然了,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之前东城酒吧因为这件事被停业整顿,这个案子可是我们集团的反面案例,所以现在我们经营是绝对配合相关部门的,消防、食品、安全、黄赌毒,都是有严格规范的。一旦发现,立即举报。」章恺应道。
顾言看得出来,章恺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多年的圆滑狡诈,早就让他处事不惊了。
可他越是这样回避,顾言就越是确定,阿米说的都是真的。
「那周露呢?」顾言又问。
章恺疑惑地看着顾言:「周露?哪个周露?」
「周洪涛的独生女。」顾言的眼神像把利刃直抵着他。
章恺看着顾言,表情不动声色地僵了片刻:「这…我还真是不知道,他女儿…怎么了吗?」
顾言收回目光:「没什么,既然不知道就算了,不过周依一你应该记得吧?」
「周依一?」
「对啊,章总既然关注到了我之前在网上的风波,应该不会不知道西郊发现白骨的直播事件吧?」顾言继续试探道。
章恺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神情也终于有了丝异样,但终究还是若无其事地迎上了顾言锐利的目光:「不好意思顾警官,之前关注你的事是因为事关阿玛尼会所的名声,我也是下面人告诉我才知道的,作为阿玛尼的负责人,我当然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说实在话,什么直播啊,这些都是小年轻爱玩的东西了,我平时还真是不太上网,对网上的事情也没太关注。」
顾言并不意外:「哦…能理解能理解,但我们调查中发现周依一生前是在你们会所工作的,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顾言又问。
「还有这种事?」章恺无奈地笑了起来:「顾警官,你可能对我们娱乐行业不太了解,会所的流动性可是非常大的,今天在我的场子,明天生意就做到了别的场子,而且我们会所有上百名工作人员,什么叫一一、二二、三三的全都有,都有相应的管理部门和管理人员,我是真的没办法去记得她们每一个人。」
顾言点点头,决定中断话题,已经试探出章恺的态度,继续纠缠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章总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
「好好好…顾警官我送你。」章恺边走着边又说道:「顾警官,阿玛尼会所随时欢迎你的光临,也随时接受你们监督检查。」
顾言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走进了电梯。
楼下的大厅里,孙毅和郑领班还在聊着什么,见顾言出来了,孙毅忙走了过来,跟着顾言上了车。
「老大,怎么样?」孙毅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很圆滑,滴水不漏。」顾言回答道。
「那现在…我们怎么做?他应该知道我们在查他了吧?」孙毅忧心道。
「我就是要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我还想让他知道,我们查他是跟十三年前的案子有关。」顾言悠悠回答道,又转过头问:「你呢?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我刚跟郑领班闲聊了一会,也套了几句,证实了之前夏夏的说法,周依一生前确实跟章恺有过感情纠葛,而且还因此跟另一个姑娘发生过矛盾。但是呢他也说干这一行的女孩都现实得很,主动往有钱有势的男人身上扑的大有人在,他还说,像章总这样的,身边从不缺美女为他争风吃醋,估计连周依一是谁都忘记了。」孙毅道。
顾言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
「老大,你怎么了?」孙毅注意到顾言的脸色,询问道。
「太完美了。」
「什么?」孙毅不解。
「我提起周依一,章恺也是这样回答我的,他说他不记得了。」顾言道。
「那…是真不记得了吧?」
顾言缓缓摇了摇头:「倒像是统一过口径,你还记得《雾息》里周依一是怎么死的吗?」顾言又问。
孙毅仔细回想小说的内容,顿时大惊:「老大,你的意思是…《雾息》里写的其实都是真的?」
「猜的!」顾言道。
「那….」
「我们得尽快找到周露。对了,接下来要盯紧章恺,他应该会有所行动。」
「明白!」
顾言回到家,已是晚上 9 点。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而赵贝贝则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顾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放下钥匙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贝贝。」顾言轻轻唤了一声。
赵贝贝迷糊地睁开眼睛:「你回来啦?」说着,便从沙发上起来,摸着顾言的脸道:「还没吃饭吧?我去热一下。」
听着赵贝贝微哑的嗓音,顾言满心不忍:「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赵贝贝露出笑脸:「刚吃了点感冒药,本来想在沙发上等你回来的,没想到迷迷糊糊睡着了。不过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赵贝贝端着菜就走进了厨房,顾言忙跟过去从她手中端过了菜:「我来吧。」
赵贝贝乖巧地站在一旁,如同在欣赏什么人间景色一般看着顾言下厨。
「你一直等我到现在啊?怎么不先吃点。」顾言心疼道。
「我下午的时候点了份奶茶的,所以晚上的时候觉得不是太饿。」赵贝贝道。
说话的间隙,顾言已经为她盛好了饭。
「对了,阿米他怎么样了?案子进展还顺利吗?」赵贝贝关切问道。
赵贝贝这一问,让顾言瞬间想起黎汶曾说是赵贝贝告诉的她关于阿米车祸入院的消息的,顾言原本也不想跟赵贝贝说这些,害怕赵贝贝觉得自己是在责怪她,可现在赵贝贝主动提起,顾言又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她,犹豫了片刻,顾言开口问道:「阿米恢复得还行,不过…你跟黎汶怎么会聊到阿米的?」
赵贝贝一愣,心思敏感的她立即察觉出了什么,慌张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啦?好好的道什么歉?」顾言摸了摸赵贝贝的脑袋,温柔地安慰道。
赵贝贝依旧是满脸歉意:「我本来没想说的,但是汶汶姐和我闲聊的时候总是说起阿米,她说阿米都断更这么长时间了,所有社交账号也都没上线了,她很担心阿米!她一直提,我那天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我真的没有怪你。」顾言忙安慰道。
赵贝贝丧了一口气,满脸委屈:「但是我觉得我这样特别不配当一名警察的老婆,机密都守不好。」
顾言笑:「谁说的,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我当时不想透露这些消息是害怕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但是他那么火,关注度那么高,我还能真把他藏起来啊?而且黎汶是你的朋友,也帮过我们,她要是真的关心阿米的话,一定也不会乱散布消息的,对吗?」
「不会不会,汶汶姐一定不会乱说的。」赵贝贝忙道。
「对啊,所以你别自责了,知道吗?」顾言依旧好看地笑着。
赵贝贝点点头:「不过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谁问我我都不会说的!」
「好,吃饭。」顾言揉了揉赵贝贝的脑袋,笑道。
「我感觉汶汶姐是真的很关心阿米,她说因为她是阿米的书迷,但我觉得不像,她比一般的书迷可在意阿米多了,我觉得她肯定喜欢阿米。」
顾言笑:「你也感觉出来了?」
「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那我可以把阿米醒了的消息告诉她吗?汶汶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赵贝贝道。
顾言抿了抿嘴:「我问过阿米了,可能因为黎汶是记者,阿米还是有点抵触。」
「为什么啊?难道阿米不知道汶汶姐喜欢他?不会吧?汶汶姐单相思啊?」赵贝贝不解道。
顾言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看阿米的样子,确实不知情,他拒绝黎汶探视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奖。还是先别跟黎汶说了,哪天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征求一下阿米的意见。」
「嗯。听你的,不然要是跟汶汶姐说阿米醒了,但是不想见她,她该多难过啊。」赵贝贝点了点头答应道。
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吃完饭后赵贝贝很快入睡,可顾言却满脑子线索,怎么都睡不着。
为了不吵醒赵贝贝,顾言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走出了卧室,来到书房,拿出纸笔再一次画了人物关系图。
目前,种种迹象都指向章恺,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现在,似乎所有的案子都跟他有关,顾言转着笔,认真地分析着。
显然,周露想为周洪涛翻案是明确的,若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可能去伤害阿米,因为阿米是唯一的证人,那这样一来,顾言就可以确定,周露与章恺,应该是对立的,可想到周依一,顾言又皱起了眉头。查了这么久,周依一并没有跟周露有任何的关联,甚至连朋友都不一定是,可《雾息》这本小说,又透露着周露知道周依一的生活细节,甚至连她的身份证信息和社交账号密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言长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周露和章恺,他忽然有些担忧自己在章恺面前提起了周露,起初他只是觉得对于周依一的死,章恺和周露都有逃脱不开的联系,说不定通过章恺,能找到周露。可是现在看来,若是自己先找到了周露倒也算了,可若是章恺比自己先找到周露,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危险。
顾言无法想象,当年一个 10 岁的小姑娘,为了替父亲翻案这十三年来究竟背负了些什么。
想到这,顾言只觉得要在章恺之前找到周露的紧迫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大早,顾言就来到了医院。
阿米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武凯呢?」顾言看了一圈,没看到武凯的身影。
「武警官出去买早饭了。」阿米回答道。
顾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阿米,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顾警官你说。」
「用你自己的账号,联系一下黑色星期一,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顾言道。
阿米立即从床头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登上了自己许久未登录的社交账号,点开了黑色星期一的头像,又犯起了难:「顾警官,我可以帮忙联系,但是说实在的,自从《雾息》这本小说上市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我的消息了,我联系她也不一定就能联系得到。」
「没关系,试试看,万一她能看到呢?」顾言道。
「嗯。」阿米点头应道,又问:「那我怎么跟她说啊?」
「你就告诉她,你知道她就是周露,并且你愿意为她父亲的案子作证,让她尽快联系你。」顾言道。
阿米点了点头,开始组织语言。
简简单单一段话,可阿米却心情无比复杂地编辑了许久,面对周露,他始终是有歉意的,尽管他知道她不一定会看到,但还是诚心地为自己的懦弱道了歉,他想就像顾言说的,万一周露真的能看到呢?
想了想,阿米又分别在不同平台的账号上都给对方留了言。
「有任何回复,第一时间告诉我。」顾言拍了拍阿米的肩膀交代道。
「明白的。」阿米点头应道。
离开医院,顾言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西区周依一生前租住的老房子,显然,十三年前的东城酒吧涉毒案已经明朗,但周依一的死还是疑点重重,顾言还是想将疑似案发第一现场再检查一遍。
楼道里已经装了声控灯,不再像之前来时那么黑乎乎的,也因为社区打扫清理,楼道里头也整洁了许多,再也不像初次来时那般堆满了杂物。
顾言拿出钥匙,开门进入。
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和上次来时一样,不过因为长时间搁置,桌椅上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也有了粉尘的味道。
顾言踱步,走向厨房。
因为按《雾息》里的情节,周依一是死在厨房的位置,也是因为灶台上的菜刀而失去了一只手臂。
顾言的眼睛扫描着每一处细节,模拟着当时的状况,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刀架,皱了皱眉。
若是按现在刀架的位置,那周依一与嫌疑人发生冲突时,对方应该很难拿到菜刀,但在小说里,菜刀是放在灶台上的案板上的…
顾言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开始检查,然而找遍整个厨房,却没有发现菜刀的踪影。
顾言忽然想起之前询问金兴菊时她的回答,她说她在打扫之前,屋里就已经很整洁了,只是灰比较大,但因为公司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她给整个屋里都除了尘,但是所有东西都是物归原位的,这也就是在金兴菊来打扫之前,那把菜刀就已经不见了。
顾言又看了看其他地方,嫌疑人在杀死周依一之后,不仅十分专业地清理过房子,并且还把菜刀给带走了。
顾言始终觉得周依一的死是与章恺有莫大关系的,甚至几乎确定周依一的死就是章恺造成的,可是,眼前的一切又让顾言开始动摇,像处理案发现场这样细致的事,尽管只和章恺见过一面,但顾言直觉这些不像是章恺那样的人会干的。
那打扫房间、清理案发现场的人是谁?这样做的目的是替章恺掩护吗?那他为什么要把菜刀给带走?既然这个人有能力将现场清理得不留痕迹,那也一定可以抹掉菜刀上的任何痕迹,物归原位,顾言实在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是说….杀周依一的人,不是章恺?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可这样一来,章恺让人监视甚至除掉阿米,还不惜为了让自己停职无法继续查案而让人偷拍造谣的动机就不成立了。
顾言回想章恺给自己的解释,以及他与那名服务员的各执一词,这样看来,章恺的解释也是合理的,至于阿毛的死,直到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口中的「凯哥」就是章恺。
顾言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若说周依一的死,嫌疑最大的章恺都排除了,那凶手还能是谁?
顾言不得不联想到之前自己极不愿意去想的那一种猜测——周露杀了周依一
这样的念头让顾言心里莫名紧了紧,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想。若是按小说里写的,周依一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并且在死时是已经发病的状态,周露一个女生,顾言不相信她能够杀得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并且还完成了将尸体转移到西郊荒山,这十分不合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言慌忙收回思绪接起电话。
「顾队,紫金桥监控画面李严做了专业处理,也将画面里的嫌疑人做了分析和比对,已经确认身份。」孙毅汇报道。
「是谁?」顾言紧张地追问道。
「那个指挥的人外号『老甲』,是章恺的人,一直跟着章恺做事,不过李严也查到,老甲在案发后就跑了,去了瑞士。」孙毅道。
顾言点了点头:「那就盯紧章恺,别让他跑了。」
「明白。」孙毅道。
挂上电话,顾言长舒了一口气,或许在他的心里,终是不希望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孩因为仇恨而迷失理智的事情发生的。
再一次探访旧屋,并没有什么发现,顾言从屋子里退了出去,锁上了门。
「警察叔叔,我刚看到早上汶汶姐给我发消息说她看到阿米的社交账号上线了,问我阿米是不是醒了,我…怎么说比较好?」赵贝贝突然发来消息。
顾言看了眼消息,立即将车子停在路边,看着消息犹豫了片刻道:「那就如实告诉她吧。」
顾言回复完消息,刚要放下手机,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现在,恐怕除了警队,只有周露是最不希望阿米出事的人了,毕竟,阿米是当年她父亲的案件唯一的证人了,可是从案发到现在,只有黎汶来过医院查看过阿米的情况,也只有黎汶对阿米昏迷这件事表现出了紧张和担忧。
之前一直以为黎汶对阿米的异常紧张,是因为她喜欢他,可顾言仔细回想自己在阿米面前提起黎汶时阿米的态度,他显然连黎汶是谁都不知道,黎汶又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建立的情感呢?
换言之,若是黎汶不是因为喜欢阿米呢?那她紧张的缘由又能因为什么?
「顾警官,阿米不会醒不过来吧?」顾言再一次回想起那天黎汶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神态…
想到这,顾言当即调转车头,直奔绥海日报大楼。
不知是怎么的,平日通畅的路段,今天却拥堵异常,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近半个小时。
停好车子,顾言就快速上了楼,却看到黎汶的工位空空如也。
顾言已经预感不妙,寻求了社长的帮助。
「黎汶啊,她请假了。」
「她说了为什么请假吗?」顾言追问。
「那就不知道了,这是她的私事,我们也不好过问太多啊,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社长笑着回答道。
「行,谢谢啊。」顾言拿出电话,刚要拨黎汶的号码,看了眼黎汶的工位,又向社长征求道:「我可以看看黎汶的档案资料吗?」
「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社长皱起了眉头。
顾言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向社长解释自己还没确定的事,也害怕最后发现是自己弄错了,还影响了黎汶的前途。
社长也看出了顾言的为难,不再追问,叫人去调取黎汶的档案资料。
然而,很快文员就跑了过来:「社长,档案库里没有黎汶的资料。」
「怎么可能呢?」社长震惊地问道。
「真的没有!我找了两遍了,会不会是我们上次搬办公楼的时候弄丢了?」文员也急了。
「我给黎汶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她入职的时候明明档案和手续都是齐全的,怎么会没了呢?」社长眉毛飞得老高,边说着边拿起手机打电话。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无法接通」的提示声让社长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这一回,顾言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同时,不好的预感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顾言边走出绥海日报大楼,边给孙毅打电话:「孙毅,全力寻找黎汶,她很可能就是黑色星期一,另外,立即对章恺进行传唤!」
孙毅在电话里愣了一愣,立即领命。
挂上电话,顾言立即又回拨赵贝贝,他想,兴许贝贝会知道黎汶去了哪。
电话很快接通。
「贝贝,你跟黎汶走得近,你知不知道黎汶现在在哪?」顾言急切道。
「她…不在单位吗?」赵贝贝疑惑反问道。
「我刚从她单位出来,现在联系不上她了。」顾言道。
「她是早上给我发的消息,我刚告诉她阿米病情好转了,但是她还没回我。」赵贝贝说完,才意识到了顾言语气不像平时,忙问道:「怎么了?你要找她吗?」
「贝贝,现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现在帮我想想,黎汶可能去了哪里?想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得尽快找到她。」顾言道。
「好!我知道了。」赵贝贝也听出了顾言语气里的急迫,连忙答应道。
黎汶跟曾经的周露一样,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顾言循着蛛丝马迹跑遍了绥海城黎汶可能会去的地方,仍然没有寻找到她的踪迹,而章恺却在傍晚时分来到了警局。
「怎么了?顾警官,你这把我叫来说要我配合调查,又不告诉我要调查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你啊?」章恺神态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老甲人呢?」顾言突然沉着问道。
「老甲?他跟我理念不合,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怎么了?」章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狡猾,一张嘴,就把自己彻底撇干净了。
「他为什么要去杀一个小混混?」顾言追问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章恺脱口而出。
顾言一愣,章恺自以为是的狂傲,终于使他露出了破绽。
「为什么你听到我说他杀了人你一点都不惊讶?所以你知道他杀人了?」顾言盯着章恺。
章恺神情滞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你说他杀人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周依一生前跟你有过情感纠葛,你们什么关系?」
章恺惊讶地看向顾言,他以为顾言会抓着刚刚破绽穷追不舍,却不想顾言话锋突然就转到了周依一这:「什么关系?可能睡过,也可能睡都没睡过,我怎么记得?」
顾言微微皱了皱眉:「章恺,周洪涛十三年前在东城酒吧贩毒,遭遇警方突击检查,慌乱之下吞食毒,品导致猝死的案件,最近我接到举报称是你干的。」
章恺的神情微妙地变化着,但依旧沉着冷静:「顾警官,是谁举报的啊?讲话可是要凭证据的,这么污蔑我总不太好吧?我知道,这生意不好做,我经营这么多年,也立了不少敌,但是用这种方式试图扳倒我,然后恶意竞争,这…你们警方也不会支持的吧?」
顾言抿了抿嘴,想来,章恺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所以此时此刻,才能这么的不慌不忙,有恃无恐。
敲门声突然响起,孙毅用眼神示意顾言出去一下,顾言忙放下手中的笔,走出审讯室。
「顾队,黎汶来投案了。」孙毅道。
顾言惊讶:「她自己来的?」
「是,现在在你办公室,但她说要见章恺。」孙毅道。
「行,我过去。」
远远的,顾言终于见到了自己找了一天的黎汶。
黎汶迎着顾言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我来自首的,我是黑色星期一。」
「我知道。」顾言在黎汶的对面坐了下来。
「果然你已经猜到了。」黎汶笑得坦然道。
「所以…《雾息》是你写的,你知道周依一是怎么死的?」顾言道。
「顾警官,我是来自首的,但是我有个条件。」黎汶道。
「跟警察谈条件?」顾言眉头微微蹙了蹙。
「错了,是恳求。」
顾言看着黎汶,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见章恺。」
「在这?」顾言疑惑地问。
「对我来说,警察局最安全。」黎汶开口道。
「所以周依一的死是跟他有关?」
「嗯,小说里我写了。」
「你有证据?」顾言追问。
「有,我是来自首的,但我也是来举报的,不过,没见到他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黎汶的语气很是平静,可却又充满了博弈的味道。
顾言看得出来,此刻的黎汶是有备而来:「黎汶,如果你有证据,你应该交给我们警方,由我们警方出面去应对他比较好你觉得呢?」
黎汶低着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顾言又继续劝道:「要是他真的触犯法律,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黎汶看向顾言:「我必须见他。」黎汶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乞求。
顾言叹了口气,他不理解她执意要见章恺的缘由,可黎汶的态度也很明显,坚决得不容劝说,也不会动摇。
「我可以让你见他,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手上的证据,证明不了他的罪行,那么,我最多只能让他在这待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过后他就恢复自由了…你想过那样的话,他会怎么做吗?不仅如此,若是他再追究你一个诽谤的罪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警官,他不会有自由了。」黎汶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可眼神中却满是狠厉。
「我会让你们见面,但是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顾言以退为进,劝道。
黎汶抬头看顾言,视线落在顾言身后的那块画着人物关系网的黑板上,忽然站起身走上前,拿起笔在自己与周依一的名字只见画上一个双箭头,写上了「最好的朋友。」
「如果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你会知道她受害的经过?她死的时候,你在场?」顾言顺势提问。
黎汶望着黑板,没有回答,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对于周依一的死,不见到章恺她只字不提。
「好,不说周依一,说说你父亲吧?」顾言又试探道。
黎汶的视线落在「周洪涛」这个名字上,神情哀伤,依旧一言不发。
「阿米说他愿意出庭指证,但是,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目击者的?阿米说当年那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黎汶的神情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顾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此刻办公室里安静的气氛,顾言看到手机里显示着赵贝贝的名字,侧了侧身,接了起来。
「警察叔叔,我打汶汶姐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我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
「别担心,她在我这。」顾言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告诉赵贝贝黎汶已经找到,忙安慰道。
「吓死我了,到底怎么了?」赵贝贝又着急又困惑。
顾言看着黎汶犹疑了片刻:「贝贝,我晚点再和你说好吗?」
「哦…好,你忙。」赵贝贝意识到顾言在忙,连忙懂事地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顾言再一次尝试劝说黎汶:「贝贝很担心你。」
黎汶感到惊讶,但很快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她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弃了,是个拾荒的老奶奶捡到她并把她拉扯大的,所以这就造就了她乐观又自卑,敏感又大条的矛盾个性,她真正的朋友不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只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你是不是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利用的工具,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也是真的为你担心…」顾言继续说道。
「你和她在一起,是认真的吗?」沉默了许久的黎汶终于开口。
「当然。」顾言应道。
黎汶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我们聊天的时候,她总是把她的警察叔叔挂在嘴边,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啊。我很替她开心,她能够遇到你。」
「她和我聊天的时候,也时常把汶汶姐挂在嘴边,你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也很在意你。」顾言试图用赵贝贝来打开黎汶的心扉。
只见黎汶低着头,呢喃了一句:「别和我做朋友,会变得不幸。」后,又不再说话了。
可正是因为这句话,顾言察觉到了一丝希望:「黎汶,其实你父亲的案子,阿米都跟我说了,但是让我觉得疑惑的是,为什么你会在李华发生车祸时给他打电话?」
「你也认为李华哥的死是意外吗?」黎汶反问道。
顾言紧锁着眉头望着黎汶,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答案,黎汶的神情终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黎汶,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无论是你父亲的案子,还是李华的死,还有周依一,我们都是需要证据来判断的,如果没有证据,任何指控都是不成立的,如果只是凭你一面之词,定不了章恺的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糟糕,既然你来找我,我想你是相信我们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能先告诉你所知道的真相,至少我能给你一个专业的判断。」顾言再一次劝道。
「顾警官,我没有不信任你,反而我很感谢你!从你画的关系网上看,事情的真相你已经猜到了,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问清楚,我必须直面他,等我见到他之后,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的。」黎汶道。
顾言再一次看向了人物关系网,看着黎汶最新写上的「最好的朋友」,顾言的眉头皱了皱,难怪周依一的身份信息,甚至连账号密码,周露都一清二楚,顾言忽然就意识到了章恺杀周依一的动机,或许他跟自己一样,在最开始的时候,把周依一当成了周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使得顾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进去吧。」顾言黎汶带到审讯室门口。
「谢谢!」
黎汶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顾言连忙通过监视器查看审讯室里的一切举动。
小小的房间里灯光有些暗,从黎汶进门那一刻,顾言就观察着章恺的神情。
然而,章恺在见到黎汶之后只觉得惊讶,忽然笑了起来,看向摄像头:「怎么,我们绥海警局是没人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黎汶盯着章恺,似乎浑身都在战栗,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是我要见你!」
章恺也察觉出了黎汶看向自己的眼神紧张中带有仇意,神情一愣:「我们认识吗?」
黎汶依旧站着,紧紧地盯着章恺,缓缓道:「我是周露。」
章恺眼神微眯,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平静地笑了起来:「你是周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杀了周洪涛!」黎汶连声音都在颤抖。
章恺下意识看了眼监控,紧接着神态自若:「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杀人罪可不是这么乱指控的,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不过算了,我很忙,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有意义的胡闹事上。」说着,章恺又看向了监控:「我要叫律师,在律师到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顾言的心跟着紧了紧,显然,章恺既然会来,就说明他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说不定,早在他犯下罪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为自己脱罪的办法,所以此刻才能是这样运筹帷幄。
若说这是一场博弈,顾言不知道黎汶的手里究竟有什么样的筹码,但在章恺提出跟他的律师沟通的这一刻,黎汶就已经处在了弱势。
黎汶没有丝毫退缩,心情反而比刚刚平稳了一些:「你是不是以为那个服务员死了?周露也已经死了?就没有人再去揪着你过去犯下的罪行了?可是,你杀错人了,你以为你杀的是周露,可惜我才是周露,一直在找寻找真相的那个人也是我!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你杀周依一的经过,会被写到小说里吗?」
「你这是在审讯我?」章恺反问。
「我在说事实。」黎汶回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章恺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态度却将黎汶激怒:「我的父亲周洪涛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一清二楚。这么多年,你心里就没有过一丝丝愧疚吗?凭什么你犯下的罪行,后果却要让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他做错了什么?」黎汶质问着,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离世,所以不停地用酒精麻醉自己,他做错了什么?要替你承担下一切?要成为大家口中的毒贩子?」黎汶嘶吼着,眼泪不停滚落。
章恺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麻木得如同一只木偶。
这样的画面,让监控室里的人看得无比揪心。
黎汶倔强地抹去眼泪:「也是,若是你还有一点良知,又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杀害别人呢?在你的眼里,他们都只是你的威胁你的阻碍而已,所以你不择手段地要除掉他们。」
章恺神情淡漠地看着黎汶,好似在看一场乏味的舞台剧,似乎已经看准了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黎汶也意料到了章恺不会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努力让自己冷静克制,调整好情绪后,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子,仔细看,可以看到袋子里似乎还装着一只小的塑封袋:「你以为你杀了李华,就没人知道那天在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对吗?可是,你当时那么慌,你就没有注意到,除了李华,你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吗?对了,那个人差点也被你除掉了,可惜老天有眼,你没成功。」
章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头顶的监控,神情又放松了下来,依旧沉默着,耐心地等待着律师到来。
黎汶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第二件东西,只见是一把血迹斑斑的菜刀:「熟悉吗?这就是你跟依一抢夺的那把刀,你就是用这把刀杀的她。」
章恺从容的表情明显变得慌乱,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怒视着黎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了污蔑我?小姑娘,不管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你这样胡口造谣,我是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我知道,你有宏耀集团的顶尖律师团队为你辩护,你觉得只要你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对吗?」黎汶说着,又拿出了第三样东西,是一本日记本:「你一定不知道,依一有写日记的习惯吧?这日记本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她是怎么一步步陷入你的控制的,你以爱的名义接近她,控制她,甚至…杀死她!你就没发现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吗?因为她不是周露,所以你对她的试探和靠近,就成了她坚信你爱她的理由。她在死去的那一刻,看向你的眼神都是困惑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就没发现有一丝不对劲吗?如果她是周露,她应该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又怎么会爱上一个杀人犯?你知不知道她在日记里写着她把你当作了她最大的依靠?还是说,在你眼里,她对你的感情也是不怀好意的?在你心里,她只是你的威胁,一颗不定时炸弹,看着她死去的那一刻,你心里松了一口气吧?」
见章恺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表情,黎汶忽然自嘲般地笑了起来:「也是,在你眼里感情算什么?周依一算什么?我在你面前提依一对你的感情,简直太可笑了。」
监控室里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顾言更是拽紧了手中的笔。
黎汶的底牌一张张亮出来,可显然这些都没有打击到章恺,就像黎汶所说的,他有宏耀集团最顶尖的律师为他辩护,而现在,他的律师正在赶来路上,章恺若是一直不开口,很有可能就此脱身。
黎汶并不慌乱,从那个包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个 U 盘:「你当然不会知道,那天她约你去她家,其实是希望你陪她过生日的。」说着,黎汶又不屑地笑了笑:「明明是她的生日,她却想着怎么给你惊喜!」黎汶说着,眼中再一次泛起泪光:「也还好她一心想着要给你制造惊喜,所以你不会知道,她在书架上藏了摄像头,她想要记录下那个她以为会美好的瞬间。」
黎汶顿了顿,让自己尽可能平复下来,可一张嘴,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更不会知道,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我就在门外,我看到了一切,看着你拖着她的尸体出来,我就躲在门口那个废旧木柜里。」
章恺的眉头紧锁着,死死盯着黎汶,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诈你?你是不是以为,如果我有证据,三年前在依一死的那一刻我就该拿出来,不必等到现在对吗?」黎汶将优盘插进了手机,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将手机翻转过来,极力控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道:「你大可以看看,是真是假?」
始终波澜不惊的章恺,在看到手机里的画面后,终于无法淡然自若,神情也变得紧张慌乱:「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我说过,我是周露,是周洪涛的女儿!」黎汶收起手机,周依一死去的画面,每看一次,就心痛一次,以至于现在,她根本不忍心再多看一眼,她无法想象,那一刻的依一有多绝望有多无助,她甚至在死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不可能,不可能…」章恺像全身力气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重重地向后靠去。
「你凭什么轻易剥夺别人的生命?在你眼中,别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周洪涛、李华哥、万海、依一、还有那个被你推入河里的小混混,在你眼里,这些人的命都不是命吗?还是说,只要对你有威胁,只要对你是阻碍,你就要除了他们?我问你凭什么?」黎汶吼道。
章恺看向黎汶,彻底被她激怒,可他只能不停粗重地喘着气。
「你可以继续等你的律师,我也很期待看到他会怎么为你辩护,我更期待看到高高在上的宏耀集团,在知道这些之后,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冒着被清查的风险保你还是让你成为弃子?不过,我觉得你一定是忘了,本质上,就像万海和阿毛是你的棋子一样,你不过也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而已,现在,应该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吧?」黎汶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直击命门。
看到这,顾言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黎汶的底牌。
「顾队…」孙毅请示道。
顾言刚要开口,只见画面里章恺突然暴躁了起来,好在椅子控制着他,以至于他不能对黎汶造成伤害。
「活该!他们活该!还有那个傻子,是我逼着他喝的酒吗?」章恺镇定自若的掩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黎汶愤怒得不住颤抖,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
章恺的目光落在黎汶身上,像只杀红了眼的兽,让人不寒而栗,忽地,他竟冷笑了起来:「你高贵?你说周洪涛无辜,做了我的替死鬼,你不也一样让周依一做了你的替死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谈什么生命值不值钱?你可真是清高啊,真是她的好朋友啊,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救她?说不定,当时她还有救呢?你对她可真是好啊,她死了,你也看到视频了,就是不报警抓我?而是等到了现在?三年都过去了,你又要翻出她的尸骨,折腾得她不得安宁。怎么?这个时候是不是觉得你的命比她值钱了?你不觉得可笑了?该死的人是你!」
黎汶整个人滞住,章恺的话无疑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扎在她的痛处。
顾言见此,立即带着孙毅前往审讯室,将黎汶与章恺隔离开来。直到审讯室的门关上的前一刻,章恺依旧在用他像刀子一样的言语攻击者黎汶,顾言能感觉到,明明赢得了这场博弈,可此刻的黎汶像极了战败的残兵,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士气。
顾言将黎汶带进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很安静,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就在黎汶的头顶照着,顾言握着笔,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黎汶,现在,我要对你进行审讯,你还好吗?」
黎汶望着顾言,重新振作了起来:「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顾警官你问吧。」
「姓名?」
「黎汶,曾用名周露。」
「年龄?」
「24 岁」
「职业?」
「绥海日报记者。」
「为什么隐藏身份?」
黎汶长长叹了一口气:「顾警官,所有的真相,我都会告诉你。」
顾言看着黎汶,耐心地等待着她整理好心情。整理了片刻,黎汶终于开口,缓缓道来:「十三年前,我的母亲黎菲菲死于宫颈癌,也是从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父亲对我母亲的感情原来那么的深刻,我母亲走后,我父亲的世界就跟着崩塌了,她把年仅 11 岁的我送进了寄宿学校,然后每日每日地借酒消愁,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我以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可是我没想到,有一天,忽然警察就来学校找我,告诉我我的父亲死在了酒吧里,不仅如此,他还贩/毒…」黎汶哽咽着继续说道:「他是我父亲,别人不了解他,可是我是他的女儿,他不是那样的,尽管他看着很凶,一副阎罗相,看着就不像好人,但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父亲,我怎么能接受那样的说法?顾警官,你知道吗?一个月时间的间隔,我先是失去了母亲,又没有了爸爸,那时候我甚至都麻木了。」
顾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默默将纸巾放到了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不相信父亲会是毒贩子,我也不接受所有人在他死后对他的诋毁,所以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后,我就去了东城酒吧,我年龄小,他们不让我进,我就守在门口,每天晚上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我能看到的也只有进进出出的人,可是当时的我只能那样做,我想知道真相,站得累了,我就蹲着,蹲麻了腿我就坐着,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真相。最后,李华哥许是看我可怜,就把真相告诉了我。毒,品不是我父亲带进去的,是章恺,为了替自己脱罪,倒进我父亲的酒杯里的,是他害死了我父亲!」提起章恺的罪行,黎汶连语气里都是恨意。
「李华车祸的时候,你在哪?」顾言询问。
「李华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说他会帮我,他愿意向警察指证,会跟警察说明情况,可是…」黎汶哽咽住,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死的时候,我在家,那段时间因为我父亲的事,我经常给他打电话,他也告诉我他已经跟警察联系过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因这件事而死!」
「所以…你认为他的死不是意外?」顾言询问。
「怎么可能是意外呢?全世界都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在发生车祸之前,他就告诉过我他可能被盯上了。」黎汶抬起头,眼底却是深深的恐惧:「但是就算这样,他没有放弃帮我!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揪着不放,如果他不是要帮我,他….可能不会死。」
「你也说了,是可能,这只是你的猜想。无论他是不是帮你,但他目击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这是事实,这本身就会给他带来危险。」顾言试图安慰,但这样的安慰,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李华哥的死,将我彻底击垮,我不敢再轻举妄动,不敢再大张旗鼓地去调查我父亲的事,因为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我的身边早已危机四伏,如果我还揪着不放,或者让那个恶魔知道我是周洪涛的女儿,还没有放弃寻找真相,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害怕到极点,我甚至想都不敢再去想我父亲的事,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出事,所以我改了名字,跟了我母亲的姓,彻底把自己藏了起来。十多年来,我活得战战兢兢,我习惯性地抹去自己与周露相关的任何痕迹…」
「所以,福利院的档案是你拿走的。」
「是!」黎汶不否认道。
顾言点了点头,他惊讶于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为了抹掉自己的痕迹,做到了这么细致的地步,恰恰又说明,她这十多年她活得有多恐惧。
「尽管我把自己改头换面藏了起来,但是我从没有一刻放弃过要寻找真相,我不能让我父亲背负莫须有的罪名,也不能让李华哥白死,我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我一定要把真相找出来。好在李华哥告诉过我不止他看到了当时的场景,邹良也看到了,就是东城酒吧一名保洁的小孩,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找到了继续寻找真相的支撑。」黎汶道。
「那你既然没见过章恺,也没见过邹良,你是怎么知道章恺就是当年在酒吧往你父亲酒杯里倒毒,品的人呢?」顾言询问。
黎汶抿了抿嘴:「是啊,我一直在找他们。我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因为依一而确认章恺就是害死我父亲的人。」黎汶顿了顿,继续说道:「依一和我差不多时间进到福利院,和我年纪也接近,所以在院里,我和她的关系最好,后来,我决定离开福利院,就开始忙着找工作,又要处理各种状况,与依一失联了一段时间。再联系上她时,她已经….」黎汶眼泪滚落下来,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她告诉我她在会所里上班,我趁着休息去找她,才发现…她的生活比我想得还要糟糕,她每天喝酒,把身体喝得很差,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她染上了毒,瘾。」黎汶紧咬着唇,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最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她并不愿意做出改变,我不知道我们没联系的那段日子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把自己一步一步糟蹋到这个地步的,但她就像…认命了。」
「她认命了,我不能认,我不能让她再那样堕落下去,我一直劝她,想带她回到正常的生活,直到她生日那晚,我去找她,刚一推门就看到了她倒在地上,白色的裙子染满了血,章恺在处理着她的尸体。」
「他没发现你?」
黎汶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吓傻了,脑子就跟短路了一样,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我在那站了多久,但我觉得我好想站了很久,最后听到他对着依一的尸体坦白杀她的原因,我才反应过来,连忙钻到了门口堆着的一个旧柜子里,顾警官,你知道吗?直到依一死在他的刀下,他还在质问依一为什么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要逼他,还要揪着他不放,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依一身上,他居然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明明他一直在给别人造成伤害,到头来,却是他迫不得已,可笑吗?依一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件事本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在生命的最后,都不明白章恺为什么会这么对她…」说到这,黎汶泣不成声。
顾言不忍心继续提问,耐心地等待着黎汶,直到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道:「所以你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仇人?因为周依一跟你年纪差不多,又同时进的福利院,还都姓周,所以误以为她就是你?」顾言询问。
赵贝贝点头。
「当时为什么没报警?」
「我…」黎汶顿住:「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害怕到了极点…等我反应过来,我想的是我得知道他要把依一带哪去,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他,直到看到他的车子停在西郊那片荒山脚下。」黎汶道。
「所以…案发现场是你清理的?」顾言问道,满是困惑。
「我只是怕章恺会清理掉他的犯罪证据,所以率先回到了依一家,我是想去搜寻证据的,也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依一的日记,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依一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章恺的厉害之处,不是他有多心狠手辣,而是他对依一的精神控制和折磨,依一居然在日记本里说她爱他,那段时间她明明都已经生不如死,甚至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但她在日记本里写着的,却是她爱他?」黎汶满脸都是困惑,又继续道:「我也发现了那个摄像头,我猜章恺一定不知道这个摄像头的存在,就把数据拷了下来。我想过当时就报警的,可是我想到了我的父亲,想到了无辜受牵连的李华哥,他们的命,我父亲的清白,这么多年,虽然我没有再提起过,虽然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我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到这,黎汶长长吐了一口气:「章恺说的没错,该死的人是我,依一是无辜的,可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依一已经死了,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可能再复活了,我心里无比清楚这一事实,所以我想,就让他以为周露已经死了吧。」
说到这,黎汶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言:「顾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很恶毒?章恺说得对,我根本不配成为依一的朋友,我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话音刚落,眼泪就一颗接一颗地掉落下来。
顾言看着黎汶,忽然觉得任何安慰的语言都过于轻薄:「你手上的证据很致命,章恺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所以…」
「我知道,但我不能否认他说的也是事实,顾警官你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我想得很清楚,以前我一直觉得阿米当年一声不吭是胆小懦弱,但是直到依一死后,我才发现我也好不到哪去?人大多都是一样的,趋利避害,没有人想要给自己无端添麻烦,更何况还是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黎汶接话道。
「那阿米呢?你怎么确定的他的身份?」顾言又问道。
「可能老天都在同情我,所以开始对我偏心了,就在我拿着这些证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阿米出现了。那会我还是实习记者,社里就给刚刚成名的阿米做了一期采访,看到他的资料,我就怀疑他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后来我又用记者身份简单地试探后,确定了他就是另一个目击者。」黎汶回答道。
「然后你就计划了这一切?」
黎汶摇了摇头:「一开始,我想的是像他一样,将真相写出来,发到网上曝光,但是我很快就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没有人气,没有关注,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理你,不仅这样,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若是让章恺看到了,我一样危险重重,所以我才开始用依一的账号,隐藏了自己。这个计划,也是用依一的账号以粉丝身份接近阿米之后才想到的,我承认,我利用了依一的死。」
顾言望着黎汶,刚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顾队,出来一下。」
顾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门外。
「顾队,章恺的律师一直没来,章恺破罐破摔也都交代了,不得不说,他在 PUA 方面,确实很有一套,他专门找那种未经世事,又傻又忠的小年轻做棋子,指使他们去清除自己的障碍,万海和阿毛就是这样被他洗脑,成为他的棋子替他去杀人的。对了,他还透了些宏耀集团的老底,关于宏耀集团贩,毒起家的传言,可能是真的。章恺还说,也是因为当年在酒吧他让周洪涛背了锅自己成功脱身的原因,使他得到了重用。」孙毅汇报道。
顾言点了点头:「好,知道了,章恺的审讯记录好好整理一下,我看完后去汇报,这个宏耀集团,得查查了。」
「对了,嫂子来了,看样子有点担心,我带去你办公室了。」孙毅又道。
「好。」顾言拍了拍孙毅的肩膀,重新走进审讯室。
不明亮的灯光下,黎汶被眼泪洗过的脸愈发苍白。
「章恺已经交代了,相信我,法律会公正地审判他,我也一定会还你父亲清白。」顾言开口道。
「我相信你,顾警官,谢谢!」
「但是…你破坏犯罪现场,隐藏证据….」
话未说完,黎汶就打断道:「我知道,我比律师都清楚我要承担什么,要向我追究的责任,我都接受,没有异议。」黎汶第一次露出了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笑意,顾言甚至能体会到,黎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将一座背了十年的大山挪开了一般。
「顾警官,谢谢!还有,也谢谢贝贝,虽然命运对我和她都不太友好,但是看到她我就觉得像我这样带着仇恨生活真是太累了,背负着爱和信仰真的会轻松很多,我真的挺羡慕她的,也是她教会我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我不会被击垮的。对了,她和我说过,你就是她的信仰,所以,你一定不要辜负了她,你们是我计划之外的事,我没想到会促成你们,但我很开心看到这样的意外。她跟我说过,等你忙完这个案子你们就会结婚,你们结婚,我可能来不了了,但是我真的祝福你们。」走前,黎汶真诚地对顾言说道。
「谢谢!」顾言道,喊来警员带黎汶去办相应手续。
顾言回到办公室,赵贝贝就迎了上来:「刚听孙毅他们说,是汶汶姐?」
顾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赵贝贝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顾言深情地望着赵贝贝,安慰道:「贝贝,别难过,这件事在她心里压得太久了,十多年来,战战兢兢的生活,她背负的也太多了,现在算是放下了,你应该替她开心对吗?她还那么年轻,现在重新开始,不晚。对了,她刚还跟我说,她想谢谢你。」
「谢我?」
「她说她带着仇恨生活实在是太累了,可能你的乐观影响到她了吧,她说要向你学习,以后要带着爱和信仰好好生活。」
顾言的安慰让赵贝贝心里确实好受了一些:「那坏人会得到惩罚吗?」
「当然!」
见赵贝贝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顾言将赵贝贝拥进怀里,试图将赵贝贝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贝贝,案子很快结束了,该计划计划我们的婚礼了,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赵贝贝仰着头看顾言,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言俯下头,深情仿佛要从眼底溢出来:「贝贝,我不是个浪漫的人,也不怎么会说话,平时也很忙,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你,你几乎没有向我提过任何要求,一直在迁就我,理解我,我很感谢你选择了这样的我,但我不希望在结婚这件事上还委屈你。」
「我不委屈啊。」赵贝贝依旧是藏不住任何心思,一点感动全在脸上。
顾言笑:「所以我希望至少婚礼是你喜欢的方式。」
「那中式的好不好?我小时候,可羡慕盖盖头拜天地的新郎新娘了。」
「好!」顾言点头应道。
「其实只要新郎是你,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喜欢的,还有,谁说你不浪漫,你娶我,我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了,我的警察叔叔,我能嫁给你,我觉得我超级酷好不好?」赵贝贝望着顾言,一双眼睛满是虔诚的爱意。
顾言望着赵贝贝,忽然就想起刚刚黎汶说的话,原来,这就是被一个人当成信仰的感觉,虽然责任感重大,但这种感觉,竟还不赖。
备案号:YXX1z8369gZUJ3b8dXH2mAB
编辑人 2023-02-21 11:20 · 禁止转载
赞同 51
目录
22 评论
唯和证词
洛施 等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
由AIX智学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