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有尸
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我在我的床底下发现一具尸体。
她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惨白的脸皮,凸出的眼球,死死的瞪着我。
我越看她,越眼熟。
她是陪着我老公深夜聊天的红颜知己。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过很多次,我老公偷偷摸摸和她视频,两人情到深处,不能自拔。
床板上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小许杀了我!」
小许是我的名字。
1、
前几天,我时常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儿。
那种味道很难闻,让我作呕。
周六休息,我将房间从里到外大扫除。
然后,我在卧室的床板下,发现一个密封严实的全玻璃容器,就像是一口棺材。
玻璃棺材里泡着一具女尸。
死者是每天晚上和老公偷偷撩闲的女孩,我看到他们发一些不堪入目的动作图片。
他们还经常视频,私底下也见过面。
我是打算离婚的。
但是,离婚涉及到财产分割,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今,不等我捉到他们鬼混的证据,这女的先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藏在我的床下?
床板上为什么用鲜血写我的名字?
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难道是老公杀了她,故意嫁祸给我?
那么,我婆婆是不是同谋共犯?
原配杀死小三,符合行凶动机。
他们难道想让我背上杀人犯的恶名?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这间房子是我和老公结婚购买,我是远嫁,公公过世,婆婆与我们同住。
外人不可能将尸体完美的杀死,又转运到床下。
我老公前两天出差,至今未归,他开车去外地,有不在场的证据。
死者直接指正我是凶手,屋里到处都是我的指纹,我一定会当做嫌疑人抓起来。
我决定,先在家里安装摄像头,暗中观察此事。
然而。
当安装人员上门检查过后,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许小姐,你家每个房间都有针孔摄像头,你不知道吗?」
我错愕的愣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些摄像头从插座孔中一个一个拆下来。
我难以想象这么诡异的事,竟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能是前房主安装的,忘记拆除了。」
我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请安装人员帮我全都换掉。
忙到天色渐晚,我恐慌的坐在沙发上,老公在密谋着让我背锅,我要如何脱身?
我打电话试探老公。
我说:「我今天叫电工来修插座,他发现家里有针孔摄像头,我都拆了。」
我老公却毫不惊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摄像头是咱妈安装的,她说为了安全,你怎么给拆了?」
我又气又恼,「连浴室都有摄像头,这叫做安全?」
我想到结婚半年,每日都被婆婆监视着一举一动,连如厕都被她盯着,心态几乎爆炸。
「咱妈是心细,为了咱们好,你不领情,还埋怨她?这么大个人了,真不懂事!」
老公愤怒的挂断了我的电话。
听他的语气,好像并不知道家里藏着一具尸体。
我心里呕吐:真能演戏。
半个小时后,婆婆回来了。
以往,这个时间段,她都在棋牌室打麻将。
不等我开口,婆婆劈头盖脸的呵斥道:「我儿子打电话说,你把摄像头拆了?」
我警惕的看向她。
「妈,你别生气,修家电的说,你那个摄像头容易引发短路,造成火灾。」
我找个理由先安抚她暴怒的情绪,然后,试探的套话。
「还有个事儿,家里最近来过客人是不是?有人动了我的抽屉。」
那女的极有可能死在我家里,直接藏在我床下。
婆婆狠狠的剜我一眼,「亲戚朋友都来过,怎么?我儿子的家,我说的不算?」
我讪讪笑着,「妈,你能把监控录像给我看看吗?我好奇都谁来了?这么没教养。」
婆婆沉默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睛里揣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半分钟后,她说:「行,我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我将最近七天的监控,全都看了一遍。
从白天查到晚上,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只有一个疑点:周三的录像不见了。
也就是说,死者是周三来的,他们利用白天我上班的时间,杀人并且处理尸体。
但是,那天一早,我老公正好出差,时间对不上。
我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只好将今天的监控录像全部删除,将平板还给婆婆。
「你为什么要删掉今天的录像?你在隐瞒什么?」
婆婆突然问,她又翻着眼皮,直勾勾的盯着我。
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心底发毛,尽量让语气无波无澜,「我能隐瞒什么啊?家里难道有秘密?」
婆婆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不会主动说出床下的女尸,我就装傻充愣,也闭口不提。
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话锋一转,忽然问我。
「你怎么不进屋?」
紧接着。
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卧室。
我浑身惊悚的躺在床上。
婆婆就蹲在我的身旁,手里拿着抹布擦地板。
我甚至能感觉到床板下,那具尸体正用死不瞑目的眼睛,阴森森的瞪着我的身体。
我睡觉的位置,与浸泡她的玻璃棺材完全重叠。
我恐慌的一下子坐起身。
婆婆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许,你到底怎么了?」
我僵硬在原地。
我要做到滴水不漏,不能成为他们杀人的替罪羊。
我艰难的挤出一丝假笑,「妈,孙金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挺想他的。」
婆婆阴恻恻的答:「他出差五天,明晚就回来。」
我想要找寻他们母子杀人的证据。
「我今晚陪你一起睡。」婆婆突然说。
我惊愕的回头望着她,声音开始打颤,「不用,我一个人睡觉没事。」
婆婆直接将房门关上,躺在我的身旁。
她转头,微微凹陷的眼睛像是狭长的老鼠,死死的盯着我,「你不敢躺下吗?」
我不能露出破绽。
如果婆婆是凶手,她已经杀过一个女人,再杀我,简直易如反掌。
我佯装若无其事的躺下去,从头到脚冒出阵阵冷风。
因为担心被灭口,精神状态高度紧张。
我一直闭着眼睛,提心吊胆,双手紧紧的捏住被角,惶恐又不安。
「小许?你睡着了吗?」
半夜,我的耳边传来了婆婆的声音。
那夹着嗓子的尖细声,如同魔鬼的吟唱,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小许?你睡了?」
婆婆又拔高音调,凑近我的脸问。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口臭,顺着我的鼻腔呼吸到体内。
但是,我不敢动弹一下。
2、
半分钟后,我听到婆婆赤脚走路的声音。
她打开门,来到客厅,没有开灯。
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出于自保,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壁纸刀,藏在枕头下。
这时候,我听到了婆婆的说话声。
尽管很小很轻,但是,在死寂般的黑夜格外清楚。
她说:「小许发现了芳芳的尸体,我在录像中亲眼看见,她打开了床板。晚上,她把我的监控录像删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婆婆很不耐烦,「粉碎机买到了吗?尽快开车拉回来,先把尸体处理掉。」
他们在合谋杀人灭尸!
这个念头迸发在脑海中,顿时吓得我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我不敢细想。
恋爱一年,结婚半年,难道他们一直伪装成好人的形象?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婆婆回到房间。
我感觉身边的位置沉了沉,她躺下了。
然后,她再次趴在我的跟前,难闻的口气扑鼻而来。
她又问:「小许,你听见我打电话了吗?」
婆婆试探我好几次。
她在我耳边嘀嘀咕咕,拍打着我的脸,最后,她干脆用手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我按照正常人的反应,骤然间惊醒。
「妈!你不睡觉干什么?」
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打开床头灯。
婆婆又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小许,我做梦,梦见床底下藏个人,吓醒了。」
她目不转睛地观察我的表情。
我心跳如擂鼓。
但是,表面上,我假装没睡醒,打个哈欠,「一个梦,不用当真。」
婆婆的瞳孔缩了缩。
「妈你快睡吧,有什么事,等孙金明晚回来再说。」
我摆出一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架势,又歪歪扭扭的躺下去。
婆婆没吭声。
她直愣愣的坐了好久。
一夜一日的煎熬。
婆婆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哪怕是吃饭、上厕所,她都会盯住我的手机,担心我有下一步行动。
我惴惴不安,我被监视了。
终于熬到晚上,我看到老公扛着刀刃锋利的粉碎机,跨进家门。
我趁着他们母女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将粉碎机的画像录下来。
婆婆还在演戏,「怎么把你们工厂的机器拿回来了?」
老公笑着说:「厂子里新进了小型粉碎机,这是发给优秀员工家用的,比绞肉机好使。」
我昨天神经紧张,忘记了一件事。
我老公在屠宰场上班。
用老话讲,他是个屠夫。
杀猪剁肉碎骨头,他是行家。
晚上,我和老公躺在尸体上方的床板睡觉。
我浑身一阵阵冒冷汗,心中暗想:明天是周一,我上班就报警,我手里有他们置办粉碎机的证据,尸体与我无关。
老公的大手,不老实的伸进我的被窝。
我惊悚的差点叫出来。
老公眼神迷离的说:「咱俩都好几天没见了。」
床下塞着女尸,他竟然还想着做那个事?
我错愕的看着他,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未了解过眼前的男人。
他到底是多么的黑暗、恐怖、肮脏。
「你不想?」老公翻身压过来,看我身体绷紧,没有任何兴致,声音冷了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我明天要早起上班,不能晚睡。」
老公眯起眼睛。
他的眼睛和婆婆长得特别像,看人的时候,都会斜视着像是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
忽然,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胳膊,举过头顶。
那张粗糙的面孔露出诡异的神情,渐渐靠近我的脸,「你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了吗?」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啊,可能我鼻炎犯了,嗅觉不好。」
老公没有放弃对我的怀疑。
他趴在我的身体上,头一歪,闻了闻床板,声音阴森森的,「好像是从你床下发出来的味道。」
我紧张得几乎窒息。
我必须装作毫不知情。
否则,我的下场恐怕会和『芳芳』一样,成为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尸。
「你别疑神疑鬼的,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班。」
我不耐烦的推了推他。
老公起身,掀开被子,嘴里嘟囔着:「到底是什么怪味儿呢?」
我怔怔的看着他。
没想到我结婚半年的老公,竟然这么会演戏?
他的演技如此精湛,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尸体,肯定会被蒙骗。
老公四处翻找。
骤然,他发现了我藏在枕头下的壁纸刀。
他能演,我也会。
我假装一脸的惊讶,「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这儿。」
我动作自然、毫无破绽的,从老公手里拿过来壁纸刀,安安静静的放回抽屉里,笑着看向他,「别折腾了,明天上班该迟到了。」
一夜未眠。
第二天,老公非要送我去单位。
我在车座下面,发现了折叠好的加厚塑料布。
明明几天前,我坐车的时候,座位下还是空的。
我记得这东西铺在地上,可以方便处理尸体的血迹。
他这是准备好毁尸灭迹了。
我攥紧拳头,将手机朝下,偷偷的拍了几张照片。
老公一直把我送到办公室。
他直接找到部门经理,不顾及我的阻拦,一本正经的说:「我打算让小许辞职。」
我低估了孙金的本事。
他以我老公的身份,在单位大闹一场,声称我被公司逼出了抑郁症。
他朝着我们经理大吵大闹,说我们单位工资低、压力大、加班不给钱、压榨员工、任务重,导致我无法安心备孕。
我被开除了。
「孙金!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终于忍不住,坐在车里嚎啕大哭。
孙金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许,咱妈想早点抱孙子,以后你安心在家里待着生孩子,我就饶了你。」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我愤恨的瞪着他。
这对母子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我巴不得将他们送进监狱,还会留下生孩子?
简直可笑至极。
孙金无视掉我怨怼的目光,他拿出手机打电话,「我让娇娇陪你逛街,在外面玩一天,放松心情。」
娇娇是孙金的亲妹妹。
在医学院攻读解剖学,平时在学校吃住,偶尔回来。
我一想,这是摆脱掉他们母子的好办法。
而且,我已经掌握了他们毁尸灭迹的确凿证据,粉碎机、塑料布、尸体……我要报警。
3、
孙金给我送到了商场门口。
我惊讶的发现,娇娇早就等在这里,似乎是早有预谋,没给我逃离的机会。
「你哥今天不用上班吗?」我挽着娇娇的胳膊,问她。
娇娇说得风轻云淡,「现在就去厂子了,他今早是故意请假,帮你辞职。」
我心生狐疑,「你也是特意请假,陪我逛街?」
娇娇笑容甜美,「对啊,感动吧,嫂子。」
我只觉得细思极恐。
他们一家子到底在预谋着什么?故意把我支开了?
我假装很开心,贴近娇娇的肩膀,「走,嫂子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逛了一天,娇娇的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口袋。
她对我渐渐放松警惕。
我又进入一家店铺,挑选一条漂亮的裙子,「去试试,你穿肯定好看。」
娇娇没有像是前几次那样,要求我陪着她进入试衣间,盯着我。
她允许我留在外面拎着东西。
我眼瞅着她拐入角落的试衣间,转身对服务员低声说:「我去趟厕所,衣服先放柜台上。」
服务员没有丝毫的怀疑。
我拔腿就跑。
别人误以为我是内急。
我一路狂奔,不管不顾,跑出商场,钻进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派出所报警。
我终于摆脱掉嫌疑。
警方很快召集警力,去我家调查案件。
我留在派出所的休息室,等待结果。
这两天两夜我太紧张了,几乎是没合眼皮,没睡过好觉。
如今,悬在嗓子眼的心,可算是安然落下,我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醒!别睡了!」
急促的声音叫醒了我。
一睁眼睛,我就看到了孙金那张灰土土的面孔,正在我的眼前晃悠。
「啊?!」
我本能的尖叫一嗓子,踉跄的从椅子上摔下去,又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周遭的人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我,仿佛看待一个怪物。
孙金饱含歉意的对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啊,我老婆有抑郁症和被害妄想症,我会领她回去看病,给你们添麻烦了。」
任由我挣扎、求救、叫骂,都无济于事。
孙金拿出结婚证,还有不知在哪里伪造的精神病历,蒙骗了众人。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有权利带走我。
我重新回到了死气沉沉的家里。
婆婆和娇娇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瞪着我,那目光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当场刺死我。
「嫂子,哥哥说你有病,我开始还不信。看样子,你是真有精神病。」
娇娇冷嘲热讽的挖苦我。
但是,我没心情和她理论。
我跑进卧室,床板已经掀开。
孙金站在我身后,阴森森的说:「警方调查过了,这里没有尸体。」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床下,别说女尸了,连玻璃棺材都不见踪影。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所见!一个女的,死在床底下,泡在福尔马林里!」
我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事到如今,真相揭晓,我已经瞒不住了。
孙金的目光瞬间变得阴狠可怖。
他狰狞的走近我,面部肌肉抖动两下,一双鼠眼瞪得老大,「再胡说八道,我就剁了你。」
他的身后,站着娇娇和老太婆。
他们三个人黑压压的盯着我,眼神里充斥着凶恶的狠光。
这一刻,我害怕了。
我被关在房间。
手机也被他们抢走。
他们三个人轮流在家里监视我,生怕我跑出去瞎说话。
孙金开始谋划着生孩子大计。
「妈,咱们家生几个好?生二胎?还是三胎?」
「至少生三个,最好都是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孙金表示赞同,「儿子越多越好,只要将来有一个暴富发达了,整个家族都能起飞。」
我在卧室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
明明杀死了人,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到底是怎样的恶魔?杀了人,分了尸,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妄想着生一堆反社的危险分子祸害他人?
我不理解孙金一家的脑回路。
我要想办法逃走,不能成为凶手的生育机器。
警方又一次找上门。
「你好,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失踪女孩的案件,她最后一通电话的定位,显示在这里,我们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孙金堵在门口,阻拦着警方进入,「我们不认识失踪女孩!你们别诬陷好人!」
我抓紧机会,拿起凳子疯狂的砸着上了锁头的卧室门。
「救命!救救我!那个女孩被他们杀了!他们是杀人凶手!」
我用尽全力拼命的嘶嚎。
卧室的木门被砸得咣当作响。
警方注意到了异常状况,马上调出警力,将我成功救出。
孙金还是那套老掉牙的说辞,「这是我老婆,她有精神病,她脑子不正常。我如果不关起来她,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我一口否认,「病例是伪造的,因为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所以他们全家诬陷我有精神疾病!」
孙金剜了我一眼,目光里还夹杂着浓浓的警告。
仿佛我就是下一个被杀死的目标。
我知道,如果这一回我再被抓回去,恐怕会没命。
「那个女孩叫做芳芳!」我猛地回想起婆婆半夜打电话,提到了死者的名字。
几名警员面面相觑。
「失踪的女孩确实是王芳芳。」
孙金作为嫌疑人,被关押至拘留所。
他的母亲和妹妹,缴纳保证金,进行取保候审,不得逃走,随传随到。
「许女士,你手机里保存的录像和照片,已经被删除了。我们正在通过技术手段复原,你还能提供其他线索吗?」
我忽然想起了周六那天,找来专业人士安装的摄像头,或许能记录下蛛丝马迹。
警方通过特殊技术,将孙金删掉的数据内容完全恢复。
我点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发现里面只储存了周六、周日、周一三天的视频。
周六和周日,这两天记录的是婆婆寸步不离的盯着我、监视我。
而周一早晨,我上班前脚离开家门,婆婆马上找来了电工,将我安装的微型监控器全部拆除,视频到此为止。
警方有些失望,显然,这段无关痛痒的监控录像,无法指证孙金就是杀人凶手。
可是,我不甘心。
我一遍遍的反复观看。
4、
终于,被我发现了破绽。
孙金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一宿去了六遍厕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先打开了马桶冲水箱的盖子,看了一眼,伸手在里面摸摸索索的整理什么东西,再盖上,然后才开始小便、冲水。
而且,他年纪轻轻,以前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
我将这几个片段截下来保存,交给警方。
「正常人上厕所,都是方便完,直接冲水。孙金这次很反常,他在检查藏在冲水箱里的东西。」
警方在冲水箱内,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扳手。
又在我家小区的下水道中,提取到了部分人体组织。
经过 DNA 鉴定,人体组织就是死者芳芳。
根据小区和单元门口的监控显示,以及我提供的确凿证据——
孙金周日晚上,拿着小型粉碎机回家。
周一早晨,先送我离开,然后返回,从车内取出塑料布也拿回家。
上午到中午,根据邻居采访,楼上断断续续发出装修的声响。
周一下午,孙金三次离开家。
第一次,孙金拿了一个麻袋包裹的机器下楼,根据外形判断,应该是使用过的粉碎机。
那么,孙金口中『买回来家用』的说辞,被证实是谎言。
第二次,孙金拎了四个黑色的塑料袋离开。
第三次,孙金返回时,租了一辆小卡车,抬上楼一张二手床,与卧室中的床铺一模一样。
半个小时后,孙金将卧室内的旧床搬上卡车,驾车离去。
根据道路监控调查——
孙金第一次驾车拉着粉碎机,前往屠宰场的废弃厂房内。
警方调查,发现了扔在报废机器中的粉碎机,已被猪血淋湿,但是,通过技术手段,检测到人体血液。
孙金第二次驾车,前往东山一处郊外的大江,将组织抛入江内喂鱼,塑料布和袋子焚烧。
第三次,孙金与小货车司机,将旧床扔进城西的垃圾处理厂。
傍晚,孙金驾驶自己的车回家。
二十分钟后,警方接到报警,进屋查探,并未发现尸体。
孙金被判刑前,请求见我一面。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冷漠,没有了之前的凶残和怨恨。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进监狱?」孙金目光呆滞,盯着我质问。
我冷静的回答:「杀人偿命,你和你母亲太可怕了,这次杀了芳芳,下次就可能杀了我。」
孙金瘦如白骨的面孔浮现出一丝深情,「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给我家生孩子,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我哪天不听你的话了,或者不让你家满意,我的肉也会被你们剔下来,我的骨头也会被你们搅碎抛尸。」
孙金沉默了。
他的控制欲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
「小许,其实我早就能杀了你,只是怪我一时心软,我误以为你会留在我身边,才没有下手。」
我冷冷的蹙着眉头,「你不是心软,你们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几个计划。其一,想让我当替罪羊,成为杀人凶手替你们入狱。其二,粉碎尸体抛弃荒野,毁尸灭迹撇清干系。」
孙金又是沉默。
他心里最深处的肮脏和龌龊,都被我连拉带扯的拽出来了。
「芳芳她该死!她抢走了娇娇的男朋友,在学校到处散播谣言诋毁娇娇,在寝室孤立排挤娇娇!她还主动加我、联系我、勾引我,拿着我的照片威胁我要钱!她想勒索我!」
孙金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我看见他双手攥成拳头,一提到芳芳的所作所为,恨得咬牙切齿。
「我杀了她,不后悔!」
我心中还有几个谜团。
「她是死在家里的?」否则,一具尸体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抬入房间。
孙金点点头:「我约了她在家里见面,答应她睡一次,给她十万,她是来取钱的。」
我又问:「你把床拉走的时候,货车司机没有怀疑吗?」
孙金回答:「我和他们说,这个床不吉利,家里老人死在上面,又拉又尿好几年,他们也嫌晦气,没有多想。」
我还想再问几句。
孙金突然警惕的盯着我,打断了我的思路。
「小许,你知道我为什么请求见你一面吗?」
我想了想。
忽地,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中。
「孙金,你是不是要说,如果你和你母亲有机会出狱,一定要狠狠地报复我?」
我和孙金做了笔交易。
我没想到,孙金和他母亲,这么宠爱他的妹妹。
我本以为他是个妈宝男,没想到还是个伏妹魔。
孙金找我,希望我将他的房子,留给还在念书的妹妹。
他想让我搬走,腾出来房子。
如果我敢霸占着,那么,他和他母亲死都不会放过我。
我答应了这个要求。
因为我知道,芳芳死亡,家属肯定要求经济赔偿金,这栋房子根本剩不下,八成是要出售赔给芳芳的家属。
死过人的房子,拉过尸体碎块的车,我也不想争。
我在距离这个小区非常遥远的地方,租了新的房子,回『这个家』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一进门。
一股刺鼻的味道再次充斥着我的鼻腔。
这股令我作呕的气味儿,实在太熟悉了。
又是福尔马林的刺激味儿。
我杵在原地,发现女尸的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瞬间遍布我的全身每一寸毛孔。
我甩甩头发,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清醒一点!
孙金已经被抓,他的母亲作为共犯,也要面临判刑。
这个家是安全的。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离开,然后,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艰难的挪动着步子,走向我的卧室。
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的电脑和证件都在柜子里,我必须鼓足勇气走进去。
我推开门。
地面有一个容器,里面装着福尔马林溶液。
我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我看到卧室的床板被掀开了。
我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两步。
我看到床铺下藏着一具女尸。
她穿着和芳芳死前一样的衣服,画着一样的妆容,她就是被分解的芳芳。
我吓晕了。
5、
再次醒来,我以为我死了。
可是,房间里熟悉的福尔马林味道,证明我还活着,我的嗅觉还在。
我睁开眼睛,想要挣扎的爬起来。
这时,我注意到,我的双手被麻绳绑住,双脚也被绑住。
我没有躺在床上。
而是以尸体的姿态,躺在了床板下。
我的身边,站着那个与芳芳打扮妆容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开口叫我一声:「嫂子。」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一切都是娇娇的恶作剧。
「快点松开我,有话咱们好好说。」
我活动一下身体,绳索死死的困住了我的四肢,我挣脱不开。
娇娇坐在地板上,面无表情,她的脸涂满了粉底,一片苍白,鲜红的嘴唇像是喝了一口人血。
「娇娇,你是不是恨我?」
她没有回答。
我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娇娇意识到她的错误行为,从而和我化解矛盾。
「你哥和你妈妈杀了人,他们还打算杀掉我,难道你让我坐视不管,就一辈子当个奴隶?或者某天被他们杀了吗?」
「我和你哥已经达成共识,我们夫妻的财产是一个房一辆车,全都留给你。哪怕你把房子赔偿给芳芳的家属,你还有车,也能卖不少钱。」
「我只想收拾下我的东西,永远离开这里。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要冲动,犯下大错。」
娇娇动作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暗自欣慰,我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但是,她没有给我松绑。
她走到桌旁,打开书包,戴上手术手套,拿出手术帽,穿上白大褂。
她扭头,诡异的笑着,问我。
「嫂子,你猜,浸泡芳芳的福尔马林溶液,是我哥屠宰厂的东西吗?」
我一时错愕的无话可说。
娇娇拿出手术刀,娴熟的在空中比划两下。
她拿刀尖对准我的脖子,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冒血声音。
我猛然回想起了那具女尸。
芳芳的脖子上有一圈血痕,原来是刀伤。
她是被人砍断大动脉,切开脖子,死了。
并不是用冲水箱里的扳手砸死的。
「嫂子,我研究解剖学很多年,我知道从哪里能弄到保存尸体的东西。我哥擅长的是分割,就像是杀猪一样。」
我恍惚的回过神。
「原来你们三人都是凶手,你才是主谋。」
娇娇没有否认。
我倒抽一口冷气,平复内心的紧张不安,缓缓道:「怪我,没有仔细观察死尸,被你们家提前毁尸灭迹,用一个扳手伪造了死法。」
他们最后进行了第三种计划:牺牲两个,保住妹妹。
娇娇不紧不慢的来到我的身边,慢悠悠的举起手术刀。
「你觉得,我告诉你真相,还会让你活着吗?」
我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恐惧,苦口婆心的说服她。
「娇娇,你哥哥已经替你承担了所有罪名,你再杀个人,就白白糟蹋了你哥和你母亲的苦心。」
娇娇拧开装着溶液的容器,苦笑着,「可是,我哥和我妈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举起手术刀,划破了我的手腕。
一阵刺痛顺着皮肤传到四肢百骸,我疼得眼泪直流。
「嫂子,你害死了我哥,害了我全家,我要拿你的身体,慢慢折磨。你可别死得太快,那就没意思了。」
我的脑袋一阵眩晕,刺鼻的味道熏得我快要休克。
合上眼皮之前,我冷冰冰的告诫她,「你会后悔的。」
我在医院的病房里苏醒。
我的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
「许女士,你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和我说话的是赵警官。
我鼻尖泛酸,眼泪簌簌落下,「谢谢你们,多亏你们将追踪器放在我的身上。」
赵警官表情严肃,「这桩案子存在疑点,你又是关键人物,我们一方面是为了挖出更多真相,另一方面是确保你的安全。」
娇娇不知道,我离开警局的时候,在内衣中隐藏了可窃听、可定位的专用追踪器。
我擦了擦眼泪,又问:「凶手认罪了吗?」
赵警官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肯说,被捕的时候,她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在医院养伤的日子,我睡睡醒醒。
迷糊间,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娇娇的场景。
她牵着我的手,咬牙切齿的说:「嫂子,我们学校有个贱人欺负我很多次,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
「人都是欺软怕硬,大不了你和她拼命,下次她就不敢欺负你了。」
后来。
我和她哥结婚。
娇娇笑着说:「嫂子,你是除了我妈和我哥,对我最好的人,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原来。
她口中的报答,就是饶我一命。
(全文完)
作者:安好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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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2 14: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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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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