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两相悦
黑巧回忆：你是我半生的空欢喜
恋爱两周年纪念日，我男朋友带我去看了喜欢的电影，送了我喜欢的玫瑰，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阮桐，我们分手吧！」
「好，祝你幸福。」
电影和谁都好看，玫瑰送谁都浪漫。
只是有点可惜，毕竟你是这么多人里，最像他的一个了。
01
我第一次见到顾泽西的时候，是在女生宿舍楼下。
我和舍友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宿舍楼下围了一群人，还亢奋而大声地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走近一看，人群中间，无数支蜡烛摆成了一个浪漫的心型，旁边还洒满了花瓣。
旁边立着正在拥吻的两个人，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男生是白衬衫黑裤子，看不清楚脸，但是也能感觉是一对颜值很高的情侣。
舍友说道，「哎，又是撒狗粮的一场戏，虐狗啊！这顾泽西追了女神两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顾泽西这个名字我还是听过的，是篮球社的社长。
听说长得很帅，学习成绩也很优秀，只是家里很穷，经常勤工俭学。
不过，我都没有什么兴趣。
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到群里已经上传了虐狗情侣的照片。
我打开看了一下，心还是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个顾泽西的侧脸，和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好像啊。
02
第二次见到顾泽西的时候，是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餐馆门口。
我找了一份兼职，给一个初二的女生做家教，每天回学校都是晚上九点以后了。
那天因为讲的内容比较多，从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等公交等了二十分钟，又倒霉地赶上了一场大暴雨。
到了站牌，刚下公交，我就把书包挡在头上，着急地往学校跑。
突然看到旁边的小餐馆有一团黑黑的影子，远远地就闻到浓烈的酒气，还有轻轻的呢喃。
电闪雷鸣间，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我停下脚步，朝着黑影走过去，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就撞进了一个怀抱。
抱我的人力气很大，属于男生的强势让我无法挣脱。
「洛洛，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男生的声音哀痛而无力。
我没有再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除了眼角没有那颗泪痣，他和那个人，多像啊。
03
顾泽西过了两天就和我告白了，「做我女朋友吧！」
「好!」
我和顾泽西就这样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
下雨送伞，打球送水，生病送药，帮他收拾房间，给他洗衣服，看他的时候，眼里有温柔的光。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
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一星期，他因为前女友发的一条官宣朋友圈，连夜飞去了德国。
我舍友对我恨铁不成钢，她摸着我的头说，「阮桐，顾泽西说喜欢短发你就立马把头发都剪了？他不是喜欢短发，他是喜欢你身上有他前女友的影子。」
有一次填一张体检报名表，我刚好不在学校，让顾泽西帮我填。
名字那一栏，他写的是「阮童」。
和我在一起已经一年多的男朋友，是个连我名字都不会写的人。
04
两周年纪念日的那天，顾泽西带我去看了我喜欢的电影，送了我喜欢的玫瑰花，然后带我来到一家川菜馆。
我打开手机准备扫码点单，就听到他波澜不惊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手机。
他看我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阮桐，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堪。」
我抬起来，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喑哑，「好，祝你幸福。」
顾泽西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他眼神里有异样的情绪，「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心里只有洛洛一个人。现在她回来了，我才知道我和她之前都是误会。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存在，影响我和她的感情。」
收拾了乱糟糟的情绪，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顾泽西对我的反应还有点意外，呵，他以为我会对他纠缠不休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我已经结过账了，你慢慢用，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泽西忘了，这是他和前女友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并不是和我。
他也不知道，我哭，不是因为和他分手。
是因为刚打开手机，我看到顾峥订婚的消息。
05
大二的暑假。
我在家呆的很无聊，去市图书馆借了三本推理小说。
刚走出门就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撞在一起，我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抱歉。」男生捡起书递给我，看到我的脸还愣了一下，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回到家我打开班级群，期末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我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二。
全校第一是一个叫顾峥的男生，好像是三班的转学生。
比我的总成绩高了三十多分。
推理小说看完，我接到了闺蜜陈小筱的电话。
她这两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生，打算这周末去面基。
但是又担心见面不安全，所以决定由我陪同。
陈小筱长得可爱，性格软萌，就是选男人眼光不太好。
前前男友吃她的用她的，最后还劈腿。
前男友是个海王，除了一张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巴以外一无所有。
我决定好好会会她这个网恋对象。
面基的地点是新开的一家星巴克。
我去的时候，陈小筱已经到了，她身边还坐着两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陈小筱看到我就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脸红红地指着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生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沈景。」
长得白白净净的，确实是陈小筱喜欢的类型。
陈小筱又指了指旁边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生，「这是沈景的朋友，叫顾峥。」
顾峥……是那个年级第一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们好，我叫阮桐。」
06
听到我的名字，那个叫顾峥的才抬起头看我一眼，五官清俊，眼角还有一颗泪痣，他问我，「实验中学的那个阮桐？」
我点点头，也确定无疑，他就是那个年级第一顾峥。
陈小筱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认识？」
我耸耸肩，「勉强算是吧！」
我才注意到陈小筱今天还化了妆，穿了一条碎花洋裙。刚开始见面的尴尬缓解，她很快就沉浸在和沈景的谈话中。
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喝咖啡的时候，总感觉对面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出了星巴克，陈小筱又提议去看电影。
沈景一脸温柔，「小筱，你等在这里，我去买票。」
陈小筱阻止了他，「刚刚就是你买单，电影应该轮到我，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都没有给沈景拒绝的机会，就已经去前台买票了。
陈小筱不在，我决定测试一下沈景是不是渣男，于是微笑着对他说，「你好。」
沈景也回我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
「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看动漫。」
「最喜欢看什么动漫？」
「海贼王。」
我挑挑眉，「哦，路飞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沈景一脸懵逼。
「五月五号。」
顾峥的声音响起，他在旁边抱着肩，笑眯眯地看着我。
「佐罗的生日？」
「十一月十一号。」
「娜美的生日？」
「七月三号。」
「山治的生日？」
「三月二号。」
「弗兰奇的生日？」
「三月九号。」
「科比的生日？」
「五月十三号。」
……
沈景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
顾峥问，「你的生日？」
我答，「三月十七号。」
我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看到顾峥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他声线慵懒，「我记住了。」
嘴角的弧度还挺好看的。我想。
07
看完电影我和陈小筱去了卫生间，她激动地和我分享，沈景和她想象的一样，长得又高又帅性格还那么温柔，长得还有点像白敬亭，完全就是她的菜。
然后她眨巴眨巴眼睛，「你和顾峥呢？」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你没有发现吗？」
我心跳不知不觉漏了一拍，「我一直看电影，哪有心思想着谁在看我啊？」
走出电影院，天色还早，陈小筱摸摸肚子，俏皮地看着我们三个人，「附近有一条小吃街，要不我们去了逛逛吧！」
走了十分钟，到了小吃街，里面人潮拥挤，沈景趁机就拉起陈小筱的手，还一本正经说道，「别走散了。」
陈小筱就这样羞答答地任由沈景拉着她往前走了。
我和顾峥对视一眼，跟在他俩的后面。
突然我被旁边排队买臭豆腐的大姐撞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摔去。
「啊！」我发出一声低呼。
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来临，我掉进了一个温暖的臂弯，四目相对，我看到顾峥的眼睛星光璀璨，嘴角勾起笑容。
「谢谢你。」我有些不自在地站好身体，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顾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好像并不喜欢别人的靠近。」
我说，「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对彼此并不熟悉。」
「但是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有些诧异，「啊？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市图书馆，克莱因壶，死了七次的男人，还有关于那个人的备忘录。」
市图书馆……还有这三本推理小说……记忆慢慢浮现。
「你是那天在图书馆把我书撞掉的那个男生？」
顾峥笑了笑，「对呀，那天因为赶一场比赛有点着急，撞到你的时候，我看着掉落的三本小说，想着怎么和我的喜好这么像呢，然后看到你的脸，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不是实验中学的！」
我的脸颊有点发烫，「我上次查成绩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当时也想着，应该是一个满脸痘痘戴着眼镜的书呆子。」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08
逛完小吃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景说两个女生这么晚回家不安全，提议他送陈小筱回家，顾峥送我回家。
陈小筱对于沈景送她回家求之不得，直接把我推给了顾峥，走的时候还眨眨眼一脸暧昧，「顾峥同学，一定要把我们家桐桐安全送回家啊！」
顾峥做了个敬礼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和陈小筱分开以后，顾峥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以后，我向司机报了我家的地址。
我性格有些慢热，但是顾峥总是有很多话题。
「克莱因壶的结局我刚好没有看完，最后上杉死了吗？」
「今天看的电影，里面的彩蛋是说男主是不是也穿越了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海贼王的女孩子。」
……
二十分钟，计程车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顾峥坚持把我送到我家楼下，他目光带着温软和亮光，「阮桐，今天真的很开心，不知道下次我还有机会和你一起玩吗？」
末了还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我的心脏突然可耻地疯狂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阮桐，你……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
顾峥笑了，「我还有点担心，总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男朋友的。」
幸好天黑了，不然我的脸一定爆红。
顾峥的下一句话就是「阮桐，我觉得……我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了。」
09
和顾泽西分手还没过一星期，校内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
顾泽西就不是什么一穷二白的穷学生，而是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子，这学校的博文楼和思源楼还是他家捐的呢。
我心里一片了然。
怪不得他和顾峥长得那么像，原来他们是表兄弟的关系啊！
但转念又想到顾峥订婚的消息，心中郁然。
大概心情不好的缘故，脸上还冒了两颗痘，眼睛周围黑眼圈。
头发也两天没洗了还有点油。
舍友回来了，丢给我一个苹果，「楼下刚买的，新鲜着呢！」
咬了一口还挺甜。
我也打算到楼下买点水果。
懒得换衣服，就穿着我的大狗熊睡衣，带了个口罩下楼了。
挑了几个橙子，又看到柚子卖相也不错，我把橙子放在电子秤旁边，就去挑柚子了。
突然听到一个软甜的声音，「老板，我不太会挑橙子，你帮我挑几个吧！」
「好嘞！」
卖货小哥拿起我的橙子就放在电子秤上，称了一下笑着说，「一共十二块六，你给我十二块就可以了妹妹。」
「谢谢老板！」
「等等……」我指着那一袋橙子说，「这是我刚刚挑好的呀！」
卖货小哥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是你挑的又怎么样？你刚刚又没有上称，一个大学生，咋这么没有素质呢？」
这个男人……竟然说我没素质……
我心里登时腾起一股小火苗，上前一步就抢过了我的橙子。
卖货小哥的手也快，又一把夺了过去。
我也眼疾手快，又夺了回来。
拉扯之间，有一个橙子突然划出了一道诡异地弧线……
「嘭！」
撞击声……
「啊！」
惊叫声……
旁边的女生，就这样，被一个橙子砸倒了……
我和卖货小哥都惊呆了！！
一个橙子引发的血案……
我看着被砸倒的女生，绿色长裙，日系短发，这五官和我还有七八分相似。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女生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眼神闪过一丝晦暗，然后消失不见。
我也突然想起来了，我在顾泽西的钱包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顾泽西的白月光……叶洛洛……
尴尬癌都犯了！
10
医务室里。
顾泽西正在动作轻柔地给叶洛洛擦药，一脸的疼惜，「洛洛，乖，不疼……我动作再轻一点喔……」
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都燃烧着熊熊怒火，夹杂着厌恶，「阮桐，洛洛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我试图解释，「我……」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不就是想报复我甩了你吗？」
「我没……」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洛洛一个人！」
……
正在这时，顾泽西接了一个电话，「你到门口了？好，等一下，我出去找你。」
顾泽西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对着叶洛洛温柔一笑，就出门了。
将两幅面孔发挥的淋漓尽致。
叶洛洛颇为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别在意，泽西就是对外人脾气不太好，你们在一起应该没少对你发脾气吧？」
外人两个字，她刻意加重。
我无所谓地摆手，「反正已经分手了，不提也罢！」
叶洛洛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探究。
门推开，顾泽西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个男生。
记忆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
内心突然弥漫着莫名的委屈，眼睛生疼，鼻尖酸涩。
隔了这么多年，我和顾峥，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医务室里，安静地对视。
他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头发干净利落……侧脸深邃撩人……
而我……头发两天没洗……下巴还有痘痘……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桐……」顾峥的声音很轻，宛如梦呓。
我突然大声地说，「顾泽西！」
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从口袋里找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这是医药费，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先走了，再见！」
像是逃离一般地，我跑出了医务处。
回宿舍以后，我就钻进了被窝，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
转念又想，当初失约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我表现得更像是一个逃兵？
没出息！
手机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打开微信，是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名字是「T」，头像是一片梧桐叶子。
申请备注：无。
我点了同意，就看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分钟，上面显示的还是「对方正在输入……」。
发个消息要这么纠结吗？
我：「？」
T：「小桐，是我。」
我下一秒就把他删了。
10
我又想起了大二的那个暑假。
图书馆里面整洁干净，窗外枝繁叶茂，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洒落斑驳的光影。
我趴在一张桌子上，心满意足地看着我喜欢的推理小说。
顾峥就坐在我的对面，翻着最新一期的篮球杂志。
过了一会儿，我就有些心不在焉，我就算再若无其事，也没法忽视对面那道微微灼热的视线。
「顾峥……你……」
当我抬头看他时，顾峥又不疾不徐地转移了视线。
然后还一脸无辜，「怎么了？」
嘴角有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这个人……真的是……倒好像我自作多情似的。
「我……我去卫生间……」
我起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还没有散去的红霞，心里有些乱，又有点甜。
走上楼梯的时候，突然看到刚刚我的座位上坐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一脸羞涩地看着对面的顾峥，似乎鼓起勇气双手递给他一张粉色的信件。
女孩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是这一看就是告白啊！
而对面的顾峥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他垂眸看着那封信件，然后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女孩抬起头，一脸受伤的表情，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我原来的座位。
刚坐下，就看到顾峥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没有什么东西吧？」
下一秒，顾峥站起来，俯身，凑近了我，呼吸可闻，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刚刚有个女生和我告白了。」
我故作镇定，「喔……」
「我和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他低沉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阮桐，你知道的，对吧？」
我嗫嚅着，「不……不知道……」
心跳犹如打鼓。
顾峥默了一下，突然偏着头笑了笑，「那我就明说吧，阮桐，我喜欢你。」
下一秒。
他问我，「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能感觉到他呼吸一瞬间的凝滞。
我抿了下嘴唇，随后微微侧过脸颊。
女生的矜持让我想要否认。
但是看着他的眼睛，璀璨如星，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是。」
「我的小桐真乖。」顾峥在我耳边轻轻笑道，声音撩人。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突然伸出手捂住我的眼睛，旋即，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我的脸颊。
他亲完我就坐回了座位。
我无奈地瞪着他。
手机震动，我打开一看，顾峥发来了消息，「不敢太放肆，管理员阿姨刚刚企图用目光杀死我！」
我差点笑出声。
11
我和顾峥就在那个夏天在一起了。
快开学的时候，我去了趟我姑姑家。
回来以后就接到了顾峥的电话。
顾峥声音低沉，「你在干嘛呢？」
「刚刚到家，打算一会儿下楼吃个饭。」
顾峥「嗯」了一声。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音色撩人，「小桐，想我了吗？」
我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
他笑了笑，「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四天这么漫长。」，然后他说，「我想你了，小桐。」
情话太甜。
我突然想起去我姑姑家前一天，顾峥给我发消息让我去附近的小公园等他。
去了空无一人。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刚想回头，就感觉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怀抱里的味道干净清冽。
「顾峥……」
顾峥的脸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还有点委屈，「走那么久，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我轻声说道，「也没有几天，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啊？」
顾峥捏了捏我的脸。
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似有无奈地叹息，手轻轻一带，我的身体转了个圈，和他面对面。
顾峥的眼睛像墨一样，深不可测。
然后，他倾身吻了下来。
「唔……顾峥……」
很轻，很柔，很软。
逐渐加深。
不知多久，他离开了，额头抵着我的，有低笑声，「明明你在我身边，怎么还在不停地想你。」
我思考了一下这句话应该如何回。
「小桐，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
下一秒，顾峥又吻了上来，他反反复复地，一遍又一遍。
我也喜欢你，顾峥。
我在心里说。
12
转眼就到了开学，已经到了大三下学期。
生活朴实无华，而枯燥。
我也成为了一个考研狗。
我和顾峥已经约好谈恋爱绝对不可以影响学习，以后要报同一所学校。
期末考试过后，我有些疲倦地出了考场。
班里的一个男生给我递了一盒酸奶，笑道，「阮桐，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刚好多出一盒酸奶，给你喝吧！」
我笑着接过来，「谢谢你，冯程。」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两包饼干，递给他，「喏，我书包也刚好多出两包饼干，给你吃吧！」
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小桐，你鞋带开了。」
我转身，就看到顾峥已经蹲下身，有条不紊地给我系鞋带，动作温柔。
系好鞋带，他站起身，又宠溺地摸摸我的头。
「考试累了吧？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旁边的男同学一脸尴尬。
顾峥不动声色地从我手里拿走酸奶，放在旁边的书桌。
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男同学，「小桐不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谢谢你的好意。」
然后拉着我就转身离开。
我揪了揪他的衣角，忍不住笑道，「顾同学这是吃醋了吗？」
顾峥轻拍我的头，然后颇为无奈地说，「女朋友太漂亮了，也不是件好事。」
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好了好了，快带我去吃好吃的吧，都快饿死了！」
去了餐厅，顾峥点了一份照烧鸡排，一份菠萝咕噜肉，一份虾仁滑蛋，两份米饭，还有一个鲫鱼豆腐汤。
鲫鱼豆腐汤香味浓郁，上面飘着若干葱花。
顾峥拿起勺子把上面的葱花撇去，然后给我盛了一碗，「多喝点。」
我不吃葱花。
顾峥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挑出葱花，温柔而专注。
我喝了一口汤，故意浮夸地说，「天呐，太好喝啦！」
顾峥扬了扬嘴角，又给我碗里放了一块鸡排。
13
大三下学期，拍完毕业照片，陈小筱打电话约我去拍写真。
挑了一个周末，我和陈小筱去了摄影馆，里面等待的还有沈景和顾峥。
我有些意外，「你们怎么也来了？」
顾峥拿着我的实习生合照，指着上次送我酸奶那个男同学，慢悠悠地说，「他都和你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了，我也要！」
我翻了个白眼，「这是实习照，一共 1 五十四个人的大合影！」
顾峥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作为男朋友，照片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陈小筱和沈景在旁边无语地看着我们。
因为拍的是写真照，还必须要换衣服和化妆。
我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小姐姐给我涂粉底，扑粉，画眉毛，描眼线，涂口红。
最后还卷了头发。
化完妆就去试衣服。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蓬蓬裙，下面点缀着几颗小珍珠。
陈小筱进来看到我，露出浮夸的表情，「天呐，站在镜子前，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笑道，「我穿的又不是美特斯邦威！」
掀开帘子，看到顾峥和沈景已经换好了衣服，两套男士西装。
陈小筱穿着天蓝色连衣裙，俏皮可爱，和沈景站在一起真的很金童玉女。
顾峥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站在他面前绕了一个圈，「好看吗？」
「好看！」
我有些不满，「好敷衍……」
顾峥眸子里闪过笑意，他俯身在我耳边说，「我刚刚突然在想，等到很多年以后，我的桐桐为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我心里也情不自禁浮现出对未来的幻想。
我不太擅长面对镜头，摄影师很无奈，「小姑娘，笑得自然一点啊，哎呀，怎么越笑越假，还不如刚刚的状态！」
这时，顾峥走到我面前，他揽着我的腰就把我扣到他怀里，摄影师惊喜道，「哎呀，很好很好这个很有感觉。」
顾峥在我耳边轻轻笑道，「别听摄影师乱说，我的女朋友，怎么拍都好看！」
喜欢是什么？
虽然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是在他的眼里就是最好的。
他不是因为我是最好的才喜欢我。
他是因为喜欢我才觉得我是最好的。
剩下的拍照环节都流畅无比，摄影师笑眯眯地对我和顾峥说，「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我和顾峥拍了很多情侣照，但是各自又拍了几张单人写真。
情侣照一共定了两套，我和顾峥都打算留一套。
和摄影师定好取照片的时间，走出了摄影楼，我们四个人决定去吃火锅。
14
路上有个大姐给我发了一张传单，是郊区一个临湖公园建成，打算六月十五号在郊区办一场烟花展。
陈小筱很兴奋，「啊啊啊烟花哎，我们四个一起去看烟花吧！」
沈景无奈地提醒她，「小筱，我们已经买好了伍佰演唱会的票，时间也是六月十五号。」
陈小筱吐吐舌头，哀叹，「我忘了，好可惜啊！都好长时间没有看过烟花了。」
还不忘提醒我，「桐桐，你和顾峥看烟花的时候，记得给我拍照片啊！」
我说，「放心吧，我会选个最佳位置，你就等着收我的美图吧！」
然后我和顾峥说，「到时候我们穿着汉服去看烟花吧！」
「我都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缱绻。
四个人去了最近的火锅店，天气很热，吃火锅的人不是很多。
点好食物后，顾峥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以后就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我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长睫微敛，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伸手握住他的，「顾峥，我在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
顾峥定定地看着我，清亮的眼眸渐渐变得黯淡。
良久，他对我轻轻地笑了，但是里面的情绪我看不分明。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桐桐，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突然疼痛莫名。
我永远不会想到，从那以后，这个人就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了。
整整四年。
我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又从沈景那边打听到他的地址，但是无论我怎么敲门，都再也没有任何人回应。
我不死心地一直敲门，右手因为长时间撞击变红变肿。
我多么希望下一秒，顾峥可以出现，给我世界上最晴天的笑脸。
隔壁的邻居推开门，「姑娘，别敲了，这家人十天前就搬走了。」
烟花展那天，我穿着了一件藕色的汉服，裙角有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子。
烟花绚烂而美丽，在万千人群之中，我独看烟火绽放，独看烟火渐凉。
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立刻惊喜地回眸。
不是他。
面前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和我说，「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可以和我拍张照片吗？」
然后她又和我说，「姐姐，你怎么哭了？」
隔了几天，我接到摄影馆的电话，「你好，请问是阮桐小姐吗？这里有你的照片，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一直没有过来取。」
「我一会儿过去。」
到了摄影馆，摄影师和我说一共两套情侣照。
其中一套，半个月前已经被一个叫顾峥的男生取走了。
他想了想，和我说，「对啦，他还让我给你留了这个。」
然后他转身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熟悉的字迹出现在我面前。
「桐桐，再见。」
15
周六的时候接到了坤达事务所的电话，通知我周一去报到。
这是我找的实习单位，在业内口碑还是可以的。
我拉上舍友去商场买了一套小西装，一支口红。
走在街上的时候，总感觉有道目光如影随形。
回过头，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熙熙攘攘的路人，像没有面孔的风。
我讪笑一下，阮桐你在期待什么呢？
生活不是偶像剧，没有浪漫而狗血的不期而遇。
然后就陷入一种失落的情绪之中。
周一去了坤达事务所，里面窗明几净，空间开阔，职员们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的工作。
人事看了我的履历，点点头很满意。
「项目组那边刚好缺一个助理，你先跟着组长从实习助理做起吧！」
「好的。」
项目组长叫秦文林，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脾气很暴躁，经常听到他把同事叫到办公室骂个狗血淋头。
我刚来没两天，对业务还不是很熟悉，就是负责录资料，打印文件这种打杂工作。
周四下午是项目组的例会，我作为实习助理在角落里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秦文林突然点了我的名字，「阮桐，今天晚上那个饭局，你也一起来吧！」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我有些惊讶，然后立即回到，「好的。」
还没有下班，秦文林就过来敲敲我的桌子，笑道，「收拾收拾走吧，坐我的车去！」
去了停车场，我拉开后排的车门，秦文林拍拍我的肩膀，「小阮，坐到前面来，咱们路上可以聊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秦文林刚刚在我的肩膀还摩挲了一下。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酒店的包间，项目组的两个同事已经到了。
他们看到我和秦文林一起进来，眼里还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不多时走进几个中年男人，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他和秦文林打了一声招呼，目光就落在我身上，笑道，「秦总真是艳福不浅，会享齐人之福，身边还有佳人相伴！」
秦文林说，「梁总可不要开这种玩笑，这是公司的实习生，小着呢！」
然后转身对我说，「小阮啊，这是盛华的梁总，还不快敬一杯！」
我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也明白这酒局文化，免不了喝酒。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挤出一丝笑，「梁总，我敬您！」
「哈哈，小姑娘真懂事，秦总真是厉害，会调教！」
「调教」两个字，拉得很长。
我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内心有些反感，但是也不好发作出来。
酒桌刚开始的气氛还算热闹，推杯换盏，嬉笑哄闹。酒过三巡之后，一个个都醉眼迷离，满口污言秽语。
最后签合同的时候，那个梁总指着我说，「这样吧，秦总，她喝一杯酒，我签一个字，秦总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秦文林怎么敢拒绝，立刻把我推过去，「小阮，看梁总多看重你啊，过去陪梁总喝喝酒！」
我忍住内心的厌恶，倒了一杯酒，一句话也不说，灌了下去。
那个梁总对于我这种反应明显不太满意。
倒第二杯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下意识就弹开了。
我咬咬牙，「梁总，请你自重。」
「不就是个陪酒的吗？装什么清高啊！」
忍耐了一晚上，我真的濒临极限了。
我虽然脾气好，但是也不是没有原则。
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一只手搭了上来，我以为是秦文林，挥起手就打算给他一巴掌。
谁知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冷硬的脸。
顾峥站在我面前，表情冷漠，下颚紧绷，眼眸幽深而淡漠，仿佛深不见底。
他说，「小桐，我在。」
我心里一酸，漫天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却又觉得，很安心。
顾峥侧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我对面的梁总，声线寒冷，「盛华的梁总，是吗？」
那个梁总一愣，然后讪讪说道，「顾总……都是误会……我不知道阮小姐是您……」
顾峥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和盛华的合作，到此为止。」
梁总肥胖的身体瘫在座位上，神色仓皇，「顾总，我错了……」
顾峥没有搭理他，只是拽住我的手腕，带我走出了这个包间。
16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刚刚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酒，头还有点晕，我一时有点恍惚。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才发现，他还攥着我的手腕，离得如此之近，可以闻到干净清爽的味道。
顾峥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
他垂着眸子，面孔隐没在光线里，明明暗暗。
良久，我听到他说，「小桐，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刚刚他们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顾峥用力一拉，我被带着就撞到他怀里，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小桐，我来晚了，这么多年。」
我的心一下抽紧，低着头盯了一会儿地面，终是平静了所有的情绪。
「顾峥……」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那些都是过去了，我和你分手了，四年。」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和他拉开了距离，然后浅笑，「四年前你和我说了再见，但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转身，离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身体一轻，顾峥把我抱了起来。
「顾峥，你做什么？」
「你喝了酒，这么晚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他抱着我走向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打开车门，动作轻柔地把我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然后关上车门，去了不远处的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杯蜂蜜茶，「醒酒的，喝了吧，不然明天容易头疼。」
我接过来，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回学校的路上，顾峥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没有再说话。
为了缓解尴尬，我打开音响，选了一首歌。
歌里有一句歌词。
有人反复说着誓言，用力相信信念，离去时却仓促像一阵烟。
到了学校门口，我推门下车，顾峥跟了下来。
一阵凉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身体微微战栗。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顾峥磁性的声音响起，「小心着凉。」
「谢谢……」
他突然说，「我们曾经约好一起考这所学校的。」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却是淡然微笑，「是吗？我都已经忘了。」
「小桐，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如此低沉和认真，他双手搭在我肩上，俯身和我对视。
他……在说什么？
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的眸子黑沉，仿佛有流动的漩涡，里面有汹涌的爱意。
「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说的，然后不辞而别，消失不见。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凭什么？」
那么多的委屈和心酸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我微微撇着嘴，尝到了眼泪的苦涩滋味。
「顾峥，这次你会陪我多久呢？一天？一个月？一年？」
「你知不知道，四年前的烟花展，我等了你整整一夜。」
「留不住的我不要了，反正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
「四年前我认栽了，喜欢过，努力过，遗憾过，你现在根本就不值得我再喜欢一遍！」
「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再对我好，不要让我有虚妄的幻想。」
「你明明已经订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每说一句，我都感觉心里的伤口被反复撕裂，流血不止。
17
顾峥的脸逆着光，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下颌微微的颤抖。
良久，我听到他苦涩的发抖的声音，「小桐，对不起，以前的事情，不管我做什么，都已经无可挽回。」
「但是，我从未后悔离开你。」
然后顾峥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十年前，顾氏的 CEO 顾嘉城和妻子乔音离婚。
他们有两个孩子，长子顾峻跟着顾嘉城一起生活，次子顾峥随着乔音远走他乡。
两年后，顾嘉城又娶了一个妻子，徐月，一个精明强势的女人。
不久之后，徐月怀孕，生了一个孩子，名叫顾屿。
顾峻毕了业就继承了家业，但是不幸患了肝癌，年纪轻轻就离世了。
顾嘉城打算把正在读大学的顾峥接回去，培养他当继承人。
但是顾峥拒绝了，他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
结果没两天，顾峥的妈妈突然就出了车祸，幸好受伤不是太严重。
本来那天顾峥也是要坐那辆车的，但是因为我突然约他出去玩，阴差阳错避免了一场灾祸。
那次我们四个人一起吃火锅，顾峥接到他舅舅的电话。
舅舅说，是徐月，顾峻去世以后，她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顾屿作为顾氏接班人。
顾嘉城想要顾峥回去的举动，刺激了她。
「如果你不回去，徐月可能还会找机会对你下手，伤害你身边的人。」
顾峥没有说话。
「如果你决定回去，就和这边彻底断了联系，不要让徐月找到你的弱点。」
顾峥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选择。
直到有一次，我晚上回家的时候，顾峥看到我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和那两个人打了一架，对方用了匕首，在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而我，一无所知。
顾峥从病房醒来以后，他和顾嘉城说决定回去。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但是要丢下的人也是我。
顾嘉城派人来接他，经过那家摄像馆的时候，他走了进去，取走了照片，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顾氏的主要业务都在英国，顾峥去了那边，经营公司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
整整四年，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成长到，徐月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能力。
成长到，他终于可以保护他想守护的人。
顾峥的声音很轻，但是我只觉得心痛难忍，我颤抖着手，撩起他的衬衫衣摆，上面那道面目狰狞的伤疤再次让我湿了眼睛。
「顾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又急又冲。
顾峥楞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客为主，他撬开我的唇齿，反复吮吻，用力又深情。
突然，我咬了一下他的下唇，退后一步，拉开我们的距离。
我黯然地说道，「顾峥，我们这样不对。」
「嗯？」
「我在网上看到你都订婚了，有未婚妻了。」
顾峥轻笑一声，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接通以后，电话那边显示出一张女生的脸，声音暴躁，「顾峥，我正在和小姐姐约会呢，有话快说！」
「我恐怕不能再和你假装情侣了。」
「我也正打算和你说，我已经出柜了，终于不用在和男人相亲了。」
……
挂断电话以后。
「你们……」
「她是我师姐，喜欢女生，找我就是为了应对家里的相亲，都是误会。」
说罢，他把我圈在怀里，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那这次，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和顾泽西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我咽了咽口水，「我……我只是把他当作你的替身……」声音越来越低。
沉默了一会儿。
头顶突然传来顾峥的声音，闷闷的，「以前的事情，无论我怎么努力，其实都已经无可挽回，小桐，和我在一起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顾峥，这次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他的眼神缱绻，声音笃定，「永远不会。」
17
过了两天，顾峥开车送我去坤达事务所。
「要我陪你进去吗？」
我拒绝了，「放心，我自己也能搞定！」
我敲开了秦文林的办公室，「秦组长，这是我的离职申请表，麻烦您签一下字！」
「离职？阮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梁总的生意也泡汤了，给公司带来那么大的损失，我告诉你，你被开除了，滚出去！」
离职和开除，意义天差地别。
我不疾不徐地说，「不签也没有关系，下次我找工作的时候，就给面试官放一下那天酒局的监控录像。」
「我如果说我的前公司就是因为这个开除了我，想必面试官也可以理解我的被开除吧！」
秦文林气急败坏，怒不可遏，他愤愤地在离职表上签了字。
我走了出去，夏日炎炎，枝桠蝉鸣，阳光正好。
顾峥的脸在阳光下格外的晴朗，他抿着唇微笑，眼里盛满了光，一如初见。
他和我说，「小桐，来顾氏吧，和我在一起。」
我笑道，「这算是走后门了吧？」
顾峥看着我，「我看过你的履历，大学四年都是年级第一，而且还获了那么奖项，考了那么多证书，如果你能来，是顾氏的荣幸。」
他又说，「而且，我们之间，有四年的时间是空白的，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点。」
还有什么比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呢？
我点点头，「好。」
和顾峥分开以后，我回了学校，突然看到小树林那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洛洛夹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阿泽，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她抱着顾泽西的胳膊，在上面蹭了蹭，哭得楚楚可怜，「你不是很爱我吗？我出国的时候，你说会等我一辈子的。」
顾泽西冷笑一声，用力地甩开她，「那是我眼瞎！」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叶洛洛一边哭一边追赶着顾泽西的脚步，「阿泽……你回来……我和那个人早就分手了……」
顾泽西的脚步一停，他回头瞪着叶洛洛，继续冷笑，「如果我一直是个穷学生，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叶洛洛脸色一白，刚试图张口就被顾泽西打断，他的眼睛通红，「别说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泽西不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叶洛洛在原地瘫软在地，低低地哭泣着。
这是什么狗血闹剧！
叶洛洛可是顾泽西的白月光啊，他现在竟然和她提了分手？
我回到宿舍，舍友和我说，「桐桐，你听说了吗？顾泽西和叶洛洛分手了。」
我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也有点好奇，「为什么啊？」
「听说叶洛洛当初不是出国留学的，是因为怀了一个富二代的孩子……后来也是听说顾泽西家里巨有钱，才回来找他的。」
这时我收到了顾泽西的信息，「阮桐，我们复合吧！」
删除，拉黑。
18
快要毕业的时候，陈小筱和沈景这对奔现的情侣，终于结束了这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英年早婚了。
婚礼现场特别唯美，主仪式区的上空，漂浮着明明灭灭的孔明灯，主背景是一轮弯月，旁边是一棵桃树，落英缤纷，超级梦幻。
我和顾峥站在仪式区的旁边，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星星立牌。
陈小筱平时是个很爱笑的姑娘，但是当沈景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她还是哭得泣不成声。
沈景抱着她，擦去她脸上的泪花，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那个简单但不失温馨的动作，让很多人动容不已。
「小桐。」
身边传来顾峥低沉的声音，他垂着眸子看着我，眸子里是过分的温柔细致。
他突然手伸到裤兜里，我心里一紧，这不会是要求婚吧？
下一步应该是拿出一枚戒指吧！
我立刻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道，「啊，顾峥，你不能选这个时候求婚吧，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抬头就撞上了顾峥揶揄的笑容。
他手上拿着一个创可贴，在我面前晃了晃，「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担心你高跟鞋打脚，我备了创可贴。」
说罢蹲下身，在我脚后跟贴了一张创可贴。
我的脸瞬间爆红。
天呐，好像在自作多情啊！
顾峥站起来俯身凑到我耳边继续说道，「不过，没想到小桐这么着急嫁给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突然发现头顶的孔明灯正在剧烈地晃动，人潮里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地震了！」
大地不停地晃动，我晕头转向，几乎站立不稳，旋即一只手用力牵住了我的手腕，像应急通道跑去。
屋顶挂着的一盏花瓣灯砸下来，顾峥把我往旁边一带，闷哼一声，然后没有半分迟疑地拉着我继续跑。
出去的时候，酒店前面的广场上站了很多人。
陈小筱在沈景的怀里轻声哭泣，沈景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顾峥拉着我的手腕，带着我一个转身，腰间一紧，随即就被带到他的怀里。
劫后余生，我们在人群里静静相拥。
我感觉肩膀微微湿热，「顾峥，你哭了吗？」
顾峥没有回应我。
拉开距离以后，我看到有血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登时脸色大变，「顾峥，你流血了，快走，我们去医院！」
顾峥受伤不轻，脚步还有些虚浮，我扶着他，走到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就直奔医院而去。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在顾峥头上缝了三针，住了两天院。
他出院的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说，「顾峥，过两天，我们去领证吧！」
「结婚证？」
「对，结婚证。」
顾峥起身抱住了我，慢慢地，手臂的力道由轻到重，仿佛要把我融到他的身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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