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的新娘
羔羊觉醒
我们村子有个规矩。
女孩长到 16 岁,必须出嫁,而且不嫁本村人。
我意外得知,所谓出嫁,其实是村民把新娘卖给冥婆,勒死后去配冥婚。
而一个月后,就是我的婚期。
1.
我亲眼目睹好友小梅被活活勒死,可只能捂紧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今天本是小梅出嫁的日子。
白天大家热热闹闹地喝了喜酒,晚上村长送小梅出村。
按着村中规矩,除了村长和几个抬轿的村民,其他人都不能送新娘子。
亲生父母也不行。
但小梅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我实在舍不得她,就偷偷跟上喜轿,想送她一程。
奇怪的是,喜轿送到村东口的祠堂就停了下来。
村长出发之前不是说,把喜轿送到小梅夫家的村子再回来吗?
说起来,村长对小梅的婚事是真的上心。
早在半年前,他就张罗着给小梅选夫家。
据说看了十多户人家,才找到一个合八字、旺姻缘的人家。
他还特意跑了一趟男方家,就怕条件不好,小梅嫁过去受委屈。
当时我妈还笑着说,瞧村长这个上心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梅是他亲闺女呢。
看着突然停住的喜轿,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躲在暗中观察。
祠堂口有一个头戴白花年纪很大的女人在等着,身后还跟着个壮汉。
村长一招手,几个村民进了喜轿,把小梅抬了出来。
小梅双眼紧闭,像是睡了过去。
我不禁暗笑。
这丫头,嫁人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能睡着?
可还没等我笑出声,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僵在原地。
女人跟壮汉不知说了什么,壮汉掏出根绳子,熟练地勒在了小梅脖子上。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的双手不断往外拉……
不对……这样下去小梅会窒息而死的!
我刚想站出来阻止,小梅的脖子突然朝一侧倒下。
明显是断了气!
我整个人都被窒息感钉在了地上。
一股寒气从脚底不断往上蔓延,激出我一身冷汗。
我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仅存的一丝理智让我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做梦都想不到,小梅竟然会在我面前被活活勒死!
村长呢?
他为什么不阻止?
我赶忙扭头朝村长看去,却惊恐地发现,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往日亲切和蔼的面孔如今显得十分冷漠,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
2.
四周寂静无声,村长和女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让我不寒而栗。
「下个货要一个月之后送到?」
「嗯,1 个月后是娃 16 岁生日,过了生日就给你送过来。」
女人的语气里明显带了点遗憾:「买家那边特意找人算过,给他们家孩子配冥婚,最好的日子是 8 天后,加钱也行,1 个月未免太久了。」
「你以为我不想多赚钱?可村里规矩就是这样,不能破。」
夜色里,村长的声音闷闷的,显出一丝狠来,「你别忘了,咱们的冥婚生意能维持这么多年,全靠有这个规矩在!」
女人不耐地摆了摆手,掏出一沓钱交到村长手中,让壮汉扛起小梅的尸体,转身走了。
我的大脑好像僵住了,不然怎么会听不懂村长和女人的对话?
这感觉,好像是我在经历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噩梦。
我无声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喘得肺都疼了,才终于接受,这不是梦。
小梅被杀死了,村长和那个女人,是合谋。
此前困扰我许久得不到解答的问题,也在今晚被戳破了真相。
怪不得村里女孩过了 16 就要出嫁。
怪不得送亲一定要在晚上,且不能让亲友相送。
还有我之前一直疑惑的,嫁出去的姐姐们,从来没回村看过我们,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来她们根本没有嫁人,而是早就被村长卖了,让人杀死后配冥婚!
更要命的是,1 个月后就是我的 16 岁生日,刚才村长和女人对话中提及的「货」明显就是我。
这也就意味着,再过 1 个月,就是我的死期。
我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止不住地打哆嗦。
3.
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我打了个激灵回过神。
我得赶在他们之前偷偷溜回去,绝不可以被人发现我今晚出了村!
可人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容易犯错。
我一个没注意,脚下踢到块石头。
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谁?!」村长猛地转身,眼睛盯着石头滚动的路径,四处搜寻。
我赶紧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阵阵往外冒,内心不断祈祷村长不要发现。
等了一会儿,看周围没什么动静,站在村长身边的张大壮大咧咧地说:
「肯定又是从哪跑出来的老鼠,最近村子里老鼠本来就多,跑到这也不意外。」
村长似乎相信了他的话,转回脚步,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大松一口气,打算等他们走远一点后抄小路回村。
可走了没几步,村长却停了下来,还从兜里掏出了手电,加大了搜寻的范围。
我刚落下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借着手电的余光,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看来那块石头还是让他起疑了,他根本没死心!
来不及后悔,高度的紧张让我的脑子迅速旋转。
直觉告诉我,一定要藏好不能被村长发现,否则我活不过今晚!
看着村长越来越近的脚步,还有马上就要照到我身上的手电光束,我一咬牙,从手边摸起块石头,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低低抛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果然吸引了村长的视线。
我趁着他朝那边看去的空当,边放轻脚步,边急速地往西边一棵大榕树跑去。
大榕树枯死多年,内里早就腐烂了,有个树洞,两年前我和小梅发现了它。
这个树洞我们没告诉过任何人,如今,它竟成了唯一能救我命的地方。
在村长转身看过来的前一秒,我成功钻进树洞,摸到手边的大树皮封住了洞口。
咚,咚,咚——
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我心跳如擂鼓。
终于,脚步声停了,透过树洞的缝隙,我看到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晃了两下。
我大气不敢喘一下,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手电的光移走了,树洞又恢复了黑暗。
我刚要松口气,却听哗啦一声,树皮落地。
一扭头,村长的脸贴在树洞口上。
他脸上的皱纹此刻变得阴森可怖,眯起的眼睛好像要吃人的毒蛇。
他朝我咧嘴一笑,语气森森:「樱子,你怎么在这?」
4.
被发现了!
恐惧感迅速从脚底升到头顶。
我的心险些要跳出嗓子眼。
本能要喊出的尖叫,在强大的求生欲下,被我死死咽回了喉咙里。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不可以被村长知道,我发现了真相。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村长?你怎么在这里,还没去送小梅吗?」
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故作震惊:「哎呀,竟然这么晚了,小梅已经被送走了?」
看着村长有些奇怪的脸色,我指甲紧紧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露出个懊恼的表情。
「我白天就躲在这里,想晚上的时候偷偷送小梅,可是等得太久,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树洞里光线昏暗,我赌村长根本没看清我有没有睡。
可能是我装得实在太好,找不出破绽。
村长的脸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笑容:「小梅已经走了,晚上这里也不安全,你快回家吧。」
跟村长说了声再见,我抄小路疯了似的往家跑去。
只是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黏腻冰冷的目光在追随着。
远远看到自家门口的灯光,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我要赶紧把这事告诉爸妈,村长不仅杀了小梅,还要杀了我配冥婚!
赶到家门口时,我爸正坐在院里抽烟。
看见我回来,他不耐烦地摁灭烟头,瞪着我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跑哪去了?」
等看清我脸上的泪痕,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声音提高了两度:「樱子,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从小到大,我爸都很关心我。
他对我说话总是不耐烦,但看见我受委屈会比任何人都在意。
记得有一次,我和王家的二牛吵架。
二牛说不过我就动起手,用树枝在我脸上划了个好长的口子。
我爸知道后瞬间急了,提着木棍把二牛狠狠揍了一顿,四五个大人都没拦住。
还带我去看了镇上最好的大夫,花了好大一笔钱买了药膏,生怕我脸上会留疤。
我抽抽噎噎,刚要把小梅的死和村长的阴谋说出来。
可一抬头,我从他的眼里看到的不是担忧,竟然是审视。
电光火石间,一个问题突然撞进我的脑海:
冥婚的事,到底是村长和几个村民的阴谋,还是全村的大人都知情?
不然嫁出去的姐姐们从不回来,她们的父母为什么一点都没怀疑过?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早就被冷汗浸透的衣裳像黏腻的冰一样,紧紧贴在我的身上。
5.
对上我爸催促的目光,我慢慢低下头,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哽咽着说:「我本来躲起来想送小梅……」
我故意停顿了下。
看着我爸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轻吐了一口气,我假装懊恼地继续说:「可惜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小梅早就被送走了。」
又故作抱怨地抹了抹眼泪。
我爸看我情真意切的样子,终于打消了疑心,放我回屋。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我爸审视我时的样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冥婚的事情?
四岁那年我爸妈又生了个儿子,但他们对我一直很好,完全没有所谓的重男轻女。
从没让我干过什么重活,每次我说想去田地里帮忙,我妈都笑着说:「女孩就是用来养的,哪能干粗活。」
平时好吃的好玩的,过年的新衣裳,我和弟弟都会有,爸妈从来不厚此薄彼。
甚至我和弟弟吵架,爸妈很多时候也会偏向我。
我至今还记得,去年过年,我和弟弟为了一个鸡腿吵起来,爸妈把鸡腿放到了我的碗里。
弟弟为此还哭闹了好一阵。
真要说我和弟弟最大的区别,是他还在上学,我却不能继续读书。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读书有什么用?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如今想来,爸妈不让我读书,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还是不想让我去镇里,离开这个村子?
脑子里乱糟糟的,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他们房间的窗外。
屋里漆黑一片,他们应该已经睡下,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了说话声。
「村长昨天跟我说,樱子的买主是个大户人家,儿子生了急病没的,樱子嫁过去,能给我们一大笔钱,比小梅爸妈拿到的钱还多。」
「那太好了,等钱到手,再盖一间房,儿子以后娶媳妇也阔气。」
「这段时间看好樱子,什么活都别让她做,万一磕了碰了,买家那边不满意,少给钱可就不好了。」
6.
我站在窗外静静听着,好像被寒风冻成了雕塑。
巨大的打击让我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他们平时宠我疼我,都只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
虎毒不食子,我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怎么忍心送我去死!
我愤怒地想要冲进去理论。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上,我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已经打算要我的命了。
现在摊牌的话,说不准只会让我的死亡提前。
我眼下要做的,是继续装傻,然后偷偷离开这个村子,再也不回来。
可第二天早上,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村长在我家坐着。
他见我出来,一脸关切地问:「樱子,你爸说你昨晚回家时状态不好,没碰上什么事吧?」
他是来试探我的!
我的手死死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任何恐慌或愤怒的情绪。
故作难过地抹了抹泪,我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就是不舍得小梅出嫁,谢谢村长关心。」
「你们从小就感情好,不舍是正常的。」
村长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又问,「我昨晚回村时路过祠堂,听到了怪动静,好像有什么人在暗处藏着,樱子你注意到了吗?」
我精神瞬间绷紧。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馅。
我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我昨晚在树洞里时睡得很沉,要不是村长叫我,估计还在睡,什么都没看到。」
村长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没看到就好,我就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你就不好了。再有一个月就是樱子你的婚期,安全起见,这期间就别出门了。」
说完不等我回话就走了,等我想追上去的时候,我爸妈已经拦了过来。
说村长是为我好,让我出嫁之前不要再出门。
我如遭五雷轰顶。
这哪是为我好?
明明是怀疑我却又没证据,所以干脆把我关家里,不给我出逃的机会!
接下来一整天,不管我怎么软磨硬泡,我爸妈都不肯松口放我出去,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把我关到出嫁,关到死!
7.
我穿着鲜红的嫁衣,顶着盖头出嫁了。
眼前是一片猩红的血色,耳边是村民们热闹的喝喜酒的声音。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许多人对我爸妈说着恭喜。
大概是恭喜他们发财了吧。
我想扯下盖头质问他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可我的嘴被堵上了,我的双手也被绑住。
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几个极为强壮的村民按着我,强行把我送上了喜轿。
我刚坐进喜轿。
头顶的盖头竟眨眼间变成了绳索。
绳索死死勒在我的脖子上,我几乎喘不过气。
挣扎间我跌出了喜轿,双手胡乱挥舞着求救,抓到了我妈的袖子。
我妈却一脸厌恶地甩开我,转头眉开眼笑地和我爸数着钱。
我吸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出现在爸妈手里的钱越来越多。
可他们还是不满足,一脸怨恨地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不死快点,他们要更多的钱。
我尖叫着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是个噩梦。
被绳子勒着的痛感还停留在脖子上,好像我真的死过了一次。
我浑身发抖地抱紧自己,恐惧又绝望。
为了打消村长和爸妈的疑虑,后面两天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偶尔村长过来,我也如往常一般客气,甚至还会期待地讨论自己的婚事。
和要杀了我获利的人讨论我的死亡,这感觉让我无比恶心。
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这么做。
在我的演技下,村长终于放弃了对我的怀疑。
但我爸妈可能怕出什么意外捞不到钱,仍不打算放我出门。
我不死心,趁我爸下农田干活,去找我妈软磨硬泡。
「妈,我想去镇上买几件新衣服,等嫁出去了,穿得好看点,也能讨公婆喜欢。」
我妈却头也不抬地说:「喜服不是早就给你做好了?别的衣服,等你嫁过去了让你男人给你买,现在浪费这钱干啥?」
我心中冷笑。
真等我嫁过去,哪还有什么男人,我自己都要成死人了!
整理好表情,我挽上我妈的胳膊,亲热地说:「我不买衣服行,可妈你要买几件呀,我嫁人可是件大喜事,全村的人都来喝喜酒,你得打扮打扮呀。」
我妈终于被我说动,拿钱带着我出了门。
刚走出家门没几步,我就看见小梅的妈妈站在自家门口,左手不断拨弄着稀疏的头发,手腕上翠绿的镯子格外引人注目。
我妈羡慕地夸了几句,小梅妈妈仰着头,满脸都是喜色:「这是小梅婆家给的聘礼,等樱子出嫁,你也买一套,这人啊,只要打扮起来,马上就有精气神啦!」
两个中年女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
放在以前,我绝不会在意这种小动作。
可现在这种时候,我哪看不懂她们没直接说出口的暗语。
看来整个村子都知道冥婚的事情,只瞒着我们这些待嫁的女孩,哄骗我们心甘情愿地坐上送命的喜轿。
简直恶心透顶。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必须忍下去。
8.
到了镇上,我拉着我妈去服装店,给她挑了好几身衣服。
趁她忙着试衣服,我冲出服装店,一路狂奔向隔壁街的一家粮铺跑去。
那里,才是我来镇上的真正目的。
粮铺的主人姓刘,我叫他刘叔。
刘叔不是村里人,但是经常去村里卖粮做生意。
他名声极好,经常打抱不平,帮老携幼。
我从小就跟他熟悉,对他极为信任。
见到刘叔后,我将我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
刘叔的脸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人干的事吗?他们简直是畜生!猪狗不如!」
我求刘叔帮我逃出去,刘叔一口答应下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樱子你放心,有刘叔在,没人能害得了你。」
我悬着多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
刘叔端了碗热牛奶递给我,安慰道:「你这几天肯定吓坏了,喝碗牛奶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叔就带你离开,保证他们找不到你。」
大概是彻底放松下来的缘故,喝完牛奶后,我很快就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明显感觉到马车的颠簸。
奇怪,刘叔明明说明天带我走,怎么提前出发了?
正想动一下,却发现我的手被绑着,嘴巴里也塞了一团布。
我惊恐地从嗓子里挤出喊声,「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你这个死丫头,我和你爹花钱养你这么多年,到你回报家里的时候了,竟然想跑?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巴掌彻底把我打清醒。
刘叔竟然出卖了我!
我扭回头看向我妈,她的面孔扭曲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送我去死!」我悲愤地怒吼,可有一团布挡着,传出来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妈大概听懂了我的意思,扯着我的头发怒骂:「你如果不是我女儿,我会养你这么久吗?知足吧!现在你长大了,给父母赚钱花天经地义!臭不要脸的贱丫头,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的心绝望地冷了下来。
所谓的养我、对我好,不过是把我当成一头牲畜,养肥了就可以换钱。
9.
马车停在了村西头的一间土房子门前,刘叔拉我下了马车,对上我愤恨的眼神,他冷笑道:「樱子,叔是真的挺喜欢你,可和你相比,叔更喜欢钱。」
「冥婚生意,和你也有关?」我心灰意冷地问。
「不然你以为,没有我的介绍,你们村会有这么好的生意吗?」
原来,他竟是罪恶的根源之一。
我是有多蠢,才会找真正要杀我的刽子手求救。
简直是自投罗网。
但再怎么后悔,现在也没用了。
刘叔解开我手上的绳子,一个用力将我推进土屋,趁我要冲出去之前锁上了门。
这间土屋在村子的最西边,离其他住户很远,任凭我怎么喊叫、砸门都没人过来。
门窗都钉得很死,留出的空隙我钻不过去,也没法撬动。
我像与世隔绝一样,彻底被困在了这里。
晚上,我正蹲在墙角思考怎么逃出去,窗户突然传来响动。
我扭头一看,是村里的疯婆子,顺着窗栏的缝隙,塞进来一个馒头和一碗水,嘴里念叨着:「晚饭,吃,吃。」
看来他们是怕我饿死,就打发疯婆子来给我送饭。
疯婆子不是本村人,早年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女儿流落到这里,村民们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们娘俩。
那时她还不是个疯子,人精明能干,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就算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日子也过得很好。
直到有一年她女儿发生意外,进了山里再也没出来,村民们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只好认定是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疯婆子大受打击病了一场,病好之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现在回想起来,疯婆子女儿失踪的时候,好像就是 16 岁生日刚过没多久。
因为她们娘俩不是本村人,疯婆子便没急着给女儿张罗婚事,想让女儿多陪自己几年。
没想到人还是没了。
如今想来,她的女儿根本不是被山里野兽吃了,而是被村民们偷偷卖掉配了冥婚。
我大步上前,伸出手抓住疯婆子的胳膊,盯着她肮脏布满沟壑的脸,问道:「婆婆,你知道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女儿?」疯婆子迷茫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我,又好像根本没有焦距。
「女儿,女儿,小玉……」她低头喃喃念着,忽然失去理智,死死抓着我的手,瞬间陷入了癫狂,「小玉别怕,娘来救你,坏人抓不走你!」
我的手被她抓得生疼,可丝毫不敢动,疯婆子明显知道一点当年的真相。
可惜她人已经疯了,不知道如何报仇,也没人会信她的话。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把我当成了她早死的女儿,这是我逃出去最好的机会。
「娘,我是小玉,你别担心,坏人不会抓走我的。」我轻声地说。
在我不住的安抚下,疯婆子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看我被关在屋子里,想要开门进去找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瘪着嘴呜呜哭道:「小玉,娘打不开门,娘进不去。」
我赶忙哄道:「别担心娘,我有办法,你去给我再取点水来,越多越好,我马上就能出去。」
这个屋子我已经彻底检查过。
北边的土墙因为年份太久,加上遭风雨侵蚀,墙根已经有松动的迹象。
用手敲几下,就有土簌簌地往下落。
疯婆子取了好几碗水,我全浇在北墙根上,让疯婆子站远一点后,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狠狠踹了过去。
墙根瞬间崩裂开,哗啦啦塌出一个大洞。
10.
逃出来后,我把疯婆子安顿在她家里,向她保证以后会过来接她。
现在的我,根本没能力带她一起走。
村东口是出村唯一的路,我想要逃出去,要穿过整个村子,这也是刘叔把我关在土屋的原因之一。
半夜村民们应该都睡着了,我定了定心神,猫着腰,贴着家家户户的墙根,向东边走去。
我走得很小心,几乎没制造出一点声响。
眼看着出村的路到了眼前,我不由精神一振,心中的不安也缓解了许多。
只要今晚离开这里,我就能彻底摆脱冥婚的命运。
就在我马上要踏出村口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浑身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把你关那么严还能逃出来,樱子,我是不是小瞧你了?幸好村里的孩子们被我提前送去镇上玩了,不然他们发现你的事,我还真不好解释。」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见村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绳子。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头顶,显得他整个人格外阴森。
我飞快地测算了一下村长和我之间的距离,还有我逃跑的速度。
结果绝望地发现,我根本逃不掉。
于是我果断装怂,故意垮下肩,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村长,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别挣扎了,孩子,小梅死的那天你看到了吧,她是在睡梦里走的,一点都不痛苦,你也会一样,没什么可害怕的。」
村长冷冷笑着,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会痛苦吗?」
「我保证你不会痛苦,过来吧,樱子,你逃不掉的。」
村长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好像真心实意在为我打算一样。
我一步一步蹭到他跟前,村长满意地拿出绳子,边绑我的手边说:「你听话最好,咱们大家都省心。」
「村长,小玉失踪,也是你们弄的吗?」
村长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小玉,不过抓到我后他心情很好,便也承认了。
「没错,既然来了村里住,就是村里人,怎么能坏了规矩?疯婆子不同意,老子就给她喂了药,没想到她命大没死,不过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还不如死了。」
一股血液直往我脑袋上蹿。
我以为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恶,没想到他们根本毫无底线!
趁村长分神,我微微屈膝,接着使出浑身的力气,右腿膝盖猛地撞向他裆下。
他惨叫一声,瞬间栽倒在地上。
看着他布满冷汗、扭曲的脸,我被一股巨大的快意包围。
这一撞我用尽了全力,估计他下半辈子不死也要残。
与此同时,我做了另一个决定,我不逃了。
在今晚遇到村长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只是逃出去。
可是此刻我才清晰地意识到,我还想要复仇。
整个村子为了钱,不知残害了多少个小玉。
还有我最好的朋友小梅,这一切我都要报复回来。
他们必须要为他们险恶的用心付出代价。
11.
村长的哀嚎声仍然没有停。
很快地,旁边两户人家亮起了灯,远处也有人匆匆跑过来,我抬眼一看,正巧是刘叔。
待他跑到近处,我才转过身假装要逃,很快刘叔追上我,一拳把我打翻在地,抄起村长身边的绳子就把我绑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小婊子,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多心眼?还敢偷跑,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他拎着我的领子把我从地上扯起来,眼中是盖不住的阴狠。
「你不是活腻了吗?好,老子成全你,正好买家那边一直催,你也别等一个月了,4 天后就出嫁,给你的鬼老公做新娘子去!」
我脸上一副绝望的样子,心里却大松了一口气。
4 天刚刚好,真要等一个月的话我也觉得不耐烦。
这几天我异常听话,给饭就吃,天黑就睡觉,养足了精力,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终于,4 天后的夜里,刘叔开了门锁,利落地把我丢进了喜轿上。
「你这个小妮子,力气还挺大,村长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换老子送你,也不算白看着你长大。」
我本来应该换上喜服,再喝下提前备好的迷药,但是刘叔可能觉得我什么都知道了,没必要再搞这一套做戏,便什么都没准备。
而这,正中我的下怀。
等到了祠堂,刘叔让其他几个抬轿的村民进祠堂休息,把我直接往旁边林子里拉。
张大壮拦了一下,问道:「刘哥你这是要干啥去?冥婆一会儿就过来了,不好走太远。」
「我提前联系过冥婆了,她说吉时是后半夜,你们先去休息,我再教训教训这丫头。」刘叔话是说给张大壮听的,眼睛却盯着我看。
张大壮顿时了然,笑得一脸下流:「成,刘哥注意点别弄出什么伤来就行,不然冥婆那边不好交代。」
他一招手领着另外三个村民进了祠堂,从角落里摸出几坛酒,开始喝起来。
这里说是祠堂,实际上早就成了这帮人做脏事、玩乐的地方,里面没供任何东西,酒倒是有不少。
刘叔则拽着我,走到林子里祠堂看不见的地方。
12.
我脸上一副惊恐的样子:「刘叔,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还猜不到吗?」刘叔色眯眯地摸了一把我的脸,急不可耐。
「丫头,叔是真的舍不得你,可叔也没办法不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在死之前快活快活。」
他掀起我的衣服下摆手就要往里伸,我边用胳膊假意挡着边乖顺说道:「叔,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反抗,可叔你能不能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不然咱俩都不方便。」
刘叔手上的动作停了,眯着眼睛看我半晌,道:「丫头,别跟我玩心眼,老子不是村长那个废物,你不可能从老子手里逃掉。」
我赶忙摇头:「我绝对不跑,就是想让叔方便点。」
刘叔扫了我两眼,给我手上的绳子解了,却绑在了脚踝上:「这样老子舒坦,你也没法跑!」
我被恶心得想吐,面上却甜甜地笑着,故意靠近刘叔怀里,把声音放轻:「我从小就觉得,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没叔英俊……」
看着他享受的表情,我知道时机到了,果断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脖子。
刘叔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在我手里。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鼓风机裂了个破洞。
他双手还停留在拽我衣服的姿势上,我厌恶地把他推在地上,紧跟上前手下用力,把匕首又往里推了两分。
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恐、愤怒、绝望,我恶意地笑着:「小玉的死应该也有你的份吧?这是从疯婆子家拿的匕首,死在它手上,你也算报应了。」
刘叔口中吐出一串血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断了气。
13.
我畅快地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杀人本该害怕,但我的心里只有痛快。
他不是人,是畜生,死了活该。
溜回祠堂时,张大壮几个人还在喝酒,其中一个人问道:「张哥,刘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吧?」
「刘哥那么大的块头,还制不住一个小丫头,别瞎担心了,估计这是还没完事呢。」
「樱子那丫头是水灵,要不是怕被刘哥骂,我都想上去摸两把。」
几个人哈哈笑得一脸猥琐,但我的内心无比平静。
尽情笑吧,毕竟,这是你们生命最后的时刻了。
我从怀里掏出几根迷香,两头都点燃后,顺着窗户缝偷偷丢进了祠堂里。
被困在家那几天我并没有闲着。
和村长虚与委蛇的同时,我也在找能自救的工具。
这几根迷香是之前和小梅一起做的,效果很好,我们经常拿来熏兔子洞,借此抓兔子。
这次我点燃了好几根,迷晕人也不在话下。
正当我耐心等着他们晕倒时,突然看见远处的小路传来光亮,两个人影正在渐渐朝着这边走来。
我心里暗叫不好,冥婆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她一个老太太我自然有力气对付。
难搞的是她身边的壮汉,也是上次亲手勒死小梅的凶手。
必须得先解决掉祠堂里的村民,我才能全心对付他。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而张大壮他们还没有晕倒的迹象,我内心焦急起来。
终于,在冥婆离这里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祠堂里传来几声哈欠声,四个村民相继倒在地上,开始打起了呼噜。
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确认他们都睡熟后,赶紧跑进去打开还没喝的几个酒坛,一股脑将酒都洒在地上。
冥婆两人离我大概还有 200 米,我抓紧时间,将祠堂的窗户里外都锁死,才跑出去藏了起来。
等了几分钟后,冥婆二人赶到,我小心缩起身体,避免被他们发现。
而冥婆和壮汉的对话,也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他们这是喝了多少?」
「货和姓刘的都不见了,丫的不会反悔了吧!」
「也许人都在里面,进去看看。」
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祠堂,我将脚步放到最轻,跟了上去。
走到壮汉身后时,他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正要转身查看,我抢先下了手。
边缘锋利的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头上,他瞬间血流如注。
趁着他愣住的片刻,我赶忙举起石头又奋力砸了一下,壮汉晃晃悠悠倒在地上。
虽然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粗活,但我爱在山间跑,力气还是有的。
这两下砸不死壮汉,也能把他砸晕。
冥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向门外跑去。
但我怎么可能让她跑。
我整个人飞扑过去将她按在地上,握着还沾血的石头,面无表情地砸向她的膝盖。
一下,又一下。
终于。
「咔嚓」,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冥婆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祠堂。
我浑身都是泥土,眼前也血红一片,但我痛快极了。
「疼吗?疼就对了,你们杀小梅的时候,小梅如果醒着,比这还要疼百倍。」我恶狠狠地说。
此时,我好像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冥婆吓得涕泗横流:「不要杀我,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了我吧。」
她嚎啕大哭着,我歪了歪头,被这话逗乐了。
「放了你?当初你为什么不放了小梅呢?」
丢下已经不能行动的冥婆,我从张大壮身上翻出个打火机,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把点燃的火机丢在了地上。
地面本就堆满了草席,又洒满了酒,简直是绝佳的纵火地。
「你就在这里,忏悔你的罪恶吧。」
在冥婆绝望的哀嚎声中,我转身出去,锁上了祠堂的大门。
接下来,就是解决那些还在做着卖女发财梦的村民。
尤其是村长,这些年害了这么多女孩,只让他下半身残废,解不了我的恨意。
14.
我潜回时,整个村子都在熟睡。
祠堂的火已经烧起来,不过有林木遮掩,村子里暂时倒是瞧不见。
这给我留了充足的时间。
也许是为了防止有女孩逃跑,每家每户的门窗都做得很结实严密。
倒是方便了我。
村子不大,一共 20 几户人家,我找了一堆粗绳和细木棍,挨家挨户从外将门窗都锁上了。
只留一扇窗,方便点火。
有窗帘我就点燃窗帘,没窗帘我就扔进去一团已经着火的枯草。
点火的房间都在卧室隔壁,等这户人家被浓烟呛醒时,火势早就大起来,根本逃不出去。
更何况,白天村民们几乎都去我家喝了「喜酒」,大部分人都醉着,根本不会醒来。
每家每户,都是如此。
一开始我还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到后来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该死,他们罪有应得,我绝不会愧疚。
直到我来到村长家,发生了意外。
村长因为还在养伤,白天没去喝喜酒。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因为身下疼得睡不着,这会儿还精神着。
从窗户外看到我的脸时,他第一眼还以为是做梦。
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梦后,他惊恐地大叫:「你……你是人是鬼?」
鬼?他难道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伸手摸了摸脸,摸到一片还没干透的血污。
确实,我现在的样子,的确像个恶鬼。
但我知道,他才是真正的鬼。
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直接翻窗进了屋,快速地冲到他床前。
在他发出惨叫声前,那把沾着刘叔鲜血的匕首,完全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村长张大嘴巴吐出血沫,身体像一条濒死的臭鱼,不断抽搐着。
我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又捅进去。
再拔,再捅。
不过片刻,他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多个血窟窿。
我冷冷地看着这些洞。
我捅得再多,也不及他手上的人命多。
他应该下地狱,继续接受千刀万剐。
尽管我再小心,可还是闹出了点动静。
在我喘着粗气离开村长家时,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朱姨。
她家就在村长家隔壁,听到声音也不奇怪。
没被点火的还有几户人家。
我的心头突地一跳。
如果朱姨现在尖叫引来其他人,我肯定逃不了。
15.
朱姨的女儿是前年「出嫁」的。
当时她不同意,想把孩子留在身边,遭到她男人好一顿毒打,甚至被灌了哑药。
那时我不明白,嫁女儿是好事,她为什么死活不同意?
现在我知道了,她是不舍得送女儿去死。
而那碗哑药,不过是她男人怕她跑出去乱说话。
我的视线移到她的肚子上。
她又怀了孩子,已经有 6 个月的身孕。
上个月她男人有一次跟我爸喝酒,还兴高采烈地说,朱姨现在特别爱吃辣,这一胎肯定又是个女孩。
我以为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女儿。
原来不过是喜欢钱罢了。
我和朱姨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夜色里火光渐渐亮起,浓烟逐渐笼罩在整个村子上。
我应该继续点火的下一户人家,就是她家。
过了片刻后,朱姨默默地转身回了自己家,我看着她关上房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过一会儿,她男人会被喊出来抓我,还没死在火中的村民都会被吵闹声叫醒。
我会再一次被抓住。
这次,应该真的逃不掉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没等来她男人。
在我惊讶的注视中,朱姨抱了个木匣子和一个包裹出来,扭头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朝北山坡走去。
我认出了那个匣子。
那是她女儿小玲生前最喜欢的梳妆匣子。
而北山坡,是小玲以前经常去玩的地方。
朱姨纵容了我的复仇。
也许她心里,也希望我能替她的女儿一起报仇吧。
待她彻底走远后,我机械地点起一团火,沉默地扔进了她家中。
我最后才回了自己家。
站在窗前,透过月光看到了我爸妈熟睡的面孔。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餍足的笑容,估计还在做着明天领钱的美梦。
可惜,他们的梦很快就要醒了。
十分钟后,我抱着一个箱子出了屋。
好在我还留了两根迷香,此刻正在他们屋里冒着点点星火。
箱子里装着的是他们这些年存下来的所有钱。
我不会杀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
再多怨恨,都不会让我做出泯灭人性的事。
但身无分文,村子尽毁,这对他们来说比死更绝望。
睡吧,再睡一个安稳觉吧,等醒来后,你们会发现余生都在地狱里。
16.
从家出来后,我去接了疯婆子。
她被我摇醒后抱着我呜呜地哭:「小玉你怎么才回来,娘以为又把你弄丢了,呜呜呜……」
看来她是彻底把我当成了女儿。
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好,以后我就叫小玉,我们一起过日子。」
当天夜里,我带着疯婆子离开了村子。
身后熊熊烈火燃烧着,像是无声的烈焰地狱。
他们最好不要原谅我,带着对我最强烈的恨意死去。
我做了恶事,活该受到惩罚,但他们的灵魂更不配得到安息。
月光洒在路上,像蜿蜒的小路撒满了盐。
疯婆子一脸紧张地问我要带她去哪。
我安抚地笑了笑:「我们去过真正的,人该过的日子。」
完 -
□ 暮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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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7: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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