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让我抱抱你吧梁骁

第十章 让我抱抱你吧梁骁

公主万安

32

这几天天晴了，外头雪化的都差不多了，却还是冷的很。

以前每到入冬，我手脚都是冰凉的，辞映都得在我被子里放上好几个汤婆子，现在梁骁一个就行了。

因为他身上真的很烫，像是精力充沛的少年。

本来贼不喜欢被他紧紧抱着睡觉，现在都得往他怀里贴。

虽说已经决定正视面对，但我真的很容易搞混感情，从小到大，看见那些妃嫔们对父皇的爱，又看见父皇和母后越来越疏离恭敬的爱，后来厮混在各种场所，听好多男人说他爱我喜欢我，但他们大多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为主，满足了我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虚荣心。

慢慢的，爱这种事对我来讲变得很轻意很廉价。

现在一时间让我沉下心来面对的确有点难度，而且我对梁骁的感情明显不像其他人那么简单可以说清楚，我左想想右想想都有别扭的地方，当然我也可以随口哄他嘛，自己还能好过些，反正又逃不了，但是我不太舍得这样了，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二哥那边，听说左诚愿意一命抵一命替梁颖受罚，我说他跟了梁骁那么久还不明白他这个人是什么脾性，结果他也被关起来了，二哥也没放。

梁颖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态度，还能是个什么态度，总觉得有很多真相我还没有弄清楚，有待商榷挖掘，可我已经无力去操心，想起来就头疼。

最近我的药都停了，具体症状倒减轻了许多，但还是很不舒服，浑身都有点奇怪，我感觉我没好，但御医让我放宽心。

估计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心意已经快要死了，就算最好想明白也没什么用。

胡思乱想的晚膳盼了好久的酒酿圆子都只吃了一小碗。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骁搭在我腰间的胳膊时不时摸一下我的肚子，他的手很大，掌心很暖，还挺舒服的。

「还难受吗？」

「被你摸摸就还好。」

我覆在他手上也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过的蹙了蹙眉头。

「我最近吃的也不多，为何我觉得肚子胖了些。」

梁骁停下动作躺在我身后没说话，只在我脖颈处碰了碰，半晌，哑着嗓子说：「我准备解开你的锁链。」

什么。

我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见他神色自若，紧紧盯着他问：「是以后都解开的意思吗？」

「嗯。」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有什么新的招数，再疯也不过是拿条锁链把我锁着了，总不可能打个鸟笼把我关着。

打个鸟笼把我关着！

我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瞪着眼睛看他，他摸上我的手，轻声说着：「只是想解开锁链，你一个人在殿里确实太闷，御医说得让你出去走走。」

御医终于说了句像样的人话。

他抚上我的唇瓣，蹭了几下，淡淡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和旁人接触。」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不止不喜欢接触，也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也不喜欢别人看我，他控制欲那么强，真不知道那几年在我身边当侍卫是怎么忍的。

那他为什么又突然那么好要给我解开锁链。

「你不怕我逃跑了。」

他目光微沉，按着我嘴唇的手加重了些，压上来亲着，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你会吗？」

我抱住他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笃定的回答：「不会，我说了要想清楚。」

他意外的凝起眼眸，抚上我的脸擦着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很快，眉宇间便尽是黯然。

我抱住他，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嘟囔：「哎呀，你相信我吧。」

他重重的喘息了声，随后还是抱紧了我。

没了锁链真的太快活了，开始几天梁骁还不放心的守着我，后来他大概是真觉得我没有逃跑的心思了，就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我。

只是我被梁骁养的比以前还懒，他不在我身边，其他人伺候的都不怎么顺我的心，没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好像真的有病，被梁骁关着关着反而越来越依赖他，像是回归了之前当公主时的状态，恨不得连水都只喝梁骁倒的。

本来想问问辞映和那两个宫女的去处，找她们玩的，好几次想着问结果都忘了问，每次都被梁骁给带着腻歪，撩拨起来后他又戛然而止，感觉像是故意耍我一样。

有次我实在气的不行，直接反压上他，他也正上头，眼神中都透着猩红的茫然，我学着他平常的动作抬起他的下巴，攥住他的唇瓣，他用力回应着。

过了会儿他偏过头躲开，拍了拍我的背，哑着声音说：「好了，睡觉吧。」

睡你的头！

我气愤的推开他缩到被子里，睡觉，以后你也别想。

气头上这几天，本来不想搭理梁骁，可又耐不住嘴馋，梁骁一连几天给我做不同的点心，他手艺好，又比御膳房的大厨了解我的口味。

讲真，他离开的那三年，第一想念他把公主府打理的周全妥帖，第二就是他把我打理的周全妥帖，这里面吃的得占一部分，不然我怎么被他能捏的死死的呢。

闻着味就自然而然的去吃了，这小子真有心机。

午后，刚打着哈欠准备睡会儿，太后突然让人来召见我，我还迟顿了好一会儿没反应上来太后是谁，最后恍然大悟。

居然是母后要召见我。

内侍总管说是要先去和梁骁禀告一声，母后特地盯着这个时辰来传，肯定就是想让我一个人去。

我拦住他说别了，坏着忐忑的心就自己出了门。

我还挺怵母后的，感觉走在路上跟以前犯了错要回去接受母后的审问一般，可我也真有点想她，我都不记得上回赖在母后怀里撒娇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正准备往母后宫里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奔过来，是连琪，后面还跟了一个给她背药箱的青年。

「公主！终于又见到您了。」

她拉着我的手还和以前一样笑容灿烂，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她有所忧虑，让人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笑。

我朝她身后瞄了眼，她把人拽过来介绍着：「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

语气透着点小得意。

我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看着比连琪还小，但长得很俊俏，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朝我略一拱手，十分得体。

我赞同的对着连琪眨眨眼睛：「你眼光不错。」

有个这样的小徒弟干活都得积极点。

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青年腼腆的垂了眸，耳根子都有些红红的。

会害羞的就更难得了。

「公主，您别这样看他，阿青可会害羞了。」

我赶忙回过神，心里唾弃自己：「咳老毛病又犯了。」

说着我把连琪拽过来，青年也自觉背过身去，我趁机问她辞映和那两个宫女的事。

她摇摇头：「我被关了三个月禁闭，出来后阿衡……」

她赶忙改了称呼：「皇上已经登基，然后我就请旨出宫去找我师父了，听说辞映也出宫照顾桂姨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都忘了她当时因为那位施华公主还关着禁闭。

既然正好那么巧遇上连琪，给我看看病也是好的。

我把我的症状和她说了一通，她也甚觉奇怪，说确实不像是胃胀气，给我把脉，左手把完，她蹙起眉头，又拿起了我的右手。

半晌她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整个太医院都说是肠胃不调？」

我点点头，虽然我没信过。

她哑然，又按着我的手腕把脉，看她面色，不会真是什么无法根治的病吧。

「如何？我要听实话。」我迫不及待的问。

她放下手，调整了下气息，努力露出和刚才一样的笑容：「皇上也说是肠胃不调吗？」

「他就让我听御医的，到底是什么病。」

她莫名脸色发白：「是、是胃肠气，您最近少吃点寒凉的食物，我还要去见皇上，靳青，我们走了。」

说着她着急忙慌的跟着她小徒弟走了，我拽都拽不住。

这孩子，也忒藏不住事了，还没御医会撒谎。

我叹息了声，心里一直不敢下的判定，瞬间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样压了下来。

我不会……真的已经快死了吧。

33

还不如不遇见连琪，害的我见母后的心情都坏了。

我让总管他们等在外头，母后宫里的两个大宫女带我进了殿，然后内殿中所有人便都退下了。

层层纱幔中，我看到一个雍容尊贵的身影正倚在那里，我心中忐忑，亦步亦趋的走过去，仔细去瞧她，母后貌似瘦了些。

她托着茶的手慢慢放下，抬起眸，一双精明审视的眼睛打量在我脸上。

她像是面对我的反应发出笑声，随后放下茶盏，悠悠说道：「你倒是厉害，让骁儿喜欢上你，保下了自己的命。」

她笑着摇摇头。

我有些分不清她是在讽刺我还是在无奈感叹，只得回以窘迫的微笑。

母后招手让我过去，我迈着步子到她旁边坐下，她抬起胳膊摸了摸我的脑袋：「既然如此，哀家只好接受你这个儿媳妇了。」

我茫然抬起头，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迟钝过后还是跟着松了口气，总比母后要骂我勾引她儿子真动手打我的好。

再次对上母后的脸，发现她的妆容虽然依旧艳丽漂亮，可细看之下难掩眉目间的惆怅和神伤，整个人都不似从前般凌厉，不知道是不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也有些心力交瘁。

她轻声喟叹着：「皇上虽然是我的亲生儿子，但自小不在我身边，他的性子我和先皇都难以琢磨，我们再想与他亲近，他都是淡淡的，好似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泛起些许的情绪。」

母后握住我的手：「倾扬，说实话，我怪过你，也怪过你的父母，怪过阿桂，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无法改变，现在只希望我们的恩怨悲剧不要再延续到你们身上。」

我沉默下来，想想母后也是真的不容易，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昔日故人的报复，自己的亲生孩子流落民间吃尽苦头，换作常人早就崩溃，可她却不能以母亲的身份来面对，因为她是皇后。

母后黯下眉眼，抚上我的脸，情绪复杂：「你毕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我瞬间觉得鼻头都有些酸涩了，干嘛呀这是。

「母后，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我知道，我理解您。」

很多事情，夹杂着感情之后就很难理智的分清爱与恨了。

她缓和了情绪靠回坐垫里，涂着蔻丹的指尖抚摸过身旁的玉如意：「那就不提这个，说说你和骁儿。」

……这个我也不太想提。

「你不想让自己因为旁人的心意受伤害，索性将感情看的最无所谓，不给任何人机会，但梁骁你真的欠他一个机会。」

我发愣，母后拍了拍我的手背，她自己也陷入回忆中：「我同你父皇议亲时，我的母亲曾经对我说，女人的年华很短，没必要过于要强，有些事原本就是非人力所能改变，还是当下最重要，我当时并不赞同她，便争取要做一位出色的皇后，威严无情，一定要把后宫所有不正歪斜的风气全都改过来，要做就要做到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母后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怎么看她更像是一副愿望落空的模样。

「不是的倾扬。」她的目光轻颤：「长久的日子以来，我发现自己都在后悔思念中度过着，让人觉得很折磨，他们……一个个的都走了，属于我的年华也随着他们的逝去变得模糊起来，而我却发现自己依稀能记起来的时光都被那些琐碎、误会、不甘和互相要强互相伤害给填满了，美好的画面真的没几个，所以，我现在也要劝你。」

她握紧了我的手，郑重其事的望着我，眼中是沉淀下来的柔和：「年华很短，珍惜当下。」

「好多事情或许你并不知情？」

她挑眉望向我：「你知道当年梁骁浴血奋战，准备用全部的军功去向你父皇求讨什么吗？」

求讨什么？

我茫然的摇头。

他在战场上时我是派了人去盯着的，以防他有什么动作，他像是不要命一般的立功打战，险象迭生，可他从未放弃过。

回想他在战场一个又一个捷报传来，父皇一样一样的赏赐他时，我真的在公主府如坐针毡，心虚的感觉他下一刻都能冲到公主府取了我的脑袋。

父皇连天冠胄都毫不吝啬的赐给了他，他还想用全部的军功去求什么？

母后望向我的表情，直截了当的沉声道：「求你。」

「他想当驸马。」

霎时间我脑子都仿佛轰响了一声，将所有零碎血腥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模糊了我的思绪，好半晌才质疑的望向母后。

怎么可能。

求我……他出生入死，是为了我。

我不知所措，慌张的捏住自己的衣角忙着猜测：「他当时这样应该也是想报复我。」

他在以为我要杀他，用了忘情蛊还受了剜心剔骨之痛情况下，奔赴战场，肯定恨我恨的要命，我能想到的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故意如此。

「他或许也恨你恨到想报复你一下吧，就是不知道把你娶回去会是什么样的报复呢？」

母后眯着眼问，看到母后眼中的真切我逐渐泄了气，沉思下来，最后只得扶额轻叹，选择面对。

我真是个笨蛋呐，谁会拿自己的命故意如此啊，他当时不知道真相，只知道我赶走了他而且还要夺他的性命。

他却在绝望又慌乱的情况下选择另一种方式要回到我身边，义无反顾。

我仿佛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孤独的面对厮杀和痛苦，踏过血流成河的尸山，死过了一回又一回，最终褪去稚气，苍茫大地中，他已经是满脸的死寂，却依旧凭借着本能向着我走来。

我感觉眼睛有些胀痛，便微阖上，可还是难受的不行。

母后一脸心知肚明的望着我：「你一直住在勤政殿吧。」

她默默叹息着：「杀伐果断的梁骁到最后还是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留住一个人，想来他对你也真的无计可施了。」

母后搭上我的肩膀：「我知道，感情的事是最不能勉强的，我也不当说客，但是错过了梁骁我怕你会后悔。」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心里有万千说不出的滋味，一件件一桩桩属于梁骁的感情压攒堆积挥散不去，有心疼有欣慰，内心的悸动已经是我再如何掩饰都无法忽略的感情，这种感觉我从未曾有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结果转眼就瞥见母后在观察我的目光，我压下情绪冲着她无奈的笑了笑：「母后啊，您嘴上说着不当说客，可您说出这些事，不明摆着动摇我的心嘛。」

母后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道：「我只是说出事实，至于你自己的心意，会不会被动摇就不关我的事了。」

母后够聪明也够了解我，我在她面前想装也装不了，摸了摸鼻子不再加掩饰，忽然很想马上见到梁骁，很想抱一抱他，都是他抱我，我好像还从未只为了梁骁抱抱他。

「回个神，倾扬。」

我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母后正巧放下茶盏，手却搭在茶托上没收回来，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黯淡，变得严肃：「倾扬，其实母后找你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我了然的点点头，看母后的状态肯定不单只是为了帮梁骁当说客特意召我过来，可等了半天，她却兀自垂眸，始终没能开口。

我斟酌的敲了敲桌案，试探的问她：「可是为了梁颖？」

母后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继而深深叹了口气，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她欲言又止，最终前因后果都没讲，只是说了一句：「当母后求你这件事，保下他的命，也只有你能保。」

我很是不理解，母后向来善恶分明、睚眦必报，是最不会感情用事的人，更何况二哥虽名为养在她膝下，但那时他已经八九岁，也没什么母子情分可言。

「梁颖杀害过很多人，包括梁骁，或许他也在背后算计过您，母后不该保他。」我几乎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放松低下头时，发现自己身侧的手已经握了拳。

我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个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我觉得梁颖罪该万死，一方面内心深处又无法真的开口要二哥的命。

「好多事不能仅仅看表面。」她放软了声音，探向我说：「别让他留在都城，让他走吧，母后求你。」

「母后！」

我不敢相信母后可以为了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还杀害过她亲生儿子的人求我。

可母后什么都不解释，只是无力的重复着那句「让他走吧」，仿佛在无声释怀着什么。

我无奈，想来我当时也是做了坏事，隐瞒真相伤害过梁骁，罪大恶极，母后最不会心软的人不还是为我求了情。

我缓缓叹息了声，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但我也不知道梁骁会不会放过他。」

梁骁看起来还是挺厌恶二哥的，他轻易不流露对一个人的看法，但那天生不如死四个字足以表达他的态度。

母后摸摸我的胳膊，目光盈盈的抚上我的脸：「……好孩子。」

母后向来是位强大的人，她强大的管理着后宫，坐稳皇后的位置，只要她出现，气场足以压制住所有人，她看上去明明还是很年轻，很美丽，可此刻她像一位失去所有只能抱着回忆的孤独老人，看得我都有点心痛。

母后又跟我聊了好多，大多是我小时候的事，好多我以为她没有关注从不在意的事，原来她都知道。

我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上来问她：「您方才说怪我的父母，怪阿桂，怎么我的母亲不是桂姨吗？」

一盏茶凉，她已经命人换上了新的热茶。

「你的母亲不是阿桂，阿桂和你的母亲很要好，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吗？」

我沉吟过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是亲生父母，但也是我不曾熟悉的人，像您说的，活在当下，就不让他们的故事又来造成我的烦忧了。」

有些事本来就不必研究的太清楚，死去的人不安心，活着的人自寻烦恼，谁知道他们的故事带给我的是痛苦还是纠结，我真的不想再分出一份心去承受了。

「真是没出息，这个也怕。」

母后这么骂我一句，我还挺受用，觉得习惯自在多了。

她倚靠在坐垫上，揉着手边的玉如意，诚然道：「你的命比我比你母亲都要好太多，遇到了全身心只爱你一个人的良人，这才是最难得的。」

「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局。」

她虽然在看着我，可又像是在看我眼睛里的她自己，又像是目光长远，远到停留在我不曾参与的岁月。

接着，她便已经同我摆了摆手。

「回去吧，和骁儿好好的。」

我正准备开口，她又是重复的一遍：「回去吧。」

母后说了这么些事，我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可瞧她现在似乎更适合一个人待着，我只能作揖先离开了。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母后沉默的拿着那柄玉如意，神色间有些憔悴，她端在掌心，雪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玉如意，那是父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应当是她最为珍贵的物件。

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恨却很伤。

出了内殿，忽而听到里面「啪！」的一声响，是玉如意被砸在地上碎成渣子的声音，砸的干脆利落，震的我心头都跟着一颤。

我猛地停下脚步，半晌，还是选择抬脚出去。

我默默垂下脑袋思考，试图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最后发现依旧是枉然，我思考不出，因为线索太少，虽然蒙着一层我往前再走一步就能触碰的布，但我有种预感，只要掀开，里面掩盖着的绝对是极为丑陋的真相。

所以我瑟瑟缩回手，作罢了。

跨过宫门槛时，我想的出神差点被绊倒，还好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扶住了我，抬头，正对上梁骁清冷俊逸的脸。

他好像是跑了几步过来的，喘了口气才蹙着眉头提醒。

「看路。」

看到他，我感觉自己双眼都在发亮，方才心里的所有动荡不安通通消失了，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来找母后？」

他看着我主动攀上他的手顿了会儿才回答：「来找你。」

他顺手握住我的手。

我随着他的脚步离开寿康宫，很想很想开口问，但我总是很忌讳提及三年前的一切，只要一提及我俩心里就都不怎么好受，他比我更不愿意面对那三年，所以有些事他更不会主动开口说。

我抬头望他，望着望着鼻头莫名一酸赶紧垂下了脑袋。

我怎么能一点都不知道，放任阿衡一个人在战场上面对战争面对死亡面对我的抛弃，从十二岁他来到我身边起，他所有的人生都是围着我一个人转的。

他那么害怕一个人，每次我出趟门回来远远就能看到他站在公主府门口候着我，腰间别着长翎剑，眼睛里都隐隐透着委屈，感觉像是被我扔在了家里的小狗。

他害怕我离开，害怕我不需要他，拼命的把所有事都做到最好，小心翼翼地追求我的满意，可即使这样我还是抛弃了他，独留他一个人。

我有点后悔，就算命运捉弄我们，我也不该这样不信任他，我应该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好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不敢想象那三年的梁骁，他在战场时，没有给自己丝毫的退路，要不然就堂堂正正的回来见我，要不然就死在战场上，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如果……如果他没能走出战场。

「……梁骁。」

梁骁转过头看我。

旁边的总管也瞧了我一眼，紧张的「呀」了声：「脸色怎么那么白，可是方才吓着了？」

梁骁拉住我停下脚步抚上了我的额头，摸了摸我的脸：「是不是母后和你说了什么？」

我抬眸看他，心有余悸的望着眼前的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他微怔过后便要推开我问情况。

我死死扣住他的腰不想再放开手：「让我抱抱你吧梁骁。」

他像是在思考我经历了什么又像是在发愣，可最后他也还是摸上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拥抱。

不知是风吹红了眼睛，还是我动了心。

总之，幸好，幸好，他回来了。

我从前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男的女的，朋友知己，亲人敌人，无论何种他们的目光都是落在我身上，只要嫡公主出现大概也没敢抢风头的。

有时候我也明白，他们不是为我这个人，而是身份、权利、地位，即便心里清楚我也不会去捅破，是因为我在害怕，害怕什么呢，害怕他们真的不是为我这个人。

摘掉身份，我真的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会让旁人喜爱的地方。

小时候最怕的是孤独，五六岁时是父皇和母后感情最淡薄的时期，他们好似要斩开所有的联系一般开始厌恶我，最极端的方式是对我视而不见，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是冷漠放任。

以至于我想得到更多人的爱，营造我身旁有很多人都是爱我的假象，慢慢的，我自己也走向了极端，忽略了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是真诚。

开始是真诚，过程才会真诚，结局也才是真诚的。

所以，从现在起，我决定一切都要真诚的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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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1: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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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所谓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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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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