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农业
勤政小太后
「兵部侍郎梁仲斌殿前失仪,以下犯上,欺骗上官,拒不悔改,罪无可赦,来人剥掉他的官袍押入大牢。」
什么?
同样是打人,凭什么待遇不一样?
燕王听得心惊肉跳,他即刻站出来说道:「摄政王,两人打架,顾元朗只是挨鞭子,梁大人却要被扒官袍,这不公平!」
檀知瑶此刻开口了。
「并无不妥!」
「顾元朗是尚书,而他只是侍郎,侍郎敢打尚书,便是以下犯上,而他面对摄政王的追问,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欺骗上官。再看他此刻嚣张的态度,便知他死不悔改。」
燕王想要开口,檀知瑶却道:「梁仲斌是武将,被一文臣打得满地找牙,乃我虞朝之耻,什么时候开始我虞朝的武将如此羸弱不堪,还是他一人尸位素餐、沐猴而冠、蝇营狗苟、恬不知耻。」
「为将者,守不住关,任由北疆蛮子打到上京城下,要是哀家罚当摘了他的脑袋,要天下人都知道,无能无德最该死!」
虞怀衍一回来,檀知瑶的底气就回来了,她这一番话让全场都寂静了。
殿内,梁仲斌急了。
被人追问,虞怀衍仍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信誓旦旦地说道:「正是如此!」
梁仲斌自己可是认了,他动手打了户部尚书,这是在他否认之后,被逼无奈之下才承认的,算不得真丈夫。
梁仲斌一党自然不满,可虞怀衍却冷哼道:「燕王,不要逼我将他在青城山大营做出的那些事情都翻出来,让天下人去评论。」
这……
燕王看了眼梁仲斌,他当年在那里奸淫妇女、坑杀书生,算是无恶不作,如今只是脱官袍候审,若是真说出来,梁家的名声便全毁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燕王黑着脸走出大殿,虞怀衍却道:「明日武举开始,各乡贡一人,由兵部、吏部、本王三方同考,考试科目:马射、布射、平射,负重摔跤等,高第者授以官,其次以类升。同时设立殿试,由太后与陛下亲自拣选。」
这话传到燕王的耳中,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不好」还是「好!」
虞怀衍打一巴掌给他一个甜枣。
原本檀知瑶让他一人主审,可现在吏部和兵部同考,他和丞相都有了话语权,这人太懂权衡之术。
檀知瑶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制衡之道,在于贯彻始终,武举之事推进艰难,便是因她只想着立刻给天下人一个公平,却忘了水至清则无鱼。
而且这一次,顾元朗暴打将军,暴露了虞朝将领的柔弱,只要将这消息散出去,必然引得百姓不满,此刻檀知瑶若再提武举,谁人敢反对?
现在虞怀衍给了他们好处,再不接着,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武举之事顺利地进行,二人再度登上城墙。
这一次,下面一个闹事的人都没有了,学子们步履匆匆,一个个的急着到上京书局去订书。
卢德水这几日寻了不少师傅,弄出了不少套活字印刷的泥胚子,以前一套书要一两银子,如今只要二百钱,一两银子大约为一千二百钱,这可是省了六分之五,可听到檀知瑶的耳中还是贵!
檀知瑶也知道,除了印刷还有就是纸张,竹制造纸术是时候推出来了,可这次卢德水差点儿让她翻车,要不是虞怀衍……
檀知瑶看向虞怀衍道:「王爷想不想赚银子?」
虞怀衍抱着手臂淡然道:「你觉得,本王缺银子?」
他独身一人,无家无眷,自然不缺。
「早晚你也是要娶媳妇的,到时候你是想她跟你穿金戴银还是跟你吃粗茶淡饭,这还是不一样的,再说你还要孝敬爹娘……」
听到这里,虞怀衍的脸色一沉,闷声道:「有话直说。」
檀知瑶从怀里取出了竹制造纸术。
「这法子能够提高现有的造纸技术,降低纸张的成本,若此书问世,这书价还要再降一半!」檀知瑶骄傲地说着。
虞怀衍捏着那卷造纸术,目光炯炯地看向檀知瑶。
他知道的可比卢德水更多!
他知道檀知瑶拿出了活字印刷术,也知道檀知瑶种了高产水稻,现在她又拿出了竹制造纸术。
她就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仿佛怎么挖也挖不到尽头。
虞怀衍伸手点了点她的头。
「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檀知瑶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这是不是太暧昧了?
「咳咳!」
虞怀衍不太舒服地咳嗽了两声。
「娘娘、顾大人,卢大人已到翊坤宫外等候。」
武举能够顺利地开始,檀知瑶心里高兴,她将自己人全都请到宫里来吃她准备的大餐。
「民以食为天,哀家今日特意准备了些异域美食,请诸位爱卿一起品尝。」
那位酷爱给檀知瑶送芒果的大臣,最近又开始上折子,这次他又开始安利当地的美食,樱桃、毕罗,而且他还将做美食的师傅一并送到上京。
不想辜负臣子的美意,檀知瑶尝了尝味道很不错,这才特意准备这一桌美味,算是犒赏。
上京俞氏馄饨,味道鲜美,汤汁肥而不腻,去掉汤汁,可以煮茶,还有冷胡突鲙、醴鱼臆、连蒸炸草獐皮索饼。
一道道美食端上桌子,众人看得惊喜。
「这都是上京城内有名的小食,娘娘竟然知道?」
顾元朗率先开口,他是地道的上京小民,除了那樱桃、毕罗他都尝过。而樱桃、毕罗其实就是煎饼卷樱桃,樱桃色泽不变而已。
「陛下年纪小,总也喜欢些新鲜的,哀家听说这些东西都做得不错,特意弄来算是与民同乐,陛下与哀家都盼望着四海升平。」
「如今,第一步已经闯出来了,第二步还要各位鼎力相助啊!」
三人听后,拿着筷子的手都是一抖,他们就该想到的,她檀知瑶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檀知瑶要改革!
既然要抗衡世家,第一步便是要将《氏族志》改编为《姓氏录》,不论出身如何,只要立有军功,即使是士兵也可以跟世家大族列在同一个等级里。
官职比门第优越。
第二步,檀知瑶打算招世家嫡次子编入羽林卫,成为天子近卫,由陛下统御调配。
第三步,檀知瑶准备设立申请做官的「自举」制度,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自己举荐请求升官或做官,如此一来,实干者上,无能者下,长此以往,朝廷上下必将人才济济。
听到这话,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娘娘年纪不大,可是这手腕挺狠。
「娘娘智慧超群,有了这三条,虞朝的朝堂必会无比璀璨,娘娘英明!」
顾元朗不愧是檀知瑶第一脑残粉,他立刻开吹。
卢德水也是不甘人后,马上补充道:「虞朝有娘娘在,定海神针,必当流芳百世,万代传颂。」
说完后,两人一起看向虞怀衍。
接上啊!
虞怀衍慢慢地藏着樱桃、毕罗,轻轻地咬一口,味道不错,在吃一口脸上便露出失望神色。
檀知瑶问他有何不妥,虞怀衍淡淡道:「太甜了!」
对面的两人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娘娘如今提出的举措多完美,你竟然只研究樱桃、毕罗,此等小儿食!
「亚父,这还甜吗?孤已然为了照顾你们的习惯,让厨子少放了一半的糖呢!」
虞怀衍淡淡地放下了樱桃、毕罗。
「那殿下要减糖了,吃得太多可瘦不下来。」
「呜呜 ~」
小皇帝垮着一张脸,亚父实在太不可爱了,吃饭的时候提什么瘦啊,简直扫兴!
偷偷地看了眼母后的脸色,最近他不曾懈怠,可这肉却掉不了多少,他也很绝望啊!
「摄政王说得对,陛下仍需努力!」
哎 ~
你们俩能不能让人好好地吃饭了?
小皇帝有情绪了!
「娘娘,暗卫来消息了。」
嗯?
宴席正热闹的时候,百草忽然进来送消息,可见这事儿非同小可,檀知瑶派出去的暗卫并不多,但能够让百草这样着急的,只有贤王那一支。
怎么?
贤王卷钱跑了?
檀知瑶赶紧起身前往后厅,暗卫跪在面前将密报送到檀知瑶的手上。
看着上面的内容,檀知瑶心惊肉跳。
「贤王杀了七个大臣?」
檀知瑶有些吃惊,一共跟他去的也就十几个大臣,这就杀了一半?
暗卫将头低得更低了。
「娘娘,您是不知道啊,要不是咱们兄弟一心为了朝廷,可能都被他砍了,贤王看着柔弱,心可狠了!手起刀落,脑袋就掉了。」
听到这话,檀知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也不容易,平安就好,回来哀家给你们一人娶个媳妇儿,早点儿生了儿子,再办事心里也踏实了。」
暗卫忍不住抖了抖,感情这日后还是要做着要命的活儿啊!
最近这段时间,檀知瑶虽然一直忙着恩科的事,可贤王那边她一刻也不敢懈怠,
暗卫那边一直有消息过来,只是这次的消息过于惊人了。
「娘娘,奴才回来时贤王刚刚将赈灾相关事项安排妥当,安抚灾民亲力亲为,只是燕王那边确实有动作,但他们没有劝动贤王,反而被贤王砍了脑袋。」
听到这话,檀知瑶笑了声。
「这次,燕王要是知道怕是气得跳脚!」
檀知瑶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消息告知燕王,看他脸上的表情呢。
暗卫退下,檀知瑶回到席上,将暗卫送来的消息告与他们所知。
「恭喜娘娘,又得一臂助。」
檀知瑶也点头,心里想着应该在这屋子里给贤王多一把椅子了,他配得上!
从这一刻起,檀知瑶终于对贤王放下戒心。
只是她才眉开眼笑地想要说什么,只瞧见虞怀衍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王爷,还不满意?」
当初给消息要她试探的是他,后来劝她让贤王去赈灾的也是他。
如今贤王通过测试,他又有什么不高兴?
「贤王比想象中更沉稳,日后他会比燕王难对付。」
檀知瑶心里更愿意相信他同虞怀衍一样,一心都是为了虞朝,而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毕竟他毫无优势,既无强大母族相助,也无朝臣信任,如今还自断了与燕王的关系,想要成事,不可能!
虞怀衍叹口气,心知自己劝不动檀知瑶,便将此事暂且按下。
热灶泼冷水,一时半会儿冷不下来。
此事一出,檀知瑶越发高兴,多喝了两杯。
百草他们送两位大人离开,倒是虞怀衍一直留到了最后。
檀知瑶笑着拉住了虞怀衍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仔细地看着,她伸出手指一点点地摩挲着。
「啧啧啧,瞧瞧这手哪里像是杀人的手,分明应该弹琴……来来来,这琴甚好,你为哀家弹上一曲,弹好了,哀家重重有赏!」
虞怀衍听到这话微微地挑起了他秀气的眉头。
「你要我弹琴?」
檀知瑶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可虞怀衍似乎不太乐意,他想抽回自己的手,谁想力气用得大了些,檀知瑶竟然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倒在虞怀衍的怀中。
「你……」
「娘娘!」
虞怀衍和百草同时吃了一惊。
檀知瑶浑然不觉,脸蛋微红地往虞怀衍的怀里窝了窝,有些撒娇地说:「弹一曲吗?我好想听……」
「哎哟!」
檀知瑶「咚」的一声掉下了床,茯苓闻声闯进来,看到他们家娘娘抱着一块儿硬木头,窝在地上又睡着了。
这一顿酒,着实把娘娘喝废了。
「娘娘,虽说今日休沐,可您也该起了,巳时三刻,您要见一见诸位世家公子,为咱们殿下再选两位伴读呢。」
檀知瑶被茯苓摇醒了,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
屁股下面有些膈人,她低头看了看竟然是一把古琴。
哎哟,这么贵的东西,真是奢靡了,太奢靡了!
檀知瑶赶紧将古琴捧起来放好,仔细地一看又不对,这琴弦怎么断了?
她再仔细地一瞧,上面似有暗红色的油漆?
不对,这是血迹。
檀知瑶迅速地远离古琴,后怕道:「莫非昨晚上有刺客行刺?」
茯苓扶额叹息,随后将她昨晚上的壮举全都说了出来。
檀知瑶焚香沐浴,心惊胆战地听着。
喝醉过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最社死的也就是醉酒后第二天有人给你复盘!
檀知瑶将头埋在水下吐泡泡。
她竟然让虞怀衍给她弹琴!
还坐在他的怀里撒娇!
甚至琴弦断了,她还闹着虞怀衍继续弹,甚至还吃他豆腐,逼着虞怀衍只能弹一首不需要少商弦的谱子。
前一晚,翊坤宫内琴音绕梁。只怕今晚,虞怀衍能将她绕梁!
天啊,我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我怎么敢啊!
欲哭无泪,檀知瑶只能继续吐泡泡……
「娘娘,您装死也没用了,今天您还得见正主呢!」
什么?
檀知瑶总算从水盆里出来了,茯苓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卖力气地给她搓澡。
檀知瑶戴着小二十两金冠,这是檀知瑶最华贵的首饰,大约是那种逃命时都要拎在手里的行头,可现在她却要靠着一身给自己壮壮胆。
「咕咚!」
走到尚书房院子外,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诸位大臣带着自家的优秀晚辈已然等在院子里了。
听到,虞怀衍也到了。
想想昨夜的荒唐,今日这些大臣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向她谏言吧。
谏言规劝就算了,若是一言不合来个死谏,她的心脏可是真的受不了。
要不说,人不能有钱,有钱不能飘呢!
这不闯祸了?
「娘娘,您再拖下去也没用,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茯苓在身后不停地劝着。
檀知瑶却看着她,灵机一动。
「哀家有个好主意!」
嗯?
这伴读古而有之,这伴读的人选无外乎几种。
一是皇亲国戚,二是大臣家中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三是奶妈等亲信之子,四是民间神童。
选择伴读无外乎是亲近恩宠,为陛下选立近臣,或留质于宫。
檀知瑶却不想如此。
她可以给工部尚书一个脸面,选了他家的孙子入宫,可是何必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些孩子只要品德过硬、家教严苛,又得小皇帝喜欢也就够了。
至于父亲的官职、家族的地位,甚至于他是否为神童都不太重要,所谓近臣,便是最贴心之人,太聪明的,难以交心。
「娘娘有令,陛下选伴读,最重要的是要陛下高兴,娘娘特意准备了一场蹴鞠赛,希望诸位公子与陛下玩得开心。」
说完,檀知瑶打扮成宫女模样,捧着圣旨一时间还没有人发现。
百草他们分别拿出了几个蹴球交给他们。
「娘娘还说了,诸位大人都请到翊坤宫喝茶,免得孩子们玩得不够尽兴。等比赛完了,陛下会亲自告诉娘娘,他想要谁做他的伴读!」
这是要小皇帝自己选人?
诸位大人既心安又不安,有些蹲下身子教导两句,有些则是警告两声,随后都跟着百草离开了尚书房。
他们一走,刚开始大家还都算听话,围在小皇帝的身边,一个个的都在踊跃地表现自己,想要跟小皇帝一队。
可随后就出现了第一个难题,这院子里总不能都是小皇帝一队的吧。
这就要想个办法来分组。
一共十来个小男孩儿,等到大人走了五六分钟后,院子里就跟炸开了锅一样,众人你推我搡,火气劲儿逐渐地上来了。
很好,都非常有上进心。
檀知瑶正在暗中观察,有些得意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个喑哑的嗓音道:「娘娘别漏了树上那个!」
树上?
檀知瑶眯着眼睛去看,却忽然后背汗毛一紧。
「王爷,来了?」
檀知瑶自觉底气不住,连回头确认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呵 ~」
身后的男人轻哼了声。
「王爷,这是上火了?怎么嗓子都哑了?」
昨晚上还拉人家小手,揉人家的胸肌,今天就连正脸都不给了?檀知瑶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不转过来,那我就走到你面前。
虞怀衍眼底挂着青色。
「娘娘是忘了?昨晚上你让本王弹琴唱曲儿,唱了一整晚,要不,本王帮你回忆回忆?」
「大可不必!」
檀知瑶吼完这句话,立刻变成缩头乌龟,再不敢直视虞怀衍的眼睛。
「陛下那边有麻烦了,哀家去看看……」
檀知瑶借机要跑,却被虞怀衍紧紧地攥住了手。
「有白露在,娘娘大可放心。」
「他现在跟娘娘学了不少本事,装腔作势、欺凌弱小,这演技更是了得!」
这话说完,果然瞧见白露将陛下身边人一一地推开。吩咐太监送陛下去更衣,而自己则摆出一副小霸王的姿态,盛气凌人地吼着:「我是御前侍卫檀白露,你们想要跟陛下一队,那得先过我这关,在我手下过不去五招的自动滚开,最后以后别说自己习武,丢人!」
虞怀衍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责备,你瞧瞧,这才到你手里几天,这孩子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檀知瑶格外心虚,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些话都是她刚才在大门外教的。
这孩子也是,谁让他弄出这么大阵仗了?
这都是些十岁的少年,最是受不得激惹,听到白露在「大放厥词」,纷纷地站出来要跟他对战,可白露长得高大,一人单挑两个也是轻易地取胜。
这些武将家的偃旗息鼓,互相看看谁都不敢上了。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个子小的男孩儿冒出来说道:「你比我们大,还有刀,这不公平!你得让我们一只手!」
说完,还鼓动身边的几个将军家的小伙伴上前去跟他搏斗。
白露虽然一只手,可还是将他们打得「哇哇」叫唤。
檀知瑶看得热闹,忍不住掏出了小瓜子儿。
「王爷猜猜,后面会如何发展?」
虞怀衍不吭声,只是静静地注视,也觉得檀知瑶这法子极好。
用一件事情将所有人都试探到了。
本事、勇气、解决事情的方法,只是……品德呢?
两人继续看下去。
那小男孩儿爬到树上去了,也不知道他趴在树上同树上的男孩儿说了什么,只见那男孩儿从上面直接跳了下来。
「在下谢景玉,请教!」
说完拳脚便打到眼前,当他发现白露只用一只手的时候,他也背了一只手,两个人连过了十几招,纷纷后退一步。
「你值得我认真!」
白露的眼神微眯下去,他手掌握住了刀把,蓄势待发,对面的谢景玉也不甘示弱,马步扎得十分敦实,两人虽然小小年纪,但再也不是那些世家子的花拳绣腿,而是有来有往,打得颇有模样。
虞怀衍也瞧得新奇。
「这位谢小侯爷确实不错,马步扎实、拳脚凌厉,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檀知瑶多看了他一眼。
「王爷这般喜欢,不如再收个徒弟?」
虞怀衍冷笑一声。
「谢小侯爷虽说天资不错,却太骄傲,本王教不了,而且他的天分不如白露好,更何况如此容易被人挑拨,性情也不够沉稳,不是大将之才!」
这话说完,虞怀衍便闭目养神。
檀知瑶暗道可惜,这位谢小侯爷可是生了一张很俊俏的脸,阳光明媚美少年……
「若想不出破局之法,十招之内,他必败!」
虞怀衍看得出白露还收着手呢,若他当真可胜。
「啊,陛下,你怎么了?」那小男孩儿忽然大叫一声,白露下意识地转身,谢小侯爷趁机飞起一脚。白露回臂去挡,可最终被这一脚踢得手臂发麻,双脚后退了好几步。
这就算他败了!
「你们耍诈!」
白露气得不轻,转头要教训两人,谁想那小男孩儿却立刻跳到了谢小侯爷身后,倒是小侯爷说道:「白露,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刚才张狂说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上,阿斐是我的好友,我们两个一个用脑子一个用拳头,你不敌,说什么耍诈?」
顿了顿,阿斐也站出来说道:「今日是为陛下选伴读,他们都被家人教训想要博得陛下的青睐,各人尽力便是,白露你已经是陛下的伴读侍卫,何必恃强凌弱,弹压众人?要知道,这里总有一两位要成为你的伙伴,何必得罪死了?」
白露抱着手臂。
「就你们一个个偷奸耍滑,毫无本事,还想做陛下的伴读,做你们的大梦吧!」
阿斐有些气,可谢小侯爷却拦住了他。
「反正你输了!」
白露被他这句话给气住了,但却没有反驳。
「好,那你们跟陛下一队!」
谢小侯爷却「哼」了一声。
「我可不愿留在宫里,我自愿做陛下的对手,我和阿斐,其他人若觉得宫里不好玩儿的,都跟我一队,咱们今天定要好好地赢陛下一场,以后我出门可有的吹牛了,我也是赢过陛下,赢过那位天才侍卫檀白露的人!」
哈哈哈!
几个少年纷纷地凑到一起,反倒是檀白露这边人气不旺,似乎大家都认为自己不会被选上。
「爷爷说过,这世上总有些人恃才傲物,总喜欢做独狼。反正他日后是要做陛下的孤臣,同我们可不一样。」
这些都是世家子,他们抱团取暖。
檀知瑶看向虞怀衍道:「那位谢小侯爷不错,那个阿斐?」
「那是卢尚书家的长孙,卢斐,字伯睿,听说卢尚书对他十分宠爱,倒是舍得让他进宫?」
檀知瑶没想到卢尚书还送了孙子进宫,瞧瞧那小子长得倒是同卢尚书有几分类似。
分队风波一过,百草他们迅速地回到檀知瑶身边,随后道:「娘娘命我等送了马鞭给诸位公子,随后避开人群时,找人撒水,或者弄伤了他们,试探他们的反应,其中点了红的是顺手用马鞭抽打宫人,点了黄的是开口责骂,点了绿的是没有责备。」
哦?
檀知瑶问道:「那位谢小侯爷如何?」
百草摇头。
「没人近得他身旁,便也没有试探,只是冷水落在卢家公子身上,卢家公子责备了两句,他说了句『在宫里谨言慎行才是』。」
哦?
虞怀衍倒是没想到。
片刻后,檀知瑶又问:「那卢斐是如何回的?」
百草笑了下。
待到人走后,暗卫偷听到卢公子说:「这事儿分三层,第一层宫人不小心洒了我一身,如此他定是分心了,在宫里办差如此不小心,那轻则被贵人打罚,重则要掉脑袋。我今日说他一顿,他以后有了惊醒,必不会再犯,我也算救他一命了。」
檀知瑶笑了声,年纪不大,还挺会掉书袋,跟他那个祖父有点儿像,都喜欢给人讲个一二三!
有趣!
「二呢?」
「第二层则说这是娘娘的试探,他既不想入宫,也不想惹事,教训他一顿刚好,否则娘娘瞧上我,非要我留在宫里做伴读,我可怎么办?」
檀知瑶听着「扑哧」一声笑了。
这个卢斐也太有意思了。
「三?」
虞怀衍着急地催促了一下,百草这才继续学着卢斐的话。
只不过这次还没开始讲,百草便忍不住先弯了弯嘴角,听她强忍着笑意说道:「他说三还没想出来,但看祖父日常都要说个一二三条,这样才显得有气势,他很有学识。」
这小小年纪,真是很会装啊!
虞怀衍倒是对这个卢斐迅速地改观。
这一场蹴鞠,小皇帝赢了。
因为他耍赖!
这一点就算檀知瑶想要辩解,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毕竟他一进场就说:「孤乃天子,九五之尊,先送我五个球才能开始!」
檀知瑶扶额,这回她发誓,这真不是她教的。
这蹴鞠踢得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宫里一下热闹非凡,因为宫里多了三个伴读,除了谢小侯爷和卢斐以外,还有一个是官推,名为虞珏,道号天星子。
虞怀衍说:虞珏是安帝幼子,也就是先皇的弟弟。此事牵扯虞朝的一桩隐秘传闻。
传闻虞珏的母亲乃是玉清观的姑子,安帝在庙中醉酒宠幸了,这才生下了虞珏,可他的身份不为皇族所认。虞珏还未满月,安帝便突发疾病驾崩。
安帝驾崩,先皇不好替父认下虞珏,但也不忍皇族血脉蒙尘,便为虞珏寻了一对养父母也就是端亲王。端亲王夫妇有四女,无子,将虞珏看得跟眼珠子一般,偏偏这孩子天生早慧,三岁诵《百家姓》,五岁认千字,七岁能作诗,虞珏有神童之名。檀知瑶便将他接到宫里来,做天子伴读。
如今尚书房里坐着五个人:小皇帝、谢景玉、卢斐、虞珏、檀白露。
瞧着他们卯入申出,十分刻苦,檀知瑶心中安慰。
她这老母亲当得太不容易了。
这玩伴,近臣可都为他选好了,陛下你可一定要争气,早日让我过上真正太后的逍遥日子啊。
文举如火如荼地进行,檀知瑶顺势推行了一文钱图书馆,号召世家捐书,再由上京书局大量印书,这样在虞朝内部开始推广,檀知瑶只是想让家境贫寒的学子可以免费读书。
天下文人对女主心服口服,获得了许多文人的好感,在天下文人中的地位飙升。檀知瑶亲自主持文科殿试。
弘文馆替檀知瑶选了不少的考题,等着檀知瑶亲自选一题,让天下学子作答。以前也有,大多为诗赋取士,赋题都取古事,并规定韵脚,对声韵格律提出严格要求。
而这次也是一样,弘文馆循旧例替檀知瑶提出来的多是古人诗词、成语。
檀知瑶看了看这些题目,俏脸紧绷。
她都不喜欢!
「娘娘,该开题了!」
弘文馆的博士在催促,檀知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哀家瞧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题目,这些年大家也都做腻了。」
底下这些大臣顿时头都不敢抬起来了,因为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偷笑。
得了!
这些学子之前的准备算是都完了,咱们这位娘娘又要搞事情了。
他们这些大人,现在好像已经免疫了,很是淡然地看着这些学子局促不安。
这些题从先祖开始考,每年大差不差,如今檀知瑶说这些题老,他们背了许久的答案那不是白背了?
「今日哀家选一新题,诸位请听!」
檀知瑶将一个字写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写得十分灵动。
随后,百草和茯苓举着这个字到诸位学子面前,檀知瑶道:「殿选考题,农。」
众学子看后纷纷傻眼。
农?
他们中大多都是世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哪里知道什么农。
檀知瑶看过虞朝之前所有的殿试题,无非就是些大而空的内容。
什么帝王之政、帝王之心。
她不想要这种说空话的人才,她缺的是能干实事的人。
可她若是变得太多,这些士子多年所学便浪费了。
毕竟之前划定的考试范围在这儿,结果你的考试范围在哪儿,这未免太欺负人了!
所以,檀知瑶还是让诸位士子作赋。
瞧着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在抓耳挠腮,虞怀衍便忍不住偷笑。
看向檀知瑶的眼神,既欣赏又觉得好笑。
前几日,檀知瑶听说坊间押题成风,而她听说之后,立刻安排上京书局弄了一整个版面,专门押题。
刚开始画风还算正常,士子认真地研究,后来,虞怀衍便发现了些端倪。
上京书局开始有了些风声……
「娘娘今日读史书有感,在纸上画下雕梁画栋,似有国破山河在的哀伤。」
「娘娘今日看窗外桃之夭夭,心旷神怡似有所感。」
「娘娘听闻黄鹂歌唱,心情愉悦……」
看着众多的小道消息被这些学子一一花高价买了去,虞怀衍便知道了檀知瑶的主意。
她总是这样不按照常理地出牌,有时候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这些学子在殿外做题,檀知瑶便同殿内的几位大臣聊聊天,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处理些政事。
正好檀知瑶出了一道以「农」为题的题目。
丞相似有所悟。
「娘娘以农为题,是否想要鼓励农耕,劝导流民返乡,抑或督促卢尚书早日研制出高产水稻。」
丞相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农耕乃是虞朝之根本,哀家自然重视。只是并无督促之意,卢尚书为朝廷鞠躬尽瘁,自然不会懈怠,只是高产水稻想要研制不易,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檀知瑶出言维护卢尚书,丞相只是笑了声,随后道:「娘娘信任卢尚书,可督促乃是本官之责,娘娘若要降罪,臣也只能甘之如饴。」
这老头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这是故意要在朝堂上打卢尚书的脸?
「丞相言重了。」
听了此话,丞相看向卢尚书道:「便是娘娘不高兴,臣该说的话也要说。」
「卢尚书最近忙于活字印刷,是否本末倒置,娘娘才说过农耕方位虞朝根本,娘娘慈母之心,自然是舍不得天下百姓挨饿受冻,这读书乃是士子该做的事,可如今虞朝如今最大的难处乃是流民,流民不安,天下不安……」
丞相说得太用力,以至于费力地咳嗽起来。
不知情的士子还以为他这是操心国事,激动至此,心中无不感慨。
日后我若为官,大丈夫当如此!
学子不知他的心思,檀知瑶倒是猜到了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看来他还是想要拿到活字印刷术。
如今,这书本的价格已经降到了一百钱,再也没有当初一两银子价格,可是架不住买的人多啊。
这生意如今已经是十分赚钱,丞相当然眼红。
活字印刷术紧紧地抓在卢德水的手上,他亲自监工在上京书局雇佣了大量的印刷工,再将印刷好的书籍发往虞朝各地,这样完全闭环了活字印刷和竹纸造纸术的制造过程,让他们毫无机会弄到配方,这才不得不重新在朝堂上打起了主意。
丞相特意在天下学子面前慷慨陈词,这不就是逼不会说话的老卢同志,一时激愤将活字印刷和竹制造纸术一并交出去吗?
「娘娘担心农事,汝当勉励之!如何还能为了琐事耽误进程,高产水稻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卢尚书听了这话也是老脸通红。
他好歹也是老臣了,这样被丞相当面呵斥办事不力,这不是打脸嘛。
其他大臣也是纷纷议论,更让他腹背受敌。
「卢尚书当以农事为重,丞相说得对啊!」
「娘娘倚重信任不假,可娘娘也说了,她担心农事,卢尚书,你还是将造纸术与印刷术都交出来,在朝中选以为能人代管。」
「是啊,等你研制出高产水稻,再将他们交给你最是妥当!」
众人说完,都觉得这是最合理的。
刚刚丞相故意说檀知瑶阻止他说话,他才要直言,如今檀知瑶若再开口,反倒是中了他的计谋。
这人果然是老狐狸。
此刻虞怀衍和顾元朗都在殿外主持殿试,大殿上只有檀知瑶同卢德水,要不然,这老匹夫才不敢如此放肆!
卢德水瞪着眼睛,狠狠盯地着这些大臣,他可不如虞怀衍硬气,更没有顾元朗的巧舌如簧,他只有一颗赤诚之心。
「卢尚书,你还是将造纸术与印刷术交出来吧,此事交由丞相代管,这样你才能专心地去研究高产水稻,高产水稻才是正途!」
「是是是!水稻才是正途!」
卢德水一挥手,抖着手指,气愤道:「那水稻种在地上,难不成我每日啥都不干专门盯着它?若我盯着它,它就长也成,可它不长啊!那我天天盯着他做什么?」
「这个不长,你就多种些,虞朝疆域辽阔适合播种的地点多,这水稻种也很多,卢尚书应该多走走,多看看!」
「是啊,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卢尚书应该到各地都视察视察、学习学习!」
神特么行万里路,感情嫌弃他碍眼,连这上京城都不给他待了?
卢德水气得半个身子都在抖,可他是个老实人,他不会在大殿上撒泼骂人!
檀知瑶刚要开口,顾元朗率先进了大殿。
「娘娘,殿试已经结束,请您查阅。」
顾元朗进殿,学子也以此跟着他走进殿内。檀知瑶将殿试的答卷捧在手上一个个地翻看,入殿试者共计三十人,按照以前宁缺毋滥的规矩,最多也就留下十人,通常来说只留七八个,这一年大考,只留七八个进士,那是什么魔鬼一样的淘汰率?
怪不得以前的百姓都不想考进士,上岸难度太大,而且挣得还少,像是顾元朗这样六品官儿也就赚一两银子一个月,太惨了。
檀知瑶翻了翻。
满眼华美之词下还有几句能瞧的。
「种田弗离田头,读书弗离案头。」「学者如禾如稻,不学者如蒿如草。」「圣人知治国之要,故令民归心于农。」
只是看着看着便觉得眼熟。
这不是《增广贤文》中的词吗?
这些家伙,这算是抄袭?还算是借鉴?